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抱一下
坤寧宮裡,皇后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容嬤嬤從外頭進來,腳步放得很輕。她在皇后旁邊站定,彎下腰,壓低聲音。
「娘娘,永壽宮那邊有消息了。」
皇后睜開眼睛。
「說。」
容嬤嬤低著頭。
「太醫進去了。聽說那位娘娘吐得厲害,太醫說是孕吐。皇上一直在裡頭守著,到現在沒出來。」
皇后沒說話,手指在引枕上輕輕敲了兩下。
容嬤嬤繼續說:「還有件事兒,老奴覺得怪得很。」
皇后看著她。
「什麼事?」
容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位娘娘身邊的宮女,有人認出來了,說是以前宸妃娘娘身邊的素心。長得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
皇后的眉頭動了動。
「素心?」
「是。」容嬤嬤說,「好幾個宮女都看見了,說就是她。老奴也讓人去打聽過,那宮女確實叫素心,是從宮外帶進來的。」
皇后沉默了一會兒。
「皇上那邊怎麼說?」
容嬤嬤搖搖頭。
「皇上什麼都沒說。就讓人把永壽宮收拾出來,那位娘娘住進去了。別的一概不提。」
皇后靠在引枕上,沒說話。
容嬤嬤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娘娘,您說這事兒怪不怪?長得像也就算了,怎麼連身邊的宮女都一樣?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皇后看了她一眼。
「容嬤嬤。」
容嬤嬤低下頭。
「老奴多嘴了。」
皇后收回目光。
「不急。等著看。」
容嬤嬤應了一聲,退到一邊。
延禧宮裡,令妃正對著鏡子梳頭。
宮女跑進來。
「娘娘,永壽宮那邊有消息了!」
令妃轉過頭。
「什麼消息?」
宮女喘著氣。
「太醫進去了。那位娘娘吐得厲害,太醫說是孕吐。皇上一直在裡頭守著,沒出來。」
令妃愣了一下。
「孕吐?」
「是。」宮女說,「聽說都快八個月了,還有兩個多月就生,這會兒突然開始吐了。」
令妃沒說話。
宮女繼續說:「還有件事兒,可奇怪了。」
令妃看著她。
「什麼事?」
宮女壓低聲音。
「那位娘娘身邊的宮女,有人認出來了,說是以前宸妃娘娘身邊的素心。長得一模一樣。」
令妃手裡的梳子頓住了。
「素心?」
「是。好幾個宮女都看見了,說就是她。」
令妃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
她看著永壽宮的方向,半天沒說話。
宮女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過了會兒,令妃開口。
「皇上就沒說什麼?」
宮女搖搖頭。
「什麼都沒說。就讓人把永壽宮收拾出來,那位娘娘住進去了。別的消息一概沒有。」
令妃沒說話。
她想起以前那個宸妃。
那張臉,她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永壽宮裡的那個,到底是誰?
第二天的早朝,乾隆宣佈了一件事。
宸妃當初是假死,太醫誤診。人沒死,在杭州養病,如今身子好了,已經接回宮中。
朝堂上一片譁然。
有大臣站出來問細節,乾隆簡單說了幾句——就地養病,如今接回。白蓮教的事也提了一句,說耽誤了幾個月。
問話的大臣還想再說,乾隆擺擺手,說此事到此為止。
下朝後,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坤寧宮裡,容嬤嬤匆匆進來。
「娘娘!」
皇后看著她。
「怎麼了?」
容嬤嬤喘著氣。
「永壽宮那位……是宸妃娘娘!」
皇后愣住了。
「你說什麼?」
容嬤嬤壓低聲音。
「皇上在朝上說了,宸妃娘娘當初是假死,沒死成。在杭州養了大半年的病,現在回來了。」
皇後半天沒說話。
容嬤嬤站在旁邊,也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皇后開口。
「原來是她。」
容嬤嬤點點頭。
「怪不得長得像,怪不得連宮女都一樣。原來就是她本人。」
皇后靠在引枕上,沒說話。
容嬤嬤小聲問。
「娘娘,那咱們……」
皇后擺擺手。
「不急。」
延禧宮裡,令妃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是她?」
宮女點點頭。
「是。皇上親口說的,宸妃娘娘沒死,接回來了。」
令妃放下茶杯,看著窗外。
「怪不得連宮女都一樣。」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肚子裡的孩子……」
宮女低著頭。
「那自然也是皇上的。」
令妃沒再說話。
永壽宮裡,姜嬈靠在引枕上,手裡捏著顆酸梅子。
素心在旁邊站著。
「娘娘,您聽說了嗎?外頭都在傳。」
姜嬈看了她一眼。
「傳什麼?」
素心壓低聲音。
「傳娘娘回來了。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姜嬈把酸梅子放進嘴裡。
「知道就知道了。」
素心沒說話。
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吳書來進來了。
「娘娘,皇上過來了。」
話音剛落,乾隆已經掀開簾子進來了。
他在姜嬈旁邊坐下,看著她。
「今天怎麼樣?」
姜嬈嚼著酸梅子。
「還行,吐了兩回。」
他伸手,把她手裡的酸梅子拿過來。
「別喫太多,傷胃。」
姜嬈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
他沒說話,把酸梅子放回碟子裡。
素心悄悄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乾隆看著她。
「悶不悶?」
姜嬈想了想。
「有點。」
他站起來,伸手扶她。
「出去走走。」
姜嬈愣了一下。
「去哪兒?」
他沒說話,扶著她往外走。
永壽宮的院子裡,種著幾棵海棠。這會兒正是花期,花開得滿樹都是,粉白一片。
姜嬈站在樹下,看著那些花。
風一吹,花瓣落下來,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髮上。
乾隆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姜嬈忽然開口。
「弘曆。」
「嗯?」
「你說,這孩子是像你多些,還是像我多些?」
他想了想。
「像你。」
姜嬈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她。
「像你好。」
姜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會說。」
他沒說話,伸手把她肩上的花瓣拈下來。
姜嬈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起什麼。
「弘曆。」
「嗯?」
「你說,太后那邊,真的沒事了嗎?」
他看著她。
「沒事。」
「萬一她哪天又想起來了呢?」
他想了想。
「那就再說。」
姜嬈被他這話堵了一下。
「你倒是心大。」
他沒說話。
風又吹過來,花瓣落了一地。
姜嬈靠在樹上,看著那些花。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
過了會兒,她忽然開口。
「弘曆。」
「嗯?」
「抱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後特別高興的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姜嬈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花瓣還在落,落在兩個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