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等朕幾年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4,518·2026/5/18

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孩子在她肚子裡動了兩下,踢在手心底下,輕輕的。   她眯著眼睛,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他剛才的那些話。   私庫。宅子。後路。   還有他說的那句——「跟朕回宮」。   她嘴角抽了抽。   回宮?   她一個死了的人,回去算什麼呢?   借屍還魂?   她想起宮裡那些規矩,那些眼睛,那些嚼舌根的太監宮女。皇后,令妃,愉妃,老佛爺。她要是突然活著回去,那些人得嚇成什麼樣?   她又伸手摸了摸肚子。   這孩子生下來,在宮裡長大?   天天請安,學規矩,看人眼色,長大以後再娶個門當戶對的福晉或者找個駙馬,一輩子圈在那四四方方的牆裡頭?   她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假死。   不就是因為不想在那兒待了嗎?   不就是因為受不了他那些事兒嗎?   現在他說幾句好話,擋一刀,她就巴巴地回去?   那她當初的罪不是白受了?   可心裡頭又有另一個聲音。   他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聲音抖成那樣,眼眶紅成那樣,攥著她的手不放那樣。   他說求她。   他說朕有的是時間。   她想起他擋在身前那一刀,想起他倒下去之前先問的那句「傷著沒」,想起他躺在那裡說胡話喊她名字的樣子。   這人好像……是真的知道錯了?   姜嬈嘆了口氣。   真的煩死了。   門簾響了一下。   她轉頭一看,乾隆從屋裡出來了。   他走得慢,一手扶著牆,一手按著後腰。臉色還是白,嘴脣也沒什麼血色,可他還是一步一步挪過來,走到她旁邊,站著。   姜嬈抬頭看他。   「你出來幹什麼?不是說了讓你好好躺著休息?」   「陪你曬太陽。」   「你傷口還沒好,曬什麼太陽?」   他看著她。   「你在這兒,朕想和你在一起。」   姜嬈被他說得一愣。   他已經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了,動作慢得跟七老八十似的,坐下之後喘了好一會兒。   姜嬈瞪著他。   「你非要出來,就在屋裡躺著不行?」   他沒說話,就看著她。   姜嬈被他看得沒脾氣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   太陽慢慢移了一點,樹影也跟著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嬈兒。」   「嗯?」   「朕剛才說的,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姜嬈沒說話。   他看著她。   「跟朕回宮。」   姜嬈轉過頭,看著他。   「我回宮?以什麼身份呢?」   他愣了一下。   「你是朕的宸妃。」   姜嬈笑了。   笑得有點涼,有點諷刺。   「宸妃?宸妃已經死了。棺材都埋了,墳都立了。你親手葬的。」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現在回去,算什麼?借屍還魂?還是你從外頭又找了個長得像的?」   她頓了頓。   「宮裡那麼多人,皇后,令妃,愉妃,老佛爺,還有那些太監宮女,他們怎麼看我?一個死了又活過來的妃子,是人是鬼?」   他看著她。   「朕可以解釋。」   「你怎麼解釋?說我沒死?說我假死?」她看著他,「那你當初開棺的事怎麼說?你一個皇帝,挖自己妃子的墳,傳出去好聽嗎?」   他沒說話。   姜嬈低下頭,手搭在肚子上。   「弘曆,我不是不想跟你回去。是我回不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風吹過桂花樹,沙沙的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那就不回去。」   姜嬈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你不回去,朕陪你在這兒。」   姜嬈愣住了。   「你說什麼?」   「朕陪你在這兒。」他說,「你不想回宮,就不回。朕在杭州陪著你。」   姜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繼續說:「朕可以讓明遠回京,傳旨說朕在江南杭州一帶巡視,暫不歸朝。摺子遞到軍機處,讓他們處理。大事呈報,小事自決。」   姜嬈看著他。   「你瘋了?你是皇帝,你不回宮?」   他看著她。   「皇帝怎麼了?皇帝就不能陪自己女人了?」   姜嬈被他這話噎住了。   他繼續說:「朕想了很久。朕不能沒有你。你不在身邊,朕受不了。但你實在不想回宮,朕也不能逼你。」   姜嬈內心:"說的你好像之前沒逼迫我一樣←_←。"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朕陪你在杭州。住多久都行。」   姜嬈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是白的,沒什麼血色,可攥得很緊。   她心裡亂糟糟的。   說不感動是假的。   一個皇帝,說要陪她在杭州住著,不回宮了。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現實。   他能住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可他能住一輩子嗎?   宮裡那麼多事,朝堂那麼多事,他能扔下不管?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能住多久呢?」   他愣了一下。   「你想住多久,朕就住多久。」   姜嬈笑了。   這回笑得不涼,有點無奈。   「弘曆,你是皇帝。你扔下朝政不管,陪我在這小院子裡住著,大臣們能答應?老佛爺能答應?」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一個月兩個月還行,一年兩年呢?到時候朝堂上得亂成什麼樣?你那些兄弟,你那些大臣,能看著你在外頭不回來?」   他看著她。   「朕不管他們。」   「你不管他們,他們管你。」姜嬈說,「到時候奏摺一封接一封地催,太后一封接一封地罵,你能頂住幾天?」   姜嬈嘆了口氣。   「弘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這不現實。」   他攥著她的手,沒松。   「那你說怎麼辦?」   姜嬈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回宮,她不願意。   讓他扔下皇位陪她,不現實。   兩人就這麼僵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開口。   「嬈兒。」   「嗯?」   「你可不可以等朕幾年。」   姜嬈愣了一下。   「什麼?」   他看著她。   「等朕幾年。朕把永基培養好,讓他能接手朝政。到時候朕就退位,陪你來杭州,過你想要的生活。」   永基。   那是皇后的兒子,十二阿哥。   她腦子裡立刻轉起來。   歷史上十二阿哥永璂,因為母親那拉氏皇后被廢,結局可不怎麼好。好像乾隆後來對他挺冷淡的,最後也沒落著好。   可這個衍生世界裡,皇后好像還沒被廢?她有點記不清了。   但不管怎麼說,永基是嫡子,按規矩確實有資格。   不過歷史上的嘉慶可不是他啊。嘉慶是令妃的兒子永琰,十五阿哥。雖然現在令妃還沒兒子。   她心裡嘀咕起來。   不過再一想,這是衍生世界,又不是正史。   那些阿哥裡,被寄予厚望的永琪一心要和小燕子遠走高飛,肯定指望不上。大阿哥三阿哥早就失寵了。四阿哥過繼出去了。六阿哥喜歡畫畫,壓根不想爭。八阿哥腿有毛病。剩下的那些,不是太小就是不出挑。   這麼一算,永基好像還真是個合適的人選?   皇后的嫡子,身份夠。十三歲,年紀正好可以慢慢教。   她想起之前看過的那些清宮文,經常有寫乾隆培養永琰的。可這個衍生世界裡,令妃還沒兒子呢。   算了算了,愛誰當誰當吧,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一個穿越的,在一個衍生世界裡,管他們誰當皇帝。   她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她。   「想什麼呢?」他問。   「沒什麼。」她說,「你繼續說。」   他看了她一眼,繼續說:「永基今年十三歲,是嫡子,身份夠了。朕可以慢慢教他,五年,十年等他大一些,能接手朝政了,朕就把皇位傳給他。」   姜嬈看著他。   「然後呢?」   「然後朕陪你來杭州。」他說,「你喜歡清波門,咱們就住清波門。你喜歡蘇州揚州,咱們就去蘇州揚州。你想去哪兒,朕陪你去哪兒。」   他的聲音低低的。   「朕這些年什麼都經歷過了。江山,皇位,權力,都有了。可你不在的那幾個月,朕才知道,那些東西加起來,也比不上你在身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朕想要你。想要一個我們倆的孩子。想要每天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你。」   姜嬈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好像沒那麼白了的,可還是沒什麼血色,但攥得比剛才還要緊。   姜嬈現在腦子很混亂。   一個皇帝,正直壯年說要培養嫡子接班,自己退位,然後陪她來杭州過小日子。   可這話能信幾分?   五年,十年,誰知道中間會發生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得輕巧。萬一你變卦了呢?」   他看著她。   「那你就帶著孩子跑。跑到朕找不到的地方。」   姜嬈愣了一下。   「你讓我跑?」   「嗯。」他說,「朕要是變卦,你就跑。跑到江南也好,跑到更遠的地方也好。朕找不到你,活該。」   姜嬈被他這話噎住了。   「你——你這是什麼話?」   他笑了。   「真心話。」   姜嬈沒說話。   他繼續說:「朕知道自己以前混帳。可朕敢保證以後一定不變卦,但是朕也給你留了後路。私庫是孩子的,宅子是你的。就算朕將來昏了頭,你也有地方去,有銀子花。不,朕絕不會再昏了頭。乾隆又緊忙說到。」   他頓了頓。   「這樣你信朕了嗎?」   姜嬈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睛底下的青黑,看著他眼裡的認真。   這人,是真的在替她想後路。   把每種可能都想了。   她別開眼。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信你了。」   「沒以為。你慢慢信。」   姜嬈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   太陽又西斜了一點,院牆的影子拉得更長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富察明遠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老爺,杭州知府周懷安求見。」   乾隆眉頭皺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說是來請安的,順便問問皇上有什麼吩咐。」   乾隆看了姜嬈一眼。   姜嬈擺了擺手。   「去吧。人家跪了一夜,總得給個話。」   乾隆站起來,按著後腰,慢慢往院門口走。   姜嬈靠在竹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走兩步歇一下,走兩步歇一下。   她嘴角動了動。   這人,傷成這樣還出來陪她曬了一下午太陽。   院門口,周懷安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乾隆站在那兒,低頭看他。   「起來吧。」   周懷安這才爬起來,腿還在抖。   「皇上,臣是來請安的。您這次在杭州受傷,臣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想問問有沒有什麼需要臣效勞的?」   乾隆看了他一眼。   「加強戒備。這種事,朕不想再有第二次。」   周懷安連連點頭。   「臣遵旨!臣一定把杭州城守得鐵桶一般!」   乾隆嗯了一聲。   周懷安又小心翼翼地問:「皇上,您的傷……要不要臣再請幾個名醫來看看?」   「不用。」   周懷安不敢再說了,又磕了個頭,退下去了。   乾隆轉過身,慢慢走回來。   姜嬈看著他一步一步挪過來,到他坐下,才開口。   「周懷安說什麼?」   「加強戒備。」他說,「不會再有事了。」   姜嬈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   「嬈兒。」   「嗯?」   「朕剛才說的,你還沒回答。」   姜嬈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   「等朕幾年。等永基大了,朕就陪你來杭州。好不好?」   姜嬈低著頭,手搭在肚子上。   孩子又動了一下,踢在她手心。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睛底下的青黑,看著他眼裡的期待。   「那得看你這幾年表現。」她說。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得看你這幾年的表現。」她看著他,「你要是表現不好,五年之後我不認帳。反正五年之後我年齡也不大,大不了我就再跑,而你嘛。。。。。。」   他盯著她看了兩眼。   然後他笑了。   笑得胸口一顫一顫的,扯到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可還是笑。   「好。」他說,「看朕表現。」   姜嬈被他笑得臉有點燙,別開眼。   「你別高興太早。我說的是看錶現,沒說一定。」   他看著她。   「知道。沒說一定。」   姜嬈站起來,拍了拍衣裳。   「我進屋了。你繼續曬?」   他站起來,扶著腰。   「朕跟你進去。」   姜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屋裡走。   他跟在後頭,走兩步歇一下。   姜嬈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走慢了點

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孩子在她肚子裡動了兩下,踢在手心底下,輕輕的。

  她眯著眼睛,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他剛才的那些話。

  私庫。宅子。後路。

  還有他說的那句——「跟朕回宮」。

  她嘴角抽了抽。

  回宮?

  她一個死了的人,回去算什麼呢?

  借屍還魂?

  她想起宮裡那些規矩,那些眼睛,那些嚼舌根的太監宮女。皇后,令妃,愉妃,老佛爺。她要是突然活著回去,那些人得嚇成什麼樣?

  她又伸手摸了摸肚子。

  這孩子生下來,在宮裡長大?

  天天請安,學規矩,看人眼色,長大以後再娶個門當戶對的福晉或者找個駙馬,一輩子圈在那四四方方的牆裡頭?

  她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假死。

  不就是因為不想在那兒待了嗎?

  不就是因為受不了他那些事兒嗎?

  現在他說幾句好話,擋一刀,她就巴巴地回去?

  那她當初的罪不是白受了?

  可心裡頭又有另一個聲音。

  他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聲音抖成那樣,眼眶紅成那樣,攥著她的手不放那樣。

  他說求她。

  他說朕有的是時間。

  她想起他擋在身前那一刀,想起他倒下去之前先問的那句「傷著沒」,想起他躺在那裡說胡話喊她名字的樣子。

  這人好像……是真的知道錯了?

  姜嬈嘆了口氣。

  真的煩死了。

  門簾響了一下。

  她轉頭一看,乾隆從屋裡出來了。

  他走得慢,一手扶著牆,一手按著後腰。臉色還是白,嘴脣也沒什麼血色,可他還是一步一步挪過來,走到她旁邊,站著。

  姜嬈抬頭看他。

  「你出來幹什麼?不是說了讓你好好躺著休息?」

  「陪你曬太陽。」

  「你傷口還沒好,曬什麼太陽?」

  他看著她。

  「你在這兒,朕想和你在一起。」

  姜嬈被他說得一愣。

  他已經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了,動作慢得跟七老八十似的,坐下之後喘了好一會兒。

  姜嬈瞪著他。

  「你非要出來,就在屋裡躺著不行?」

  他沒說話,就看著她。

  姜嬈被他看得沒脾氣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

  太陽慢慢移了一點,樹影也跟著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嬈兒。」

  「嗯?」

  「朕剛才說的,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姜嬈沒說話。

  他看著她。

  「跟朕回宮。」

  姜嬈轉過頭,看著他。

  「我回宮?以什麼身份呢?」

  他愣了一下。

  「你是朕的宸妃。」

  姜嬈笑了。

  笑得有點涼,有點諷刺。

  「宸妃?宸妃已經死了。棺材都埋了,墳都立了。你親手葬的。」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現在回去,算什麼?借屍還魂?還是你從外頭又找了個長得像的?」

  她頓了頓。

  「宮裡那麼多人,皇后,令妃,愉妃,老佛爺,還有那些太監宮女,他們怎麼看我?一個死了又活過來的妃子,是人是鬼?」

  他看著她。

  「朕可以解釋。」

  「你怎麼解釋?說我沒死?說我假死?」她看著他,「那你當初開棺的事怎麼說?你一個皇帝,挖自己妃子的墳,傳出去好聽嗎?」

  他沒說話。

  姜嬈低下頭,手搭在肚子上。

  「弘曆,我不是不想跟你回去。是我回不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風吹過桂花樹,沙沙的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那就不回去。」

  姜嬈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你不回去,朕陪你在這兒。」

  姜嬈愣住了。

  「你說什麼?」

  「朕陪你在這兒。」他說,「你不想回宮,就不回。朕在杭州陪著你。」

  姜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繼續說:「朕可以讓明遠回京,傳旨說朕在江南杭州一帶巡視,暫不歸朝。摺子遞到軍機處,讓他們處理。大事呈報,小事自決。」

  姜嬈看著他。

  「你瘋了?你是皇帝,你不回宮?」

  他看著她。

  「皇帝怎麼了?皇帝就不能陪自己女人了?」

  姜嬈被他這話噎住了。

  他繼續說:「朕想了很久。朕不能沒有你。你不在身邊,朕受不了。但你實在不想回宮,朕也不能逼你。」

  姜嬈內心:"說的你好像之前沒逼迫我一樣←_←。"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朕陪你在杭州。住多久都行。」

  姜嬈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是白的,沒什麼血色,可攥得很緊。

  她心裡亂糟糟的。

  說不感動是假的。

  一個皇帝,說要陪她在杭州住著,不回宮了。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現實。

  他能住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可他能住一輩子嗎?

  宮裡那麼多事,朝堂那麼多事,他能扔下不管?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能住多久呢?」

  他愣了一下。

  「你想住多久,朕就住多久。」

  姜嬈笑了。

  這回笑得不涼,有點無奈。

  「弘曆,你是皇帝。你扔下朝政不管,陪我在這小院子裡住著,大臣們能答應?老佛爺能答應?」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一個月兩個月還行,一年兩年呢?到時候朝堂上得亂成什麼樣?你那些兄弟,你那些大臣,能看著你在外頭不回來?」

  他看著她。

  「朕不管他們。」

  「你不管他們,他們管你。」姜嬈說,「到時候奏摺一封接一封地催,太后一封接一封地罵,你能頂住幾天?」

  姜嬈嘆了口氣。

  「弘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這不現實。」

  他攥著她的手,沒松。

  「那你說怎麼辦?」

  姜嬈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回宮,她不願意。

  讓他扔下皇位陪她,不現實。

  兩人就這麼僵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開口。

  「嬈兒。」

  「嗯?」

  「你可不可以等朕幾年。」

  姜嬈愣了一下。

  「什麼?」

  他看著她。

  「等朕幾年。朕把永基培養好,讓他能接手朝政。到時候朕就退位,陪你來杭州,過你想要的生活。」

  永基。

  那是皇后的兒子,十二阿哥。

  她腦子裡立刻轉起來。

  歷史上十二阿哥永璂,因為母親那拉氏皇后被廢,結局可不怎麼好。好像乾隆後來對他挺冷淡的,最後也沒落著好。

  可這個衍生世界裡,皇后好像還沒被廢?她有點記不清了。

  但不管怎麼說,永基是嫡子,按規矩確實有資格。

  不過歷史上的嘉慶可不是他啊。嘉慶是令妃的兒子永琰,十五阿哥。雖然現在令妃還沒兒子。

  她心裡嘀咕起來。

  不過再一想,這是衍生世界,又不是正史。

  那些阿哥裡,被寄予厚望的永琪一心要和小燕子遠走高飛,肯定指望不上。大阿哥三阿哥早就失寵了。四阿哥過繼出去了。六阿哥喜歡畫畫,壓根不想爭。八阿哥腿有毛病。剩下的那些,不是太小就是不出挑。

  這麼一算,永基好像還真是個合適的人選?

  皇后的嫡子,身份夠。十三歲,年紀正好可以慢慢教。

  她想起之前看過的那些清宮文,經常有寫乾隆培養永琰的。可這個衍生世界裡,令妃還沒兒子呢。

  算了算了,愛誰當誰當吧,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一個穿越的,在一個衍生世界裡,管他們誰當皇帝。

  她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她。

  「想什麼呢?」他問。

  「沒什麼。」她說,「你繼續說。」

  他看了她一眼,繼續說:「永基今年十三歲,是嫡子,身份夠了。朕可以慢慢教他,五年,十年等他大一些,能接手朝政了,朕就把皇位傳給他。」

  姜嬈看著他。

  「然後呢?」

  「然後朕陪你來杭州。」他說,「你喜歡清波門,咱們就住清波門。你喜歡蘇州揚州,咱們就去蘇州揚州。你想去哪兒,朕陪你去哪兒。」

  他的聲音低低的。

  「朕這些年什麼都經歷過了。江山,皇位,權力,都有了。可你不在的那幾個月,朕才知道,那些東西加起來,也比不上你在身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朕想要你。想要一個我們倆的孩子。想要每天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你。」

  姜嬈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好像沒那麼白了的,可還是沒什麼血色,但攥得比剛才還要緊。

  姜嬈現在腦子很混亂。

  一個皇帝,正直壯年說要培養嫡子接班,自己退位,然後陪她來杭州過小日子。

  可這話能信幾分?

  五年,十年,誰知道中間會發生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得輕巧。萬一你變卦了呢?」

  他看著她。

  「那你就帶著孩子跑。跑到朕找不到的地方。」

  姜嬈愣了一下。

  「你讓我跑?」

  「嗯。」他說,「朕要是變卦,你就跑。跑到江南也好,跑到更遠的地方也好。朕找不到你,活該。」

  姜嬈被他這話噎住了。

  「你——你這是什麼話?」

  他笑了。

  「真心話。」

  姜嬈沒說話。

  他繼續說:「朕知道自己以前混帳。可朕敢保證以後一定不變卦,但是朕也給你留了後路。私庫是孩子的,宅子是你的。就算朕將來昏了頭,你也有地方去,有銀子花。不,朕絕不會再昏了頭。乾隆又緊忙說到。」

  他頓了頓。

  「這樣你信朕了嗎?」

  姜嬈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睛底下的青黑,看著他眼裡的認真。

  這人,是真的在替她想後路。

  把每種可能都想了。

  她別開眼。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信你了。」

  「沒以為。你慢慢信。」

  姜嬈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

  太陽又西斜了一點,院牆的影子拉得更長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富察明遠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老爺,杭州知府周懷安求見。」

  乾隆眉頭皺了一下。

  「他來幹什麼?」

  「說是來請安的,順便問問皇上有什麼吩咐。」

  乾隆看了姜嬈一眼。

  姜嬈擺了擺手。

  「去吧。人家跪了一夜,總得給個話。」

  乾隆站起來,按著後腰,慢慢往院門口走。

  姜嬈靠在竹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走兩步歇一下,走兩步歇一下。

  她嘴角動了動。

  這人,傷成這樣還出來陪她曬了一下午太陽。

  院門口,周懷安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乾隆站在那兒,低頭看他。

  「起來吧。」

  周懷安這才爬起來,腿還在抖。

  「皇上,臣是來請安的。您這次在杭州受傷,臣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想問問有沒有什麼需要臣效勞的?」

  乾隆看了他一眼。

  「加強戒備。這種事,朕不想再有第二次。」

  周懷安連連點頭。

  「臣遵旨!臣一定把杭州城守得鐵桶一般!」

  乾隆嗯了一聲。

  周懷安又小心翼翼地問:「皇上,您的傷……要不要臣再請幾個名醫來看看?」

  「不用。」

  周懷安不敢再說了,又磕了個頭,退下去了。

  乾隆轉過身,慢慢走回來。

  姜嬈看著他一步一步挪過來,到他坐下,才開口。

  「周懷安說什麼?」

  「加強戒備。」他說,「不會再有事了。」

  姜嬈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

  「嬈兒。」

  「嗯?」

  「朕剛才說的,你還沒回答。」

  姜嬈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

  「等朕幾年。等永基大了,朕就陪你來杭州。好不好?」

  姜嬈低著頭,手搭在肚子上。

  孩子又動了一下,踢在她手心。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睛底下的青黑,看著他眼裡的期待。

  「那得看你這幾年表現。」她說。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得看你這幾年的表現。」她看著他,「你要是表現不好,五年之後我不認帳。反正五年之後我年齡也不大,大不了我就再跑,而你嘛。。。。。。」

  他盯著她看了兩眼。

  然後他笑了。

  笑得胸口一顫一顫的,扯到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可還是笑。

  「好。」他說,「看朕表現。」

  姜嬈被他笑得臉有點燙,別開眼。

  「你別高興太早。我說的是看錶現,沒說一定。」

  他看著她。

  「知道。沒說一定。」

  姜嬈站起來,拍了拍衣裳。

  「我進屋了。你繼續曬?」

  他站起來,扶著腰。

  「朕跟你進去。」

  姜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屋裡走。

  他跟在後頭,走兩步歇一下。

  姜嬈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走慢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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