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1-機械城(1)

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莜欣·5,578·2026/3/23

111-111-機械城(1) 薄霧瀰漫的黃昏,暮色的降臨使得天空的藍色逐漸變深,雲層變幻,艾特蘭克島內的雪山像灑了一層金沙,呈現細膩瀲灩的綺麗色澤,深藍大海幽幽泛藍,落日餘暉瀰漫鋪展開來,波瀾迭起的海面彷彿植出了簇簇絢麗的珊瑚礁。 艾特蘭克是座名符其實的冬島,海灘外的樹林,積雪厚厚地堆積在樹冠頂端,壓得枝椏幾欲折斷。船在港口停泊時,塞琪眼尖地瞧見海灘上坐著的藍髮少女,她歡快地吹口哨,衝夥伴喊“有美女”,沙灘上的少女驚嚇地拔腿就跑。 “唉呀,美女逃走了呢。”塞琪雙手撐在腦後,不滿地撅起嘴,“我明明很友善的……” “再友善也沒用,誰讓你是海賊。”沃爾夫冷颼颼地潑冷水。 “海賊怎麼了?你看不起海賊?想滾蛋就說!”塞琪捋袖子,示威地舉起拳頭,紋著刺青的手倏然握上她的手腕,,耳畔傳來少年低沉的嗓音。 “我才一會兒不看著,就又準備鬧事了?” 塞琪眨眨眼,腳步一轉,撲到自家船長身上蹭,故意嗲著聲音撒嬌:“船長,你醒啦?怎麼不多睡會兒?幾個小時不見,我好想你,想得我心都痛了!” “嘔……”沃爾夫躲牆角做嘔吐狀,那姑娘一定是故意噁心他的! “睡夠了。”羅自動忽視小姑娘的後半句,拍拍她的腦袋示意她可以放手。 “騙人!”塞琪一臉不相信,手指輕輕劃過少年眼眶下的黑眼圈,她看見自己無理取鬧的模樣佔滿少年菸灰色的瞳孔,塞琪微微愣神,旋即洩氣地悶在少年懷裡不鬆手。 “真夠了。”羅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並不想承認自己只是不習慣沒有這個姑娘陪在身邊,睡夢裡都本能地伸手想摟住這個姑娘,可是他卻撲了個空,像個無法遏制的惡夢,在被久久的壓抑之後,奮力衝破防線,那一剎那,他滿腦子都是這姑娘死亡後的蒼白麵孔,時間彷彿倒轉回十年前,他一再地夢見自己站在愛德華宅邸外,盯著牆上的門牌,伸手狠狠地摳著嵌在牆壁上的金屬,手指被割得血肉模糊,一滴滴血落在臉上,落在他眼睛裡,火辣辣地疼。 夢境在那一刻終止,他從夢中驚醒,腦海盤繞著當年的絕望,幼年的自己一個勁地想著,他最愛的家人走了,丟下沒有家人的家,丟下他,所以他要將家帶在身邊,他要找回他走失的家人,將她帶回家。 “夠了就夠了吧……”塞琪掛在羅身上,像受到感染而失落地耷拉下腦袋,扭頭看向不遠處島嶼的輪廓,在很遠之外就能窺見銀雪披覆的層疊綠意,群山之下遍佈巴洛克和洛可可風的華麗建築,氾濫的晚霞誇張地跳上弧圓的穹頂,悄無聲息地滑向四通八達的街道,黃昏逢魔時分的城市有種詭秘的死寂。 “真不想去?”見小姑娘看得出神,羅不由問道,他沒忘記這姑娘在昏迷前一再懇求他別去艾特蘭克,可是一旦進入死亡海域,指針已經固定了方向,除了艾特蘭克,他們還能去哪裡?羅一度想問清楚這個姑娘究竟在害怕些什麼,可是這個姑娘卻像遺忘了般,再沒有提起離開這件事,兩人心照不宣忽視這個不合的矛盾。 “沒……之前是我任性了……”塞琪搖頭,她微微收攏手指,努力忽視心底的不安,從離開空島後的那場高燒起,她的意識就沒有在與別人發生交換,她彷彿真正擁有了自主的意識,能夠反抗腦海竄出的命令,殺了他、殺了特拉法爾加・羅像一句句詛咒伴隨著暈眩感湧上大腦,塞琪心驚膽戰地咬住下唇,掩飾虛弱使勁往少年懷裡鑽,撒嬌地說,“船長,我不想走路,你揹我好不好?” “餵你別太過分了啊!怎麼這麼不懂事!船長怎麼可能揹你啊!太影響形象了!”沃爾夫氣急敗壞,船長不眠不休那麼久,還沒得到休息呢,體力不是這麼耗的。 “那讓貝波揹我。”塞琪不依不撓。 “我來背吧。”羅似乎看出了什麼,別有深意地瞥了塞琪一眼,塞琪心一驚,連忙垂下頭,不吭聲了。 進入艾特蘭克有名的機械城,街上的積雪被清理地整潔素淨,只有簷角少許的冰渣和樹梢的積雪還能證明昨夜下過大雪,街上行人如織,人們披著厚厚的冬裝,卷著圍巾,裹得嚴嚴實實,街邊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蘋果、蘋果,又大又好吃的蘋果!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雪梨、雪梨,又大又好吃的雪梨!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西瓜、西瓜,又大又好吃的西瓜!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橘子、橘子,又大又好吃的橘子!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 =…… “船長,為什麼他們就改了個名字,說話內容和語氣都一樣?”塞琪趴在羅背上,下巴擱他肩頭,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誰知道呢。”羅顯然對這種事沒有什麼探究的想法。 傍晚時分,飯館內擠擠攘攘,街道最繁華的階段,妓、館和酒吧成了眾多男人的首選,身材妖嬈的女人們濃妝豔抹,俗媚的臉上滿是胭脂氣,冷冽的冬天也穿得單薄,他們站在妓、館和酒吧門口招攬生意,塞琪臉色很不好,凶神惡煞地掐羅的肩膀:“船長,不準看那些女人,不準被勾引!” “好,不看那些女人,不被他們勾引。”羅安撫地拍拍小姑娘的腦袋,一副哄孩子的口氣。 “嗯嗯,這才對。”塞琪滿意地點頭,偷偷衝妓、女吐舌頭扮鬼臉,一路沿街走來,隔三差五就能遇見招攬顧客的妓、女,這麼多雙狼眼盯著她的船長,她心煩地想一把手術刀甩出去。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營養師沃爾夫扶額,對小姑娘那幼稚的表現示以深刻的鄙視。 “不過機械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妓、女?”佩金驚歎地看著一路來見著的妓、女數量,難道成流行了,女人都以這職業衛生? “而且……”科威特捂著下巴深思,眉頭緊緊擰起,“他們的眼神未免太空洞了,幾乎每個人的情緒都處在同一狀態。” “是因為這裡很安寧的關係吧……”賴恩望著湛藍的蒼穹,白雲悠揚地漂浮,死亡海域的機械城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呢,本以為滿是機械怪獸呢。 “確實很安寧,安寧到有點兒詭異……”科瑞萬年不變得笑眯眯,“他們會不會在晚上變成妖怪呢?” “不……不會吧!”賴恩嚇一跳。 “沒有母熊……”貝波不應景地瞅著招搖的妓、女。 “怎麼可能有啊!!”夥伴們咆哮。 貝波:“對不起……” 談話間,紅心海賊團的一夥人已經進了酒館,圍著幾張圓桌落座,有幾個急性子叫嚷著上菜上酒,羅放下塞琪,扶著她坐在椅子上,塞琪揪住羅的衣袖,小聲說:“謝謝……” 羅的手漫不經心地劃過塞琪肩後的髮絲:“待會兒多吃點兒。” “船長,我覺得自己精神很好,可是……可是……”塞琪垂下頭,十分沮喪,船長一定看出她的問題了,可是為什麼他就不問呢?為什麼要縱容她的諱莫如深?塞琪頭垂得更低,“究竟是你騙了我,還是我騙了你?” “也許……我們都撒謊了。”羅淡淡地說。 “所以我們彼此彼此?”塞琪靠著椅背,苦笑,“船長,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我不想那麼瞭解你,我不想知道你對我撒謊,我也……不想對你撒謊。” “你可以不對我撒謊。”羅說。 “我不能。”塞琪咬住下唇,手按著膝蓋,緊緊攥住,腦子裡全是殺了特拉法爾加・羅這個概念,這種違揹她意願的信息為什麼可以佔據她的思想?她怎麼敢對船長說,她很想拔刀殺了他?她在試圖反抗,她想離他遠遠的,可是出口的話卻是粘他粘得更緊,她的身體命令她尋找機會殺了他,為什麼她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狀況?思想和意願背道而馳,不,那不是思想,只是他人刻意製造灌輸進她腦子的垃圾信息,她不能殺船長,可是她要怎麼阻止?告訴船長?船長會怎麼做?會怎麼做呢?? “我也做不到。”羅閉上眼,像兩個沒有理由就陷入冷戰的小鬼,羅沒來由得冒出這個想法,可是他們分明沒有做任何事,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無緣無故地因為虛無縹緲的理由不歡而散,這不應該,他應該更信任這個姑娘一些。 “船長……” “塞琪……” 同時出聲的兩人相視一眼,像有所預料一樣,又一次同時開口。 “晚上好好聊聊吧。” “晚上好好談談吧。” 酒保端著酒菜上桌,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食指大動,塞琪雙手託著下巴,愉快地笑眯了眼,是個好開始,她想。 “請問……” 肩膀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塞琪奇怪得回頭,紅頭髮的少年正溫和地盯著她,塞琪微微愣神,問:“有什麼事? ” “要不要和我單獨聊聊?”紅髮少年笑得如沐春風,五官清俊,皮膚白皙,生得一副儒雅的好皮像。 “單獨?你確定?”塞琪偷偷瞅了眼自家船長,果斷拒絕了,“還是不了。” “是嗎?真可惜,真不考慮一下?”少年一臉懇求,渴望而掙扎的眼神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了。”塞琪難得好脾氣,對著這個少年,不知怎麼得竟果決不了,如果不是船長在身邊,她可能真答應了。 “基拉,快把那小子給我拖回來,別讓他再丟人!” 酒館木門被重重踹開,暴躁粗獷的嗓音像響雷一樣炸裂,紅髮的高大男子怒氣衝衝地走進酒館,身後跟著數名同伴,酒店的客人們暢談著這日的天氣晴好,彷彿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到來,塞琪轉頭看向門口,紅色刺蝟頭的男子正面目猙獰地瞪向她這邊,暴戾的金色瞳孔像把利刃剜著她邊上的紅髮少年,塞琪微微發怔,這個人是…… “居然是基德海賊團……”佩金目光古怪地看向被塞琪拒絕的紅髮少年,戴著面具身材高挑的金髮男人拎起紅髮少年的衣領往自家的海賊團拖,紅髮少年掙扎地揮舞著手臂。 “基拉,你太過分了,她是我一輩子的追求啊!” 砰―― 基德一拳揍在紅髮少年頭頂,額冒青筋:“伊拉,你給老子出息點兒!你一輩子的追求就是搶別人的女人?!” “基德,不要用你齷齪的思想去玷汙那位可愛的小姐,你那張慾求不滿的臉已經充分告訴我你在嫉妒自己還沒尋找到真愛。”伊拉摸摸腦袋上腫起的小籠包噝噝倒吸涼氣,但他很快恢復那張溫柔笑臉,頭頂的一小搓呆毛晃了晃,她慢悠悠地在基德對面坐下,舉止從容而優雅,“實在抱歉,基德,每次和你一起,女人總是往我身上湊。” 基德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幾次握住匕首又鬆開:“我只要找到one piece就夠了,不需要女人。” “哦,基德,別再狡辯了,太蒼白了。”伊拉憂鬱地扶額,基德腦門冒十字,他倏然起身,掏出藏在大衣裡的槍,基拉見狀,兩忙上前按住基德握槍的手。 “基德,冷靜點,他是我們的船醫!” “閃開,我會給他留口氣!” “在斃了我之前,基德,先付我工資。”伊拉靠著椅背打哈欠,雙腿交疊,修長的身軀微微躬起,這幅悠閒的姿態惹得基德心頭冒火。 “看來我一口氣都不用留給他,快滾開,基拉,老子今天一定要斃了他!” “伊拉,就算和基德鬧脾氣也要有點分寸!”基拉轉頭去訓紅髮的少年,伊拉嘆口氣,起身鞠了個躬,做出飽含歉意的神情。 “很抱歉,基德船長,是我錯了,不該和你頂嘴。” 基德瞪著少年似乎在看他演得有幾分假,基拉無奈地繼續勸:“基德,要處罰伊拉也回去再處罰,這麼多人面前稍微給他留點面子,畢竟搶別人女人也是他私事……” “基拉,你怎麼總幫他說話?”基德嘖了聲,重新坐下,頭卻轉向了別處。 “基德海賊團看來也不太平……”塞琪嘟噥著舉起酒杯想喝酒,端酒的手被按住,羅取走塞琪手中的酒杯,將橙汁遞到她手中。 “你現在不能喝酒。” “……船長,我能和你吵架嗎?”塞琪怨念。 “當然可以,只要你承受得起後果。”羅微微一笑,笑容溫柔得讓塞琪毛骨悚然。 “船長,我錯了tat”塞琪深刻地自我檢討,船長基德三億多的賞金簡直弱爆了,他們船長一個笑容就嚇得人哆嗦啊掀桌,哪裡需要吵架! 晚餐平平安安地結束,基德海賊團沒有大動干戈的衝動,紅心海賊團也沒有主動挑釁尋事的想法,直到飯局結束,塞琪仍然覺得平靜地詭異,就像缺少了馬達的發動機,調動不出聲音和活力來。 “很奇怪,這裡的人居然對我們和基德海賊團的出現完全沒有感覺?是不知道我們是賞金過億的海賊團?”蕭萊亞在晚餐結束前提出疑點,他瞥了對面的紅髮少年一眼,見對方正鬧得開懷,端著酒杯好哥們似的搭著基德肩膀,要給他灌酒,飯前才吵的架似乎在吵完就被拋到腦後。 “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沒有認出微笑伊拉是女人的原因了……”佩金湊到蕭萊亞耳邊嘀咕,無論是偽裝還是性格都表現得太恰到好處。 “我估計基德海賊團的人也不知道。”蕭萊亞的口氣多少有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微笑伊拉為什麼加入基德海賊團?”佩金好奇地喃喃,“有一種他的形象和基德海賊團格格不入的感覺,他看起來太乾淨了,一點都不像海賊……” “是嗎?雖然很淡,但她身上確實有血腥味。”塞琪單手托腮,懶洋洋地插嘴。 “嗯,伊拉殺人的方式很血腥。”蕭萊亞淡淡說。 “蕭萊亞,你曾經說微笑伊拉研究過immortal project?”羅突兀地出聲問。 “研究……算是吧。”蕭萊亞遲疑地點頭,“特拉法爾加,你對這個有興趣?” “……”羅緘默不語,對面的紅髮少年像清楚他的疑問,端著酒杯走到他面前。 “特拉法爾加先生,我們要不要做個交易?”伊拉微微躬身,頭頂一小簇呆毛朝天上翹,隨著她的動作發生搖晃,清俊的面龐因此顯出幾分無害和天然。 “你拿什麼和我交易?”羅雙腿交疊,直視著眼前的少年。 “immortal project……我告訴你關於它的信息。”伊拉笑得運籌帷幄。 “……你需要什麼?” “並不是什麼高難度的要求,只要你把你的女人借我睡一晚……請放心,我會好好疼她的。”伊拉說話間,已經溫柔地衝塞琪展顏,無可挑剔地紳士笑容,毫無褻瀆之意。 塞琪眉尖一蹙,還未等她開口,一隻修長的手臂就攬上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裡,少年低沉的嗓音混著不容拒絕之意:“很抱歉,我不能答應,我的女人不是交易的商品。” 伊拉微微睜大眼,隨即莞爾:“真讓人驚訝,沒想到海賊也能……哦,抱歉,我提得要求可能過分了點,那麼能否 請特拉法爾加先生允許我和阿特拉斯小姐單獨聊幾分鐘?我想憑阿特拉斯小姐的實力,我還不至於傷到她,你不用擔心我會對她做什麼。” “要聊的話選個時間地點,現在可能不合適……”塞琪掃了眼黑氣瀰漫的基德海賊團,那位基德船長似乎看她特別不爽。 “說得……也是。”伊拉回頭看了眼自家船長,腦後懸下一滴冷汗,他輕咳了聲,鎮定地開口,“明天中午,在這間酒館,我們可以聊一聊。” “船長,你同意嗎?”塞琪倚靠著羅,小聲問。 “小心點。”羅閉上眼,做出默許。 “嗯……”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微笑伊拉,空島裡有提到過她,誰還記得? 另外~微笑伊拉是某欣原創的人物喲~ 快開學了呢qaq 大家都都開學潛水了麼……

111-111-機械城(1)

薄霧瀰漫的黃昏,暮色的降臨使得天空的藍色逐漸變深,雲層變幻,艾特蘭克島內的雪山像灑了一層金沙,呈現細膩瀲灩的綺麗色澤,深藍大海幽幽泛藍,落日餘暉瀰漫鋪展開來,波瀾迭起的海面彷彿植出了簇簇絢麗的珊瑚礁。

艾特蘭克是座名符其實的冬島,海灘外的樹林,積雪厚厚地堆積在樹冠頂端,壓得枝椏幾欲折斷。船在港口停泊時,塞琪眼尖地瞧見海灘上坐著的藍髮少女,她歡快地吹口哨,衝夥伴喊“有美女”,沙灘上的少女驚嚇地拔腿就跑。

“唉呀,美女逃走了呢。”塞琪雙手撐在腦後,不滿地撅起嘴,“我明明很友善的……”

“再友善也沒用,誰讓你是海賊。”沃爾夫冷颼颼地潑冷水。

“海賊怎麼了?你看不起海賊?想滾蛋就說!”塞琪捋袖子,示威地舉起拳頭,紋著刺青的手倏然握上她的手腕,,耳畔傳來少年低沉的嗓音。

“我才一會兒不看著,就又準備鬧事了?”

塞琪眨眨眼,腳步一轉,撲到自家船長身上蹭,故意嗲著聲音撒嬌:“船長,你醒啦?怎麼不多睡會兒?幾個小時不見,我好想你,想得我心都痛了!”

“嘔……”沃爾夫躲牆角做嘔吐狀,那姑娘一定是故意噁心他的!

“睡夠了。”羅自動忽視小姑娘的後半句,拍拍她的腦袋示意她可以放手。

“騙人!”塞琪一臉不相信,手指輕輕劃過少年眼眶下的黑眼圈,她看見自己無理取鬧的模樣佔滿少年菸灰色的瞳孔,塞琪微微愣神,旋即洩氣地悶在少年懷裡不鬆手。

“真夠了。”羅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並不想承認自己只是不習慣沒有這個姑娘陪在身邊,睡夢裡都本能地伸手想摟住這個姑娘,可是他卻撲了個空,像個無法遏制的惡夢,在被久久的壓抑之後,奮力衝破防線,那一剎那,他滿腦子都是這姑娘死亡後的蒼白麵孔,時間彷彿倒轉回十年前,他一再地夢見自己站在愛德華宅邸外,盯著牆上的門牌,伸手狠狠地摳著嵌在牆壁上的金屬,手指被割得血肉模糊,一滴滴血落在臉上,落在他眼睛裡,火辣辣地疼。

夢境在那一刻終止,他從夢中驚醒,腦海盤繞著當年的絕望,幼年的自己一個勁地想著,他最愛的家人走了,丟下沒有家人的家,丟下他,所以他要將家帶在身邊,他要找回他走失的家人,將她帶回家。

“夠了就夠了吧……”塞琪掛在羅身上,像受到感染而失落地耷拉下腦袋,扭頭看向不遠處島嶼的輪廓,在很遠之外就能窺見銀雪披覆的層疊綠意,群山之下遍佈巴洛克和洛可可風的華麗建築,氾濫的晚霞誇張地跳上弧圓的穹頂,悄無聲息地滑向四通八達的街道,黃昏逢魔時分的城市有種詭秘的死寂。

“真不想去?”見小姑娘看得出神,羅不由問道,他沒忘記這姑娘在昏迷前一再懇求他別去艾特蘭克,可是一旦進入死亡海域,指針已經固定了方向,除了艾特蘭克,他們還能去哪裡?羅一度想問清楚這個姑娘究竟在害怕些什麼,可是這個姑娘卻像遺忘了般,再沒有提起離開這件事,兩人心照不宣忽視這個不合的矛盾。

“沒……之前是我任性了……”塞琪搖頭,她微微收攏手指,努力忽視心底的不安,從離開空島後的那場高燒起,她的意識就沒有在與別人發生交換,她彷彿真正擁有了自主的意識,能夠反抗腦海竄出的命令,殺了他、殺了特拉法爾加・羅像一句句詛咒伴隨著暈眩感湧上大腦,塞琪心驚膽戰地咬住下唇,掩飾虛弱使勁往少年懷裡鑽,撒嬌地說,“船長,我不想走路,你揹我好不好?”

“餵你別太過分了啊!怎麼這麼不懂事!船長怎麼可能揹你啊!太影響形象了!”沃爾夫氣急敗壞,船長不眠不休那麼久,還沒得到休息呢,體力不是這麼耗的。

“那讓貝波揹我。”塞琪不依不撓。

“我來背吧。”羅似乎看出了什麼,別有深意地瞥了塞琪一眼,塞琪心一驚,連忙垂下頭,不吭聲了。

進入艾特蘭克有名的機械城,街上的積雪被清理地整潔素淨,只有簷角少許的冰渣和樹梢的積雪還能證明昨夜下過大雪,街上行人如織,人們披著厚厚的冬裝,卷著圍巾,裹得嚴嚴實實,街邊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蘋果、蘋果,又大又好吃的蘋果!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雪梨、雪梨,又大又好吃的雪梨!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西瓜、西瓜,又大又好吃的西瓜!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橘子、橘子,又大又好吃的橘子!客人,來買些嚐嚐吧!”

= =……

“船長,為什麼他們就改了個名字,說話內容和語氣都一樣?”塞琪趴在羅背上,下巴擱他肩頭,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誰知道呢。”羅顯然對這種事沒有什麼探究的想法。

傍晚時分,飯館內擠擠攘攘,街道最繁華的階段,妓、館和酒吧成了眾多男人的首選,身材妖嬈的女人們濃妝豔抹,俗媚的臉上滿是胭脂氣,冷冽的冬天也穿得單薄,他們站在妓、館和酒吧門口招攬生意,塞琪臉色很不好,凶神惡煞地掐羅的肩膀:“船長,不準看那些女人,不準被勾引!”

“好,不看那些女人,不被他們勾引。”羅安撫地拍拍小姑娘的腦袋,一副哄孩子的口氣。

“嗯嗯,這才對。”塞琪滿意地點頭,偷偷衝妓、女吐舌頭扮鬼臉,一路沿街走來,隔三差五就能遇見招攬顧客的妓、女,這麼多雙狼眼盯著她的船長,她心煩地想一把手術刀甩出去。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營養師沃爾夫扶額,對小姑娘那幼稚的表現示以深刻的鄙視。

“不過機械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妓、女?”佩金驚歎地看著一路來見著的妓、女數量,難道成流行了,女人都以這職業衛生?

“而且……”科威特捂著下巴深思,眉頭緊緊擰起,“他們的眼神未免太空洞了,幾乎每個人的情緒都處在同一狀態。”

“是因為這裡很安寧的關係吧……”賴恩望著湛藍的蒼穹,白雲悠揚地漂浮,死亡海域的機械城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呢,本以為滿是機械怪獸呢。

“確實很安寧,安寧到有點兒詭異……”科瑞萬年不變得笑眯眯,“他們會不會在晚上變成妖怪呢?”

“不……不會吧!”賴恩嚇一跳。

“沒有母熊……”貝波不應景地瞅著招搖的妓、女。

“怎麼可能有啊!!”夥伴們咆哮。

貝波:“對不起……”

談話間,紅心海賊團的一夥人已經進了酒館,圍著幾張圓桌落座,有幾個急性子叫嚷著上菜上酒,羅放下塞琪,扶著她坐在椅子上,塞琪揪住羅的衣袖,小聲說:“謝謝……”

羅的手漫不經心地劃過塞琪肩後的髮絲:“待會兒多吃點兒。”

“船長,我覺得自己精神很好,可是……可是……”塞琪垂下頭,十分沮喪,船長一定看出她的問題了,可是為什麼他就不問呢?為什麼要縱容她的諱莫如深?塞琪頭垂得更低,“究竟是你騙了我,還是我騙了你?”

“也許……我們都撒謊了。”羅淡淡地說。

“所以我們彼此彼此?”塞琪靠著椅背,苦笑,“船長,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我不想那麼瞭解你,我不想知道你對我撒謊,我也……不想對你撒謊。”

“你可以不對我撒謊。”羅說。

“我不能。”塞琪咬住下唇,手按著膝蓋,緊緊攥住,腦子裡全是殺了特拉法爾加・羅這個概念,這種違揹她意願的信息為什麼可以佔據她的思想?她怎麼敢對船長說,她很想拔刀殺了他?她在試圖反抗,她想離他遠遠的,可是出口的話卻是粘他粘得更緊,她的身體命令她尋找機會殺了他,為什麼她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狀況?思想和意願背道而馳,不,那不是思想,只是他人刻意製造灌輸進她腦子的垃圾信息,她不能殺船長,可是她要怎麼阻止?告訴船長?船長會怎麼做?會怎麼做呢??

“我也做不到。”羅閉上眼,像兩個沒有理由就陷入冷戰的小鬼,羅沒來由得冒出這個想法,可是他們分明沒有做任何事,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無緣無故地因為虛無縹緲的理由不歡而散,這不應該,他應該更信任這個姑娘一些。

“船長……”

“塞琪……”

同時出聲的兩人相視一眼,像有所預料一樣,又一次同時開口。

“晚上好好聊聊吧。”

“晚上好好談談吧。”

酒保端著酒菜上桌,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食指大動,塞琪雙手託著下巴,愉快地笑眯了眼,是個好開始,她想。

“請問……”

肩膀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塞琪奇怪得回頭,紅頭髮的少年正溫和地盯著她,塞琪微微愣神,問:“有什麼事?

“要不要和我單獨聊聊?”紅髮少年笑得如沐春風,五官清俊,皮膚白皙,生得一副儒雅的好皮像。

“單獨?你確定?”塞琪偷偷瞅了眼自家船長,果斷拒絕了,“還是不了。”

“是嗎?真可惜,真不考慮一下?”少年一臉懇求,渴望而掙扎的眼神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了。”塞琪難得好脾氣,對著這個少年,不知怎麼得竟果決不了,如果不是船長在身邊,她可能真答應了。

“基拉,快把那小子給我拖回來,別讓他再丟人!”

酒館木門被重重踹開,暴躁粗獷的嗓音像響雷一樣炸裂,紅髮的高大男子怒氣衝衝地走進酒館,身後跟著數名同伴,酒店的客人們暢談著這日的天氣晴好,彷彿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到來,塞琪轉頭看向門口,紅色刺蝟頭的男子正面目猙獰地瞪向她這邊,暴戾的金色瞳孔像把利刃剜著她邊上的紅髮少年,塞琪微微發怔,這個人是……

“居然是基德海賊團……”佩金目光古怪地看向被塞琪拒絕的紅髮少年,戴著面具身材高挑的金髮男人拎起紅髮少年的衣領往自家的海賊團拖,紅髮少年掙扎地揮舞著手臂。

“基拉,你太過分了,她是我一輩子的追求啊!”

砰――

基德一拳揍在紅髮少年頭頂,額冒青筋:“伊拉,你給老子出息點兒!你一輩子的追求就是搶別人的女人?!”

“基德,不要用你齷齪的思想去玷汙那位可愛的小姐,你那張慾求不滿的臉已經充分告訴我你在嫉妒自己還沒尋找到真愛。”伊拉摸摸腦袋上腫起的小籠包噝噝倒吸涼氣,但他很快恢復那張溫柔笑臉,頭頂的一小搓呆毛晃了晃,她慢悠悠地在基德對面坐下,舉止從容而優雅,“實在抱歉,基德,每次和你一起,女人總是往我身上湊。”

基德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幾次握住匕首又鬆開:“我只要找到one piece就夠了,不需要女人。”

“哦,基德,別再狡辯了,太蒼白了。”伊拉憂鬱地扶額,基德腦門冒十字,他倏然起身,掏出藏在大衣裡的槍,基拉見狀,兩忙上前按住基德握槍的手。

“基德,冷靜點,他是我們的船醫!”

“閃開,我會給他留口氣!”

“在斃了我之前,基德,先付我工資。”伊拉靠著椅背打哈欠,雙腿交疊,修長的身軀微微躬起,這幅悠閒的姿態惹得基德心頭冒火。

“看來我一口氣都不用留給他,快滾開,基拉,老子今天一定要斃了他!”

“伊拉,就算和基德鬧脾氣也要有點分寸!”基拉轉頭去訓紅髮的少年,伊拉嘆口氣,起身鞠了個躬,做出飽含歉意的神情。

“很抱歉,基德船長,是我錯了,不該和你頂嘴。”

基德瞪著少年似乎在看他演得有幾分假,基拉無奈地繼續勸:“基德,要處罰伊拉也回去再處罰,這麼多人面前稍微給他留點面子,畢竟搶別人女人也是他私事……”

“基拉,你怎麼總幫他說話?”基德嘖了聲,重新坐下,頭卻轉向了別處。

“基德海賊團看來也不太平……”塞琪嘟噥著舉起酒杯想喝酒,端酒的手被按住,羅取走塞琪手中的酒杯,將橙汁遞到她手中。

“你現在不能喝酒。”

“……船長,我能和你吵架嗎?”塞琪怨念。

“當然可以,只要你承受得起後果。”羅微微一笑,笑容溫柔得讓塞琪毛骨悚然。

“船長,我錯了tat”塞琪深刻地自我檢討,船長基德三億多的賞金簡直弱爆了,他們船長一個笑容就嚇得人哆嗦啊掀桌,哪裡需要吵架!

晚餐平平安安地結束,基德海賊團沒有大動干戈的衝動,紅心海賊團也沒有主動挑釁尋事的想法,直到飯局結束,塞琪仍然覺得平靜地詭異,就像缺少了馬達的發動機,調動不出聲音和活力來。

“很奇怪,這裡的人居然對我們和基德海賊團的出現完全沒有感覺?是不知道我們是賞金過億的海賊團?”蕭萊亞在晚餐結束前提出疑點,他瞥了對面的紅髮少年一眼,見對方正鬧得開懷,端著酒杯好哥們似的搭著基德肩膀,要給他灌酒,飯前才吵的架似乎在吵完就被拋到腦後。

“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沒有認出微笑伊拉是女人的原因了……”佩金湊到蕭萊亞耳邊嘀咕,無論是偽裝還是性格都表現得太恰到好處。

“我估計基德海賊團的人也不知道。”蕭萊亞的口氣多少有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微笑伊拉為什麼加入基德海賊團?”佩金好奇地喃喃,“有一種他的形象和基德海賊團格格不入的感覺,他看起來太乾淨了,一點都不像海賊……”

“是嗎?雖然很淡,但她身上確實有血腥味。”塞琪單手托腮,懶洋洋地插嘴。

“嗯,伊拉殺人的方式很血腥。”蕭萊亞淡淡說。

“蕭萊亞,你曾經說微笑伊拉研究過immortal project?”羅突兀地出聲問。

“研究……算是吧。”蕭萊亞遲疑地點頭,“特拉法爾加,你對這個有興趣?”

“……”羅緘默不語,對面的紅髮少年像清楚他的疑問,端著酒杯走到他面前。

“特拉法爾加先生,我們要不要做個交易?”伊拉微微躬身,頭頂一小簇呆毛朝天上翹,隨著她的動作發生搖晃,清俊的面龐因此顯出幾分無害和天然。

“你拿什麼和我交易?”羅雙腿交疊,直視著眼前的少年。

“immortal project……我告訴你關於它的信息。”伊拉笑得運籌帷幄。

“……你需要什麼?”

“並不是什麼高難度的要求,只要你把你的女人借我睡一晚……請放心,我會好好疼她的。”伊拉說話間,已經溫柔地衝塞琪展顏,無可挑剔地紳士笑容,毫無褻瀆之意。

塞琪眉尖一蹙,還未等她開口,一隻修長的手臂就攬上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裡,少年低沉的嗓音混著不容拒絕之意:“很抱歉,我不能答應,我的女人不是交易的商品。”

伊拉微微睜大眼,隨即莞爾:“真讓人驚訝,沒想到海賊也能……哦,抱歉,我提得要求可能過分了點,那麼能否

請特拉法爾加先生允許我和阿特拉斯小姐單獨聊幾分鐘?我想憑阿特拉斯小姐的實力,我還不至於傷到她,你不用擔心我會對她做什麼。”

“要聊的話選個時間地點,現在可能不合適……”塞琪掃了眼黑氣瀰漫的基德海賊團,那位基德船長似乎看她特別不爽。

“說得……也是。”伊拉回頭看了眼自家船長,腦後懸下一滴冷汗,他輕咳了聲,鎮定地開口,“明天中午,在這間酒館,我們可以聊一聊。”

“船長,你同意嗎?”塞琪倚靠著羅,小聲問。

“小心點。”羅閉上眼,做出默許。

“嗯……”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微笑伊拉,空島裡有提到過她,誰還記得?

另外~微笑伊拉是某欣原創的人物喲~

快開學了呢qaq

大家都都開學潛水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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