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滾燙魚湯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3,838·2026/5/18

在清溪鎮歇息一夜後,翌日清晨,乾隆命車隊暫緩行程,欲在這小鎮多留半日,體察民情。   清溪鎮雖小,卻因一條清澈溪流穿鎮而過得名。溪水潺潺,兩岸垂柳依依,幾座石橋橫跨溪上,頗有幾分江南水鄉的韻味。   用過早膳,乾隆帶著姜嬈、在鎮上閒走,永琪、爾康、爾泰護在左右,小燕子、紫薇、金鎖跟在後面。一行人扮作遊山玩水的富戶人家,倒也不引人注目。   走至鎮東頭,見一處院落正在修繕。幾個匠人爬上爬下修補屋頂,一位身著半舊官服的中年男子也挽著袖子,親自遞瓦遞泥。   紀曉嵐低聲道:「老爺,這位便是清溪鎮的孫知縣。下官昨夜打聽過,此人官聲極好,兩袖清風,常親自為貧苦百姓修繕房屋。」   乾隆點頭,駐足觀看。   只見孫知縣雖官服上沾了泥灰,卻笑容滿面,與匠人、百姓說話和藹可親。院中一位老婦端出茶水,連聲道謝:「多謝青天大老爺!若不是您,我們這破房子怕是撐不過今年雨季了!」   孫知縣接過粗茶碗一飲而盡,笑道:「李大娘客氣了。本官既為父母官,自當為民解憂。」   小燕子看得感動,轉頭對乾隆道:「老爺,這位縣官真好!咱們也去幫幫忙吧?」   乾隆正要說話,孫知縣已注意到他們。見一行人衣著光鮮,氣度不凡,忙放下茶碗,上前拱手:「幾位是路過本鎮吧?在下孫文正,本地知縣。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   乾隆還禮:「孫大人客氣。我們路過此地,見大人親力親為,為民修房,實在令人敬佩。」   孫文正笑道:「分內之事,何足掛齒。這戶李姓人家,兒子早逝,只剩老夫婦二人,無力修葺房屋。本官既知道了,自然要管。」   說話間,屋頂上的匠人喊道:「大人,這邊還缺幾片瓦!」   「來了!」孫文正應聲,又要去幫忙。   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擼起袖子:「我也去!我小時候在雜耍班,爬高上低最在行!」說著不等眾人反應,已三兩下攀上梯子,上了屋頂。   永琪急道:「小心!」   紫薇也擔憂:「小燕子,你快下來!」   小燕子卻已在屋頂站穩,得意道:「沒事!這屋頂還沒漱芳齋的房簷高呢!」她接過匠人遞來的瓦片,學著樣子一片片鋪好,動作竟有模有樣。   乾隆無奈搖頭,對孫文正道:「讓小女頑皮了。」   孫文正笑道:「令嬡活潑開朗,是好事。」   姜嬈仰頭看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這小燕子未免太過莽撞,一個姑娘家爬上爬下成何體統?但礙於身份,她只微微蹙眉,並未言語。   正想著,忽聽屋頂傳來一聲驚呼!   眾人抬頭,只見小燕子腳下一滑,竟從屋頂滾落下來!   「小燕子!」永琪飛身去接,卻晚了一步。   小燕子直直摔下來,不偏不倚,正落在院中石桌上——桌上擺著李大娘剛端出來的、一盆滾燙的魚湯!   「哎喲!」小燕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坐進了湯盆裡。   滾燙的魚湯四濺!   「啊!」姜嬈離得最近,躲閃不及,熱湯濺了她一手臂,藕荷色的衣袖頓時溼透,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   她倒抽一口涼氣,心中又驚又怒——這個冒失的小燕子!自己闖禍還要連累旁人!   「嬈兒!」乾隆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過來,「傷到哪兒了?」   姜嬈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手……手臂……」   乾隆小心地掀起她的衣袖,只見白皙的小臂上紅了一片,已經起了幾個水泡。他眼中閃過心疼與怒氣,轉頭看向小燕子那邊。   永琪已將小燕子從湯盆裡抱出來。小燕子疼得齜牙咧嘴,屁股上衣裳溼透,還掛著幾片魚鱗、蔥花,模樣狼狽不堪。   「燙死了燙死了!」小燕子眼淚直流。   紫薇忙查看她傷勢:「快!快把溼衣裳換下來!」   李大娘驚慌失措:「這魚湯剛出鍋,燙得很!快進屋,我找衣裳給姑娘換!」   場面一時混亂。   乾隆顧不上小燕子,先扶著姜嬈進屋,孫文正連忙引路到另一間房。紀曉嵐已差人去請鎮上的大夫。   房內,乾隆親自為姜嬈清洗傷口。清涼的井水澆在傷處,稍稍緩解了疼痛,但水泡已經起來,觸目驚心。   姜嬈咬著脣,眼中含淚,既是疼的,也是氣的。她忍不住低聲道:「這個小燕子……也太莽撞了!自己摔了不說,還連累旁人……」   乾隆心疼地握住她未受傷的手:「是朕不好,不該縱著她胡鬧。疼得厲害嗎?」   「疼……」姜嬈這次沒逞強,委委屈屈地靠進他懷裡,「好好的衣裳也毀了……」   乾隆這才注意到,她這身藕荷色裙衫是出宮前新做的,她很喜歡。如今袖子上滿是油漬,怕是洗不乾淨了。   「衣裳再做便是,人沒事就好。」乾隆柔聲安撫,「大夫馬上就來,上了藥就不疼了。」   另一邊屋裡,小燕子的情況更嚴重些。她趴在炕上,紫薇小心地為她褪下溼衣,只見臀部到大腿一片通紅,水泡密密麻麻。   小燕子疼得直抽氣,卻還硬撐著:「沒事……我皮厚……」   永琪在屋外急得團團轉,隔著門問:「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起了好多水泡,怕是要養好些日子。」紫薇的聲音帶著心疼。   這時,爾康從外頭匆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侍衛,每人懷裡都抱著一大包東西。   「五阿哥,棉花買來了!」爾康氣喘籲籲,「按您的吩咐,鎮上所有藥鋪、布莊的棉花都買來了!足足三十斤!」   永琪眼睛一亮:「快拿進來!」   紫薇開門接過棉花,永琪這纔看見屋內的情形——小燕子趴在炕上,傷處紅腫可怖,紫薇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小燕子……」永琪心疼得不行。   「我沒事……」小燕子還逞強,但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紫薇和聞訊趕來的金鎖一起,將柔軟的新棉花一層層鋪在炕上,又鋪上乾淨的布單,這才扶小燕子重新趴好。   棉花柔軟蓬鬆,傷處不再直接接觸硬炕,小燕子總算舒服了些,長舒一口氣。   這邊,大夫也已趕到。先給姜嬈看了傷,開了清熱解毒的膏藥,囑咐不能沾水,每日換藥。   乾隆親自為她上藥,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藥膏清涼,疼痛稍緩,姜嬈情緒也平復了些,但心裡對小燕子還是有些不忿——若不是她,自己怎會受這無妄之災?   大夫又去看了小燕子,出來時對乾隆稟報:「那位姑娘傷得重些,好在年輕底子好,按時換藥,臥牀靜養幾日應能好轉。只是這幾日恐行動不便。」   乾隆點頭:「有勞大夫。」   孫文正在旁連連告罪:「都是下官疏忽,讓兩位姑娘受傷……」   「意外而已。」乾隆擺手,卻看了永琪一眼,「只是往後,需多約束著些,莫要再這般冒失。」   永琪慚愧低頭:「是,父親教訓的是。」   當夜,小燕子只能趴在棉花鋪上,喫飯也要人喂。姜嬈手上纏著紗布,乾隆親自餵她用膳,看得小燕子羨慕不已。   「還是夫人好,有老爺親自照顧……」小燕子小聲嘟囔。   紫薇餵她一勺粥,柔聲道:「你少說兩句吧。今日若不是你莽撞,夫人也不會受傷。」   小燕子扁扁嘴,不說話了。   姜嬈聽了,心裡那點氣才順了些。她抬眼看向乾隆,軟聲道:「老爺,妾身這傷會不會留疤啊?」   「不會。」乾隆肯定道,「大夫說了,按時用藥,注意養護,不會留疤。便是萬一……朕宮裡多少祛疤的良藥,定讓你恢復如初。」   姜嬈這才放心,又瞥了小燕子一眼。見她趴在棉花堆裡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又軟了三分。罷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修養了三日,姜嬈手上的傷已結痂,疼痛大減。小燕子也能勉強下地,但走起路來姿勢怪異,一瘸一拐的。   這日,孫文正來客棧看望,說起明日鎮上有集市,問眾人可要去看看。   小燕子立刻來了精神:「要去要去!我都悶壞了!」   乾隆看向姜嬈:「你想去嗎?」   姜嬈點頭:「去走走也好,整日在客棧也悶。」   於是翌日,眾人又去了集市。小燕子走路不便,永琪便找了輛獨輪車推著她。小燕子坐在車上,倒也悠哉。   清溪鎮的集市熱鬧非凡,賣的東西雖不貴重,卻樣樣透著鄉土氣息。姜嬈看中了一對柳編的小籃子,乾隆便買下來送她。   走到一處布攤前,攤主是位大娘,見姜嬈手臂纏著紗布,關切地問:「姑娘這手是怎麼了?」   姜嬈還未答,小燕子搶著說:「是我不好,從屋頂摔下來,打翻了魚湯,濺到夫人了……」   她聲音越說越小,顯然也知道慚愧。   大娘聽了,從攤下拿出一個小罐子:「這是我家祖傳的燙傷膏,最是靈驗。姑娘若不嫌棄,拿去用吧。」   姜嬈接過,道了謝。看著小燕子愧疚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不快也散了。   「算了,」她輕聲道,「以後小心些便是。」   小燕子眼睛一亮:「夫人不怪我了?」   「怪你有什麼用?」姜嬈嗔道,「下回可別再這般冒失了。」   「我保證!」小燕子舉手發誓,動作太大扯到傷處,又「哎喲」一聲。   眾人都笑了。   又過兩日,姜嬈傷已大好,紗布拆了,只留下淡淡的紅痕。小燕子也能正常行走,只是坐下時還需墊軟墊。   乾隆決定繼續行程。出發那日,孫文正帶著鎮上百姓來送行,李大娘特意煮了一鍋魚湯——這次是溫的,再不會燙傷人。   永琪看著那三十斤棉花發了愁——帶著吧,佔地兒;不帶吧,浪費。最後還是裝上了車,說是路上給小燕子當坐墊。   馬車駛出清溪鎮,小燕子趴在車窗邊,看著漸漸遠去的鎮子,忽然道:「清溪鎮真好。孫大人真好。」   紫薇柔聲道:「是啊。雖然受了傷,但遇到了好人,也是值得的。」   姜嬈靠在乾隆肩上,輕聲道:「老爺,孫大人這樣的官,該重用纔是。」   乾隆點頭:「朕已有了安排。」   馬車駛上官道,清溪鎮漸漸消失在視線中。但那份溫暖,那份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卻留在了每個人心裡。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永琪:「五阿哥,那些棉花……你花了多少銀子啊?」   永琪笑道:「不多。只要你好得快,多少都值得。」   小燕子臉一紅,不說話了。   姜嬈在旁看著,心中暗笑。這對歡喜冤家,倒也有趣。   乾隆握緊她的手:「還疼嗎?」   「不疼了。」姜嬈搖頭,眼中閃著光,「下一站是哪兒?」   「月老鎮。」乾隆笑道,「聽說求姻緣很靈驗。」   姜嬈抿嘴一笑,靠進他懷

在清溪鎮歇息一夜後,翌日清晨,乾隆命車隊暫緩行程,欲在這小鎮多留半日,體察民情。

  清溪鎮雖小,卻因一條清澈溪流穿鎮而過得名。溪水潺潺,兩岸垂柳依依,幾座石橋橫跨溪上,頗有幾分江南水鄉的韻味。

  用過早膳,乾隆帶著姜嬈、在鎮上閒走,永琪、爾康、爾泰護在左右,小燕子、紫薇、金鎖跟在後面。一行人扮作遊山玩水的富戶人家,倒也不引人注目。

  走至鎮東頭,見一處院落正在修繕。幾個匠人爬上爬下修補屋頂,一位身著半舊官服的中年男子也挽著袖子,親自遞瓦遞泥。

  紀曉嵐低聲道:「老爺,這位便是清溪鎮的孫知縣。下官昨夜打聽過,此人官聲極好,兩袖清風,常親自為貧苦百姓修繕房屋。」

  乾隆點頭,駐足觀看。

  只見孫知縣雖官服上沾了泥灰,卻笑容滿面,與匠人、百姓說話和藹可親。院中一位老婦端出茶水,連聲道謝:「多謝青天大老爺!若不是您,我們這破房子怕是撐不過今年雨季了!」

  孫知縣接過粗茶碗一飲而盡,笑道:「李大娘客氣了。本官既為父母官,自當為民解憂。」

  小燕子看得感動,轉頭對乾隆道:「老爺,這位縣官真好!咱們也去幫幫忙吧?」

  乾隆正要說話,孫知縣已注意到他們。見一行人衣著光鮮,氣度不凡,忙放下茶碗,上前拱手:「幾位是路過本鎮吧?在下孫文正,本地知縣。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

  乾隆還禮:「孫大人客氣。我們路過此地,見大人親力親為,為民修房,實在令人敬佩。」

  孫文正笑道:「分內之事,何足掛齒。這戶李姓人家,兒子早逝,只剩老夫婦二人,無力修葺房屋。本官既知道了,自然要管。」

  說話間,屋頂上的匠人喊道:「大人,這邊還缺幾片瓦!」

  「來了!」孫文正應聲,又要去幫忙。

  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擼起袖子:「我也去!我小時候在雜耍班,爬高上低最在行!」說著不等眾人反應,已三兩下攀上梯子,上了屋頂。

  永琪急道:「小心!」

  紫薇也擔憂:「小燕子,你快下來!」

  小燕子卻已在屋頂站穩,得意道:「沒事!這屋頂還沒漱芳齋的房簷高呢!」她接過匠人遞來的瓦片,學著樣子一片片鋪好,動作竟有模有樣。

  乾隆無奈搖頭,對孫文正道:「讓小女頑皮了。」

  孫文正笑道:「令嬡活潑開朗,是好事。」

  姜嬈仰頭看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這小燕子未免太過莽撞,一個姑娘家爬上爬下成何體統?但礙於身份,她只微微蹙眉,並未言語。

  正想著,忽聽屋頂傳來一聲驚呼!

  眾人抬頭,只見小燕子腳下一滑,竟從屋頂滾落下來!

  「小燕子!」永琪飛身去接,卻晚了一步。

  小燕子直直摔下來,不偏不倚,正落在院中石桌上——桌上擺著李大娘剛端出來的、一盆滾燙的魚湯!

  「哎喲!」小燕子慘叫一聲,整個人坐進了湯盆裡。

  滾燙的魚湯四濺!

  「啊!」姜嬈離得最近,躲閃不及,熱湯濺了她一手臂,藕荷色的衣袖頓時溼透,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

  她倒抽一口涼氣,心中又驚又怒——這個冒失的小燕子!自己闖禍還要連累旁人!

  「嬈兒!」乾隆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過來,「傷到哪兒了?」

  姜嬈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手……手臂……」

  乾隆小心地掀起她的衣袖,只見白皙的小臂上紅了一片,已經起了幾個水泡。他眼中閃過心疼與怒氣,轉頭看向小燕子那邊。

  永琪已將小燕子從湯盆裡抱出來。小燕子疼得齜牙咧嘴,屁股上衣裳溼透,還掛著幾片魚鱗、蔥花,模樣狼狽不堪。

  「燙死了燙死了!」小燕子眼淚直流。

  紫薇忙查看她傷勢:「快!快把溼衣裳換下來!」

  李大娘驚慌失措:「這魚湯剛出鍋,燙得很!快進屋,我找衣裳給姑娘換!」

  場面一時混亂。

  乾隆顧不上小燕子,先扶著姜嬈進屋,孫文正連忙引路到另一間房。紀曉嵐已差人去請鎮上的大夫。

  房內,乾隆親自為姜嬈清洗傷口。清涼的井水澆在傷處,稍稍緩解了疼痛,但水泡已經起來,觸目驚心。

  姜嬈咬著脣,眼中含淚,既是疼的,也是氣的。她忍不住低聲道:「這個小燕子……也太莽撞了!自己摔了不說,還連累旁人……」

  乾隆心疼地握住她未受傷的手:「是朕不好,不該縱著她胡鬧。疼得厲害嗎?」

  「疼……」姜嬈這次沒逞強,委委屈屈地靠進他懷裡,「好好的衣裳也毀了……」

  乾隆這才注意到,她這身藕荷色裙衫是出宮前新做的,她很喜歡。如今袖子上滿是油漬,怕是洗不乾淨了。

  「衣裳再做便是,人沒事就好。」乾隆柔聲安撫,「大夫馬上就來,上了藥就不疼了。」

  另一邊屋裡,小燕子的情況更嚴重些。她趴在炕上,紫薇小心地為她褪下溼衣,只見臀部到大腿一片通紅,水泡密密麻麻。

  小燕子疼得直抽氣,卻還硬撐著:「沒事……我皮厚……」

  永琪在屋外急得團團轉,隔著門問:「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起了好多水泡,怕是要養好些日子。」紫薇的聲音帶著心疼。

  這時,爾康從外頭匆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侍衛,每人懷裡都抱著一大包東西。

  「五阿哥,棉花買來了!」爾康氣喘籲籲,「按您的吩咐,鎮上所有藥鋪、布莊的棉花都買來了!足足三十斤!」

  永琪眼睛一亮:「快拿進來!」

  紫薇開門接過棉花,永琪這纔看見屋內的情形——小燕子趴在炕上,傷處紅腫可怖,紫薇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小燕子……」永琪心疼得不行。

  「我沒事……」小燕子還逞強,但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紫薇和聞訊趕來的金鎖一起,將柔軟的新棉花一層層鋪在炕上,又鋪上乾淨的布單,這才扶小燕子重新趴好。

  棉花柔軟蓬鬆,傷處不再直接接觸硬炕,小燕子總算舒服了些,長舒一口氣。

  這邊,大夫也已趕到。先給姜嬈看了傷,開了清熱解毒的膏藥,囑咐不能沾水,每日換藥。

  乾隆親自為她上藥,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藥膏清涼,疼痛稍緩,姜嬈情緒也平復了些,但心裡對小燕子還是有些不忿——若不是她,自己怎會受這無妄之災?

  大夫又去看了小燕子,出來時對乾隆稟報:「那位姑娘傷得重些,好在年輕底子好,按時換藥,臥牀靜養幾日應能好轉。只是這幾日恐行動不便。」

  乾隆點頭:「有勞大夫。」

  孫文正在旁連連告罪:「都是下官疏忽,讓兩位姑娘受傷……」

  「意外而已。」乾隆擺手,卻看了永琪一眼,「只是往後,需多約束著些,莫要再這般冒失。」

  永琪慚愧低頭:「是,父親教訓的是。」

  當夜,小燕子只能趴在棉花鋪上,喫飯也要人喂。姜嬈手上纏著紗布,乾隆親自餵她用膳,看得小燕子羨慕不已。

  「還是夫人好,有老爺親自照顧……」小燕子小聲嘟囔。

  紫薇餵她一勺粥,柔聲道:「你少說兩句吧。今日若不是你莽撞,夫人也不會受傷。」

  小燕子扁扁嘴,不說話了。

  姜嬈聽了,心裡那點氣才順了些。她抬眼看向乾隆,軟聲道:「老爺,妾身這傷會不會留疤啊?」

  「不會。」乾隆肯定道,「大夫說了,按時用藥,注意養護,不會留疤。便是萬一……朕宮裡多少祛疤的良藥,定讓你恢復如初。」

  姜嬈這才放心,又瞥了小燕子一眼。見她趴在棉花堆裡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又軟了三分。罷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修養了三日,姜嬈手上的傷已結痂,疼痛大減。小燕子也能勉強下地,但走起路來姿勢怪異,一瘸一拐的。

  這日,孫文正來客棧看望,說起明日鎮上有集市,問眾人可要去看看。

  小燕子立刻來了精神:「要去要去!我都悶壞了!」

  乾隆看向姜嬈:「你想去嗎?」

  姜嬈點頭:「去走走也好,整日在客棧也悶。」

  於是翌日,眾人又去了集市。小燕子走路不便,永琪便找了輛獨輪車推著她。小燕子坐在車上,倒也悠哉。

  清溪鎮的集市熱鬧非凡,賣的東西雖不貴重,卻樣樣透著鄉土氣息。姜嬈看中了一對柳編的小籃子,乾隆便買下來送她。

  走到一處布攤前,攤主是位大娘,見姜嬈手臂纏著紗布,關切地問:「姑娘這手是怎麼了?」

  姜嬈還未答,小燕子搶著說:「是我不好,從屋頂摔下來,打翻了魚湯,濺到夫人了……」

  她聲音越說越小,顯然也知道慚愧。

  大娘聽了,從攤下拿出一個小罐子:「這是我家祖傳的燙傷膏,最是靈驗。姑娘若不嫌棄,拿去用吧。」

  姜嬈接過,道了謝。看著小燕子愧疚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不快也散了。

  「算了,」她輕聲道,「以後小心些便是。」

  小燕子眼睛一亮:「夫人不怪我了?」

  「怪你有什麼用?」姜嬈嗔道,「下回可別再這般冒失了。」

  「我保證!」小燕子舉手發誓,動作太大扯到傷處,又「哎喲」一聲。

  眾人都笑了。

  又過兩日,姜嬈傷已大好,紗布拆了,只留下淡淡的紅痕。小燕子也能正常行走,只是坐下時還需墊軟墊。

  乾隆決定繼續行程。出發那日,孫文正帶著鎮上百姓來送行,李大娘特意煮了一鍋魚湯——這次是溫的,再不會燙傷人。

  永琪看著那三十斤棉花發了愁——帶著吧,佔地兒;不帶吧,浪費。最後還是裝上了車,說是路上給小燕子當坐墊。

  馬車駛出清溪鎮,小燕子趴在車窗邊,看著漸漸遠去的鎮子,忽然道:「清溪鎮真好。孫大人真好。」

  紫薇柔聲道:「是啊。雖然受了傷,但遇到了好人,也是值得的。」

  姜嬈靠在乾隆肩上,輕聲道:「老爺,孫大人這樣的官,該重用纔是。」

  乾隆點頭:「朕已有了安排。」

  馬車駛上官道,清溪鎮漸漸消失在視線中。但那份溫暖,那份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卻留在了每個人心裡。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永琪:「五阿哥,那些棉花……你花了多少銀子啊?」

  永琪笑道:「不多。只要你好得快,多少都值得。」

  小燕子臉一紅,不說話了。

  姜嬈在旁看著,心中暗笑。這對歡喜冤家,倒也有趣。

  乾隆握緊她的手:「還疼嗎?」

  「不疼了。」姜嬈搖頭,眼中閃著光,「下一站是哪兒?」

  「月老鎮。」乾隆笑道,「聽說求姻緣很靈驗。」

  姜嬈抿嘴一笑,靠進他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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