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獵賽

海棠青塚(1v1)·商澐·2,666·2026/3/30

閔尚謙和屈少勤獵了一頭鹿與幾隻兔子。眾人圍坐,準備料理方才獲得的獵物。 陌上花七人不久也歸來,韓慎與郗獲主動忙著割肉,雲霄和綺羅搭把手升火。勤風見幾個男人都動手,正要湊上去幫忙,手卻被莫歌陵按住:「你還是離遠點吧,我怕等會兒大家都吃不成。」 她盯著他,眼裡滿是防備,那一道道地獄般的菜餚她可是至今都記憶猶新。 這時,又有四人朝篝火走來,兩男兩女,閔尚謙和黎瓔從椅子上站起來道:「見過二皇子殿下(二皇兄)。」 其餘人見狀,紛紛行禮,只餘屈少勤還坐在椅子上。 「十一皇叔。」少年恭敬的行了一禮。 「起來吧。」屈少勤扶住屈沅修的手。 他是屈旭承幼子,和後輩的年紀差的並不大,尤其屈沅修和黎瓔都是十六歲,只小他兩歲,年歲相仿,實是無法受同齡人如此的禮。 行過禮後,桃紅色衣裙的姑娘扶著秋香色衣裙的姑娘坐下,一邊道:「笑笑,連文昭打了隻大野豬,咱們一道分了吧。」 「好。」黎瓔言罷介紹道:「歌陵姊姊,這是卓曼瀠姊姊和寧娩姊姊。」 卓曼瀠肌膚白裡透紅,一雙明亮的瑞鳳眼,上揚的羽玉眉,渾身充滿朝氣,桃紅衣襯得她人比花嬌。 寧娩則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樣,面容清麗卻病態蒼白,水彎眉輕輕蹙著,淡粉色的唇抿著,眼神躲閃,看起來很怕生人,削瘦的身形罩在繡銀杏花的披風下,柔弱的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黎瓔又指著剩下一位眉峰斜飛,目光凌冽的紅色戎裝少年:「這是連文昭哥哥。」 莫歌陵和三人打過招呼,也介紹了陌上花等人,眾人寒暄一番後,卓曼瀠對連文昭道:「你留在這裡,我去給娩娩弄吃的。」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連文昭挨著寧娩坐下,溫聲問道:「冷不冷?」 「還行。」 「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莫歌陵將這一幕收入眼底,連文昭遇上寧娩後整個人的氣息就溫和下來,全無方才逼人的心氣。 「笑笑,據我所知,你們景蕭男女之防極重吧?」她笑問。 黎瓔解釋,「文昭哥哥和娩娩姊姊是青梅竹馬,有婚約在身。」 「她……身子不大好?」 「嗯,天生心疾,怕冷,不能受驚,也禁不得大喜大悲。」 莫歌陵瞭然:「怪不得護得這般緊。」 因著閔尚謙的緣故,幾人很快相熟。 連文昭看似不好相與,實則嘴硬心軟;卓曼瀠爽朗直率,寧娩性子溫吞;至於屈沅修……瞧著更像是湊熱鬧的。彼此間禮數周全,卻並不深交。 頭幾日裡,屈少遊與凌星並未下場,只攜嬪妃在場邊觀看。場上多是青年男女,頗有幾分考教意味,不少人施展渾身解數,尤其景蕭的三位皇子,欲藉此博帝王青眼。 獵場上賓士的女子大多是陵冕人。景蕭重禮法,對女子尤為嚴苛,習武在他們眼中幾近粗俗。即便偶有景蕭女子在男性陪伴下上場,大多也僅走馬觀花,並不真正參與。 黎瓔、卓曼瀠與寧娩皆不得上陣,閔尚謙遣了郗獲三人照拂,午間伙食便由莫歌陵幾人操持。她忽然心生一計,「哥哥,不若來比一比?」 兄妹十歲那年便已分別。當時莫歌陵武藝遠勝閔尚謙,只因幼時閔超給二人啟蒙之際,他總逃課去盤院子、畫圖紙,滿腦子只有銀錢二字,心思不在武學。後來閔氏遭逢大難,閔尚謙下定決心習武,卻已落後莫歌陵一截。直至分別時,也始終未能追上。 「射藝或許還有一拚之力,比武就算了。」或許如今兩人內力可能在伯仲之間,但莫歌陵久經沙場,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反應與招式的敏銳程度肯定優於自身,他心裡有數,只應承下了獵賽邀約。 「行吧,你們一起嗎?」 「行吧。」莫歌陵看向其餘幾人,「你們一起嗎?」 別留伊搖首婉拒:「我和謹之繞繞即可。」 剩下屈少勤、陌上花、勤風與連文昭。 「一個人怕是獵不到什麼。」連文昭提議:「不如倆倆結伴,我和尚謙。」 陌上花望向莫歌陵:「小姐,那我和你吧。」 勤風也道:「我和王爺。」 莫歌陵點頭:「那便從現在起,午時前帶上獵物返回。」 遞聲在前頭飛,有牠在屈少勤二人捕獲不少小型獵物,勤風把遞聲爪下的獵物收回來,轉頭後發現屈少勤目光頻頻四顧,不由好奇:「王爺一直往四周看,是在找莫元帥嗎?」 屈少勤慌亂了一下,旋即鎮定下來,「沒有,隨處看看罷了。」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驀然闖入視線。與勤風顧慮著屈少勤不同,莫歌陵和陌上花配合得極好,她們在夾殺一頭成年鹿。她在獵場只用髮帶束起青絲,並不綰髮,馬跑得極快,風吹揚起她的髮絲,白衣獵獵,動作俐落乾脆,他不自覺看得出神了。 「王爺,你有事找莫元帥嗎?」勤風摸著後腦杓,不明所以的問。 「沒有。」屈少勤猛然回神,強迫自己轉開目光,心亂如麻。 他魔怔了不成?心裡又有一個隱密的聲音在告訴他,他就是止不住,他想看她的一舉一動。 「唰——」閔尚謙射出一箭,正中獵物心脈,他翻身下馬去撿獵物,連文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說,那承恩王殿下……」 「怎麼了?」 「我剛才發現,他好像一直盯著你妹妹看。」 閔尚謙動作一頓,沒有立刻回答。 「你得相信我。」連文昭十分自通道:「我不可能看錯,我可是唯一有婚約的人,哪能看不出來?」 「行了,別一整天顯擺你那婚約。」閔尚謙無奈,自打與寧娩定親後,連文昭恨不得昭告天下,這不,又唸叨上了。 「反正你要相信我的眼力。」 「知道了。」閔尚謙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已緊繃起來。 場邊搭著的遮陽棚下,黎瓔三人並肩而坐。 「唉,真羨慕她們。」卓曼瀠趁著無人注意,彎了彎從方才就直挺挺沒放鬆過的背脊,小聲嘀咕,「我怎麼就不是陵冕人呢?」 天殺的禮法,她憋得都快吐血了。有功夫不能使,有駿馬不能騎,還得在場邊裝淑女。 「說起來,你還更辛苦呢。」對一國公主公主而言,禮節的要求肯定就更多了。 黎瓔只是淺淺一笑,仍然正襟危坐。 忽地,寧娩低聲驚呼。 「怎麼了?」卓曼瀠循聲望去。 「大皇子和三皇子方才迎戰一頭獅子,險象環生。」寧娩摀著胸口,聲音還帶著餘悸,「幸好二位殿下武藝高強。」 「你這話要是被連文昭聽見,他怕是又要吃醋了。」卓曼瀠調侃。 「瀠瀠你別鬧我。」寧娩臉頰浮起一層紅霞。 「莫說娩娩姊姊了。」黎瓔問道:「卓叔可曾提起姊姊婚事?」 「沒說。」卓曼瀠的語氣裡滿是無所謂,「我猜父親要在明年科舉後給我挑,左右還有時間。」婚事避不過,至少得挑個生得俊俏、看得順眼的,以後日子才不算難過。她暗暗盤算著,回京後得多上街瞧瞧。 「笑笑你呢?」 「我?」黎瓔有一瞬的怔忡。她會有選擇的餘地嗎?心底一陣悵然,卻只低下眼簾,淡聲道:「不急,還有時間。」 卓曼瀠不再追問,將目光轉回獵場。 「殿下,您不再多獵些獵物麼?」 聽書看著不遠處的屈沅卲和屈沅剡,他們上場後非常賣力,收穫頗豐,只怕如此這般,屈少遊的目光都只在二人身上。他不明白,明明自家殿下功夫了得、身手不凡,為何偏偏在這樣的場合總是不出手,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這種虛名的風頭,就不必費勁兒去搶了。」屈沅修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收回看向場邊的目光道。聽書一顆心都掛在主子身上,絲毫沒有發覺屈沅修其實在看卓曼瀠。

閔尚謙和屈少勤獵了一頭鹿與幾隻兔子。眾人圍坐,準備料理方才獲得的獵物。

陌上花七人不久也歸來,韓慎與郗獲主動忙著割肉,雲霄和綺羅搭把手升火。勤風見幾個男人都動手,正要湊上去幫忙,手卻被莫歌陵按住:「你還是離遠點吧,我怕等會兒大家都吃不成。」

她盯著他,眼裡滿是防備,那一道道地獄般的菜餚她可是至今都記憶猶新。

這時,又有四人朝篝火走來,兩男兩女,閔尚謙和黎瓔從椅子上站起來道:「見過二皇子殿下(二皇兄)。」

其餘人見狀,紛紛行禮,只餘屈少勤還坐在椅子上。

「十一皇叔。」少年恭敬的行了一禮。

「起來吧。」屈少勤扶住屈沅修的手。

他是屈旭承幼子,和後輩的年紀差的並不大,尤其屈沅修和黎瓔都是十六歲,只小他兩歲,年歲相仿,實是無法受同齡人如此的禮。

行過禮後,桃紅色衣裙的姑娘扶著秋香色衣裙的姑娘坐下,一邊道:「笑笑,連文昭打了隻大野豬,咱們一道分了吧。」

「好。」黎瓔言罷介紹道:「歌陵姊姊,這是卓曼瀠姊姊和寧娩姊姊。」

卓曼瀠肌膚白裡透紅,一雙明亮的瑞鳳眼,上揚的羽玉眉,渾身充滿朝氣,桃紅衣襯得她人比花嬌。

寧娩則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樣,面容清麗卻病態蒼白,水彎眉輕輕蹙著,淡粉色的唇抿著,眼神躲閃,看起來很怕生人,削瘦的身形罩在繡銀杏花的披風下,柔弱的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黎瓔又指著剩下一位眉峰斜飛,目光凌冽的紅色戎裝少年:「這是連文昭哥哥。」

莫歌陵和三人打過招呼,也介紹了陌上花等人,眾人寒暄一番後,卓曼瀠對連文昭道:「你留在這裡,我去給娩娩弄吃的。」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連文昭挨著寧娩坐下,溫聲問道:「冷不冷?」

「還行。」

「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莫歌陵將這一幕收入眼底,連文昭遇上寧娩後整個人的氣息就溫和下來,全無方才逼人的心氣。

「笑笑,據我所知,你們景蕭男女之防極重吧?」她笑問。

黎瓔解釋,「文昭哥哥和娩娩姊姊是青梅竹馬,有婚約在身。」

「她……身子不大好?」

「嗯,天生心疾,怕冷,不能受驚,也禁不得大喜大悲。」

莫歌陵瞭然:「怪不得護得這般緊。」

因著閔尚謙的緣故,幾人很快相熟。

連文昭看似不好相與,實則嘴硬心軟;卓曼瀠爽朗直率,寧娩性子溫吞;至於屈沅修……瞧著更像是湊熱鬧的。彼此間禮數周全,卻並不深交。

頭幾日裡,屈少遊與凌星並未下場,只攜嬪妃在場邊觀看。場上多是青年男女,頗有幾分考教意味,不少人施展渾身解數,尤其景蕭的三位皇子,欲藉此博帝王青眼。

獵場上賓士的女子大多是陵冕人。景蕭重禮法,對女子尤為嚴苛,習武在他們眼中幾近粗俗。即便偶有景蕭女子在男性陪伴下上場,大多也僅走馬觀花,並不真正參與。

黎瓔、卓曼瀠與寧娩皆不得上陣,閔尚謙遣了郗獲三人照拂,午間伙食便由莫歌陵幾人操持。她忽然心生一計,「哥哥,不若來比一比?」

兄妹十歲那年便已分別。當時莫歌陵武藝遠勝閔尚謙,只因幼時閔超給二人啟蒙之際,他總逃課去盤院子、畫圖紙,滿腦子只有銀錢二字,心思不在武學。後來閔氏遭逢大難,閔尚謙下定決心習武,卻已落後莫歌陵一截。直至分別時,也始終未能追上。

「射藝或許還有一拚之力,比武就算了。」或許如今兩人內力可能在伯仲之間,但莫歌陵久經沙場,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反應與招式的敏銳程度肯定優於自身,他心裡有數,只應承下了獵賽邀約。

「行吧,你們一起嗎?」

「行吧。」莫歌陵看向其餘幾人,「你們一起嗎?」

別留伊搖首婉拒:「我和謹之繞繞即可。」

剩下屈少勤、陌上花、勤風與連文昭。

「一個人怕是獵不到什麼。」連文昭提議:「不如倆倆結伴,我和尚謙。」

陌上花望向莫歌陵:「小姐,那我和你吧。」

勤風也道:「我和王爺。」

莫歌陵點頭:「那便從現在起,午時前帶上獵物返回。」

遞聲在前頭飛,有牠在屈少勤二人捕獲不少小型獵物,勤風把遞聲爪下的獵物收回來,轉頭後發現屈少勤目光頻頻四顧,不由好奇:「王爺一直往四周看,是在找莫元帥嗎?」

屈少勤慌亂了一下,旋即鎮定下來,「沒有,隨處看看罷了。」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驀然闖入視線。與勤風顧慮著屈少勤不同,莫歌陵和陌上花配合得極好,她們在夾殺一頭成年鹿。她在獵場只用髮帶束起青絲,並不綰髮,馬跑得極快,風吹揚起她的髮絲,白衣獵獵,動作俐落乾脆,他不自覺看得出神了。

「王爺,你有事找莫元帥嗎?」勤風摸著後腦杓,不明所以的問。

「沒有。」屈少勤猛然回神,強迫自己轉開目光,心亂如麻。

他魔怔了不成?心裡又有一個隱密的聲音在告訴他,他就是止不住,他想看她的一舉一動。

「唰——」閔尚謙射出一箭,正中獵物心脈,他翻身下馬去撿獵物,連文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說,那承恩王殿下……」

「怎麼了?」

「我剛才發現,他好像一直盯著你妹妹看。」

閔尚謙動作一頓,沒有立刻回答。

「你得相信我。」連文昭十分自通道:「我不可能看錯,我可是唯一有婚約的人,哪能看不出來?」

「行了,別一整天顯擺你那婚約。」閔尚謙無奈,自打與寧娩定親後,連文昭恨不得昭告天下,這不,又唸叨上了。

「反正你要相信我的眼力。」

「知道了。」閔尚謙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已緊繃起來。

場邊搭著的遮陽棚下,黎瓔三人並肩而坐。

「唉,真羨慕她們。」卓曼瀠趁著無人注意,彎了彎從方才就直挺挺沒放鬆過的背脊,小聲嘀咕,「我怎麼就不是陵冕人呢?」

天殺的禮法,她憋得都快吐血了。有功夫不能使,有駿馬不能騎,還得在場邊裝淑女。

「說起來,你還更辛苦呢。」對一國公主公主而言,禮節的要求肯定就更多了。

黎瓔只是淺淺一笑,仍然正襟危坐。

忽地,寧娩低聲驚呼。

「怎麼了?」卓曼瀠循聲望去。

「大皇子和三皇子方才迎戰一頭獅子,險象環生。」寧娩摀著胸口,聲音還帶著餘悸,「幸好二位殿下武藝高強。」

「你這話要是被連文昭聽見,他怕是又要吃醋了。」卓曼瀠調侃。

「瀠瀠你別鬧我。」寧娩臉頰浮起一層紅霞。

「莫說娩娩姊姊了。」黎瓔問道:「卓叔可曾提起姊姊婚事?」

「沒說。」卓曼瀠的語氣裡滿是無所謂,「我猜父親要在明年科舉後給我挑,左右還有時間。」婚事避不過,至少得挑個生得俊俏、看得順眼的,以後日子才不算難過。她暗暗盤算著,回京後得多上街瞧瞧。

「笑笑你呢?」

「我?」黎瓔有一瞬的怔忡。她會有選擇的餘地嗎?心底一陣悵然,卻只低下眼簾,淡聲道:「不急,還有時間。」

卓曼瀠不再追問,將目光轉回獵場。

「殿下,您不再多獵些獵物麼?」

聽書看著不遠處的屈沅卲和屈沅剡,他們上場後非常賣力,收穫頗豐,只怕如此這般,屈少遊的目光都只在二人身上。他不明白,明明自家殿下功夫了得、身手不凡,為何偏偏在這樣的場合總是不出手,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這種虛名的風頭,就不必費勁兒去搶了。」屈沅修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收回看向場邊的目光道。聽書一顆心都掛在主子身上,絲毫沒有發覺屈沅修其實在看卓曼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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