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賤男人!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4,680·2026/5/18

靈山鎮之行的次日清晨,天色驟變。   昨日還晴空萬裡,一夜之間卻烏雲密佈,山風凜冽。眾人啟程時,已飄起濛濛細雨。   「老爺,這雨怕是下大了。」紀曉嵐望了望天色,「前方山路陡峭,雨天行走恐有危險。是否在靈山鎮多留一日?」   乾隆掀開車簾,見雨勢漸密,山道泥濘,便道:「也罷,安全為重。回鎮上客棧再住一日。」   車隊調頭返回靈山鎮。雨越下越大,等回到客棧時,眾人衣衫都已半溼。   客棧掌櫃見他們去而復返,忙安排房間。姜嬈昨日取靈泉水時在泉邊待得久了些,今晨便有些鼻塞,此刻淋了雨,更覺頭重腳輕。乾隆見她臉色不好,摸了摸她額頭,微微發燙。   「可是著涼了?」乾隆蹙眉。   姜嬈強打精神:「不妨事,歇歇就好。」   乾隆命人煮薑湯,又親自送她回房,囑咐她好生休息。姜嬈確實乏了,喝了薑湯便沉沉睡去。   安置好姜嬈,乾隆回到自己房中更衣。他今日也為護著姜嬈,大半邊身子淋了雨,此刻才覺寒意侵體。換了乾爽衣裳,正要用些熱茶驅寒,卻聽外頭傳來小燕子的聲音:「老爺!紫薇煮了祛寒湯,給您送來!」   開門一看,小燕子端著託盤,紫薇跟在她身後。紫薇手中捧著一個瓷碗,熱氣騰騰。   「老爺淋了雨,喝碗熱湯暖暖身子。」紫薇柔聲道。   乾隆接過,湯是薑絲紅糖熬的,辛辣中帶著甜,一碗下去,身上果然暖和許多。   「你有心了。」乾隆對紫薇點頭。   紫薇微笑:「應該的。」   雨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時竟轉成瓢潑大雨。客棧窗欞被雨打得噼啪作響,山風呼嘯,帶著深秋的寒意。   乾隆晚膳時便覺有些不適,頭隱隱作痛,身上發冷。他以為是白日勞累,早早便歇下了。   誰知半夜竟發起熱來。   起初只是覺得口渴,喚人倒水。值夜的爾康聽見動靜進來,見乾隆面色潮紅,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皇上發熱了!」爾康心中一緊,忙去喚人。   永琪、紀曉嵐都趕了過來。小燕子、紫薇也聞訊起身。   姜嬈白日睡得多,夜裡本就睡得不沉,聽見外頭動靜,起身問素心:「怎麼了?」   素心剛從外頭回來,低聲道:「娘娘,皇上發熱了,幾位阿哥和格格都在那邊照顧。」   姜嬈一聽,急忙披衣下牀:「我去看看。」   「娘娘不可!」素心連忙攔住,「您自己也感了風寒,若是過了病氣如何是好?況且皇上那邊已有好些人照顧,您去了反倒添亂。不如好生歇著,養好了身子才能照顧皇上啊。」   姜嬈猶豫。她確實頭還有些暈,身上也沒力氣。轉念一想,乾隆那邊那麼多人,紫薇又細心,少她一個也無妨,便點頭:「那你時時去打聽著,有什麼情況立刻告訴我。」   「奴婢明白。」   那邊乾隆房中,已亂作一團。   乾隆燒得昏昏沉沉,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永琪要去請大夫,卻被紀曉嵐攔住:「五阿哥,此時深更半夜,雨大路滑,如何去請?況且皇上身份特殊,不宜驚動外人。」   「那怎麼辦?」永琪急道。   紫薇已端來溫水,浸溼布巾敷在乾隆額上:「先用物理降溫。小燕子,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白酒,用酒擦身可以散熱。」   小燕子應聲而去。   爾康、爾泰在旁幫忙,紀曉嵐開了個簡單的方子,讓侍衛冒雨去鎮上藥鋪抓藥——只說自家老爺偶感風寒。   紫薇守在牀邊,一遍遍為乾隆換冷敷的布巾。她動作輕柔細心,不時試試乾隆額頭的溫度。   乾隆在昏沉中,只覺額上一片清涼,有人用溫熱的布巾為他擦拭手心、脖頸。那動作溫柔細緻,讓他想起許多年前,也有這樣一雙手,在他病中悉心照料……   恍惚間,他睜開眼,朦朧中看見一張清秀的臉龐,眉眼溫柔,正關切地望著他。   「雨荷……」他無意識地喚出這個名字,伸手握住了那雙正在為他擦拭的手。   紫薇渾身一顫,手中的布巾掉在地上。   乾隆的手滾燙,緊緊握著她的,力道大得讓她生疼。他眼神迷離,喃喃道:「雨荷……是你嗎……你終於來看朕了……」   房中霎時寂靜。   爾康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永琪、小燕子也都愣住了。   紫薇眼中泛起淚光,聲音發顫:「皇……皇上……」   「別走……」乾隆握著她的手不放,「朕找了你這麼多年……雨荷……」   「皇上,您認錯人了……」紫薇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姜嬈終究不放心,還是強撐著起來了。素心扶著她走到門口,正看見這刺眼的一幕——乾隆緊緊握著紫薇的手,深情喚著「雨荷」。   姜嬈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爾康最先看見她,神色複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乾隆還在喃喃自語,紫薇已淚流滿面。小燕子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   姜嬈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昨夜這男人還摟著她溫存親密,今日就握著別的女人的手叫「雨荷」?!   她心中爆出一連串現代髒話:好你個乾隆!渣男!大豬蹄子!昨夜還跟我卿卿我我,今天就在病中抓著別的女人的手喊白月光?!   等等……雨荷?夏雨荷?!紫薇的娘?!   姜嬈突然一個激靈,作為穿越者的記憶瞬間回籠——紫薇是乾隆的私生女啊!夏雨荷是紫薇的親娘!   所以乾隆這是燒糊塗了,把紫薇錯認成夏雨荷了?!   我靠!姜嬈心中大罵,你握著你自己女兒的手喊她孃的名字?!乾隆你這是什麼操作?!雖然紫薇現在還不知道是你女兒,但你這行為……簡直了!   等等……那我剛纔在氣什麼?她突然反應過來,我喫的是他女兒的醋?!   但下一秒,怒火又蹭地冒上來——就算紫薇是你女兒,你也不能握著人家姑娘的手喊她孃的名字吧?!這什麼爹啊?!而且你昨晚還跟我……今天就這樣?!   姜嬈臉色青白交加,氣得渾身發抖。素心連忙扶住:「娘娘……」   「回去。」姜嬈聲音冰冷,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   回到自己房中,她「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喘氣。   素心擔憂地看著她:「娘娘,皇上那是燒糊塗了,說的胡話……」   「胡話?」姜嬈冷笑,「燒糊塗了就能握著別的女人的手喊名字?燒糊塗了就能忘了昨晚還摟著我說情話?!」   她越想越氣,在屋裡來回踱步:「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管你是皇帝還是平民,都一樣!喫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昨夜還跟我濃情蜜意,今天就能喊別人名字!呵!」   素心嚇得不敢說話。   姜嬈走到牀邊坐下,胸口起伏。她是現代人穿越,從小接受一夫一妻的教育,雖然穿成妃子三年,被迫接受了三妻四妾的現實,但內心深處始終對愛情有份純粹的期待。乾隆這幾年的獨寵讓她差點忘了——他是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心裡怎麼可能只有她一個人?   可真的看到這一幕,心還是像被針扎似的疼。   更可笑的是,她喫的還是他女兒的醋!   乾隆你個王八蛋!姜嬈心裡繼續罵,自己風流債欠下的女兒,現在搞得跟什麼似的!紫薇要知道你握著她手喊她娘,不得噁心死?!   還有我!我算什麼?!昨晚還摟著我睡,今天就給我看這一出?!   她抓起枕頭狠狠摔在牀上。   另一邊,乾隆房中。   紫薇終於抽回了手,乾隆也漸漸清醒些。他睜開眼,看見滿屋子人,皺了皺眉:「朕……怎麼了?」   「皇阿瑪發熱了。」永琪忙道,「現在覺得如何?」   乾隆撐起身,頭還有些暈:「無妨。」他看向紫薇,見她眼睛紅腫,問道,「你哭什麼?」   紫薇低頭:「沒……沒什麼。」   乾隆又看向爾康,爾康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乾隆察覺不對。   紀曉嵐打圓場:「皇上剛退了熱,還需休息。紫薇姑娘照顧了半宿,也累了,都去歇著吧。」   眾人這才陸續退出。   爾康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乾隆一眼,終究沒說什麼。   這一夜,眾人各懷心事,無人安眠。   次日清晨,雨停了。   乾隆的熱退了,精神好了許多。用早膳時,卻不見姜嬈。   「夫人呢?」他問。   素心在旁伺候,低聲道:「回老爺,夫人身子不適,在房中歇息。」   乾隆想起姜嬈昨日也感了風寒,便道:「朕去看看她。」   來到姜嬈房外,卻見門關著。乾隆敲門:「嬈兒,朕來看你。」   裡頭沉默片刻,才傳來姜嬈冷淡的聲音:「妾身病氣未愈,恐過了病氣給老爺。老爺請回吧。」   乾隆一怔。這語氣……不對勁。   「嬈兒,開門。」他又敲了敲。   門開了,姜嬈站在門內,穿著寢衣,長發未梳,臉色確實有些蒼白。她抬眼看了乾隆一眼,那眼神冷冷的,沒了往日的嬌嗔依賴。   「老爺身子可好了?」她問,語氣客氣而疏離。   乾隆心頭一緊:「朕好了。你怎麼樣?可還發熱?」   「謝老爺關心,妾身無礙。」姜嬈垂眸,「老爺大病初癒,還是回去歇著吧。妾身想再睡會兒。」   說著,便要關門。   乾隆伸手擋住:「嬈兒,你怎麼了?」   姜嬈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妾身能怎麼了?不過是感了風寒,需要休息。老爺請回。」   渣男!她心裡補了一句。   門關上了。   乾隆站在門外,眉頭緊鎖。他太瞭解姜嬈了,這絕不是尋常鬧脾氣。   回到自己房中,他召來爾康:「昨夜朕發熱時,可發生了什麼事?」   爾康猶豫片刻,低聲道:「皇上……昨晚燒糊塗時,錯將紫薇認作了旁人,拉著她的手叫……『雨荷』。」   乾隆渾身一震。   「當時……夫人正巧過來看見。」爾康聲音更低了。   乾隆閉了閉眼。   難怪。   難怪她這般態度。   「朕知道了。」他揮揮手,「你下去吧。」   爾康退下後,乾隆獨自坐在房中,久久未動。   雨荷……這個名字,他已多年未對人提起了。那是他年輕時南巡時遇見的一個女子,溫柔似水,才華橫溢。他們有過一段情,可最後……他負了她。   這些年,他把她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以為已經淡忘。可昨夜病中,看見紫薇那相似的眉眼,竟恍惚間以為是她回來了。   而這一幕,偏偏被嬈兒看見。   乾隆揉了揉眉心。嬈兒的性子他最清楚,看著嬌蠻,實則敏感驕傲。她定是誤會了。   他起身,又往姜嬈房中去。   這次他直接推門進去。姜嬈正坐在窗邊發呆,見他進來,只瞥了一眼,又轉回頭去。   乾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嬈兒,朕昨夜燒糊塗了,說的都是胡話。」   姜嬈抽回手,心裡冷笑:胡話?胡話能喊出白月光的名字?胡話能拉著人家姑娘的手不放?乾隆你騙鬼呢!   但面上只淡淡道:「皇上說什麼,與妾身無關。」   「嬈兒……」乾隆又握住,「朕心中只有你。」   呸!姜嬈心裡啐了一口,心裡只有我?那雨荷是誰?紫薇又是誰?哦對,紫薇是你女兒,可你現在不知道啊!在你眼裡她就是長得像你舊情人的姑娘!你這行為跟那些找替身的渣男有什麼區別?!   她越想越氣,語氣也冷了:「皇上心中若只有妾身,那『雨荷』是誰?紫薇又是誰?皇上對紫薇那般特別,是因為她長得像那個人嗎?」   乾隆語塞。   「皇上不必解釋。」姜嬈轉過頭,眼中含淚卻強忍著——這次是真的委屈了,「妾身明白了。這幾年寵愛,原是妾身沾了別人的光。如今正主回來了,妾身自當退讓。」   「胡說什麼!」乾隆急了,「紫薇不是雨荷!朕對紫薇特別,是因為……另有原因。但絕非你想像的那樣!」   「那是怎樣?」姜嬈抬眼看他,眼神銳利。   乾隆卻沉默了。   見他沉默,姜嬈心更冷。她站起身:「皇上請回吧,妾身想一個人靜靜。」   靜靜想想怎麼罵你!渣男!她心裡補充。   「嬈兒……」   「請回。」   乾隆看著她倔強的背影,知道此刻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只得嘆口氣,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姜嬈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不是不讓他有過去,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可他對紫薇的特別,他對「雨荷」的念念不忘,讓她覺得,自己這幾年的情意,像個笑話。   雖然我知道紫薇是你女兒,可你現在不知道啊!你現在就是握著個像舊情人的姑娘的手喊人家的名字!這跟出軌有什麼區別?!   而且……而且你昨晚還跟我……   姜嬈越想越氣,抓起枕頭又摔了一次。   乾隆!你就是個渣男!大豬蹄子!   姜嬈不知道的是,此刻紫薇房中,紫薇正對著爾康流淚:「爾康,皇上他……他叫我孃的名字……他認我娘……」   爾康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紫薇,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靈山鎮之行的次日清晨,天色驟變。

  昨日還晴空萬裡,一夜之間卻烏雲密佈,山風凜冽。眾人啟程時,已飄起濛濛細雨。

  「老爺,這雨怕是下大了。」紀曉嵐望了望天色,「前方山路陡峭,雨天行走恐有危險。是否在靈山鎮多留一日?」

  乾隆掀開車簾,見雨勢漸密,山道泥濘,便道:「也罷,安全為重。回鎮上客棧再住一日。」

  車隊調頭返回靈山鎮。雨越下越大,等回到客棧時,眾人衣衫都已半溼。

  客棧掌櫃見他們去而復返,忙安排房間。姜嬈昨日取靈泉水時在泉邊待得久了些,今晨便有些鼻塞,此刻淋了雨,更覺頭重腳輕。乾隆見她臉色不好,摸了摸她額頭,微微發燙。

  「可是著涼了?」乾隆蹙眉。

  姜嬈強打精神:「不妨事,歇歇就好。」

  乾隆命人煮薑湯,又親自送她回房,囑咐她好生休息。姜嬈確實乏了,喝了薑湯便沉沉睡去。

  安置好姜嬈,乾隆回到自己房中更衣。他今日也為護著姜嬈,大半邊身子淋了雨,此刻才覺寒意侵體。換了乾爽衣裳,正要用些熱茶驅寒,卻聽外頭傳來小燕子的聲音:「老爺!紫薇煮了祛寒湯,給您送來!」

  開門一看,小燕子端著託盤,紫薇跟在她身後。紫薇手中捧著一個瓷碗,熱氣騰騰。

  「老爺淋了雨,喝碗熱湯暖暖身子。」紫薇柔聲道。

  乾隆接過,湯是薑絲紅糖熬的,辛辣中帶著甜,一碗下去,身上果然暖和許多。

  「你有心了。」乾隆對紫薇點頭。

  紫薇微笑:「應該的。」

  雨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時竟轉成瓢潑大雨。客棧窗欞被雨打得噼啪作響,山風呼嘯,帶著深秋的寒意。

  乾隆晚膳時便覺有些不適,頭隱隱作痛,身上發冷。他以為是白日勞累,早早便歇下了。

  誰知半夜竟發起熱來。

  起初只是覺得口渴,喚人倒水。值夜的爾康聽見動靜進來,見乾隆面色潮紅,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皇上發熱了!」爾康心中一緊,忙去喚人。

  永琪、紀曉嵐都趕了過來。小燕子、紫薇也聞訊起身。

  姜嬈白日睡得多,夜裡本就睡得不沉,聽見外頭動靜,起身問素心:「怎麼了?」

  素心剛從外頭回來,低聲道:「娘娘,皇上發熱了,幾位阿哥和格格都在那邊照顧。」

  姜嬈一聽,急忙披衣下牀:「我去看看。」

  「娘娘不可!」素心連忙攔住,「您自己也感了風寒,若是過了病氣如何是好?況且皇上那邊已有好些人照顧,您去了反倒添亂。不如好生歇著,養好了身子才能照顧皇上啊。」

  姜嬈猶豫。她確實頭還有些暈,身上也沒力氣。轉念一想,乾隆那邊那麼多人,紫薇又細心,少她一個也無妨,便點頭:「那你時時去打聽著,有什麼情況立刻告訴我。」

  「奴婢明白。」

  那邊乾隆房中,已亂作一團。

  乾隆燒得昏昏沉沉,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永琪要去請大夫,卻被紀曉嵐攔住:「五阿哥,此時深更半夜,雨大路滑,如何去請?況且皇上身份特殊,不宜驚動外人。」

  「那怎麼辦?」永琪急道。

  紫薇已端來溫水,浸溼布巾敷在乾隆額上:「先用物理降溫。小燕子,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白酒,用酒擦身可以散熱。」

  小燕子應聲而去。

  爾康、爾泰在旁幫忙,紀曉嵐開了個簡單的方子,讓侍衛冒雨去鎮上藥鋪抓藥——只說自家老爺偶感風寒。

  紫薇守在牀邊,一遍遍為乾隆換冷敷的布巾。她動作輕柔細心,不時試試乾隆額頭的溫度。

  乾隆在昏沉中,只覺額上一片清涼,有人用溫熱的布巾為他擦拭手心、脖頸。那動作溫柔細緻,讓他想起許多年前,也有這樣一雙手,在他病中悉心照料……

  恍惚間,他睜開眼,朦朧中看見一張清秀的臉龐,眉眼溫柔,正關切地望著他。

  「雨荷……」他無意識地喚出這個名字,伸手握住了那雙正在為他擦拭的手。

  紫薇渾身一顫,手中的布巾掉在地上。

  乾隆的手滾燙,緊緊握著她的,力道大得讓她生疼。他眼神迷離,喃喃道:「雨荷……是你嗎……你終於來看朕了……」

  房中霎時寂靜。

  爾康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永琪、小燕子也都愣住了。

  紫薇眼中泛起淚光,聲音發顫:「皇……皇上……」

  「別走……」乾隆握著她的手不放,「朕找了你這麼多年……雨荷……」

  「皇上,您認錯人了……」紫薇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姜嬈終究不放心,還是強撐著起來了。素心扶著她走到門口,正看見這刺眼的一幕——乾隆緊緊握著紫薇的手,深情喚著「雨荷」。

  姜嬈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爾康最先看見她,神色複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乾隆還在喃喃自語,紫薇已淚流滿面。小燕子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

  姜嬈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昨夜這男人還摟著她溫存親密,今日就握著別的女人的手叫「雨荷」?!

  她心中爆出一連串現代髒話:好你個乾隆!渣男!大豬蹄子!昨夜還跟我卿卿我我,今天就在病中抓著別的女人的手喊白月光?!

  等等……雨荷?夏雨荷?!紫薇的娘?!

  姜嬈突然一個激靈,作為穿越者的記憶瞬間回籠——紫薇是乾隆的私生女啊!夏雨荷是紫薇的親娘!

  所以乾隆這是燒糊塗了,把紫薇錯認成夏雨荷了?!

  我靠!姜嬈心中大罵,你握著你自己女兒的手喊她孃的名字?!乾隆你這是什麼操作?!雖然紫薇現在還不知道是你女兒,但你這行為……簡直了!

  等等……那我剛纔在氣什麼?她突然反應過來,我喫的是他女兒的醋?!

  但下一秒,怒火又蹭地冒上來——就算紫薇是你女兒,你也不能握著人家姑娘的手喊她孃的名字吧?!這什麼爹啊?!而且你昨晚還跟我……今天就這樣?!

  姜嬈臉色青白交加,氣得渾身發抖。素心連忙扶住:「娘娘……」

  「回去。」姜嬈聲音冰冷,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

  回到自己房中,她「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喘氣。

  素心擔憂地看著她:「娘娘,皇上那是燒糊塗了,說的胡話……」

  「胡話?」姜嬈冷笑,「燒糊塗了就能握著別的女人的手喊名字?燒糊塗了就能忘了昨晚還摟著我說情話?!」

  她越想越氣,在屋裡來回踱步:「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管你是皇帝還是平民,都一樣!喫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昨夜還跟我濃情蜜意,今天就能喊別人名字!呵!」

  素心嚇得不敢說話。

  姜嬈走到牀邊坐下,胸口起伏。她是現代人穿越,從小接受一夫一妻的教育,雖然穿成妃子三年,被迫接受了三妻四妾的現實,但內心深處始終對愛情有份純粹的期待。乾隆這幾年的獨寵讓她差點忘了——他是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心裡怎麼可能只有她一個人?

  可真的看到這一幕,心還是像被針扎似的疼。

  更可笑的是,她喫的還是他女兒的醋!

  乾隆你個王八蛋!姜嬈心裡繼續罵,自己風流債欠下的女兒,現在搞得跟什麼似的!紫薇要知道你握著她手喊她娘,不得噁心死?!

  還有我!我算什麼?!昨晚還摟著我睡,今天就給我看這一出?!

  她抓起枕頭狠狠摔在牀上。

  另一邊,乾隆房中。

  紫薇終於抽回了手,乾隆也漸漸清醒些。他睜開眼,看見滿屋子人,皺了皺眉:「朕……怎麼了?」

  「皇阿瑪發熱了。」永琪忙道,「現在覺得如何?」

  乾隆撐起身,頭還有些暈:「無妨。」他看向紫薇,見她眼睛紅腫,問道,「你哭什麼?」

  紫薇低頭:「沒……沒什麼。」

  乾隆又看向爾康,爾康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了?」乾隆察覺不對。

  紀曉嵐打圓場:「皇上剛退了熱,還需休息。紫薇姑娘照顧了半宿,也累了,都去歇著吧。」

  眾人這才陸續退出。

  爾康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乾隆一眼,終究沒說什麼。

  這一夜,眾人各懷心事,無人安眠。

  次日清晨,雨停了。

  乾隆的熱退了,精神好了許多。用早膳時,卻不見姜嬈。

  「夫人呢?」他問。

  素心在旁伺候,低聲道:「回老爺,夫人身子不適,在房中歇息。」

  乾隆想起姜嬈昨日也感了風寒,便道:「朕去看看她。」

  來到姜嬈房外,卻見門關著。乾隆敲門:「嬈兒,朕來看你。」

  裡頭沉默片刻,才傳來姜嬈冷淡的聲音:「妾身病氣未愈,恐過了病氣給老爺。老爺請回吧。」

  乾隆一怔。這語氣……不對勁。

  「嬈兒,開門。」他又敲了敲。

  門開了,姜嬈站在門內,穿著寢衣,長發未梳,臉色確實有些蒼白。她抬眼看了乾隆一眼,那眼神冷冷的,沒了往日的嬌嗔依賴。

  「老爺身子可好了?」她問,語氣客氣而疏離。

  乾隆心頭一緊:「朕好了。你怎麼樣?可還發熱?」

  「謝老爺關心,妾身無礙。」姜嬈垂眸,「老爺大病初癒,還是回去歇著吧。妾身想再睡會兒。」

  說著,便要關門。

  乾隆伸手擋住:「嬈兒,你怎麼了?」

  姜嬈抬眼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妾身能怎麼了?不過是感了風寒,需要休息。老爺請回。」

  渣男!她心裡補了一句。

  門關上了。

  乾隆站在門外,眉頭緊鎖。他太瞭解姜嬈了,這絕不是尋常鬧脾氣。

  回到自己房中,他召來爾康:「昨夜朕發熱時,可發生了什麼事?」

  爾康猶豫片刻,低聲道:「皇上……昨晚燒糊塗時,錯將紫薇認作了旁人,拉著她的手叫……『雨荷』。」

  乾隆渾身一震。

  「當時……夫人正巧過來看見。」爾康聲音更低了。

  乾隆閉了閉眼。

  難怪。

  難怪她這般態度。

  「朕知道了。」他揮揮手,「你下去吧。」

  爾康退下後,乾隆獨自坐在房中,久久未動。

  雨荷……這個名字,他已多年未對人提起了。那是他年輕時南巡時遇見的一個女子,溫柔似水,才華橫溢。他們有過一段情,可最後……他負了她。

  這些年,他把她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以為已經淡忘。可昨夜病中,看見紫薇那相似的眉眼,竟恍惚間以為是她回來了。

  而這一幕,偏偏被嬈兒看見。

  乾隆揉了揉眉心。嬈兒的性子他最清楚,看著嬌蠻,實則敏感驕傲。她定是誤會了。

  他起身,又往姜嬈房中去。

  這次他直接推門進去。姜嬈正坐在窗邊發呆,見他進來,只瞥了一眼,又轉回頭去。

  乾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嬈兒,朕昨夜燒糊塗了,說的都是胡話。」

  姜嬈抽回手,心裡冷笑:胡話?胡話能喊出白月光的名字?胡話能拉著人家姑娘的手不放?乾隆你騙鬼呢!

  但面上只淡淡道:「皇上說什麼,與妾身無關。」

  「嬈兒……」乾隆又握住,「朕心中只有你。」

  呸!姜嬈心裡啐了一口,心裡只有我?那雨荷是誰?紫薇又是誰?哦對,紫薇是你女兒,可你現在不知道啊!在你眼裡她就是長得像你舊情人的姑娘!你這行為跟那些找替身的渣男有什麼區別?!

  她越想越氣,語氣也冷了:「皇上心中若只有妾身,那『雨荷』是誰?紫薇又是誰?皇上對紫薇那般特別,是因為她長得像那個人嗎?」

  乾隆語塞。

  「皇上不必解釋。」姜嬈轉過頭,眼中含淚卻強忍著——這次是真的委屈了,「妾身明白了。這幾年寵愛,原是妾身沾了別人的光。如今正主回來了,妾身自當退讓。」

  「胡說什麼!」乾隆急了,「紫薇不是雨荷!朕對紫薇特別,是因為……另有原因。但絕非你想像的那樣!」

  「那是怎樣?」姜嬈抬眼看他,眼神銳利。

  乾隆卻沉默了。

  見他沉默,姜嬈心更冷。她站起身:「皇上請回吧,妾身想一個人靜靜。」

  靜靜想想怎麼罵你!渣男!她心裡補充。

  「嬈兒……」

  「請回。」

  乾隆看著她倔強的背影,知道此刻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只得嘆口氣,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姜嬈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不是不讓他有過去,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可他對紫薇的特別,他對「雨荷」的念念不忘,讓她覺得,自己這幾年的情意,像個笑話。

  雖然我知道紫薇是你女兒,可你現在不知道啊!你現在就是握著個像舊情人的姑娘的手喊人家的名字!這跟出軌有什麼區別?!

  而且……而且你昨晚還跟我……

  姜嬈越想越氣,抓起枕頭又摔了一次。

  乾隆!你就是個渣男!大豬蹄子!

  姜嬈不知道的是,此刻紫薇房中,紫薇正對著爾康流淚:「爾康,皇上他……他叫我孃的名字……他認我娘……」

  爾康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紫薇,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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