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她該怎麼辦?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2,300·2026/5/18

她該怎麼辦?這個孩子……應該就是那夜強迫的產物,是帶著怨恨和疼痛來的。可她……她……   第二天早晨。   素心端著熱水進來時,看見自家小姐已經坐起身,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一夜沒睡好。   「小姐,您這是……」   「素心,」姜嬈打斷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去替我找個大夫來。」   素心嚇了一跳,以為她身子又不舒服,連聲問哪裡不好。姜嬈只說有些乏,讓郎中瞧瞧安心些。素心不敢耽擱,急匆匆去了。   姜嬈坐在窗邊,看著牆角那棵落了葉子的桂花樹。冬日太陽薄薄的,照在青石板上,灰白一片。她把手按在小腹上,那裡還是平坦的,什麼都摸不出來。   郎中姓周,是清波門附近小有名氣的全科大夫,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素心把人請進來時,姜嬈已經端端正正坐在堂屋了,面上看不出什麼。   周郎中診了脈,又換了一隻手,捻著鬍子沉吟半晌。姜嬈盯著他的臉,心裡像有根弦,繃得緊緊的。   「恭喜夫人,是喜脈。兩個多月了。」   姜嬈腦子裡「嗡」地一聲,那根弦猛地斷了,什麼都沒剩下,就只盤旋著這三個字。   素心站在一旁,手指把衣角擰成了麻花。   周郎中見慣了——年輕的獨居婦人有孕,多半不是啥光彩事。他也不多問,只照常交代:脈象還算穩,就是底子薄了些,前三個月要仔細養,寒涼之物莫碰,少操勞,少思慮。   姜嬈問:「孩子好不好?」   「眼下看是好的。」周郎中頓了頓,「夫人從前可喫過什麼猛藥?」   姜嬈沒答。   周郎中也不追問,只道:「往後按時請脈便是。老夫先開個安胎的方子,喫不喫看夫人的意思。」   素心送周郎中出去,姜嬈一個人回到內室坐在牀邊,低頭看著自己小腹。   寢衣是素心新做的,細棉布,軟得很。她伸手戳了戳,戳不出來什麼。   兩個多月。   離京那日是冬月初二,如今臘月將盡。   正好對得上那夜。   那夜的事她不願意想,可那夜的事她一件都沒忘。酒氣,蠻力,帳頂晃動的暗紋,還有她疼得咬破了嘴脣,一嘴的血腥味。   事後她吞下假死藥,躺在棺材裡好幾夜,心想這下兩清了。她死她的,他當他的皇帝,誰也不欠誰。   結果呢?   肚子裡多了個活物。   不是活物,是個人。流著她一半血的活人。   她該拿這個人怎麼辦?   素心回來了,輕手輕腳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姜嬈抬眼:「站那兒幹嘛,進來。」   素心蹭進來,眼睛紅紅的,不敢看她。   姜嬈看著她那副樣兒就來氣:「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   素心吸了吸鼻子:「奴婢沒哭。」   「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似的,沒哭?」姜嬈哼一聲,「憋回去。」   素心使勁憋,憋得直抽抽。   姜嬈別開臉,懶得看她。   窗外那棵老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得七扭八歪,跟她現在的心情似的。   她忽然想起含香。   紫薇跪在殿上哭,說含香日日以淚洗面。可姜嬈記得原著裡那段——乾隆給含香建寶月樓,帶她逛集市,讓她在宮裡穿回族衣裳、喫回族飯食。含香看他的眼神一天天變軟,會在寶月樓等他。如果不是五阿哥爾康他們的計劃來得及時,硬把她架到「貞節烈女」那根杆子上……   含香自個兒到底想不想走?   姜嬈不知道。但是真的好奇。   她只是忽然想到:如果含香也懷了呢?   那爛黃瓜天天往寶月樓跑。劇情又變的話,按日子算,這會兒要是懷上了,月份該跟她差不多。   到時候宮裡頭生一個,宮外頭也生一個。都是他的種。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躲到杭州來、偷偷摸摸請大夫、糾結這孩子留不留,而含香在宮裡被人捧在手心,連猶豫都不必,她猶豫什麼呢?那是天子骨肉,生下來就是皇子公主,錦衣玉食一輩子。   姜嬈越想越氣。   她憑什麼替那根爛黃瓜生孩子?她憑什麼再闖一回鬼門關?龍鳳鎮那次血流了一牀,她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夜裡做夢全是安安在哭。那種滋味,嘗一回就夠了。   這一回,她不想留。   「素心。」她開口。   「奴婢在。」   「你……」姜嬈頓了頓,「你去給我抓副藥。」   素心猛地抬頭。   「那、那種藥?」   「不然呢?」姜嬈瞪她,「安胎藥我讓你抓了嗎?」   素心嘴脣哆嗦著,好半天擠出極輕的一句:「小姐……那是您的骨肉啊……」   姜嬈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素心又小聲說:「奴婢知道,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可他是您的骨肉啊。您想想,這是天意呢,是緣分呢……」   是緣分嗎?   安安走的時候還沒成型,大夫說連男女都分不清。可她偷偷給他取了個名,叫安安。就盼他平平安安的。   沒平安成。   那個香囊她貼身戴了幾天,麝香一點點滲進去,她什麼都不知道。只記得肚子疼,一陣一陣的,像有人拿鈍刀子往裡剜。   後來她再沒提過安安。哦,不對,假死的時候提過一次。乾隆賞的東西她收了,謝恩的話也說了,臉上淡淡的,心裡也淡淡的。   那道疤結了痂,不碰就不疼。   現在她的手又搭在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皮肉,裡面那顆小心臟也許已經開始跳了。   是安安又回來找她了嗎?   還是另一個孩子,帶著另一個人的血,來替安安?   姜嬈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說不出口那個「抓藥」了。   「小姐。」素心又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周郎中留的安胎方子……奴婢去抓來?」   姜嬈沒應聲。   沉默了很久。   素心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先擱著吧。」姜嬈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我又沒說現在就要喝那個。」   素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得跟踩棉花似的。   姜嬈一個人坐著。   她的手還搭在小腹上。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素心,在廊下跟陳大交代什麼。隔得遠,聽不真切,只隱約飄進來幾個字:「……周郎中說小姐身子虛,明兒買只老母雞……   外頭素心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問陳大哪兒的雞肥,哪兒的棗肉厚。   姜嬈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   今天不想

她該怎麼辦?這個孩子……應該就是那夜強迫的產物,是帶著怨恨和疼痛來的。可她……她……

  第二天早晨。

  素心端著熱水進來時,看見自家小姐已經坐起身,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一夜沒睡好。

  「小姐,您這是……」

  「素心,」姜嬈打斷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去替我找個大夫來。」

  素心嚇了一跳,以為她身子又不舒服,連聲問哪裡不好。姜嬈只說有些乏,讓郎中瞧瞧安心些。素心不敢耽擱,急匆匆去了。

  姜嬈坐在窗邊,看著牆角那棵落了葉子的桂花樹。冬日太陽薄薄的,照在青石板上,灰白一片。她把手按在小腹上,那裡還是平坦的,什麼都摸不出來。

  郎中姓周,是清波門附近小有名氣的全科大夫,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素心把人請進來時,姜嬈已經端端正正坐在堂屋了,面上看不出什麼。

  周郎中診了脈,又換了一隻手,捻著鬍子沉吟半晌。姜嬈盯著他的臉,心裡像有根弦,繃得緊緊的。

  「恭喜夫人,是喜脈。兩個多月了。」

  姜嬈腦子裡「嗡」地一聲,那根弦猛地斷了,什麼都沒剩下,就只盤旋著這三個字。

  素心站在一旁,手指把衣角擰成了麻花。

  周郎中見慣了——年輕的獨居婦人有孕,多半不是啥光彩事。他也不多問,只照常交代:脈象還算穩,就是底子薄了些,前三個月要仔細養,寒涼之物莫碰,少操勞,少思慮。

  姜嬈問:「孩子好不好?」

  「眼下看是好的。」周郎中頓了頓,「夫人從前可喫過什麼猛藥?」

  姜嬈沒答。

  周郎中也不追問,只道:「往後按時請脈便是。老夫先開個安胎的方子,喫不喫看夫人的意思。」

  素心送周郎中出去,姜嬈一個人回到內室坐在牀邊,低頭看著自己小腹。

  寢衣是素心新做的,細棉布,軟得很。她伸手戳了戳,戳不出來什麼。

  兩個多月。

  離京那日是冬月初二,如今臘月將盡。

  正好對得上那夜。

  那夜的事她不願意想,可那夜的事她一件都沒忘。酒氣,蠻力,帳頂晃動的暗紋,還有她疼得咬破了嘴脣,一嘴的血腥味。

  事後她吞下假死藥,躺在棺材裡好幾夜,心想這下兩清了。她死她的,他當他的皇帝,誰也不欠誰。

  結果呢?

  肚子裡多了個活物。

  不是活物,是個人。流著她一半血的活人。

  她該拿這個人怎麼辦?

  素心回來了,輕手輕腳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姜嬈抬眼:「站那兒幹嘛,進來。」

  素心蹭進來,眼睛紅紅的,不敢看她。

  姜嬈看著她那副樣兒就來氣:「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

  素心吸了吸鼻子:「奴婢沒哭。」

  「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似的,沒哭?」姜嬈哼一聲,「憋回去。」

  素心使勁憋,憋得直抽抽。

  姜嬈別開臉,懶得看她。

  窗外那棵老桂花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得七扭八歪,跟她現在的心情似的。

  她忽然想起含香。

  紫薇跪在殿上哭,說含香日日以淚洗面。可姜嬈記得原著裡那段——乾隆給含香建寶月樓,帶她逛集市,讓她在宮裡穿回族衣裳、喫回族飯食。含香看他的眼神一天天變軟,會在寶月樓等他。如果不是五阿哥爾康他們的計劃來得及時,硬把她架到「貞節烈女」那根杆子上……

  含香自個兒到底想不想走?

  姜嬈不知道。但是真的好奇。

  她只是忽然想到:如果含香也懷了呢?

  那爛黃瓜天天往寶月樓跑。劇情又變的話,按日子算,這會兒要是懷上了,月份該跟她差不多。

  到時候宮裡頭生一個,宮外頭也生一個。都是他的種。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躲到杭州來、偷偷摸摸請大夫、糾結這孩子留不留,而含香在宮裡被人捧在手心,連猶豫都不必,她猶豫什麼呢?那是天子骨肉,生下來就是皇子公主,錦衣玉食一輩子。

  姜嬈越想越氣。

  她憑什麼替那根爛黃瓜生孩子?她憑什麼再闖一回鬼門關?龍鳳鎮那次血流了一牀,她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地,夜裡做夢全是安安在哭。那種滋味,嘗一回就夠了。

  這一回,她不想留。

  「素心。」她開口。

  「奴婢在。」

  「你……」姜嬈頓了頓,「你去給我抓副藥。」

  素心猛地抬頭。

  「那、那種藥?」

  「不然呢?」姜嬈瞪她,「安胎藥我讓你抓了嗎?」

  素心嘴脣哆嗦著,好半天擠出極輕的一句:「小姐……那是您的骨肉啊……」

  姜嬈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素心又小聲說:「奴婢知道,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可他是您的骨肉啊。您想想,這是天意呢,是緣分呢……」

  是緣分嗎?

  安安走的時候還沒成型,大夫說連男女都分不清。可她偷偷給他取了個名,叫安安。就盼他平平安安的。

  沒平安成。

  那個香囊她貼身戴了幾天,麝香一點點滲進去,她什麼都不知道。只記得肚子疼,一陣一陣的,像有人拿鈍刀子往裡剜。

  後來她再沒提過安安。哦,不對,假死的時候提過一次。乾隆賞的東西她收了,謝恩的話也說了,臉上淡淡的,心裡也淡淡的。

  那道疤結了痂,不碰就不疼。

  現在她的手又搭在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皮肉,裡面那顆小心臟也許已經開始跳了。

  是安安又回來找她了嗎?

  還是另一個孩子,帶著另一個人的血,來替安安?

  姜嬈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說不出口那個「抓藥」了。

  「小姐。」素心又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周郎中留的安胎方子……奴婢去抓來?」

  姜嬈沒應聲。

  沉默了很久。

  素心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先擱著吧。」姜嬈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我又沒說現在就要喝那個。」

  素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得跟踩棉花似的。

  姜嬈一個人坐著。

  她的手還搭在小腹上。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素心,在廊下跟陳大交代什麼。隔得遠,聽不真切,只隱約飄進來幾個字:「……周郎中說小姐身子虛,明兒買只老母雞……

  外頭素心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問陳大哪兒的雞肥,哪兒的棗肉厚。

  姜嬈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

  今天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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