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賽馬

海棠青塚(1v1)·商澐·3,042·2026/3/30

「其臨賽場,神采煥然,欣然若此,蓋篤嗜武矣。曆兩百四十三年,四月十二記。」——行勉手劄 屈少勤來時,恰遇上自己的親侄兒屈沅修,兩人結伴往馬場去。場中參賽者正各自牽馬備戰。 「這是……」 「賽馬。」閔尚謙揚了揚首,「開了個小賭局,參加嗎?」 屈沅修問道:「閔世子押誰?」 「臣妹忠勇王。」 他命聽書拿出錢袋子。「那本殿也押她。」 「我也押阿陵勝。」屈少勤取出銀子,跟著去郗獲那兒登記。 閔尚謙聽見這一句,卻愣在原地,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他不可能聽錯的,可是如果他沒聽錯…… 他心頭突然有一種感覺,一種自家白菜要被豬拱了的預感,從莫歌陵對屈少勤事事上心,到如今這一聲阿陵,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一想到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表妹,一個是自己表弟,腦仁又隱隱疼起來。 屈少遊信步至獵場,卻發現場裡十分冷清,比武擂臺前更是人影稀落。 「這些孩子都上哪兒去了?」 「回陛下,閔世子在馬場那兒開了賭局,許多人都過去了。」苗旺答。 「這樣啊。」屈少遊失笑,「走吧,也去熱鬧熱鬧。」 馬場四周早已人山人海,吶喊聲震耳。屈少遊無聲而至,片刻後才有人驚覺,連忙行禮。 「參見陛下!」 「免禮免禮。」屈少遊抬手,神情頗為愉快,「這賭局也讓朕湊個熱鬧。」 他取下腰間龍紋玉佩,郗獲卻不敢接,「陛下,這太貴重了。」 閔尚謙立刻上前:「一侷限賭二十兩銀。」 「你啊,鬼點子真多。」屈少遊笑著收回玉佩,旋即取下一枚青玉指環,「這是尋常青玉造的物件,就用它押注吧。」 「陛下要押哪位?」 「這個嘛……」屈少遊略一翻看名條,「便押莫元帥吧。」 馬場盛況空前,閔尚謙也沒想到,不過是一場臨時設的賭局,竟能把營區半數的人都吸引過來,世家子弟,兩朝官員,甚至後宮妃嬪,訊息越傳越廣,還有人陸續趕來參與。 「已經開始了啊?」 「還能下注嗎?」 郗獲猶豫地看向閔尚謙。 「讓他們押吧。」閔尚謙揮手。 屈少遊下完注也靠在欄杆邊,看見莫歌陵有領先之勢,朗聲大笑:「苗旺,瞧見沒?朕的眼光真好!」 場邊喧譁鼎沸,人們為各自押注的參賽者拼命吶喊助威。 陌上花將雙手做喇叭狀大喊:「小姐,加油,我的二十兩靠你了!」 勤風也莫名受了感染,緊跟在她身後喊道:「元帥,我也把我的二十兩都投了,一定要回本啊!」 屈少勤被他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眼裡滿是震驚,別留伊和韓慎則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吶喊聲此起彼伏,卓曼瀠心頭一熱,若在景蕭,她斷不敢如此失態,但此刻眾聲混雜,誰也分不清是誰的聲音,於是她也忍不住大喊:「我的也是,加油!」 黎瓔在一旁不住惋惜,寧娩和連文昭沒能得見如此盛況。 屈沅修抬起眼隔著人海看了卓曼瀠一眼。 「二弟,這莫翟,確實有些本事。」大皇子屈沅卲道:「看起來勢頭不錯啊,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押的是她吧?」 「還沒結束勝負未定。」三皇子屈沅剡不服道:「況且二哥你怎麼胳膊和往外拐?起碼押個景蕭人吧?」 「隨手下注的,沒注意。」屈沅修收回眼,淡聲敷衍。 少年少女縱馬如飛,莫歌陵單手提著韁繩,青絲隨風飄揚,身側的潘成安和她並駕齊驅,她唇角一勾,忽地夾緊馬腹,馬匹驟然加速,一騎絕塵。 林沛瑤立在人群中,目光追隨那抹身影,她曾經也是這般恣意快活,如今卻只能在宮闈中懷想當年。 「小姐,陛下到了。」侍女玄音低聲提醒。 林沛瑤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掩去心底的苦澀,隨著眾人一同朝凌星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 來到最後衝刺階段,眾人屏息凝神,凌星站到屈少遊附近,看向終點,莫歌陵保持著領先之姿,第一個衝過終點線。 「小姐!你最棒!」陌上花抓住身邊人的手臂,猛力搖晃。 勤風被搖得有些踉蹌,本想提醒陌上花注意些分寸,但見她笑容燦爛,卻又不忍打斷了。他心念一轉,索性也舉起另一隻手,跟著一起喊。 歡呼聲中,莫歌陵勒馬回身,陽光正好,時光正好。屈少勤肩上的遞聲驟然展翅朝她飛去,她笑吟吟的伸出臂膀接住,回眸間,目光觸及他,唇角不自覺地漾起弧度。 閔尚謙此時已無暇顧及表弟與表妹之間的曖昧,下注的人實在太多,銀錢往來如流水,他修長的手指迅速掐算著賺率與賠率。 郗獲一人分發銀錢已顯得手忙腳亂,卓曼瀠與黎瓔也帶著人上前幫忙,屈少勤見狀,與勤風一同加入。他專注點清數目,勤風則將銀錢一一交到勝者手裡。 前方人頭攢動,屈少勤卻莫名覺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自己,他循著感覺看去,一名灰衣錦袍、眉峰如削的男子靜靜佇立。 陸師兄,這三個字浮上心頭。 陸疆在他看過來的那瞬間就立刻轉頭消失在人群裡,可屈少勤還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第一日的晚宴,他應當也在場,只是位子靠後,又因自己心神全在莫歌陵身上,竟全無所覺。 「王爺?」勤風低聲喚他。 「無事。」屈少勤收斂心神,重新投入手邊的忙碌。 傍晚,十一人圍坐在篝火邊,飲著邊疆特有的烈酒。火光映照,笑語縈繞,莫歌陵一抬眼,正好看見閔尚謙替黎瓔翻烤肉串。 她心念一動,默默挪到卓曼瀠身邊,「曼瀠妹妹,問你件事。」 「請說。」 「那潘侯之子……與我兄長,是什麼樣的關係?」 「那可說來話長。」卓曼瀠悄聲在莫歌陵耳邊道:「潘成安對笑笑有意,閔尚謙看他不順眼罷了。」 莫歌陵怔了怔,「是我想的那般?」 「自然。」卓曼瀠輕笑,「一個快二十歲的男人,能有多少純淨心思?」 莫歌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那三哥向來冷淡克己,不近人情,卻沒想到竟會有人讓他流露出不同。她仔細回想這幾日光景,好似……他對黎瓔確實總有些與旁人不同的地方。 「我沒想到,他也會有這一日。」 「我也沒想到。」卓曼瀠又道:「我還知道一件事,笑笑對潘成安並無那種意思,倒是對閔允有些好感。」 「這樣麼。」這話並未讓莫歌陵真正放鬆。世事豈是兩情相悅便能遂願?縱是質子與公主,也非全然沒有可能,可她兄長是否能有這樣的幸運,仍是未知。 亥時散場後,韓慎陪著別留伊回營。 夜風寒涼,別留伊輕輕推了推韓慎,「快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還想多陪你一會兒。」韓慎微微躬身,將別留伊攏進懷裡。 「謹之,我今年二十一了。」她的聲音悶悶地,「小姐只給你三年時間。」 「我知道。」韓慎低頭吻了吻她髮頂,「如今看來我是說不動父親了,但我必不會委屈了你。」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我打算辭去禁衛軍統領之位。」 「你瘋了?」別留伊難以置信。 禁衛軍在明面上負責帝王安危,與暗處的龍影衛遙相呼應,韓氏父子分別統領兩支衛隊,這是凌星無與倫比的信任,他竟要辭去…… 「他能制約我的不多,統領之位算一個。那我退出禁衛軍,另謀去處,或是陪你一同在莫家軍,也可。」 「你明白統領之位意味著什麼?你若離開,是辜負了陛下多年信任,陛下會作何想?」 「我要的不是高位,而是你。參軍同樣能報效國家,我對陛下的忠誠從未動搖。」 「不,謹之,不該如此。」別留伊搖頭,「沒有人應該為旁人放棄自己的一切,那是不公平的。」 「是我負你。」韓慎額頭抵上她的,「父親的問題我無法解決,只能用別的方式補償。伊伊,你值得我這樣做。」 別留伊久久沈默,卻仍未答應,只輕聲道:「以後再說吧。今晚,你先回去。」 韓慎滿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 然而走了不遠,便見一道黑影立於前方。 「父親。」他收斂神色,垂眸行禮。 韓忠掀開兜帽,冷冷道:「這幾日毫無顧忌地與她待在一起,你挺高興。」 「兒子知道父親不喜歡伊伊。那也無妨,我與她成婚後,不會住在府中。」 韓忠嗤笑一聲,像聽見什麼極荒唐的話:「成婚?」 「是。」韓慎堅定道,「兒子要娶她。」 「你才多大?整日口口聲聲『此生唯一』。你到底還是不懂,為何為父要阻攔。」 「兒子是不明白。」他垂首,姿態恭順,言語上他卻未退讓半分,「如同父親並不理解兒子為何愛她一般。」 韓忠並不理會這近乎挑釁的話,只是重新戴上兜帽,語氣森冷,「總之,你最好與她保持距離,這是警告,別怪為父沒提醒過你。」

「其臨賽場,神采煥然,欣然若此,蓋篤嗜武矣。曆兩百四十三年,四月十二記。」——行勉手劄

屈少勤來時,恰遇上自己的親侄兒屈沅修,兩人結伴往馬場去。場中參賽者正各自牽馬備戰。

「這是……」

「賽馬。」閔尚謙揚了揚首,「開了個小賭局,參加嗎?」

屈沅修問道:「閔世子押誰?」

「臣妹忠勇王。」

他命聽書拿出錢袋子。「那本殿也押她。」

「我也押阿陵勝。」屈少勤取出銀子,跟著去郗獲那兒登記。

閔尚謙聽見這一句,卻愣在原地,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他不可能聽錯的,可是如果他沒聽錯……

他心頭突然有一種感覺,一種自家白菜要被豬拱了的預感,從莫歌陵對屈少勤事事上心,到如今這一聲阿陵,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一想到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表妹,一個是自己表弟,腦仁又隱隱疼起來。

屈少遊信步至獵場,卻發現場裡十分冷清,比武擂臺前更是人影稀落。

「這些孩子都上哪兒去了?」

「回陛下,閔世子在馬場那兒開了賭局,許多人都過去了。」苗旺答。

「這樣啊。」屈少遊失笑,「走吧,也去熱鬧熱鬧。」

馬場四周早已人山人海,吶喊聲震耳。屈少遊無聲而至,片刻後才有人驚覺,連忙行禮。

「參見陛下!」

「免禮免禮。」屈少遊抬手,神情頗為愉快,「這賭局也讓朕湊個熱鬧。」

他取下腰間龍紋玉佩,郗獲卻不敢接,「陛下,這太貴重了。」

閔尚謙立刻上前:「一侷限賭二十兩銀。」

「你啊,鬼點子真多。」屈少遊笑著收回玉佩,旋即取下一枚青玉指環,「這是尋常青玉造的物件,就用它押注吧。」

「陛下要押哪位?」

「這個嘛……」屈少遊略一翻看名條,「便押莫元帥吧。」

馬場盛況空前,閔尚謙也沒想到,不過是一場臨時設的賭局,竟能把營區半數的人都吸引過來,世家子弟,兩朝官員,甚至後宮妃嬪,訊息越傳越廣,還有人陸續趕來參與。

「已經開始了啊?」

「還能下注嗎?」

郗獲猶豫地看向閔尚謙。

「讓他們押吧。」閔尚謙揮手。

屈少遊下完注也靠在欄杆邊,看見莫歌陵有領先之勢,朗聲大笑:「苗旺,瞧見沒?朕的眼光真好!」

場邊喧譁鼎沸,人們為各自押注的參賽者拼命吶喊助威。

陌上花將雙手做喇叭狀大喊:「小姐,加油,我的二十兩靠你了!」

勤風也莫名受了感染,緊跟在她身後喊道:「元帥,我也把我的二十兩都投了,一定要回本啊!」

屈少勤被他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眼裡滿是震驚,別留伊和韓慎則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吶喊聲此起彼伏,卓曼瀠心頭一熱,若在景蕭,她斷不敢如此失態,但此刻眾聲混雜,誰也分不清是誰的聲音,於是她也忍不住大喊:「我的也是,加油!」

黎瓔在一旁不住惋惜,寧娩和連文昭沒能得見如此盛況。

屈沅修抬起眼隔著人海看了卓曼瀠一眼。

「二弟,這莫翟,確實有些本事。」大皇子屈沅卲道:「看起來勢頭不錯啊,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押的是她吧?」

「還沒結束勝負未定。」三皇子屈沅剡不服道:「況且二哥你怎麼胳膊和往外拐?起碼押個景蕭人吧?」

「隨手下注的,沒注意。」屈沅修收回眼,淡聲敷衍。

少年少女縱馬如飛,莫歌陵單手提著韁繩,青絲隨風飄揚,身側的潘成安和她並駕齊驅,她唇角一勾,忽地夾緊馬腹,馬匹驟然加速,一騎絕塵。

林沛瑤立在人群中,目光追隨那抹身影,她曾經也是這般恣意快活,如今卻只能在宮闈中懷想當年。

「小姐,陛下到了。」侍女玄音低聲提醒。

林沛瑤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掩去心底的苦澀,隨著眾人一同朝凌星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

來到最後衝刺階段,眾人屏息凝神,凌星站到屈少遊附近,看向終點,莫歌陵保持著領先之姿,第一個衝過終點線。

「小姐!你最棒!」陌上花抓住身邊人的手臂,猛力搖晃。

勤風被搖得有些踉蹌,本想提醒陌上花注意些分寸,但見她笑容燦爛,卻又不忍打斷了。他心念一轉,索性也舉起另一隻手,跟著一起喊。

歡呼聲中,莫歌陵勒馬回身,陽光正好,時光正好。屈少勤肩上的遞聲驟然展翅朝她飛去,她笑吟吟的伸出臂膀接住,回眸間,目光觸及他,唇角不自覺地漾起弧度。

閔尚謙此時已無暇顧及表弟與表妹之間的曖昧,下注的人實在太多,銀錢往來如流水,他修長的手指迅速掐算著賺率與賠率。

郗獲一人分發銀錢已顯得手忙腳亂,卓曼瀠與黎瓔也帶著人上前幫忙,屈少勤見狀,與勤風一同加入。他專注點清數目,勤風則將銀錢一一交到勝者手裡。

前方人頭攢動,屈少勤卻莫名覺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自己,他循著感覺看去,一名灰衣錦袍、眉峰如削的男子靜靜佇立。

陸師兄,這三個字浮上心頭。

陸疆在他看過來的那瞬間就立刻轉頭消失在人群裡,可屈少勤還是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第一日的晚宴,他應當也在場,只是位子靠後,又因自己心神全在莫歌陵身上,竟全無所覺。

「王爺?」勤風低聲喚他。

「無事。」屈少勤收斂心神,重新投入手邊的忙碌。

傍晚,十一人圍坐在篝火邊,飲著邊疆特有的烈酒。火光映照,笑語縈繞,莫歌陵一抬眼,正好看見閔尚謙替黎瓔翻烤肉串。

她心念一動,默默挪到卓曼瀠身邊,「曼瀠妹妹,問你件事。」

「請說。」

「那潘侯之子……與我兄長,是什麼樣的關係?」

「那可說來話長。」卓曼瀠悄聲在莫歌陵耳邊道:「潘成安對笑笑有意,閔尚謙看他不順眼罷了。」

莫歌陵怔了怔,「是我想的那般?」

「自然。」卓曼瀠輕笑,「一個快二十歲的男人,能有多少純淨心思?」

莫歌陵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那三哥向來冷淡克己,不近人情,卻沒想到竟會有人讓他流露出不同。她仔細回想這幾日光景,好似……他對黎瓔確實總有些與旁人不同的地方。

「我沒想到,他也會有這一日。」

「我也沒想到。」卓曼瀠又道:「我還知道一件事,笑笑對潘成安並無那種意思,倒是對閔允有些好感。」

「這樣麼。」這話並未讓莫歌陵真正放鬆。世事豈是兩情相悅便能遂願?縱是質子與公主,也非全然沒有可能,可她兄長是否能有這樣的幸運,仍是未知。

亥時散場後,韓慎陪著別留伊回營。

夜風寒涼,別留伊輕輕推了推韓慎,「快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還想多陪你一會兒。」韓慎微微躬身,將別留伊攏進懷裡。

「謹之,我今年二十一了。」她的聲音悶悶地,「小姐只給你三年時間。」

「我知道。」韓慎低頭吻了吻她髮頂,「如今看來我是說不動父親了,但我必不會委屈了你。」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我打算辭去禁衛軍統領之位。」

「你瘋了?」別留伊難以置信。

禁衛軍在明面上負責帝王安危,與暗處的龍影衛遙相呼應,韓氏父子分別統領兩支衛隊,這是凌星無與倫比的信任,他竟要辭去……

「他能制約我的不多,統領之位算一個。那我退出禁衛軍,另謀去處,或是陪你一同在莫家軍,也可。」

「你明白統領之位意味著什麼?你若離開,是辜負了陛下多年信任,陛下會作何想?」

「我要的不是高位,而是你。參軍同樣能報效國家,我對陛下的忠誠從未動搖。」

「不,謹之,不該如此。」別留伊搖頭,「沒有人應該為旁人放棄自己的一切,那是不公平的。」

「是我負你。」韓慎額頭抵上她的,「父親的問題我無法解決,只能用別的方式補償。伊伊,你值得我這樣做。」

別留伊久久沈默,卻仍未答應,只輕聲道:「以後再說吧。今晚,你先回去。」

韓慎滿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

然而走了不遠,便見一道黑影立於前方。

「父親。」他收斂神色,垂眸行禮。

韓忠掀開兜帽,冷冷道:「這幾日毫無顧忌地與她待在一起,你挺高興。」

「兒子知道父親不喜歡伊伊。那也無妨,我與她成婚後,不會住在府中。」

韓忠嗤笑一聲,像聽見什麼極荒唐的話:「成婚?」

「是。」韓慎堅定道,「兒子要娶她。」

「你才多大?整日口口聲聲『此生唯一』。你到底還是不懂,為何為父要阻攔。」

「兒子是不明白。」他垂首,姿態恭順,言語上他卻未退讓半分,「如同父親並不理解兒子為何愛她一般。」

韓忠並不理會這近乎挑釁的話,只是重新戴上兜帽,語氣森冷,「總之,你最好與她保持距離,這是警告,別怪為父沒提醒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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