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山水寒情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3,382·2026/5/18

次日清晨,靈山鎮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客棧樓下已傳來熱鬧的議論聲。   姜嬈醒來時,乾隆已經起身,正由素心伺候著更衣。兩人自昨日那場爭執後,還未正經說過話。姜嬈垂眸起身,默默走到妝檯前梳理長發,不發一言。   乾隆從鏡中看她,只見她眼下有淡淡青影,顯然昨夜也未睡好。他心中嘆息,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正靜默間,外頭傳來小燕子雀躍的聲音:「老爺!夫人!快下樓來!客棧掌櫃說,鎮外十裡有處『飛雲澗』,風景絕佳,有瀑布深潭,值得一看!」   姜嬈手一頓,繼續梳頭。   乾隆道:「知道了,這就下去。」   待眾人用過早膳,聚在客棧大堂。小燕子正興致勃勃地向掌櫃打聽飛雲澗的路線:「真的有那麼好看?瀑布有多大?水潭能遊泳嗎?」   掌櫃笑道:「姑娘,飛雲澗的瀑布雖不算大,但水勢急,從山崖直瀉而下,陽光下常有彩虹。潭水清澈見底,只是深秋水寒,遊泳怕是太涼了。」   永琪道:「既然不遠,去看看也好。皇……父親意下如何?」   乾隆看向姜嬈:「你可想去?」   姜嬈本不想去,但見眾人都望著她,便淡淡道:「聽老爺安排。」   於是眾人簡單收拾,往飛雲澗去。   出鎮不遠便入山林,山路漸陡,但景緻確實秀麗。秋日層林盡染,紅葉黃葉交織,山澗溪水潺潺,空氣清新溼潤。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便聽見水聲轟鳴。轉過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道銀練似的瀑布從數十丈高的山崖飛瀉而下,落入下方深潭,濺起千堆雪。陽光透過林間縫隙灑在瀑布上,果然映出一道淺淺的彩虹。   「真美!」紫薇忍不住讚嘆。   小燕子已經跑到潭邊,伸手試水溫:「哎呀,果然涼!」   姜嬈站在眾人稍後處,靜靜看著瀑布。山風吹來,帶著水汽的涼意,她不禁攏了攏披風。一抬眼,正對上乾隆看過來的目光,她又別開臉去。   紀曉嵐捋須道:「此處景緻清幽,倒是個靜心之地。」   爾康在紫薇身側,低聲道:「小心些,潭邊石滑。」   眾人沿著潭邊小逕行走,欣賞四周景色。瀑布轟鳴聲不絕於耳,說話都需提高聲音。小燕子最是活潑,拉著永琪往瀑布近處去,說要感受水霧。   姜嬈走得慢,漸漸落在後面。乾隆放緩腳步,等她走近。   「還生朕的氣?」他低聲問。   姜嬈不答,只看著遠處的瀑布。   乾隆輕嘆:「那夜的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老爺不必解釋。」姜嬈語氣平淡,「妾身都明白。」   「你不明白。」乾隆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輕輕抽回。   「妾身明白的是,」姜嬈抬眼看他,眼中沒什麼情緒,「老爺是天子,心中有江山,有百姓,自然也有……故人。妾身不該奢求太多。」   這話說得客氣,卻字字帶刺。乾隆皺眉:「嬈兒,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那老爺希望妾身怎樣說話?」姜嬈反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是歡歡喜喜接受老爺心裡裝著別人?」   「朕心裡裝的是誰,你難道不知?」   「妾身原本以為知道。」姜嬈笑了笑,那笑卻未達眼底,「現在不敢確定了。」   兩人正僵持,前頭傳來小燕子的驚呼聲。眾人忙趕過去,只見小燕子蹲在潭邊一塊大石上,指著水中:「你們看!有魚!好大的魚!」   果然,潭水清澈,可見數尾肥魚遊弋。   永琪笑道:「你若想抓,我去找漁具。」   「不用不用!」小燕子擼起袖子,「我直接抓!」   說著竟真的伸手入水去撈,自然撈了個空,還濺了一身水。眾人都笑起來,氣氛總算輕鬆了些。   乾隆看著小燕子鬧騰,又看看身側依然冷淡的姜嬈,心中煩悶。他轉身往瀑布另一側走去,想獨自靜靜。   爾康見狀,示意永琪跟去。永琪正要動,卻見乾隆擺手:「不必跟來,朕想一個人走走。」   瀑布另一側有條小徑通往高處,乾隆沿著石階上行。水聲漸遠,林間靜謐,只聞鳥鳴。他走到一處平臺,俯瞰下方深潭和眾人,心中思緒紛亂。   雨荷……紫薇   他站了許久,山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他出來時未加衣裳,此刻才覺有些冷。正欲返回,卻見姜嬈不知何時也走上小徑,正站在下方不遠處,仰頭望著瀑布出神。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衣裙,外罩淡青色披風,山風吹動衣袂,背影顯得單薄。乾隆心中一軟,走下去:「怎麼上來了?」   姜嬈似被驚動,轉身見是他,福了福身:「妾身見老爺久未回,上來看看。」   這話說得規矩,卻疏離。乾隆道:「朕沒事,只是走走。」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瀑布。水聲轟鳴,反而襯得沉默更壓抑。   「朕知道你在氣什麼。」乾隆聲音低沉,「氣朕病中握著紫薇的手,氣朕喊別人的名字。可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姜嬈終於轉頭看他,「老爺敢說,看著紫薇的時候,沒有想到過別人?」   乾隆沉默。   這沉默像一把刀,扎進姜嬈心裡。她笑了笑,眼中卻泛起淚光:「看,老爺自己也無法否認。」   「嬈兒……」   「妾身累了,先回去了。」姜嬈轉身欲走。   乾隆拉住她:「別走。」   姜嬈站著不動,背對著他,肩頭微微發顫。   乾隆從身後擁住她,將她圈入懷中。姜嬈掙扎,他卻抱得更緊:「別動……讓朕抱一會兒。」   他的氣息溫熱,胸膛堅實。姜嬈僵了片刻,終於軟下來,眼淚無聲滑落。   「是朕不好。」乾隆在她耳邊低語,「但你要信朕,朕心中最重要的,是你。」   姜嬈閉眼,眼淚流得更兇。她該信嗎?能信嗎?   兩人相擁許久,直到山風愈寒。乾隆輕輕放開她,為她攏好披風:「下山吧,風大了。」   回到潭邊,眾人已準備返回。小燕子還念念不捨:「這地方真好,以後還能來嗎?」   永琪笑道:「想來隨時可來,只是別再想著抓魚了。」   回程路上,乾隆與姜嬈雖未再多言,但氣氛已緩和許多。姜嬈仍心事重重,卻不再刻意冷淡。   傍晚回到客棧,乾隆便覺身上不適。白日山中吹了風,此刻頭隱隱作痛,身上發冷。他未聲張,只早早歇下。   夜裡,果然又發熱了。   這次不比上次嚴重,但仍是燒了起來。值夜的是爾泰,忙去喚人。永琪、紀曉嵐過來查看,紫薇、小燕子也起身了。   姜嬈本就淺眠,聽見動靜,起身問素心:「又怎麼了?」   「娘娘,皇上又發熱了。」素心低聲道,「許是白日山中著了涼。」   姜嬈心中一緊,披衣下牀:「我去看看。」   這次她沒再猶豫。來到乾隆房中,見永琪正餵他喝水,紫薇在一旁絞毛巾。見她進來,永琪忙道:「夫人,父親又著涼了。」   姜嬈走到牀前,乾隆面色潮紅,閉著眼,眉頭微蹙。她伸手試他額頭,果然滾燙。   「藥呢?」她問。   「紀大人已開了方子,讓人去煎了。」永琪道。   姜嬈接過紫薇手中的溼毛巾,重新浸了涼水,敷在乾隆額上。動作輕柔細緻,與昨日判若兩人。   紫薇在旁看著,輕聲道:「夫人,我來吧……」   「不必。」姜嬈淡淡道,「你去歇著,這兒有我。」   紫薇欲言又止,看了看爾康。爾康對她微微搖頭,她便不再堅持,與小燕子等人退下。   房中只剩姜嬈和昏迷的乾隆。她坐在牀邊,一遍遍為他換毛巾,拭去額上冷汗。燭光下,他面容憔悴,白日裡帝王的威嚴褪去,此刻只是個病中的男人。   姜嬈看著看著,心中那股氣漸漸散了,只剩心疼。   我在氣什麼呢?她苦笑,他是皇帝,有過去很正常。我明明知道一切真相,卻還要喫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可是……可是心就是會疼啊。   她輕輕握住乾隆的手。那隻手滾燙,卻緊緊回握住她的。   乾隆在昏沉中睜開眼,視線模糊,卻依稀看見牀邊人影。他喃喃道:「嬈兒……」   「嗯,我在。」姜嬈柔聲應道。   「別走……」他握緊她的手。   「不走。」姜嬈為他掖好被角,「妾身在這兒陪著老爺。」   乾隆似乎安心了,又沉沉睡去。   姜嬈守了半夜,直到藥煎好,小心餵他服下。後半夜,熱漸漸退了,乾隆睡得安穩些。姜嬈這才靠著牀柱,閤眼小憩。   天快亮時,乾隆醒來。見姜嬈趴在牀邊睡著,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他心中一暖,輕輕將她的手包入掌心。   姜嬈驚醒,抬眼見他醒了,忙問:「老爺感覺如何?還發熱嗎?」   「好多了。」乾隆聲音沙啞,「你守了一夜?」   姜嬈點頭,起身為他倒水。乾隆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輕聲道:「辛苦你了。」   姜嬈手一頓,背對著他,低聲道:「老爺快些好起來,就不辛苦。」   乾隆知她心結未全解,但此刻這番照料,已是軟化的跡象。他不再多言,只將這份情意記在心裡。   天亮後,眾人得知乾隆病情,都來探望。小燕子咋咋呼呼:「老爺怎麼又病了!定是昨日在飛雲澗吹風了!」   紀曉嵐道:「秋日山風侵體,老爺又大病初癒,是臣等疏忽。」   乾隆擺手:「無妨,歇一兩日便好。」   於是行程又耽擱下來。   姜嬈日日在房中照料,餵藥餵飯,無微不至。只是話仍不多,兩人之間總隔著層什

次日清晨,靈山鎮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客棧樓下已傳來熱鬧的議論聲。

  姜嬈醒來時,乾隆已經起身,正由素心伺候著更衣。兩人自昨日那場爭執後,還未正經說過話。姜嬈垂眸起身,默默走到妝檯前梳理長發,不發一言。

  乾隆從鏡中看她,只見她眼下有淡淡青影,顯然昨夜也未睡好。他心中嘆息,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正靜默間,外頭傳來小燕子雀躍的聲音:「老爺!夫人!快下樓來!客棧掌櫃說,鎮外十裡有處『飛雲澗』,風景絕佳,有瀑布深潭,值得一看!」

  姜嬈手一頓,繼續梳頭。

  乾隆道:「知道了,這就下去。」

  待眾人用過早膳,聚在客棧大堂。小燕子正興致勃勃地向掌櫃打聽飛雲澗的路線:「真的有那麼好看?瀑布有多大?水潭能遊泳嗎?」

  掌櫃笑道:「姑娘,飛雲澗的瀑布雖不算大,但水勢急,從山崖直瀉而下,陽光下常有彩虹。潭水清澈見底,只是深秋水寒,遊泳怕是太涼了。」

  永琪道:「既然不遠,去看看也好。皇……父親意下如何?」

  乾隆看向姜嬈:「你可想去?」

  姜嬈本不想去,但見眾人都望著她,便淡淡道:「聽老爺安排。」

  於是眾人簡單收拾,往飛雲澗去。

  出鎮不遠便入山林,山路漸陡,但景緻確實秀麗。秋日層林盡染,紅葉黃葉交織,山澗溪水潺潺,空氣清新溼潤。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便聽見水聲轟鳴。轉過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道銀練似的瀑布從數十丈高的山崖飛瀉而下,落入下方深潭,濺起千堆雪。陽光透過林間縫隙灑在瀑布上,果然映出一道淺淺的彩虹。

  「真美!」紫薇忍不住讚嘆。

  小燕子已經跑到潭邊,伸手試水溫:「哎呀,果然涼!」

  姜嬈站在眾人稍後處,靜靜看著瀑布。山風吹來,帶著水汽的涼意,她不禁攏了攏披風。一抬眼,正對上乾隆看過來的目光,她又別開臉去。

  紀曉嵐捋須道:「此處景緻清幽,倒是個靜心之地。」

  爾康在紫薇身側,低聲道:「小心些,潭邊石滑。」

  眾人沿著潭邊小逕行走,欣賞四周景色。瀑布轟鳴聲不絕於耳,說話都需提高聲音。小燕子最是活潑,拉著永琪往瀑布近處去,說要感受水霧。

  姜嬈走得慢,漸漸落在後面。乾隆放緩腳步,等她走近。

  「還生朕的氣?」他低聲問。

  姜嬈不答,只看著遠處的瀑布。

  乾隆輕嘆:「那夜的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老爺不必解釋。」姜嬈語氣平淡,「妾身都明白。」

  「你不明白。」乾隆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輕輕抽回。

  「妾身明白的是,」姜嬈抬眼看他,眼中沒什麼情緒,「老爺是天子,心中有江山,有百姓,自然也有……故人。妾身不該奢求太多。」

  這話說得客氣,卻字字帶刺。乾隆皺眉:「嬈兒,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那老爺希望妾身怎樣說話?」姜嬈反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是歡歡喜喜接受老爺心裡裝著別人?」

  「朕心裡裝的是誰,你難道不知?」

  「妾身原本以為知道。」姜嬈笑了笑,那笑卻未達眼底,「現在不敢確定了。」

  兩人正僵持,前頭傳來小燕子的驚呼聲。眾人忙趕過去,只見小燕子蹲在潭邊一塊大石上,指著水中:「你們看!有魚!好大的魚!」

  果然,潭水清澈,可見數尾肥魚遊弋。

  永琪笑道:「你若想抓,我去找漁具。」

  「不用不用!」小燕子擼起袖子,「我直接抓!」

  說著竟真的伸手入水去撈,自然撈了個空,還濺了一身水。眾人都笑起來,氣氛總算輕鬆了些。

  乾隆看著小燕子鬧騰,又看看身側依然冷淡的姜嬈,心中煩悶。他轉身往瀑布另一側走去,想獨自靜靜。

  爾康見狀,示意永琪跟去。永琪正要動,卻見乾隆擺手:「不必跟來,朕想一個人走走。」

  瀑布另一側有條小徑通往高處,乾隆沿著石階上行。水聲漸遠,林間靜謐,只聞鳥鳴。他走到一處平臺,俯瞰下方深潭和眾人,心中思緒紛亂。

  雨荷……紫薇

  他站了許久,山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他出來時未加衣裳,此刻才覺有些冷。正欲返回,卻見姜嬈不知何時也走上小徑,正站在下方不遠處,仰頭望著瀑布出神。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衣裙,外罩淡青色披風,山風吹動衣袂,背影顯得單薄。乾隆心中一軟,走下去:「怎麼上來了?」

  姜嬈似被驚動,轉身見是他,福了福身:「妾身見老爺久未回,上來看看。」

  這話說得規矩,卻疏離。乾隆道:「朕沒事,只是走走。」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瀑布。水聲轟鳴,反而襯得沉默更壓抑。

  「朕知道你在氣什麼。」乾隆聲音低沉,「氣朕病中握著紫薇的手,氣朕喊別人的名字。可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姜嬈終於轉頭看他,「老爺敢說,看著紫薇的時候,沒有想到過別人?」

  乾隆沉默。

  這沉默像一把刀,扎進姜嬈心裡。她笑了笑,眼中卻泛起淚光:「看,老爺自己也無法否認。」

  「嬈兒……」

  「妾身累了,先回去了。」姜嬈轉身欲走。

  乾隆拉住她:「別走。」

  姜嬈站著不動,背對著他,肩頭微微發顫。

  乾隆從身後擁住她,將她圈入懷中。姜嬈掙扎,他卻抱得更緊:「別動……讓朕抱一會兒。」

  他的氣息溫熱,胸膛堅實。姜嬈僵了片刻,終於軟下來,眼淚無聲滑落。

  「是朕不好。」乾隆在她耳邊低語,「但你要信朕,朕心中最重要的,是你。」

  姜嬈閉眼,眼淚流得更兇。她該信嗎?能信嗎?

  兩人相擁許久,直到山風愈寒。乾隆輕輕放開她,為她攏好披風:「下山吧,風大了。」

  回到潭邊,眾人已準備返回。小燕子還念念不捨:「這地方真好,以後還能來嗎?」

  永琪笑道:「想來隨時可來,只是別再想著抓魚了。」

  回程路上,乾隆與姜嬈雖未再多言,但氣氛已緩和許多。姜嬈仍心事重重,卻不再刻意冷淡。

  傍晚回到客棧,乾隆便覺身上不適。白日山中吹了風,此刻頭隱隱作痛,身上發冷。他未聲張,只早早歇下。

  夜裡,果然又發熱了。

  這次不比上次嚴重,但仍是燒了起來。值夜的是爾泰,忙去喚人。永琪、紀曉嵐過來查看,紫薇、小燕子也起身了。

  姜嬈本就淺眠,聽見動靜,起身問素心:「又怎麼了?」

  「娘娘,皇上又發熱了。」素心低聲道,「許是白日山中著了涼。」

  姜嬈心中一緊,披衣下牀:「我去看看。」

  這次她沒再猶豫。來到乾隆房中,見永琪正餵他喝水,紫薇在一旁絞毛巾。見她進來,永琪忙道:「夫人,父親又著涼了。」

  姜嬈走到牀前,乾隆面色潮紅,閉著眼,眉頭微蹙。她伸手試他額頭,果然滾燙。

  「藥呢?」她問。

  「紀大人已開了方子,讓人去煎了。」永琪道。

  姜嬈接過紫薇手中的溼毛巾,重新浸了涼水,敷在乾隆額上。動作輕柔細緻,與昨日判若兩人。

  紫薇在旁看著,輕聲道:「夫人,我來吧……」

  「不必。」姜嬈淡淡道,「你去歇著,這兒有我。」

  紫薇欲言又止,看了看爾康。爾康對她微微搖頭,她便不再堅持,與小燕子等人退下。

  房中只剩姜嬈和昏迷的乾隆。她坐在牀邊,一遍遍為他換毛巾,拭去額上冷汗。燭光下,他面容憔悴,白日裡帝王的威嚴褪去,此刻只是個病中的男人。

  姜嬈看著看著,心中那股氣漸漸散了,只剩心疼。

  我在氣什麼呢?她苦笑,他是皇帝,有過去很正常。我明明知道一切真相,卻還要喫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可是……可是心就是會疼啊。

  她輕輕握住乾隆的手。那隻手滾燙,卻緊緊回握住她的。

  乾隆在昏沉中睜開眼,視線模糊,卻依稀看見牀邊人影。他喃喃道:「嬈兒……」

  「嗯,我在。」姜嬈柔聲應道。

  「別走……」他握緊她的手。

  「不走。」姜嬈為他掖好被角,「妾身在這兒陪著老爺。」

  乾隆似乎安心了,又沉沉睡去。

  姜嬈守了半夜,直到藥煎好,小心餵他服下。後半夜,熱漸漸退了,乾隆睡得安穩些。姜嬈這才靠著牀柱,閤眼小憩。

  天快亮時,乾隆醒來。見姜嬈趴在牀邊睡著,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他心中一暖,輕輕將她的手包入掌心。

  姜嬈驚醒,抬眼見他醒了,忙問:「老爺感覺如何?還發熱嗎?」

  「好多了。」乾隆聲音沙啞,「你守了一夜?」

  姜嬈點頭,起身為他倒水。乾隆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輕聲道:「辛苦你了。」

  姜嬈手一頓,背對著他,低聲道:「老爺快些好起來,就不辛苦。」

  乾隆知她心結未全解,但此刻這番照料,已是軟化的跡象。他不再多言,只將這份情意記在心裡。

  天亮後,眾人得知乾隆病情,都來探望。小燕子咋咋呼呼:「老爺怎麼又病了!定是昨日在飛雲澗吹風了!」

  紀曉嵐道:「秋日山風侵體,老爺又大病初癒,是臣等疏忽。」

  乾隆擺手:「無妨,歇一兩日便好。」

  於是行程又耽擱下來。

  姜嬈日日在房中照料,餵藥餵飯,無微不至。只是話仍不多,兩人之間總隔著層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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