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梅花鎮打鼓
車隊在京西官道上行了半日，晌午時分，抵達一處熱鬧小鎮。
鎮口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梅花鎮。雖非梅花盛開時節，鎮中卻處處可見梅樹，想來冬日定是一番勝景。
「老爺，夫人，前頭就是梅花鎮了。」紀曉嵐在車外稟報，「鎮中今日似有廟會，熱鬧得很。」
乾隆掀開車簾望去，只見鎮中人來人往，攤販雲集，確有廟會氣象。他轉頭看向姜嬈：「可想下去走走？」
姜嬈眼中閃著光：「想！」
車隊在鎮外找了個僻靜處停下。眾人換了更尋常的衣裳，乾隆仍扮作老爺，姜嬈換了身藕荷色棉布裙衫，外罩月白比甲，發間只簪了支銀簪，更顯素雅。小燕子、紫薇、金鎖仍是丫頭打扮，永琪、爾康、爾泰作公子模樣，紀曉嵐扮作老管家，侍衛們分散四周暗中護衛。
一進鎮子，小燕子就如脫韁野馬般東張西望。街邊賣糖人的、吹糖畫的、捏麵人的，樣樣都新鮮。紫薇雖也好奇，卻還守著規矩，緊緊跟著乾隆一行人。
忽然，前方傳來震天的鑼鼓聲。
「什麼聲音？」小燕子伸長脖子望去。
只見鎮中央的空地上，搭著個簡易戲臺。臺下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臺上十幾個漢子正敲著大鼓，鼓聲震天。更妙的是，臺側還有一隊女子，手持小巧腰鼓，隨著鼓點起舞擊打，動作整齊劃一，煞是好看。
「這是打腰鼓！」紀曉嵐捋須笑道，「梅花鎮每逢廟會必有此戲，原是祈求風調雨順，如今已成娛樂了。」
小燕子看得眼熱，拉著紫薇的手：「紫薇你看！她們打得多帶勁！咱們也去試試吧？」
乾隆笑道：「你想去便去，只是莫要闖禍。」
「謝老爺！」小燕子拉著紫薇就要往人羣裡鑽。
姜嬈也看得心動，那腰鼓打得歡快，鼓點激越，讓人忍不住想跟著節拍動起來。她悄悄拉了拉乾隆的衣袖，小聲道：「老爺，臣妾……妾身也想去看看。」
乾隆挑眉：「你也會打鼓？」
「不會可以學嘛。」姜嬈眼中帶著懇求，「難得出來一趟……」
乾隆見她那躍躍欲試的模樣，心中好笑：「去吧，小心些。」
姜嬈喜上眉梢，對小燕子道：「小燕子，咱們一道去！」
小燕子沒想到這位宸妃娘娘也如此放得開，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好啊好啊！夫人快來！」
三人擠進人羣。臺側那隊打腰鼓的女子見來了幾位衣著光鮮的夫人小姐，又聽她們想學，熱情地讓出位置，遞上腰鼓。
「這樣拿，對。」一位大姐教姜嬈握鼓的姿勢，「手腕要活，這樣敲……」
姜嬈學得認真。她雖沒打過腰鼓，但穿越前在大學社團裡學過些舞蹈，節奏感不差。不一會兒，竟也能跟上簡單的鼓點了。
小燕子學得更快，她本就活潑好動，不一會兒就打得像模像樣，還自己加了些花式動作，引得周圍人叫好。
紫薇溫柔些，打得輕柔，卻也別有韻味。
鼓聲越來越急，三人漸入佳境。姜嬈忘卻了宮規禮法，忘卻了宸妃身份，隨著鼓點盡情敲打，臉上綻放出暢快的笑容。陽光灑在她身上，額角滲出細汗，臉頰因運動而泛紅，眼中光彩熠熠。
乾隆在人羣外圍看著，見姜嬈那歡快模樣，眼中滿是寵溺。
永琪低聲笑道：「皇阿瑪，夫人打得真不錯。」
乾隆點頭：「她學什麼都快。」
正說著，鼓聲戛然而止。一位老者上臺，拱手道：「諸位鄉親，腰鼓戲到此為止。接下來是咱們梅花鎮一年一度的『射擊招親』，規矩照舊——百步之外，射中紅心者，可得老朽孫女為妻！」
臺下頓時炸開鍋。只見臺後走出一位妙齡少女，十六七歲年紀，杏眼桃腮，雖布衣荊釵，卻難掩秀色。她羞怯地站在老者身後，低頭擺弄衣角。
老者命人擺上箭靶，又取出三把弓箭：「凡年未滿三十、未曾婚配者，皆可一試！」
幾個年輕漢子躍躍欲試，卻都箭術不精，要麼脫靶，要麼勉強中靶，離紅心遠矣。
小燕子看得手癢，捅了捅永琪：「五……少爺，你去試試！你箭法那麼好！」
永琪忙搖頭：「不可不可，這玩笑開不得。」
爾康、爾泰也笑而不語。
那老者連問三聲，無人再應，正要宣佈今年無人中選，忽然人羣中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我來試試！」
眾人望去，竟是個姑娘——正是小燕子。
乾隆皺眉：「胡鬧！」
小燕子卻已跳上臺，對老者拱手：「老伯，女子可能試？」
老者一愣：「這……歷來都是男子……」
「女子怎麼了？」小燕子理直氣壯，「您又沒說女子不能試！再說了，我若射中了，就當給您孫女找個姐妹，不好嗎？」
臺下鬨堂大笑。那少女也忍不住掩嘴笑了。
老者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只好道：「那……姑娘請。」
小燕子挽弓搭箭，姿勢竟是標準。永琪等人都知道她有些功夫底子，卻不知她箭術如何。只見她眯眼瞄準，手一鬆——
箭矢破空而去，「哆」一聲正中靶心！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喝彩聲。
小燕子得意洋洋，正要說話，臺下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姑娘好箭法！不過老朽有一聯，姑娘若能對上，方算真正勝出。」
眾人望去，見是個賣茶葉蛋的老人，鬚髮皆白，衣衫襤褸，眼中卻有智慧之光。
老者忙道：「這位是鎮上的老秀才，學問極好。」
小燕子爽快道：「老伯請出聯！」
老秀才緩緩道：「上聯是：『水陸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小燕子眨眨眼，這聯她哪裡對得上？正著急時，紫薇已走上臺，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小燕子眼睛一亮，朗聲道：「下聯是：『天心閣，閣落鴿，鴿飛閣未飛』！」
老秀才眼睛一亮：「對得好！姑娘還有一聯：『駕一葉扁舟，蕩兩支槳，支三四片篷，坐五六個客，過七裡灘，到八裡湖，離開九江已有十裡』。」
這聯更長更難，小燕子求助地看向紫薇。紫薇略一思索，又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小燕子大聲道：「下聯是：『開二人小店，擺一張桌，放七八隻碗，來三五位客，喝六安茶，付五十錢，找回四元還差三毛』！」
話音未落，滿場叫好。老秀才撫掌大笑：「妙哉！妙哉！姑娘才思敏捷，老朽佩服！」
那老者和孫女也上前道謝，這場招親雖未成，卻成就了一段佳話。
乾隆在臺下看著，眼中滿是笑意。這兩個丫頭，一個機靈，一個聰慧，真是絕配。
姜嬈站在乾隆身側，看著臺上神採飛揚的小燕子和溫婉淺笑的紫薇，心中感慨。這就是《還珠格格》的魅力啊，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被這份鮮活的生命力打動。
熱鬧過後，眾人回到馬車旁。
小燕子還在興奮地說著剛才的事：「紫薇你真厲害！那對聯我對三天也對不上！」
紫薇柔聲道：「是你箭法好，我不過湊個趣罷了。」
乾隆笑道：「今日玩得可盡興？」
「盡興盡興！」小燕子連連點頭，又看向姜嬈，「夫人打得鼓也好聽！」
姜嬈笑道：「是鎮上的大姐們教得好。」她轉向乾隆，眼中閃著光，「老爺，這民間真有趣，比宮……比家裡過年還熱鬧。」
乾隆知她差點說漏嘴，笑著搖頭：「你喜歡便好。時辰不早了，咱們還得趕路。」
眾人重新上車，車隊繼續西行。
馬車裡，姜嬈靠著乾隆，小聲道：「老爺，今兒真開心。」
乾隆摟著她：「開心就好。不過，」他正色道，「下次可不許再這般拋頭露面了，到底是你身份不同。」
姜嬈知道他說的是打鼓的事，乖乖點頭：「妾身知道了。」
車隊駛出梅花鎮，將熱鬧的鼓聲和歡笑拋在身後。前方山路蜿蜒，不知還有怎樣的風景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