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算了…算了
乾隆在客棧休養的第三日，外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雨絲細密，敲打著窗欞，將靈山鎮籠罩在一片朦朧水霧中。姜嬈推開窗，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山中特有的草木清香。
「夫人，藥煎好了。」素心端著藥碗進來。
姜嬈接過，走到牀邊。乾隆正靠在牀頭看書，見她來了，放下書卷。
「今日覺得如何？」姜嬈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好多了。」乾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姜嬈遞上蜜餞，他卻搖頭：「不必，這藥不算苦。」他看著她，目光溫和，「這幾日辛苦你了。」
「這是妾身該做的。」姜嬈垂眸，收拾藥碗。
屋外傳來小燕子的笑聲，似乎又在和永琪鬧什麼。乾隆道：「他們也悶了幾日了。等雨停了，朕帶你們去靈山寺看看，聽說那裡的素齋做得極好。」
姜嬈點頭：「老爺安排便是。」
兩人之間仍隔著層客氣，但比起前幾日的冷淡，已緩和許多。姜嬈心裡明白，自己這醋喫得實在沒道理——可知道歸知道，情感上就是轉不過彎來。
姜嬈啊姜嬈，她心裡暗罵自己，你一個現代人穿越過來的，怎麼比古代人還封建？
可另一聲音又說：可他現在不知道那是他女兒啊！在他眼裡，那就是個長得像舊情人的姑娘！他握著人家手喊人家娘名字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兩種念頭在腦中交戰，攪得她心煩意亂。
雨下了整整一日，到傍晚時分才漸漸停歇。夕陽從雲層縫隙中透出，將溼漉漉的街巷染成金色。
小燕子跑上樓來，興奮道：「老爺！夫人！雨停了！咱們去街上逛逛吧？聽說靈山鎮夜市很熱鬧，有賣山貨的，還有唱戲的！」
乾隆看向姜嬈：「想去嗎？」
姜嬈本不想去，但見小燕子滿眼期待，便道：「去走走也好。」
一行人出了客棧。雨後的小鎮格外清新，青石板路映著天光，屋簷還在滴水。夜市果然熱鬧，沿街擺滿了攤子，賣的多是山貨——蘑菇、竹筍、草藥，還有手工編織的竹器。
小燕子東看看西瞧瞧，一會兒拿起個竹編的蟈蟈籠子，一會兒又看中一把油紙傘。永琪跟在她身後，隨時準備掏銀子。
紫薇和爾康走在稍後處，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紫薇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姜嬈看著他們，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萬千。
正想著，乾隆走到一個賣玉飾的攤子前，拿起一支白玉簪。那簪子通體潔白，雕成蘭花形狀，簡雅別致。
「喜歡嗎？」他問姜嬈。
姜嬈看了一眼：「挺好的。」
乾隆便買下了，親手為她簪在發間。冰涼的玉觸到髮絲，姜嬈微微一顫。
「很適合你。」乾隆端詳著，眼中帶著笑意。
姜嬈摸了摸簪子，低聲道：「謝老爺。」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小燕子正纏著攤主畫一隻大鳳凰，紫薇要了一隻蝴蝶，金鎖要了朵花。
攤主見乾隆氣度不凡，笑道：「這位老爺，要不要也來一個？給您夫人畫個鴛鴦？」
乾隆看向姜嬈：「要嗎？」
姜嬈本想說不要，但見攤主已經舀起糖漿，便點了點頭。
金黃色的糖漿在鐵板上流淌，不一會兒，一對交頸鴛鴦便成形了。攤主用竹籤固定，遞給姜嬈。
鴛鴦相依，甜蜜纏綿。姜嬈接過，心中卻五味雜陳。
「夫人不喫嗎？」小燕子已經把自己的鳳凰啃掉了一半。
姜嬈輕輕咬了一口，糖很甜，甜得發膩。她慢慢喫著，乾隆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溫柔。
夜市盡頭有座小戲臺，正在唱地方戲。雖然聽不懂唱詞，但曲調悠揚，扮相華麗，倒也好看。眾人站在臺下看了一會兒，小燕子還學著臺上旦角的樣子比劃，惹得永琪直笑。
回客棧時，已是月上中天。
姜嬈服侍乾隆更衣，兩人都沒說話，只聞窗外秋蟲鳴叫。燭光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姜嬈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和龍涎香氣，心中那點芥蒂，終於慢慢消散。
罷了，她心想，他是皇帝，我是妃子。這段關係本就不平等，我能求的，不過是一份真心相待。既然他願意給我這份真心，我又何必計較太多？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多日來的隔閡，終於在秋雨的溼潤中悄然融化。
次日清晨，乾隆身子大好，決定繼續行程。
離開靈山鎮前，趙員外又帶著女兒和柳文軒來送行。柳文軒這幾日在趙府閉門苦讀，氣色好了許多，眼中更有神採。
「晚生定不負所望。」他鄭重行禮。
趙玉兒站在父親身後，羞怯地看了柳文軒一眼，眼中滿是情意。
乾隆點頭：「望你金榜題名，不負佳人。」
車隊駛出靈山鎮，沿著山路繼續西行。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灼人，山色斑斕，景緻如畫。
小燕子在車裡嘰嘰喳喳說著昨夜的見聞，紫薇微笑著聽，偶爾補充兩句。永琪和爾康騎馬在前，紀曉嵐坐在另一輛車上，捋須看著沿途風景。
姜嬈靠在乾隆肩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中一片寧靜。
「下一站是哪兒？」她輕聲問。
「清河鎮。」乾隆道，「聽說那裡民風淳樸，景色也好。」
姜嬈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老爺，那支玉簪……很漂亮。」
乾隆笑了，握緊她的手：「你喜歡就好。」
馬車顛簸前行，將靈山鎮拋在身後。那些雨夜的紛擾、病中的溫情、夜市的甜蜜，都成了記憶裡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