第25章杜驚鴻

海棠青塚(1v1)·商澐·2,696·2026/3/30

慶功宴結束,兩人拐進小巷匯合。 屈少勤看了她好幾次,才鼓起勇氣問道:「你今天為什麼那樣維護我?」 她語氣淡淡:「我不喜歡旁人拿你消遣。」 「可是這會成為你的麻煩。」 一直以來他們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距離,在外人面前從不顯親近,今日莫歌陵的舉動,早已超出了泛泛之交的分寸,甚至可能為她惹來非議。 屈少勤垂下眼,他從沒被人如此袒護過,雖然貪戀那樣的感覺,可比起享受,他更不願成為她的累贅。 「要不下次……」他還沒說完,莫歌陵就搶道:「管他們怎麼看,他們如此失禮,我沒說錯什麼,陛下更不會因為他們說了幾句就對我怎麼樣,就算有什麼後果,也由我擔著,你別擔心。」 屈少勤一愣:「這怎麼可以?我……」 莫歌陵的手突然穿過車窗,揉了一下他的腦袋,「好了,說好了會保護你。」 屈少勤耳根一下紅了,「你怎麼摸我的頭……」 「因為你很可愛啊。」可愛得讓人想欺負。莫歌陵沒說出口,笑瞇瞇的眼睛卻已經出賣了她。 「你就是喜歡逗人。」屈少勤嘀咕。 「那你討厭嗎?」莫歌陵湊近他問。 「不……不討厭。」只是她湊得太近,他不由得往後躲了些。 「不討厭就好。」 凌星從後宮回寢殿,盧成規來稟告底下太監說的訊息。 「你說慶功宴上,歌陵維護承恩王?」 「是。」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盧成規領命退至殿外,輕聲闔上殿門。 殿內一時寂然,只餘燈影搖曳,凌星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天際殘霞,神情微沉,「他們什麼時候如此相熟了?」 一道黑影自簾後閃出,是位中年男子,披著一襲墨色斗篷,來去無聲,那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張白淨無鬚的臉,「陛下。」 凌星望著窗外的金瓦,沉聲問:「你說那承恩王,有何本事,竟教歌陵青眼有加?」 莫歌陵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最是厭惡那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事只會躲在家族庇蔭下的紈絝,對那些人,她可是睬都不睬一眼。 屈少勤雖不至於此,卻也是實打實的金尊玉貴。陵都裡出色的青年無數,莫歌陵都不假辭色,如今怎會對一個外來的小王爺另眼相看?更何況,她出征前分明還對他冷淡疏離,怎麼才一回來,態度竟像換了一個人? 此事,不合情理。 韓忠不急不緩地答道:「承恩王生得俊。」 凌星冷笑搖頭,「這個緣由也太膚淺了。」莫歌陵並非尋常女子,她太有想法,也太有能力,因此,他不得不防。 凌星微微側過身,望向韓忠。 韓忠始終站在陰影裡,垂首低眉。 還是韓忠更讓人放心些,他自微末之時便跟隨在側,是唯一知道當年秘密之人,於他而言,韓忠並非「可親」,卻最「可用」,倒也不是什麼主僕情深,只因韓忠所求——名垂千史、流芳百世,這世間,唯有他能給。 莫歌陵就不同了,她不曾為自己所求,當年選擇助他,不過是想替閔家翻案而已,如今她的目的達到,自己能箝制莫歌陵的籌碼便只剩莫勇。 凌星眼神漸漸冷了幾分,「罷了,只要莫勇還在陵都一日,諒她也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 自慶功宴後,莫歌陵是否因維護他而受人為難,屈少勤無從得知。那日過後,她便重返軍營,事務繁忙,鮮少露面。 屈少勤每日在後院餵遞聲,看到空蕩蕩的院子,他心頭忽生一念。 莫歌陵再回過神來,已是數日未見屈少勤,軍務總算告一段落,她這才想起,便想著去尋陌上花與別留伊,一同趁閒暇出門透氣。 將軍府裡轉了一大圈,卻只在見到陌上花與劉安正擠在一塊。 「來得正好,快把這饞丫頭拎走!」劉安一邊揉麵,一邊沒好氣地吆喝。 「別啊,老劉,我這是好心留下來幫你試菜呢。」陌上花笑嘻嘻說著就往鍋邊湊。 劉安沒好氣,「你擋著我眼了。」 莫歌陵忍笑,「花兒,過來,別吵著老劉了,跟我出趟門。」她伸手一把將陌上花從灶房拽了出來。 二人走後沒多久,莫勇樂呵呵的抱著兩三個卷軸找過來。 「老劉啊,我剛剛在書房翻出來陵兒以前給小伊和小花畫的畫,有趣的緊,我得拿去給她們看看。」他說罷問道:「她們人呢?」 劉安拿出擀麵棍,答道:「都出去了。」 莫歌陵和陌上花並肩走出將軍府。 「去哪?」陌上花問。 「承恩王那兒。」莫歌陵道。 「對了,留伊呢?」 「韓忠昨夜在宮中,韓慎約她一起用午膳。而且,這會兒過去,承恩王也未必在府上。」陌上花語氣幽幽。 莫歌陵側頭望她,「你不是不愛去他們那兒麼?知道的倒挺多。」 「我沒有,是聽老劉說的。他去市集採買時瞧見他在擺攤,順口提了一句。」 莫歌陵見她一臉嫌棄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既然如此,那我們去他府上等他吧。」 二人轉往石徑坊,辰時的市集熙來攘往,熱鬧非凡,偏僻巷口卻一片靜謐。 陌上花抱怨道:「小姐,都快午時了。」 「還有一個時辰呢,怎麼了?」 「我餓。」 莫歌陵見她一臉無精打採,忍俊不禁。 她仰首朝空無一人的街道喊了一聲:「杜驚鴻!」 一襲白影如風而至,來人面容清雋,身形清癯卻不顯瘦弱,站定後道:「稀奇,一個毫無血緣的親族,竟值得你這般掛念?」 他瞥了一眼門上的匾額,哂道:「竟還肯上門等候了。」 「你話真多。」莫歌陵嘖了一聲。 杜驚鴻作揖拱手,故意恭維她,「要不你把我調去南面,我保證不來擾咱們大名鼎鼎忠勇王殿下的清靜。」 「滑頭。」莫歌陵知曉他在噁心自己,白了一眼,「常叔和大舅母怕是會親自派人把你送回來。」 「那可說不定,幾年沒見義父,他指定想我。」 「你還要臉嗎?」連陌上花也忍不住插話了。 莫歌陵一攤手,「他就這樣,別理他。」 「是你叫我來的啊,還嫌上了。」杜驚鴻不以為意,徑自在二人旁坐下,「說吧,找我何事?」 「替我們買些吃食,乾等著無聊。」 杜驚鴻氣笑:「合著就是拿我當跑腿的?」 「讓你去就去,怎麼,替花兒跑腿可以,我開口便不行?」莫歌陵斜睨他一眼,一腳踢去,「一句話,去不去?」 杜驚鴻方才反應過來,視線落在陌上花身上,「原來是你嘴饞了。」 陌上花抱臂嘟了嘟嘴,沒否認。 杜驚鴻搖頭笑罵:「得了得了,算我倒楣,攤上你們幾個妹妹,去去去,現在就去!」 不多時,他果真腳程利落地拎回幾包熱騰騰的點心,塞進陌上花手裡。 「他們應該快回來了,我先走了。」話落,人影又如風而去。 兩人坐在質子府門口啃著點心,遠遠看去,肩並肩,即便坐在石階上也身姿板正,坐得整整齊齊。 勤風湊上來,小聲道:「王爺,那兩個人長得好像莫元帥和右將軍啊。」 屈少勤撇了他一眼,有些無語:「不是像,就是他們。」 「……喔。」 兩人走近。 屈少勤開口:「怎麼跑來了?」 「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莫歌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來串個門,不介意吧?」 「可不是隻有些日子啊,已經一個多月不見了。」屈少勤走上前開門,「我下回打一把鑰匙給你們吧,省得你們來還坐門口吹風。」 莫歌陵挑眉:「你不介意我們直接進你府?」 「不介意。」 「王爺可是樂得見你們來!他……」 屈少勤和勤風同時出聲,勤風還要「侃侃而談」,屈少勤忍不住轉頭瞪了他一眼,勤風脖子一縮,連忙閉嘴。 「行。」莫歌陵忍笑點頭:「不過鑰匙就免了,下回我可以自己翻牆進來。」 屈少勤這次只震驚了一瞬,便接受:「也……行。」

慶功宴結束,兩人拐進小巷匯合。

屈少勤看了她好幾次,才鼓起勇氣問道:「你今天為什麼那樣維護我?」

她語氣淡淡:「我不喜歡旁人拿你消遣。」

「可是這會成為你的麻煩。」

一直以來他們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距離,在外人面前從不顯親近,今日莫歌陵的舉動,早已超出了泛泛之交的分寸,甚至可能為她惹來非議。

屈少勤垂下眼,他從沒被人如此袒護過,雖然貪戀那樣的感覺,可比起享受,他更不願成為她的累贅。

「要不下次……」他還沒說完,莫歌陵就搶道:「管他們怎麼看,他們如此失禮,我沒說錯什麼,陛下更不會因為他們說了幾句就對我怎麼樣,就算有什麼後果,也由我擔著,你別擔心。」

屈少勤一愣:「這怎麼可以?我……」

莫歌陵的手突然穿過車窗,揉了一下他的腦袋,「好了,說好了會保護你。」

屈少勤耳根一下紅了,「你怎麼摸我的頭……」

「因為你很可愛啊。」可愛得讓人想欺負。莫歌陵沒說出口,笑瞇瞇的眼睛卻已經出賣了她。

「你就是喜歡逗人。」屈少勤嘀咕。

「那你討厭嗎?」莫歌陵湊近他問。

「不……不討厭。」只是她湊得太近,他不由得往後躲了些。

「不討厭就好。」

凌星從後宮回寢殿,盧成規來稟告底下太監說的訊息。

「你說慶功宴上,歌陵維護承恩王?」

「是。」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盧成規領命退至殿外,輕聲闔上殿門。

殿內一時寂然,只餘燈影搖曳,凌星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天際殘霞,神情微沉,「他們什麼時候如此相熟了?」

一道黑影自簾後閃出,是位中年男子,披著一襲墨色斗篷,來去無聲,那人取下兜帽,露出一張白淨無鬚的臉,「陛下。」

凌星望著窗外的金瓦,沉聲問:「你說那承恩王,有何本事,竟教歌陵青眼有加?」

莫歌陵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最是厭惡那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事只會躲在家族庇蔭下的紈絝,對那些人,她可是睬都不睬一眼。

屈少勤雖不至於此,卻也是實打實的金尊玉貴。陵都裡出色的青年無數,莫歌陵都不假辭色,如今怎會對一個外來的小王爺另眼相看?更何況,她出征前分明還對他冷淡疏離,怎麼才一回來,態度竟像換了一個人?

此事,不合情理。

韓忠不急不緩地答道:「承恩王生得俊。」

凌星冷笑搖頭,「這個緣由也太膚淺了。」莫歌陵並非尋常女子,她太有想法,也太有能力,因此,他不得不防。

凌星微微側過身,望向韓忠。

韓忠始終站在陰影裡,垂首低眉。

還是韓忠更讓人放心些,他自微末之時便跟隨在側,是唯一知道當年秘密之人,於他而言,韓忠並非「可親」,卻最「可用」,倒也不是什麼主僕情深,只因韓忠所求——名垂千史、流芳百世,這世間,唯有他能給。

莫歌陵就不同了,她不曾為自己所求,當年選擇助他,不過是想替閔家翻案而已,如今她的目的達到,自己能箝制莫歌陵的籌碼便只剩莫勇。

凌星眼神漸漸冷了幾分,「罷了,只要莫勇還在陵都一日,諒她也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

自慶功宴後,莫歌陵是否因維護他而受人為難,屈少勤無從得知。那日過後,她便重返軍營,事務繁忙,鮮少露面。

屈少勤每日在後院餵遞聲,看到空蕩蕩的院子,他心頭忽生一念。

莫歌陵再回過神來,已是數日未見屈少勤,軍務總算告一段落,她這才想起,便想著去尋陌上花與別留伊,一同趁閒暇出門透氣。

將軍府裡轉了一大圈,卻只在見到陌上花與劉安正擠在一塊。

「來得正好,快把這饞丫頭拎走!」劉安一邊揉麵,一邊沒好氣地吆喝。

「別啊,老劉,我這是好心留下來幫你試菜呢。」陌上花笑嘻嘻說著就往鍋邊湊。

劉安沒好氣,「你擋著我眼了。」

莫歌陵忍笑,「花兒,過來,別吵著老劉了,跟我出趟門。」她伸手一把將陌上花從灶房拽了出來。

二人走後沒多久,莫勇樂呵呵的抱著兩三個卷軸找過來。

「老劉啊,我剛剛在書房翻出來陵兒以前給小伊和小花畫的畫,有趣的緊,我得拿去給她們看看。」他說罷問道:「她們人呢?」

劉安拿出擀麵棍,答道:「都出去了。」

莫歌陵和陌上花並肩走出將軍府。

「去哪?」陌上花問。

「承恩王那兒。」莫歌陵道。

「對了,留伊呢?」

「韓忠昨夜在宮中,韓慎約她一起用午膳。而且,這會兒過去,承恩王也未必在府上。」陌上花語氣幽幽。

莫歌陵側頭望她,「你不是不愛去他們那兒麼?知道的倒挺多。」

「我沒有,是聽老劉說的。他去市集採買時瞧見他在擺攤,順口提了一句。」

莫歌陵見她一臉嫌棄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既然如此,那我們去他府上等他吧。」

二人轉往石徑坊,辰時的市集熙來攘往,熱鬧非凡,偏僻巷口卻一片靜謐。

陌上花抱怨道:「小姐,都快午時了。」

「還有一個時辰呢,怎麼了?」

「我餓。」

莫歌陵見她一臉無精打採,忍俊不禁。

她仰首朝空無一人的街道喊了一聲:「杜驚鴻!」

一襲白影如風而至,來人面容清雋,身形清癯卻不顯瘦弱,站定後道:「稀奇,一個毫無血緣的親族,竟值得你這般掛念?」

他瞥了一眼門上的匾額,哂道:「竟還肯上門等候了。」

「你話真多。」莫歌陵嘖了一聲。

杜驚鴻作揖拱手,故意恭維她,「要不你把我調去南面,我保證不來擾咱們大名鼎鼎忠勇王殿下的清靜。」

「滑頭。」莫歌陵知曉他在噁心自己,白了一眼,「常叔和大舅母怕是會親自派人把你送回來。」

「那可說不定,幾年沒見義父,他指定想我。」

「你還要臉嗎?」連陌上花也忍不住插話了。

莫歌陵一攤手,「他就這樣,別理他。」

「是你叫我來的啊,還嫌上了。」杜驚鴻不以為意,徑自在二人旁坐下,「說吧,找我何事?」

「替我們買些吃食,乾等著無聊。」

杜驚鴻氣笑:「合著就是拿我當跑腿的?」

「讓你去就去,怎麼,替花兒跑腿可以,我開口便不行?」莫歌陵斜睨他一眼,一腳踢去,「一句話,去不去?」

杜驚鴻方才反應過來,視線落在陌上花身上,「原來是你嘴饞了。」

陌上花抱臂嘟了嘟嘴,沒否認。

杜驚鴻搖頭笑罵:「得了得了,算我倒楣,攤上你們幾個妹妹,去去去,現在就去!」

不多時,他果真腳程利落地拎回幾包熱騰騰的點心,塞進陌上花手裡。

「他們應該快回來了,我先走了。」話落,人影又如風而去。

兩人坐在質子府門口啃著點心,遠遠看去,肩並肩,即便坐在石階上也身姿板正,坐得整整齊齊。

勤風湊上來,小聲道:「王爺,那兩個人長得好像莫元帥和右將軍啊。」

屈少勤撇了他一眼,有些無語:「不是像,就是他們。」

「……喔。」

兩人走近。

屈少勤開口:「怎麼跑來了?」

「好些日子沒見你了。」莫歌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來串個門,不介意吧?」

「可不是隻有些日子啊,已經一個多月不見了。」屈少勤走上前開門,「我下回打一把鑰匙給你們吧,省得你們來還坐門口吹風。」

莫歌陵挑眉:「你不介意我們直接進你府?」

「不介意。」

「王爺可是樂得見你們來!他……」

屈少勤和勤風同時出聲,勤風還要「侃侃而談」,屈少勤忍不住轉頭瞪了他一眼,勤風脖子一縮,連忙閉嘴。

「行。」莫歌陵忍笑點頭:「不過鑰匙就免了,下回我可以自己翻牆進來。」

屈少勤這次只震驚了一瞬,便接受:「也……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