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身孕

海棠青塚(1v1)·商澐·2,752·2026/3/30

過了七夕,天氣悶熱,直至大暑,暑氣達到巔峰。 李夢蘭在宮中煩悶難耐,便挽著墨兒到御花園散心;誰知還沒走幾步路,便一陣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 「娘娘!」宮人手忙腳亂,太醫匆匆趕來…… 彼時星中殿,凌星正忙於近日來因圍獵耽擱的政務,便聽盧成規敲響殿門:「陛下,玉蘭宮來人了。」 與此同時,瑤華宮,林沛瑤拉開鳥籠的籠閘,鸚鵡飛到一旁的床帳上,玄音入內稟道:「娘娘,陛下去蘭妃娘娘處了。」 林沛瑤神色如常,撫摸著鸚鵡的羽毛,淡淡應道:「嗯。」 玄音欲言又止。 她這才轉頭,「怎麼了?」 「是玉蘭宮傳出來的訊息,說是蘭妃有孕了。」 林沛瑤微愣,「竟是她懷上了?」 她素來不爭不搶,凌星對她也無情意,來瑤華宮時大多是和衣而睡,懷上皇嗣的可能微乎其微。而李夢蘭由凌星最信任的太醫院判親自調理食補、薰香養氣,看似寵冠六宮,只待誕下皇子,便可母憑子貴、一舉封后,林沛瑤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陛下身邊最得力的院判親自調理都懷不上,若陛下沒有問題,那只有兩種可能,李夢蘭不能懷,和有人不想讓她懷。 「陛下那邊的態度呢?」 「宮中多年未有喜事,陛下自然是高興的。」玄音不明所以的回答。 林沛瑤嘆氣,豈會是真的高興呢?凌星防她們都來不及。 「罷了,你下去準備賀喜的禮物吧。」 玉蘭宮的偏殿,太醫院院判一進門就跪了下來,面色蒼白:「陛下,蘭妃的確已身懷有孕。」 「怎麼回事?」凌星冷冷地看著他,不辨喜怒。 院判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陛下,臣猜測……約莫是圍獵那次,娘娘染了風寒,食補和薰香停了的緣故。」 圍獵之行他只帶了李夢蘭和林沛瑤,林沛瑤無意爭寵,所以在回陵都的路途中,他都是和李夢蘭在一塊,好巧不巧,在青海鎮上駐留時,回房遇上李夢蘭出浴,是他沒把持住,拉著她春風一度了。 就那麼一回,他禁慾近三個月,也就沒節制了些,想到此處,凌星臉色有些不自然:「你想想辦法,處理了。」 「陛……陛下,蘭妃娘娘身子不如瑤妃娘娘康健,且又是在大病初癒時懷上的,如此怕是會有危險。」院判聲音顫抖,橫豎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索性又道:「況且……況且是小皇子還是小公主,亦未可知。」 末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等待著凌星的審判。 凌星沉思片刻,神色變換來去,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作下決斷:「先留著。」 主殿裡,李夢蘭倚在榻上,雙手撫摸著肚子神情溫柔。 「娘娘,您終於苦盡甘來了。」墨兒有些得意忘形:「等您誕下皇子,封后指日可待啊。」 「墨兒,休得胡說,我在意的從來不是後位,只要能待在陛下身邊,生下我們的孩子便足矣。」她的臉上充滿柔情,沉醉在凌星的寵愛之中。 長公主府內。 「這天氣真是越發熱了。」凌霜半倚在雕花貴妃椅上,聲音慵懶,春黛立於旁側,輕搖竹扇送風。 「春黛,去備車,本宮要進宮同皇兄討冰。」 春黛應聲,片刻後,車駕啟程入宮,訊息傳至星中殿,凌星命盧成規在宮門候著,迎二人入殿。 「霜兒來了。」凌星含笑起身。 「皇兄,霜兒來討東西。」凌霜笑著挽住他的手臂嬌俏道。 「知道你要什麼,早命人備下了。」凌星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留下陪朕說會兒話吧。」 春黛與盧成規識趣地退下,殿內寂靜,冰碗中的玉酪微融,沁出一縷清香。 凌星道:「七夕那日,霜兒可曾出門遊街?」 「本約了承恩王,只是他沒應。」凌霜低頭舀著冰酪,並未察覺兄長神色的變化。 凌星的目光微黯,「霜兒……可是喜歡承恩王?」 她被問得一怔,笑著道:「也許有一點吧,尤其那張臉,不知怎地,我見了總忍不住想親近。」 「是嗎?」凌星不動聲色,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凌霜聊起別的話題。 窗櫺下,平靜的午後,斜陽映出殿內剪影,也照出凌星眼底掠過的一絲寒意。 殿外,盧成規與春黛在簷下等候,約半炷香後,忽然見一名宮女匆匆而來,春黛認得是玉蘭宮的墨兒。 「盧公公,娘娘讓奴婢來請陛下去玉蘭宮用冰酪。」墨兒恭聲稟道。 「墨兒姑娘稍待。」 盧成規入內呈稟,凌霜聽了,立刻冷哼:「去和她說沒空,不知道本宮在皇兄這兒嗎?」她一向驕縱,語氣裡滿是倨傲,凌星對她的寵愛超越所有妃嬪,往日盧成規總依她意思行事,這回卻遲疑著望向凌星。 凌星神色不變,只淡聲道:「按霜兒說的做。」 「是。」盧成規躬身退下。 待殿門再度闔上,凌霜狐疑地問:「皇兄,李府還是李夢蘭怎麼了?竟連盧成規都要顧忌三分?」 凌星指尖摩挲著玉盞,「昨夜,院判診出她已有兩月身孕。」 「什麼?!」她微微坐直身子。 「這孩子來得意外,未來得及詔告天下。」 凌霜蹙眉道:「皇兄不早提醒霜兒,還讓霜兒駁了李夢蘭的臉面,若被人知曉,豈不落人口實?」 「在皇兄心裡,霜兒最重要,自當先陪你。」凌星渾不在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髮。 「話雖如此,總要有點表示。」她喚來春黛,「去,回府一趟,將本宮庫房裡的白玉麒麟擺件拿來,再順道去一品齋,帶些冰糕。」 春黛回府取了物件,又依照凌霜的吩咐,前往寶華街的一品齋。辦妥這兩件事,正要折返馬車停靠的位置,忽然,一隻手從旁猛地扯住她。 她驚呼未出,嘴便被人捂住拖進暗巷,幽暗之中,又現出兩道身影,三個男人將她圍在中間。 「嗚——」 領頭那人低聲道:「春黛姑娘莫慌,我等並非歹人,是來助你的。」 「助我?」春黛顫聲問。 「姑娘知道當年駙馬之死的真相,對吧?」 這話一出,春黛驟然全身一僵,指尖冰冷。 「那人……極在乎長公主,想必不願她知曉真相。春黛姑娘,這些年過得可不容易吧?」她的反應驗證了他們部份的猜測,另一人接著道:「我們可以幫你,春黛姑娘。」 十年了,她日日受著凌星的精神折磨,如同走在一條鋼索上,隨時會掉下去,萬劫不復,她明白,那人一直想殺她,從來沒有停止過這個念頭,只是顧及凌霜,才遲遲未動手。未知的生死夢魘困厄著她,她倒寧願就這麼死了,省得整日提心吊膽。 此刻,卻有人說能幫她,春黛幾乎不敢置信,「你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我想活著!逃離這個鬼地方,好好的活著!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她想要吶喊出聲,卻死死壓著聲音,一雙眼因為激動而通紅。 「可以。」 男人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內裡的藥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南疆秘藥,可令人斂息二十四時辰,體表生紅斑、散腐氣,與死屍無異。服下此藥,可以假亂真,瞞天過海。」 春黛怔怔望著那瓶藥,眼底流露渴望。她真的能不用死?她可以假死脫身,離開陵都了? 說不高興是假的,她從未想過還有另一種選擇,但……理智仍在,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你們為什麼幫我?」 「事成之後我們只有兩個要求。」男人循循善誘,「其一,姑娘需隨我等走一趟建昌,見一個人;其二,春黛姑娘欠我們先生一個人情,不必做什麼,只需在某時某刻,說幾句話。上述,我們皆會保證你的性命無虞,之後,天高海闊,姑娘想去哪便去哪,我等絕不插手。」 春黛仍有猶豫,「我如何信你們?」 「姑娘還有其他選擇嗎?」男人胸有成竹,「你如今只能賭了,不是嗎?」 「我……再想想。」她沉默許久道。 「無妨。」 那人遞給她一張紙條,紙上寫著一處地址。 「若姑娘想活,便來此處尋我們。」

過了七夕,天氣悶熱,直至大暑,暑氣達到巔峰。

李夢蘭在宮中煩悶難耐,便挽著墨兒到御花園散心;誰知還沒走幾步路,便一陣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

「娘娘!」宮人手忙腳亂,太醫匆匆趕來……

彼時星中殿,凌星正忙於近日來因圍獵耽擱的政務,便聽盧成規敲響殿門:「陛下,玉蘭宮來人了。」

與此同時,瑤華宮,林沛瑤拉開鳥籠的籠閘,鸚鵡飛到一旁的床帳上,玄音入內稟道:「娘娘,陛下去蘭妃娘娘處了。」

林沛瑤神色如常,撫摸著鸚鵡的羽毛,淡淡應道:「嗯。」

玄音欲言又止。

她這才轉頭,「怎麼了?」

「是玉蘭宮傳出來的訊息,說是蘭妃有孕了。」

林沛瑤微愣,「竟是她懷上了?」

她素來不爭不搶,凌星對她也無情意,來瑤華宮時大多是和衣而睡,懷上皇嗣的可能微乎其微。而李夢蘭由凌星最信任的太醫院判親自調理食補、薰香養氣,看似寵冠六宮,只待誕下皇子,便可母憑子貴、一舉封后,林沛瑤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陛下身邊最得力的院判親自調理都懷不上,若陛下沒有問題,那只有兩種可能,李夢蘭不能懷,和有人不想讓她懷。

「陛下那邊的態度呢?」

「宮中多年未有喜事,陛下自然是高興的。」玄音不明所以的回答。

林沛瑤嘆氣,豈會是真的高興呢?凌星防她們都來不及。

「罷了,你下去準備賀喜的禮物吧。」

玉蘭宮的偏殿,太醫院院判一進門就跪了下來,面色蒼白:「陛下,蘭妃的確已身懷有孕。」

「怎麼回事?」凌星冷冷地看著他,不辨喜怒。

院判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陛下,臣猜測……約莫是圍獵那次,娘娘染了風寒,食補和薰香停了的緣故。」

圍獵之行他只帶了李夢蘭和林沛瑤,林沛瑤無意爭寵,所以在回陵都的路途中,他都是和李夢蘭在一塊,好巧不巧,在青海鎮上駐留時,回房遇上李夢蘭出浴,是他沒把持住,拉著她春風一度了。

就那麼一回,他禁慾近三個月,也就沒節制了些,想到此處,凌星臉色有些不自然:「你想想辦法,處理了。」

「陛……陛下,蘭妃娘娘身子不如瑤妃娘娘康健,且又是在大病初癒時懷上的,如此怕是會有危險。」院判聲音顫抖,橫豎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索性又道:「況且……況且是小皇子還是小公主,亦未可知。」

末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等待著凌星的審判。

凌星沉思片刻,神色變換來去,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作下決斷:「先留著。」

主殿裡,李夢蘭倚在榻上,雙手撫摸著肚子神情溫柔。

「娘娘,您終於苦盡甘來了。」墨兒有些得意忘形:「等您誕下皇子,封后指日可待啊。」

「墨兒,休得胡說,我在意的從來不是後位,只要能待在陛下身邊,生下我們的孩子便足矣。」她的臉上充滿柔情,沉醉在凌星的寵愛之中。

長公主府內。

「這天氣真是越發熱了。」凌霜半倚在雕花貴妃椅上,聲音慵懶,春黛立於旁側,輕搖竹扇送風。

「春黛,去備車,本宮要進宮同皇兄討冰。」

春黛應聲,片刻後,車駕啟程入宮,訊息傳至星中殿,凌星命盧成規在宮門候著,迎二人入殿。

「霜兒來了。」凌星含笑起身。

「皇兄,霜兒來討東西。」凌霜笑著挽住他的手臂嬌俏道。

「知道你要什麼,早命人備下了。」凌星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留下陪朕說會兒話吧。」

春黛與盧成規識趣地退下,殿內寂靜,冰碗中的玉酪微融,沁出一縷清香。

凌星道:「七夕那日,霜兒可曾出門遊街?」

「本約了承恩王,只是他沒應。」凌霜低頭舀著冰酪,並未察覺兄長神色的變化。

凌星的目光微黯,「霜兒……可是喜歡承恩王?」

她被問得一怔,笑著道:「也許有一點吧,尤其那張臉,不知怎地,我見了總忍不住想親近。」

「是嗎?」凌星不動聲色,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凌霜聊起別的話題。

窗櫺下,平靜的午後,斜陽映出殿內剪影,也照出凌星眼底掠過的一絲寒意。

殿外,盧成規與春黛在簷下等候,約半炷香後,忽然見一名宮女匆匆而來,春黛認得是玉蘭宮的墨兒。

「盧公公,娘娘讓奴婢來請陛下去玉蘭宮用冰酪。」墨兒恭聲稟道。

「墨兒姑娘稍待。」

盧成規入內呈稟,凌霜聽了,立刻冷哼:「去和她說沒空,不知道本宮在皇兄這兒嗎?」她一向驕縱,語氣裡滿是倨傲,凌星對她的寵愛超越所有妃嬪,往日盧成規總依她意思行事,這回卻遲疑著望向凌星。

凌星神色不變,只淡聲道:「按霜兒說的做。」

「是。」盧成規躬身退下。

待殿門再度闔上,凌霜狐疑地問:「皇兄,李府還是李夢蘭怎麼了?竟連盧成規都要顧忌三分?」

凌星指尖摩挲著玉盞,「昨夜,院判診出她已有兩月身孕。」

「什麼?!」她微微坐直身子。

「這孩子來得意外,未來得及詔告天下。」

凌霜蹙眉道:「皇兄不早提醒霜兒,還讓霜兒駁了李夢蘭的臉面,若被人知曉,豈不落人口實?」

「在皇兄心裡,霜兒最重要,自當先陪你。」凌星渾不在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髮。

「話雖如此,總要有點表示。」她喚來春黛,「去,回府一趟,將本宮庫房裡的白玉麒麟擺件拿來,再順道去一品齋,帶些冰糕。」

春黛回府取了物件,又依照凌霜的吩咐,前往寶華街的一品齋。辦妥這兩件事,正要折返馬車停靠的位置,忽然,一隻手從旁猛地扯住她。

她驚呼未出,嘴便被人捂住拖進暗巷,幽暗之中,又現出兩道身影,三個男人將她圍在中間。

「嗚——」

領頭那人低聲道:「春黛姑娘莫慌,我等並非歹人,是來助你的。」

「助我?」春黛顫聲問。

「姑娘知道當年駙馬之死的真相,對吧?」

這話一出,春黛驟然全身一僵,指尖冰冷。

「那人……極在乎長公主,想必不願她知曉真相。春黛姑娘,這些年過得可不容易吧?」她的反應驗證了他們部份的猜測,另一人接著道:「我們可以幫你,春黛姑娘。」

十年了,她日日受著凌星的精神折磨,如同走在一條鋼索上,隨時會掉下去,萬劫不復,她明白,那人一直想殺她,從來沒有停止過這個念頭,只是顧及凌霜,才遲遲未動手。未知的生死夢魘困厄著她,她倒寧願就這麼死了,省得整日提心吊膽。

此刻,卻有人說能幫她,春黛幾乎不敢置信,「你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我想活著!逃離這個鬼地方,好好的活著!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她想要吶喊出聲,卻死死壓著聲音,一雙眼因為激動而通紅。

「可以。」

男人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內裡的藥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南疆秘藥,可令人斂息二十四時辰,體表生紅斑、散腐氣,與死屍無異。服下此藥,可以假亂真,瞞天過海。」

春黛怔怔望著那瓶藥,眼底流露渴望。她真的能不用死?她可以假死脫身,離開陵都了?

說不高興是假的,她從未想過還有另一種選擇,但……理智仍在,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事,「你們為什麼幫我?」

「事成之後我們只有兩個要求。」男人循循善誘,「其一,姑娘需隨我等走一趟建昌,見一個人;其二,春黛姑娘欠我們先生一個人情,不必做什麼,只需在某時某刻,說幾句話。上述,我們皆會保證你的性命無虞,之後,天高海闊,姑娘想去哪便去哪,我等絕不插手。」

春黛仍有猶豫,「我如何信你們?」

「姑娘還有其他選擇嗎?」男人胸有成竹,「你如今只能賭了,不是嗎?」

「我……再想想。」她沉默許久道。

「無妨。」

那人遞給她一張紙條,紙上寫著一處地址。

「若姑娘想活,便來此處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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