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海棠青塚(1v1)·商澐·3,027·2026/3/30

三人合力把採買回來的物資歸位,整理完,已是申時。 勤風邀請:「元帥,您留下來一起用晚膳吧。」 「行啊。」 「屬下去做飯,就當謝您主持公道。」勤風興致勃勃,一瞬間就不見人影。 「他當真會做飯?」莫歌陵狐疑道。 「不,應當問,你們景蕭此等身分之人,真的會做飯?」那樣階級森嚴的地方,即便勤風是個侍衛,卻到底是屈少勤貼身親信,是絕無可能去做那燒飯的事兒。 「我亦不知。」在景蕭王府一直有專門的夥伕,勤風確實也沒做過這些。 但如今到底不一樣了,他們雖有俸祿,卻不寬裕,再請一個夥伕無疑是讓他們手頭更緊,做飯、洗衣、灑掃等等家務,他們必然要自己動手分工完成。 屈少勤心中默默盤算著如何把銀子用到刀口上,莫歌陵也不再糾結。 「你這兒有沒有書?」 「有。」 「給我拿本,打發時間。」 屈少勤回房一趟,拿了幾本書,又帶了幾張宣紙以及筆墨。 「醫書?」莫歌陵翻開一看,詫異道:「對了,一直沒問過你,你怎麼會醫術?」 「看書學的。」 「真的?」 「假的。」 「那你怎麼學的?」 「我的師父是藥王長桑。」屈少勤似笑非笑。 「我才不信。」莫歌陵篤定他在開玩笑,撇嘴。 屈少勤沒再多說,用筆開始在紙上書寫,莫歌陵見他不願多談,也不追問,低頭翻開書頁。 醫書就醫書吧,總比坐著乾等來得實在。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勤風從伙房裡出來。 「吃飯了。」 三人圍在桌前,菜色正常,賣相也說得過去。 勤風道:「元帥,王爺,你們先用。」 莫歌陵和屈少勤對視一眼。 「瞧我做甚?以後可是你們要一起過日子。」 屈少勤嘆氣,夾了一塊荷包蛋入口。 勤風緊張地問:「怎麼樣?」 「還不錯。」 「真的啊?」 莫歌陵不疑有他,也夾了一塊,然而咬了一口後就她恨不得立刻吐出來——太鹹了,鹹得像是把整袋鹽都倒進去。 不過這是勤風用心做的,她強忍著沒吐,極力剋製表情,勤風見她臉色古怪,嚇得趕緊遞過盤子:「元帥,您還是吐了吧,屬下看著難受。」 她才將蛋吐出來,氣急敗壞:「好啊,屈少勤,你騙我!」 「我也沒想到你信了啊。」屈少勤一臉無辜。 「你……」莫歌陵咬牙。 「元帥,真的很難吃嗎?」勤風眼巴巴地問,還有些委屈。 莫歌陵腹誹:這主僕二人一個無辜一個委屈,真是不知哪來的臉…… 「要不再嚐嚐別的?」屈少勤不嫌事大。 她面無表情:「你自己全部嚐一遍,再來同我說這句話。」 「好吧,那我不吃了。」 屈少勤優雅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王爺,屬下再去試試……」 「打住,你再試,連食材都沒了。」莫歌陵深吸一口氣:「這頓我請了,去酒樓吃。」 莫歌陵帶兩人從一品齋的後門進去,掏出鑰匙。 「元帥,這是哪?」 「一品齋。」 勤風想起那位在景蕭為質的閔世子,不由得咋舌:「就是那個吃一頓要五十兩銀子的一品齋?」 三哥肯定在景蕭宰人了,她心想,不過這些機密可不能洩漏出去,於是聳了聳肩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各地分樓的價格不一樣。」 莫歌陵熟練地開門,直奔伙房。 勤風還有些暈乎:「元帥,你真的要請我們吃一品齋?」 「怎麼了?」 「太貴了,我們受不起啊。」 莫歌陵覺得好笑:「閔尚謙是我哥哥,難道我來這裡還要花錢?」 說罷對夥計道:「來,給我上今天最貴的菜。」 「是,小姐。」 三人來到廂房,已有茶水備妥。 「這裡是哥哥替我準備的專屬廂房,除了我,誰也不能進。」 「屬下聽說過,在景蕭的一品齋,世子殿下專屬廂房名為梅曲,那這裡有名字嗎?」 「夜有寒香來,不具朔風催骨折,不求伴春繁華色。」莫歌陵吟道。 「哥哥喜歡梅花,不過嘛,我這兒叫秋妍。」 「秋妍花便是海棠。」屈少勤對勤風解釋。 而後輕聲問道:「可是那句『昨夜微霜落小庭,細雪輕掩玉秋妍。尺牘欲寄南飛雁,再看來年花滿城。』」 莫歌陵的笑容微微凝住,「人們說起海棠,想到的總是思念之意,義篤公這首《春曙》與常見意象不同,有離人終歸之感,你怎麼會想到此詩?」 是啊,為什麼呢?屈少勤只覺得這樣一個奇女子是不會輕易被打倒的,當如曙光,生生不息,「因為你不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我認為春曙更適合你。」 她眼底泛起一點霧氣,沉默片刻說道:「幼時,舅父們經常出征,鎮國將軍府曾經有一株海棠,他們說等海棠花開了,他們就會回來,一家人共賞海棠花……」 語氣輕,卻像風拂過斷弦的琴,咽咽不成調。 「但後來……我再也等不到海棠花開了,他們……也不會回來了。」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比哭泣還要讓人難受。 她一向堅毅剛強,卻在這一刻,像是卸下一層鎧甲,只剩懷舊思念。 「元帥……節哀。」勤風低聲說,屈少勤也沉默不語。 莫歌陵轉開視線,聲音乾脆利落:「不說這個。我去拿酒來。」 就在莫歌陵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腰間束著繡有細藤暗紋的月白絲帶的姑娘出現在秋妍房,她臉蛋圓潤,眼睛澄澈明亮,如春日山澗裡的一汪清泉,姑娘眨了眨眼,長睫輕搧,如蝶羽拂動,靈動嬌憨。 「小女一品齋二掌櫃半生夢,見過兩位公子。」說罷,將手中託盤的菜放到桌上。 莫歌陵從酒窖拿了「將軍醉」,回到廂房時看見菜餚已擺上桌。 「咦?他們今日手腳倒是挺快。」 勤風好奇問道:「方才有位叫半生夢送來,屬下瞧她如今不過十六左右年歲,竟也是一樓掌櫃了嗎?」 「她們從小跟著我,我學了什麼,她們自然也是會的,可別小瞧這些小姑娘,這一品齋裡主事的,可都是她們。」 莫歌陵莞爾一笑,淺淺解釋後不再多說,轉而問:「你們怎麼不先吃?」 「你是主,你不在怎敢動筷?」屈少勤說。 「景蕭果然是禮儀之邦。」莫歌陵早料到這答法。 「不過,那是主客之禮。我們既歷生死,今日同坐一桌,便是朋友。下回再來,不必拘禮,自己動筷。」 「朋友當互相照拂,我會護著你們,不必擔心。」 她說得隨意,但屈少勤與勤風卻都心頭一震。 「她……當真是很好的人。」屈少勤心想,從邊關到陵都,他已經接受了太多她的善意,晨間閒談、生死關頭、當堂相護,樁樁件件,皆是銘記於心。 「元帥和景蕭那裡的人真不一樣……」勤風心道。 兩人心思各異。 莫歌陵拿出三個杯子斟滿:「此酒名為將軍醉,一等一的好酒。」 「那就先謝過元帥的好酒了。」勤風平時也算常喝酒,何況將軍醉的味道聞起來並不濃烈,於是他很豪邁的一口乾了。 屈少勤本來還在猶豫,輕輕嗅了嗅酒杯,看勤風喝下去好一會沒事,聞著也不醉人,於是也一口一口的喝起來。 「甜美不膩,確實好酒,元帥,再來一杯。」 「這個不醉人,盡情喝,這一罈我們三個分了。」 「這麼多,我們真的喝得完?」屈少勤實在不敢託大,他第一次喝酒,就算不醉人,他也不認為三個人有辦法解決這一個約莫三升的酒水。 「喝不完也沒事,存回酒窖,下次來喝。」 她似乎覺得用杯子不過癮,乾脆地又拿了碗裝酒,仰頭一飲。 「元帥,您酒量很好?」勤風問。 「說來也怪,我天生酒量就不錯,後來在軍營拚酒,就更好了。」 「屬下從第一眼見您,就覺得您很特別。」勤風由衷認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無論是莫歌陵、陌上花、別留伊,還是僅僅只有一面的半生夢,她們都有別於景蕭姑娘那般行屍走肉,徒具形骸,毫無生氣。 「不是我與眾不同,是世道將女子困於囿籠。」莫歌陵卻否定道。 「人有千樣,不論男女,皆有所長。若你見過女子經商、授藝、畫藝、領軍,便不會只覺得我特別。」 「陵冕女官制度完善,對女子也更寬容,初入陵都確實不習慣,但您之言,確有醍醐灌頂之感。」屈少勤認真回道。 在那樣的地方生活十五年,有些事情習以為常,然而或許是澹臺泛教教導之故,他並不認為那是理所當然,即便如此,在真正見到後還是不免震撼,如同封閉的世界被撕裂一道口子,透進一縷不曾見過的天光。 「我有幸,長輩教我、護我,才有今日,我有所作為,便能助更多女子脫離這座牢籠。」 莫歌陵舉杯一飲而盡,語氣堅定:「我相信,經年之後,天下女子,必然也有她們的一席之地。」

三人合力把採買回來的物資歸位,整理完,已是申時。

勤風邀請:「元帥,您留下來一起用晚膳吧。」

「行啊。」

「屬下去做飯,就當謝您主持公道。」勤風興致勃勃,一瞬間就不見人影。

「他當真會做飯?」莫歌陵狐疑道。

「不,應當問,你們景蕭此等身分之人,真的會做飯?」那樣階級森嚴的地方,即便勤風是個侍衛,卻到底是屈少勤貼身親信,是絕無可能去做那燒飯的事兒。

「我亦不知。」在景蕭王府一直有專門的夥伕,勤風確實也沒做過這些。

但如今到底不一樣了,他們雖有俸祿,卻不寬裕,再請一個夥伕無疑是讓他們手頭更緊,做飯、洗衣、灑掃等等家務,他們必然要自己動手分工完成。

屈少勤心中默默盤算著如何把銀子用到刀口上,莫歌陵也不再糾結。

「你這兒有沒有書?」

「有。」

「給我拿本,打發時間。」

屈少勤回房一趟,拿了幾本書,又帶了幾張宣紙以及筆墨。

「醫書?」莫歌陵翻開一看,詫異道:「對了,一直沒問過你,你怎麼會醫術?」

「看書學的。」

「真的?」

「假的。」

「那你怎麼學的?」

「我的師父是藥王長桑。」屈少勤似笑非笑。

「我才不信。」莫歌陵篤定他在開玩笑,撇嘴。

屈少勤沒再多說,用筆開始在紙上書寫,莫歌陵見他不願多談,也不追問,低頭翻開書頁。

醫書就醫書吧,總比坐著乾等來得實在。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勤風從伙房裡出來。

「吃飯了。」

三人圍在桌前,菜色正常,賣相也說得過去。

勤風道:「元帥,王爺,你們先用。」

莫歌陵和屈少勤對視一眼。

「瞧我做甚?以後可是你們要一起過日子。」

屈少勤嘆氣,夾了一塊荷包蛋入口。

勤風緊張地問:「怎麼樣?」

「還不錯。」

「真的啊?」

莫歌陵不疑有他,也夾了一塊,然而咬了一口後就她恨不得立刻吐出來——太鹹了,鹹得像是把整袋鹽都倒進去。

不過這是勤風用心做的,她強忍著沒吐,極力剋製表情,勤風見她臉色古怪,嚇得趕緊遞過盤子:「元帥,您還是吐了吧,屬下看著難受。」

她才將蛋吐出來,氣急敗壞:「好啊,屈少勤,你騙我!」

「我也沒想到你信了啊。」屈少勤一臉無辜。

「你……」莫歌陵咬牙。

「元帥,真的很難吃嗎?」勤風眼巴巴地問,還有些委屈。

莫歌陵腹誹:這主僕二人一個無辜一個委屈,真是不知哪來的臉……

「要不再嚐嚐別的?」屈少勤不嫌事大。

她面無表情:「你自己全部嚐一遍,再來同我說這句話。」

「好吧,那我不吃了。」

屈少勤優雅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王爺,屬下再去試試……」

「打住,你再試,連食材都沒了。」莫歌陵深吸一口氣:「這頓我請了,去酒樓吃。」

莫歌陵帶兩人從一品齋的後門進去,掏出鑰匙。

「元帥,這是哪?」

「一品齋。」

勤風想起那位在景蕭為質的閔世子,不由得咋舌:「就是那個吃一頓要五十兩銀子的一品齋?」

三哥肯定在景蕭宰人了,她心想,不過這些機密可不能洩漏出去,於是聳了聳肩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各地分樓的價格不一樣。」

莫歌陵熟練地開門,直奔伙房。

勤風還有些暈乎:「元帥,你真的要請我們吃一品齋?」

「怎麼了?」

「太貴了,我們受不起啊。」

莫歌陵覺得好笑:「閔尚謙是我哥哥,難道我來這裡還要花錢?」

說罷對夥計道:「來,給我上今天最貴的菜。」

「是,小姐。」

三人來到廂房,已有茶水備妥。

「這裡是哥哥替我準備的專屬廂房,除了我,誰也不能進。」

「屬下聽說過,在景蕭的一品齋,世子殿下專屬廂房名為梅曲,那這裡有名字嗎?」

「夜有寒香來,不具朔風催骨折,不求伴春繁華色。」莫歌陵吟道。

「哥哥喜歡梅花,不過嘛,我這兒叫秋妍。」

「秋妍花便是海棠。」屈少勤對勤風解釋。

而後輕聲問道:「可是那句『昨夜微霜落小庭,細雪輕掩玉秋妍。尺牘欲寄南飛雁,再看來年花滿城。』」

莫歌陵的笑容微微凝住,「人們說起海棠,想到的總是思念之意,義篤公這首《春曙》與常見意象不同,有離人終歸之感,你怎麼會想到此詩?」

是啊,為什麼呢?屈少勤只覺得這樣一個奇女子是不會輕易被打倒的,當如曙光,生生不息,「因為你不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我認為春曙更適合你。」

她眼底泛起一點霧氣,沉默片刻說道:「幼時,舅父們經常出征,鎮國將軍府曾經有一株海棠,他們說等海棠花開了,他們就會回來,一家人共賞海棠花……」

語氣輕,卻像風拂過斷弦的琴,咽咽不成調。

「但後來……我再也等不到海棠花開了,他們……也不會回來了。」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比哭泣還要讓人難受。

她一向堅毅剛強,卻在這一刻,像是卸下一層鎧甲,只剩懷舊思念。

「元帥……節哀。」勤風低聲說,屈少勤也沉默不語。

莫歌陵轉開視線,聲音乾脆利落:「不說這個。我去拿酒來。」

就在莫歌陵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腰間束著繡有細藤暗紋的月白絲帶的姑娘出現在秋妍房,她臉蛋圓潤,眼睛澄澈明亮,如春日山澗裡的一汪清泉,姑娘眨了眨眼,長睫輕搧,如蝶羽拂動,靈動嬌憨。

「小女一品齋二掌櫃半生夢,見過兩位公子。」說罷,將手中託盤的菜放到桌上。

莫歌陵從酒窖拿了「將軍醉」,回到廂房時看見菜餚已擺上桌。

「咦?他們今日手腳倒是挺快。」

勤風好奇問道:「方才有位叫半生夢送來,屬下瞧她如今不過十六左右年歲,竟也是一樓掌櫃了嗎?」

「她們從小跟著我,我學了什麼,她們自然也是會的,可別小瞧這些小姑娘,這一品齋裡主事的,可都是她們。」

莫歌陵莞爾一笑,淺淺解釋後不再多說,轉而問:「你們怎麼不先吃?」

「你是主,你不在怎敢動筷?」屈少勤說。

「景蕭果然是禮儀之邦。」莫歌陵早料到這答法。

「不過,那是主客之禮。我們既歷生死,今日同坐一桌,便是朋友。下回再來,不必拘禮,自己動筷。」

「朋友當互相照拂,我會護著你們,不必擔心。」

她說得隨意,但屈少勤與勤風卻都心頭一震。

「她……當真是很好的人。」屈少勤心想,從邊關到陵都,他已經接受了太多她的善意,晨間閒談、生死關頭、當堂相護,樁樁件件,皆是銘記於心。

「元帥和景蕭那裡的人真不一樣……」勤風心道。

兩人心思各異。

莫歌陵拿出三個杯子斟滿:「此酒名為將軍醉,一等一的好酒。」

「那就先謝過元帥的好酒了。」勤風平時也算常喝酒,何況將軍醉的味道聞起來並不濃烈,於是他很豪邁的一口乾了。

屈少勤本來還在猶豫,輕輕嗅了嗅酒杯,看勤風喝下去好一會沒事,聞著也不醉人,於是也一口一口的喝起來。

「甜美不膩,確實好酒,元帥,再來一杯。」

「這個不醉人,盡情喝,這一罈我們三個分了。」

「這麼多,我們真的喝得完?」屈少勤實在不敢託大,他第一次喝酒,就算不醉人,他也不認為三個人有辦法解決這一個約莫三升的酒水。

「喝不完也沒事,存回酒窖,下次來喝。」

她似乎覺得用杯子不過癮,乾脆地又拿了碗裝酒,仰頭一飲。

「元帥,您酒量很好?」勤風問。

「說來也怪,我天生酒量就不錯,後來在軍營拚酒,就更好了。」

「屬下從第一眼見您,就覺得您很特別。」勤風由衷認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無論是莫歌陵、陌上花、別留伊,還是僅僅只有一面的半生夢,她們都有別於景蕭姑娘那般行屍走肉,徒具形骸,毫無生氣。

「不是我與眾不同,是世道將女子困於囿籠。」莫歌陵卻否定道。

「人有千樣,不論男女,皆有所長。若你見過女子經商、授藝、畫藝、領軍,便不會只覺得我特別。」

「陵冕女官制度完善,對女子也更寬容,初入陵都確實不習慣,但您之言,確有醍醐灌頂之感。」屈少勤認真回道。

在那樣的地方生活十五年,有些事情習以為常,然而或許是澹臺泛教教導之故,他並不認為那是理所當然,即便如此,在真正見到後還是不免震撼,如同封閉的世界被撕裂一道口子,透進一縷不曾見過的天光。

「我有幸,長輩教我、護我,才有今日,我有所作為,便能助更多女子脫離這座牢籠。」

莫歌陵舉杯一飲而盡,語氣堅定:「我相信,經年之後,天下女子,必然也有她們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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