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不指望了
姜嬈靠在引枕上，手裡捏著顆酸梅子。這幾天吐得還是很厲害，嘴裡沒味兒，就靠這個壓著。她嚼了兩口，酸得眯起眼睛。
素心從外頭進來，腳步有些急。
「娘娘，延禧宮來人了。」
姜嬈嚼酸梅子的動作頓了頓。
「令妃？」
「是。」素心壓低聲音，「令妃娘娘親自來了，說是來探望娘娘的。」
姜嬈把酸梅子核吐出來，拿帕子擦了擦手。
來探望她？
回宮這些天，各宮都派人來送過東西，但人親自上門的，令妃是頭一個。
她倒要看看這位演什麼戲。
「請進來吧。」
素心應了一聲，退出去。
片刻後，簾子掀開，令妃進來了。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裳，頭上戴著簡單的珠釵，臉上帶著笑，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手裡提著個食盒，腳步輕盈，跟踩在雲上似的。
「妹妹。」令妃走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姐姐來看看你。」
姜嬈靠在引枕上，沒起身。
「令妃姐姐來了，坐吧。」
令妃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把食盒放在桌上。
「妹妹剛回來，妹妹早就該來探望的。只是怕姐姐身子乏，不敢打擾。這幾日聽說妹妹孕吐得厲害，特意做了些開胃的點心，給妹妹嘗嘗。」
她說著，打開食盒，裡頭擺著幾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酥，都是宮裡常見的樣式，但做得格外精緻。
姜嬈看了一眼。
「姐姐有心了。」
令妃笑了笑。
「妹妹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姐妹一場，應該的。」
姜嬈沒說話，內心："誰和你是姐妹了→_→"
令妃坐在那兒，也不急，就那樣溫溫柔柔地看著姜嬈。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肚子上，又滑回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妹妹這肚子，看著得有七八個月了吧？」
「八個多月了。」姜嬈說。
令妃點點頭。
「那可得好生養著。妹妹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姐姐說。延禧宮那邊有些上好的補品，回頭讓人送過來。」
姜嬈靠在引枕上。
「姐姐客氣了。皇上心疼我，永壽宮這邊什麼都有，不用麻煩。」
令妃笑的有些勉強。
「妹妹還是這樣，跟以前一樣不愛麻煩人。以前妹妹在宮裡的時候，姐姐想送點東西過來，妹妹總說不用。」
姜嬈看著她。
以前？
她和令妃以前也就是面上和氣。令妃來永壽宮坐過幾回，送過幾回東西，她都收了，也回贈過。但也就是那樣，沒什麼深交。
這宮裡，誰跟誰有深交？
「姐姐記性倒好。」姜嬈說。
令妃低下頭，笑了笑。
「姐姐記性是不錯。妹妹走後，姐姐還常想起你。想著你要是還在，咱們還能像從前那樣說說話。」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姜嬈，眼眶有點紅。
「現在妹妹回來了，姐姐真是高興。」
姜嬈看著她那眼眶，心裡有點想笑。
這人，演技倒是一流。從前也沒見她們有多親近，這會兒倒成了好姐妹了。
「姐姐別難過，」姜嬈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令妃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是，姐姐是高興的。」
她吸了吸鼻子，又看向姜嬈的肚子。
「妹妹這胎，太醫怎麼說？可還安穩？」
姜嬈手搭在肚子上。
「還行。就是吐得厲害。」
令妃點點頭。
坐在那兒，忽然嘆了口氣。
「妹妹回來，皇上可高興壞了吧？這些天一直守著妹妹，聽說連養心殿都不怎麼回了。」
姜嬈看著她。
「姐姐這是替皇上擔心？」
令妃搖搖頭。
「姐姐不是那個意思。姐姐就是想著，皇上對妹妹真好。」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些。
「不像姐姐，皇上已經好久沒去延禧宮了。」
姜嬈靠在引枕上，沒接話。
令妃抬起頭，看著她，眼眶又有點紅。
「妹妹，姐姐不是來訴苦的。姐姐就是想著，妹妹回來了，咱們姐妹能常走動走動。宮裡冷冷清清的，有個說話的人不容易。」
姜嬈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眶裡還噙著淚，看起來可憐巴巴的。說話的聲音也軟軟的，帶著點委屈。
姜嬈心裡嘖了一聲。
這話說得，好像她們真是什麼好姐妹似的。從前不過是面上過得去，現在倒成了知心人了。
她靠在引枕上，慢悠悠地開口。
「姐姐這話說的，宮裡怎麼能冷清呢？那麼多姐妹，姐姐多走動走動就是了。皇后娘娘那邊，嫻妃娘娘那邊，都常走動走動。」
令妃愣了一下。
姜嬈繼續說：「我這邊身子重，太醫說要靜養，不能多陪姐姐。姐姐要是悶了，去別的宮坐坐，都是姐妹，多走動走動纔好。」
令妃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妹妹說的是。姐姐改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裳。
「那我就不打擾妹妹你休息了。你好養著，改日我再來看你。」
姜嬈點點頭。
「姐姐慢走。」
令妃福了福身，轉身出去了。
簾子落下，腳步聲漸漸遠了。
素心從外頭進來，走到姜嬈身邊。
「娘娘，令妃娘娘怎麼突然來了？」
姜嬈靠在引枕上。
「來探探底。」
素心愣了愣。
「探底？」
「嗯。」姜嬈說，「看看我是真是假，看看皇上對我什麼態度，看看能不能套點話。順便訴訴苦，賣賣慘，讓我心軟。」
素心臉色變了。
「那娘娘剛才……」
姜嬈擺擺手。
「沒事。她說什麼我應什麼，她想套話，我一句沒接。她訴苦，我就讓她去找皇后。她賣慘，我就當看戲。」
素心鬆了口氣。
「娘娘心裡有數就好。」
姜嬈靠在引枕上，忽然覺得有點累。
這宮裡的女人，一個個都跟戲精似的。令妃今天這一出，哭哭啼啼的，又是回憶又是訴苦，說白了不就是不想她霸著狗皇帝嗎？
她要是真信了，那纔是傻子。
她閉上眼睛，準備眯一會兒。
忽然，腦子裡響起一個聲音。
【宿主……】
姜嬈愣了一下。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不好，又像是沒睡醒。
【系統？】
【是……是我……】
姜嬈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破系統，裝死裝了好長時間，終於捨得出來了？
【你死哪兒去了？】
【能量……不足……一直在……沉睡……】
【現在呢？能量夠了？】
【還是……不足……但能……說話了……】
姜嬈無語了。
【那你能幹什麼？】
【報告……宿主……您……已經……成功……改變……劇情……主角團……被……關……】
【然後呢？】
【沒……了……】
姜嬈氣得想罵人。
【你出來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還有……就是……告訴您……我……還……活著……】
姜嬈深吸一口氣。
【行，你活著，我知道了。繼續睡吧。】
【好的……宿主……我……繼續……睡了……】
那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沒音了。
姜嬈靠在引枕上，半天沒動。
素心在旁邊看著。
「娘娘，您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姜嬈擺擺手。
「沒事。」
她看著窗外，陽光還是亮堂堂的。
系統活了，又跟死了差不多。
算了，反正她也不指望了。
她閉上眼睛，準備睡會兒。
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吳書來的聲音。
「娘娘，皇上那邊傳話過來，說晚點過來陪娘娘用膳。」
姜嬈嗯了一聲。
吳書來退下去了。
姜嬈靠在引枕上，迷迷糊糊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