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像個小孩子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3,642·2026/5/18

在龍鳳鎮又歇了一日,眾人本打算次日啟程,誰知這天夜裡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到清晨也未停歇。雨水敲打著客棧的窗欞,窗外街道溼漉漉的,行人卻不少。   「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乾隆站在窗邊,望著外頭朦朧雨幕,「怕是又要耽擱一日了。」   姜嬈剛醒,擁著被子坐在牀上,頭髮睡得有些蓬亂。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這怎麼總是下雨啊?既然這樣那就多住一天嘛……反正龍鳳鎮挺好玩的。」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亮,「對了皇上,昨日掌櫃不是說,鎮上今日有賽會嗎?下雨天辦賽會?」   乾隆回身走到牀邊坐下,伸手理了理她睡亂的髮絲:「掌櫃說了,龍鳳鎮的賽會風雨無阻。說是求雨順,反倒應景。」   「那咱們去看看吧!」姜嬈來了精神,掀開被子就要下牀,被乾隆按住了。   「急什麼?雨還大著呢,等小些再去。」乾隆將她按回被窩,「再睡會兒,昨日逛了一天,不累?」   姜嬈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拉住乾隆的衣袖:「那皇上陪妾身再躺會兒?」   她這撒嬌的模樣讓乾隆心頭一軟,當真脫了外袍,躺到她身邊。姜嬈立刻像只小貓似的蹭過來,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滿足地嘆了口氣。   「像個小孩子。」乾隆失笑,摟住她。   「在皇上面前,妾身永遠都是小孩子。」姜嬈理直氣壯,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皇上得寵著,慣著,陪著。」   乾隆握住她作亂的手:「朕還不夠寵你?」   「寵是寵,但還可以更寵嘛。」姜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比如今日賽會,皇上得給妾身買好喫的,好玩的,好看的……」   「好好好,都買。」乾隆被她逗笑,「你想要什麼,朕都買。」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外頭雨勢竟然漸小,才起身梳洗。用過早膳,雨幾乎停了。眾人往賽會去。   賽會場設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早已搭起了高臺,臺下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臺上掛著一排紅綢綵球,在秋風中輕輕擺動。   一個白髮老者站在臺上,朗聲道:「諸位鄉親!今日金秋賽會,規矩照舊——凡未滿二十五歲的未婚男女,皆可上臺比試。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武藝雜耍,不拘一格。最終由鄉親們評出前三甲,有彩頭相贈!」   臺下爆發出歡呼聲。小燕子興奮地拉著永琪:「永琪,你上去!你武功好,肯定能贏!」   永琪忙搖頭:「這是給鎮上年輕人的,咱們外鄉人湊什麼熱鬧。」   「那多可惜啊!」小燕子嘟囔。   這時,臺上已經有人上去了。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表演了一套拳法,雖不算精湛,但也虎虎生風,贏得一片喝彩。接著又有個姑娘上去彈了一曲琵琶,琴聲婉轉,引得眾人叫好。   姜嬈在臺下看著,忽然扯了扯乾隆的衣袖:「皇上,您看那個穿藍衣的少年,要寫字呢。」   果然,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少年走上臺,鋪開宣紙,提筆揮毫。不多時,一幅行書作品完成,字體俊逸,筆力遒勁。老者拿起展示,臺下讀書人都嘖嘖稱讚。   「字確實不錯。」乾隆點頭,「有幾分顏筋柳骨。」   姜嬈歪著頭看了看,小聲道:「比皇上的字還差些。」   乾隆失笑:「朕每日批閱奏章,寫了多少字?他一個少年,能寫成這樣已是不易。」   說話間,臺上又換了人。這次是個紅衣少女,表演的是剪紙。只見她手持剪刀,紅紙在她手中翻轉飛舞,不過片刻,一幅「龍鳳呈祥」的剪紙便完成了。龍鳳栩栩如生,連鱗片羽毛都細緻入微。   「好手藝!」臺下眾人齊聲喝彩。   小燕子看得手癢,捅了捅永琪:「你看人家姑娘多厲害!要不……我也上去表演個什麼?」   「你?」永琪挑眉,「表演什麼?爬樹還是翻跟頭?」   小燕子氣鼓鼓地瞪他:「我還會別的呢!我會踢毽子,還會打拳!」   「那你去吧。」永琪笑,「我在這兒給你喝彩。」   小燕子猶豫了一下,終究沒上去——她雖然活潑,但大庭廣眾之下表演,還是有些害羞。   這時,臺上忽然安靜下來。一個白衣少年緩緩走上臺,手中拿著一管玉簫。他先向臺下施了一禮,然後閉目凝神,將簫湊到脣邊。   簫聲起,清越悠揚。起初如清泉流淌,繼而如秋風過林,最後竟似有鳳凰和鳴,盤旋而上。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簫聲中。   姜嬈聽得入神,輕聲道:「這簫吹得真好……」   乾隆也點頭:「難得。這少年不過十八九歲,簫藝已臻化境。」   一曲終了,餘韻繞梁。半晌,臺下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那白衣少年躬身致謝,神色平靜,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氣度。   之後又有幾人上臺表演,但都不及這白衣少年出彩。最終評選時,白衣少年毫無懸念地得了第一,剪紙姑娘第二,寫字的書生第三。   老者將彩頭——一對龍鳳玉佩、一支金簪、一方端硯——分別頒給三人。白衣少年接過玉佩,卻道:「晚生獻藝,只為以簫會友,不敢受此厚禮。這玉佩……請轉贈給今日所有參賽之人中,最需要幫助的那位。」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老者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按你說的辦。」他看向臺下,「今日參賽者中,可有家境困難,需要幫助的?」   一個瘦弱的少年怯生生舉手:「我……我家母親病了,沒錢抓藥……」   老者點頭,將玉佩遞給那少年:「拿去吧,給你母親治病。」   少年接過玉佩,淚流滿面,連連叩謝。   姜嬈看著這一幕,輕聲道:「這白衣少年,倒是個心地善良的。」   乾隆也頷首:「德藝雙馨,難得。」   賽會結束,人羣漸漸散去。眾人也準備回客棧取行李上路。正要離開時,那白衣少年忽然走了過來,向乾隆等人施禮:「幾位不是本地人吧?」   乾隆還禮:「路過此地,湊個熱鬧。」   少年笑道:「適纔在臺下,見幾位氣度不凡,尤其是這位老爺,」他看向乾隆,「眼神睿智,必非尋常商賈。晚生冒昧,可否請教尊姓大名?」   乾隆不動聲色:「姓艾,京城人氏。小兄弟簫藝高超,令人佩服。」   「不敢當。」少年謙遜道,「晚生姓白,單名一個『羽』字。自幼愛簫,略有小成罷了。」他頓了頓,「幾位這是要離開了?」   「正是。」   白羽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那真是可惜了。晚生原本想請幾位到家中一敘,討教一番。」   姜嬈忽然道:「白公子簫聲中的鳳凰和鳴,可是自己悟出的?」   白羽看向她,眼中閃過訝異:「夫人聽出來了?確是晚生自創。家母曾說,簫聲貴在有意,無意之音,縱使技巧嫻熟,也不過匠氣。」   「令堂高見。」乾隆贊道。   白羽笑道:「家母年輕時也是愛樂之人,可惜如今身子不好,不能親聞簫聲了。」他嘆了口氣,隨即又振作精神,「幾位若是不急,不妨到寒舍喝杯茶?家母若知道有知音來訪,定會高興。」   乾隆與姜嬈對視一眼。姜嬈輕聲道:「皇上,時辰還早……」   乾隆便點頭:「那就叨擾了。」   白羽家在鎮子南頭,是個清靜的小院。院中種了幾叢翠竹,風吹竹葉沙沙作響,頗有雅意。白母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雖面帶病容,但氣質溫婉。聽說有客來訪,她忙讓丫鬟備茶。   眾人竹亭中坐下。白母親自斟茶,笑道:「寒舍簡陋,讓各位見笑了。」   「夫人客氣。」乾隆接過茶盞,「這院子清幽雅緻,是個好地方。」   白母看了乾隆幾眼,忽然道:「老爺氣度不凡,倒讓妾身想起一位故人。」   乾隆挑眉:「哦?不知是哪位故人?」   白母搖頭淺笑:「許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她轉而看向姜嬈,「夫人這身衣裳的繡工極好,可是蘇繡?」   姜嬈今日穿了身水綠色旗袍,袖口衣襟繡著纏枝蓮紋,正是蘇繡。她點頭:「夫人好眼力。」   「妾身年輕時也愛刺繡。」白母眼中泛起回憶之色,「蘇繡的劈絲細密,針腳平整,最是考驗功夫。夫人這身衣裳的繡娘,定是高手。」   兩人聊起刺繡,竟頗投緣。白母雖病弱,但言談間可見學識修養都不俗,不像尋常婦人。   另一邊,白羽取來玉簫,又吹了一曲。這次的曲子溫婉舒緩,如春風拂面。姜嬈聽得入神,等曲終了才道:「白公子這曲子,可是為令堂所作?」   白羽點頭:「家母病中寂寥,晚生便作了這首《春暉曲》,願她如沐春風,早日康復。」   「孝心可嘉。」乾隆讚許道。   眾人在白家坐了一個多時辰,相談甚歡。臨別時,白母讓白羽取來一個錦盒,遞給姜嬈:「與夫人一見如故,這小物件送給夫人,聊表心意。」   姜嬈打開錦盒,裡面是一對精緻的刺繡香囊,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配色淡雅。   「這是妾身年輕時繡的,如今眼力不濟,再也繡不出這樣的了。」白母笑道,「送給夫人,願夫人與老爺永結同心。」   姜嬈又驚又喜,鄭重謝過。乾隆也讓紀曉嵐取來一對羊脂玉鐲,贈給白母養身。   離開白家時,已近午時。眾人回客棧取了行李,終於啟程。   馬車上,姜嬈捧著那對香囊,愛不釋手。乾隆笑道:「這麼喜歡?」   「嗯。」姜嬈點頭,「白夫人繡工真好,而且……她是真心祝福咱們呢。」她把香囊系在自己和乾隆腰間,一左一右,正好一對。   乾隆看著腰間晃動的香囊,搖頭失笑:「你呀,就愛這些。」   「這是心意嘛。」姜嬈靠在他肩上,「皇上不覺得嗎?這趟微服出巡,遇到的人都很有意思。梅花鎮的腰鼓,月老鎮的姻緣樹,靈山鎮的靈泉,龍鳳鎮的賽會,還有白夫人這樣的雅人……都是在宮裡見不到的。」   乾隆握住她的手:「所以朕帶你出來看看。看看朕的江山,看看朕的子民。」   姜嬈抬眼看他:「那皇上以後還帶妾身出來嗎?」   「帶。」乾隆溫聲道,「每年都帶你出來走走。」   姜嬈心滿意足地笑

在龍鳳鎮又歇了一日,眾人本打算次日啟程,誰知這天夜裡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到清晨也未停歇。雨水敲打著客棧的窗欞,窗外街道溼漉漉的,行人卻不少。

  「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乾隆站在窗邊,望著外頭朦朧雨幕,「怕是又要耽擱一日了。」

  姜嬈剛醒,擁著被子坐在牀上,頭髮睡得有些蓬亂。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這怎麼總是下雨啊?既然這樣那就多住一天嘛……反正龍鳳鎮挺好玩的。」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亮,「對了皇上,昨日掌櫃不是說,鎮上今日有賽會嗎?下雨天辦賽會?」

  乾隆回身走到牀邊坐下,伸手理了理她睡亂的髮絲:「掌櫃說了,龍鳳鎮的賽會風雨無阻。說是求雨順,反倒應景。」

  「那咱們去看看吧!」姜嬈來了精神,掀開被子就要下牀,被乾隆按住了。

  「急什麼?雨還大著呢,等小些再去。」乾隆將她按回被窩,「再睡會兒,昨日逛了一天,不累?」

  姜嬈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拉住乾隆的衣袖:「那皇上陪妾身再躺會兒?」

  她這撒嬌的模樣讓乾隆心頭一軟,當真脫了外袍,躺到她身邊。姜嬈立刻像只小貓似的蹭過來,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滿足地嘆了口氣。

  「像個小孩子。」乾隆失笑,摟住她。

  「在皇上面前,妾身永遠都是小孩子。」姜嬈理直氣壯,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皇上得寵著,慣著,陪著。」

  乾隆握住她作亂的手:「朕還不夠寵你?」

  「寵是寵,但還可以更寵嘛。」姜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比如今日賽會,皇上得給妾身買好喫的,好玩的,好看的……」

  「好好好,都買。」乾隆被她逗笑,「你想要什麼,朕都買。」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外頭雨勢竟然漸小,才起身梳洗。用過早膳,雨幾乎停了。眾人往賽會去。

  賽會場設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早已搭起了高臺,臺下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臺上掛著一排紅綢綵球,在秋風中輕輕擺動。

  一個白髮老者站在臺上,朗聲道:「諸位鄉親!今日金秋賽會,規矩照舊——凡未滿二十五歲的未婚男女,皆可上臺比試。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武藝雜耍,不拘一格。最終由鄉親們評出前三甲,有彩頭相贈!」

  臺下爆發出歡呼聲。小燕子興奮地拉著永琪:「永琪,你上去!你武功好,肯定能贏!」

  永琪忙搖頭:「這是給鎮上年輕人的,咱們外鄉人湊什麼熱鬧。」

  「那多可惜啊!」小燕子嘟囔。

  這時,臺上已經有人上去了。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表演了一套拳法,雖不算精湛,但也虎虎生風,贏得一片喝彩。接著又有個姑娘上去彈了一曲琵琶,琴聲婉轉,引得眾人叫好。

  姜嬈在臺下看著,忽然扯了扯乾隆的衣袖:「皇上,您看那個穿藍衣的少年,要寫字呢。」

  果然,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少年走上臺,鋪開宣紙,提筆揮毫。不多時,一幅行書作品完成,字體俊逸,筆力遒勁。老者拿起展示,臺下讀書人都嘖嘖稱讚。

  「字確實不錯。」乾隆點頭,「有幾分顏筋柳骨。」

  姜嬈歪著頭看了看,小聲道:「比皇上的字還差些。」

  乾隆失笑:「朕每日批閱奏章,寫了多少字?他一個少年,能寫成這樣已是不易。」

  說話間,臺上又換了人。這次是個紅衣少女,表演的是剪紙。只見她手持剪刀,紅紙在她手中翻轉飛舞,不過片刻,一幅「龍鳳呈祥」的剪紙便完成了。龍鳳栩栩如生,連鱗片羽毛都細緻入微。

  「好手藝!」臺下眾人齊聲喝彩。

  小燕子看得手癢,捅了捅永琪:「你看人家姑娘多厲害!要不……我也上去表演個什麼?」

  「你?」永琪挑眉,「表演什麼?爬樹還是翻跟頭?」

  小燕子氣鼓鼓地瞪他:「我還會別的呢!我會踢毽子,還會打拳!」

  「那你去吧。」永琪笑,「我在這兒給你喝彩。」

  小燕子猶豫了一下,終究沒上去——她雖然活潑,但大庭廣眾之下表演,還是有些害羞。

  這時,臺上忽然安靜下來。一個白衣少年緩緩走上臺,手中拿著一管玉簫。他先向臺下施了一禮,然後閉目凝神,將簫湊到脣邊。

  簫聲起,清越悠揚。起初如清泉流淌,繼而如秋風過林,最後竟似有鳳凰和鳴,盤旋而上。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簫聲中。

  姜嬈聽得入神,輕聲道:「這簫吹得真好……」

  乾隆也點頭:「難得。這少年不過十八九歲,簫藝已臻化境。」

  一曲終了,餘韻繞梁。半晌,臺下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那白衣少年躬身致謝,神色平靜,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氣度。

  之後又有幾人上臺表演,但都不及這白衣少年出彩。最終評選時,白衣少年毫無懸念地得了第一,剪紙姑娘第二,寫字的書生第三。

  老者將彩頭——一對龍鳳玉佩、一支金簪、一方端硯——分別頒給三人。白衣少年接過玉佩,卻道:「晚生獻藝,只為以簫會友,不敢受此厚禮。這玉佩……請轉贈給今日所有參賽之人中,最需要幫助的那位。」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老者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按你說的辦。」他看向臺下,「今日參賽者中,可有家境困難,需要幫助的?」

  一個瘦弱的少年怯生生舉手:「我……我家母親病了,沒錢抓藥……」

  老者點頭,將玉佩遞給那少年:「拿去吧,給你母親治病。」

  少年接過玉佩,淚流滿面,連連叩謝。

  姜嬈看著這一幕,輕聲道:「這白衣少年,倒是個心地善良的。」

  乾隆也頷首:「德藝雙馨,難得。」

  賽會結束,人羣漸漸散去。眾人也準備回客棧取行李上路。正要離開時,那白衣少年忽然走了過來,向乾隆等人施禮:「幾位不是本地人吧?」

  乾隆還禮:「路過此地,湊個熱鬧。」

  少年笑道:「適纔在臺下,見幾位氣度不凡,尤其是這位老爺,」他看向乾隆,「眼神睿智,必非尋常商賈。晚生冒昧,可否請教尊姓大名?」

  乾隆不動聲色:「姓艾,京城人氏。小兄弟簫藝高超,令人佩服。」

  「不敢當。」少年謙遜道,「晚生姓白,單名一個『羽』字。自幼愛簫,略有小成罷了。」他頓了頓,「幾位這是要離開了?」

  「正是。」

  白羽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那真是可惜了。晚生原本想請幾位到家中一敘,討教一番。」

  姜嬈忽然道:「白公子簫聲中的鳳凰和鳴,可是自己悟出的?」

  白羽看向她,眼中閃過訝異:「夫人聽出來了?確是晚生自創。家母曾說,簫聲貴在有意,無意之音,縱使技巧嫻熟,也不過匠氣。」

  「令堂高見。」乾隆贊道。

  白羽笑道:「家母年輕時也是愛樂之人,可惜如今身子不好,不能親聞簫聲了。」他嘆了口氣,隨即又振作精神,「幾位若是不急,不妨到寒舍喝杯茶?家母若知道有知音來訪,定會高興。」

  乾隆與姜嬈對視一眼。姜嬈輕聲道:「皇上,時辰還早……」

  乾隆便點頭:「那就叨擾了。」

  白羽家在鎮子南頭,是個清靜的小院。院中種了幾叢翠竹,風吹竹葉沙沙作響,頗有雅意。白母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雖面帶病容,但氣質溫婉。聽說有客來訪,她忙讓丫鬟備茶。

  眾人竹亭中坐下。白母親自斟茶,笑道:「寒舍簡陋,讓各位見笑了。」

  「夫人客氣。」乾隆接過茶盞,「這院子清幽雅緻,是個好地方。」

  白母看了乾隆幾眼,忽然道:「老爺氣度不凡,倒讓妾身想起一位故人。」

  乾隆挑眉:「哦?不知是哪位故人?」

  白母搖頭淺笑:「許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她轉而看向姜嬈,「夫人這身衣裳的繡工極好,可是蘇繡?」

  姜嬈今日穿了身水綠色旗袍,袖口衣襟繡著纏枝蓮紋,正是蘇繡。她點頭:「夫人好眼力。」

  「妾身年輕時也愛刺繡。」白母眼中泛起回憶之色,「蘇繡的劈絲細密,針腳平整,最是考驗功夫。夫人這身衣裳的繡娘,定是高手。」

  兩人聊起刺繡,竟頗投緣。白母雖病弱,但言談間可見學識修養都不俗,不像尋常婦人。

  另一邊,白羽取來玉簫,又吹了一曲。這次的曲子溫婉舒緩,如春風拂面。姜嬈聽得入神,等曲終了才道:「白公子這曲子,可是為令堂所作?」

  白羽點頭:「家母病中寂寥,晚生便作了這首《春暉曲》,願她如沐春風,早日康復。」

  「孝心可嘉。」乾隆讚許道。

  眾人在白家坐了一個多時辰,相談甚歡。臨別時,白母讓白羽取來一個錦盒,遞給姜嬈:「與夫人一見如故,這小物件送給夫人,聊表心意。」

  姜嬈打開錦盒,裡面是一對精緻的刺繡香囊,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配色淡雅。

  「這是妾身年輕時繡的,如今眼力不濟,再也繡不出這樣的了。」白母笑道,「送給夫人,願夫人與老爺永結同心。」

  姜嬈又驚又喜,鄭重謝過。乾隆也讓紀曉嵐取來一對羊脂玉鐲,贈給白母養身。

  離開白家時,已近午時。眾人回客棧取了行李,終於啟程。

  馬車上,姜嬈捧著那對香囊,愛不釋手。乾隆笑道:「這麼喜歡?」

  「嗯。」姜嬈點頭,「白夫人繡工真好,而且……她是真心祝福咱們呢。」她把香囊系在自己和乾隆腰間,一左一右,正好一對。

  乾隆看著腰間晃動的香囊,搖頭失笑:「你呀,就愛這些。」

  「這是心意嘛。」姜嬈靠在他肩上,「皇上不覺得嗎?這趟微服出巡,遇到的人都很有意思。梅花鎮的腰鼓,月老鎮的姻緣樹,靈山鎮的靈泉,龍鳳鎮的賽會,還有白夫人這樣的雅人……都是在宮裡見不到的。」

  乾隆握住她的手:「所以朕帶你出來看看。看看朕的江山,看看朕的子民。」

  姜嬈抬眼看他:「那皇上以後還帶妾身出來嗎?」

  「帶。」乾隆溫聲道,「每年都帶你出來走走。」

  姜嬈心滿意足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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