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2,418·2026/5/18

自那日大吵一架後,姜嬈對乾隆的態度徹底冷了,但這冷,旁人輕易看不出來。   她依然住在知府後宅最安靜的廂房裡養傷。乾隆每日晨起必來,親自看著丫鬟熬藥,再端到她牀前。姜嬈從不拒絕,他遞到脣邊的藥,她張口便喝;他夾到碗裡的菜,她安靜地喫。只是眼睛總望著別處——窗外一棵葉子快掉光的槐樹,或者帳子頂上的纏枝蓮紋。她不說話,連「謝皇上」都省了,整個人像一尊失了魂的精緻瓷器。   乾隆起初還試著說些軟話,說到口乾,姜嬈那邊一點回應也無。他貴為天子,何曾受過這等冷落?一股鬱氣堵在胸口。可目光落在她蒼白瘦削的側臉,落在她因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口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化作更深的煩悶。   知府趙德全這幾日過得戰戰兢兢。皇上氣壓低,整個後宅都跟著壓抑。他約束著家人僕役,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觸了黴頭。唯有小燕子那一行人,因著身份特殊,倒還能在後院偏角的一處小園子裡走動透氣。   這日天氣倒好,難得的秋日暖陽。小燕子扯著紫薇在園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永琪和爾康在不遠處的迴廊下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白蓮教餘黨清查的事。金鎖乖巧地站在紫薇身後。   「唉,悶死了。」小燕子託著腮,百無聊賴地揪著石桌上盆栽的葉子,「這旗江鎮也沒啥好玩的了。皇阿瑪又不讓出去,整天關在這院子裡。」   紫薇輕輕拍開她摧殘花草的手,柔聲道:「皇上也是為安全著想。外面怕還有亂黨呢。」   「亂黨亂黨,都是那個白蓮教害的!」小燕子說起這個就有些氣鼓鼓,她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紫薇,你聽說了嗎?傅恆大人他們查清楚了,那個龍鳳鎮的白夫人,她妹妹白婉,二十年前跟皇阿瑪……」   紫薇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打斷她:「小燕子!」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就跟你說說嘛。聽說那位白姑娘等了一輩子,真可憐。」她說著,自己先惆悵起來,支著下巴,「你們說,這世間癡心女子怎麼這麼多?等啊等,等到頭髮白了,人也沒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紫薇,眼睛眨了眨:「不過說起來,紫薇,你娘……」她話沒說完,趕緊捂住嘴,訕訕地笑了笑。   紫薇神色黯然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只是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她沒接小燕子的話茬,轉而輕聲道:「最可憐的是宸妃娘娘。平白遭了這樣的災禍,身子受了重創,心裡……怕是更苦。」   提到姜嬈,小燕子的情緒也低落下來:「是啊,娘娘好可憐。那天看到她一身血的樣子,嚇死我了。她現在都不怎麼說話了。   「傷在心脈附近,又失了孩子,元氣大傷。」爾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聽到她們的對話,低聲嘆道,「太醫說了,即便外傷好了,底子也虧了,需要長期精心調養。」   永琪也跟了過來,眉頭微鎖:「皇阿瑪這幾日……心情也很沉重。」他作為兒子,自然比旁人更敏感些。乾隆雖在人前依舊威嚴,但眼底的疲憊和偶爾的走神,是瞞不過親近之人的。   小燕子聞言,撇了撇嘴,想說什麼,看了一眼永琪,又忍住了,只小聲嘟囔了一句:「早知今日……哼。」   她這聲「哼」含義豐富,眾人都聽懂了。紫薇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慎言。金鎖則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園子裡靜了片刻,只有秋風拂過枯葉的沙沙聲。   小燕子是個憋不住話的,安靜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了,她眼睛轉了轉,看向爾康和永琪,用一種半是玩笑半是感慨的語氣說道:「你們說,這世上的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嘴上抹了蜜似的,許諾的時候天花亂墜,轉頭就能忘得一乾二淨。留下人家姑娘傻傻地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爾康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永琪則是哭笑不得:「小燕子,你這可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不是嗎?」小燕子揚了揚下巴,「遠的不說,就說眼前。一個夏……」她瞄了紫薇一眼,改口道,「……一個白婉姑娘,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等了一輩子,多慘啊。誰知道還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我們不知道的?」   她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算著:「皇阿瑪今年才四十多,往後日子長著呢。到時候,萬一又冒出個什麼『江姑娘』、『河姑娘』的親人來找麻煩,可怎麼辦?」   「小燕子!」永琪這次語氣嚴肅了些,「越說越不像話了。」   紫薇也輕聲道:「小燕子,這些話心裡想想便罷,可不能拿出來說。皇上是天子,他的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小燕子也知道自己說得過了,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不服軟,小聲嘀咕:「我就是……」   這時,芸兒端著空藥碗從姜嬈的廂房方向走過來,眼睛有些紅紅的。小燕子眼尖,立刻叫住她:「芸兒,你們娘娘怎麼樣了?今日可好些了?」   芸兒福了福身,聲音帶著鼻音:「回格格,娘娘剛喝了藥。傷口好些了,陳大夫說沒發炎是萬幸。只是……」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只是娘娘還是不肯多說話,夜裡也睡不安穩,有時奴婢守夜,聽到娘娘在夢裡哭……」   幾人聽了,心裡都是一沉。那日烤火節上明豔鮮活、會撒嬌會使小性子的宸妃娘娘,似乎隨著那一刀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同逝去了。   芸兒離開後,小燕子也沒了說笑的心思。她望了望廂房緊閉的窗戶,又看了看前廳的方向——乾隆此刻大概正在那裡與傅恆、紀曉嵐議事。   「紫薇,」小燕子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你說,皇阿瑪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後悔嗎?」   紫薇沉默良久,望著天邊舒捲的雲,輕輕道:「聖心難測。或許有愧,或許有憐,也或許……只是覺得麻煩。」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天家情愛,大抵如此吧。我們又能明白幾分呢?」   小燕子似懂非懂,只覺得心裡更悶了。她不喜歡這種沉甸甸的氣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頭疼。金鎖,走,咱們去看看廚房今天做了什麼點心!」   她拉著金鎖風風火火地走了。紫薇看著她活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永琪和爾康也準備離開。   窗扉緊閉,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聲息。唯有廊下那株老菊,在秋風中瑟瑟地開著,顏色是一種悽清的黃。   園子裡的這場閒話,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很快便散了。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只是那層無形的冰,依舊頑固地橫亙在帝妃之間,不知何時才能消

自那日大吵一架後,姜嬈對乾隆的態度徹底冷了,但這冷,旁人輕易看不出來。

  她依然住在知府後宅最安靜的廂房裡養傷。乾隆每日晨起必來,親自看著丫鬟熬藥,再端到她牀前。姜嬈從不拒絕,他遞到脣邊的藥,她張口便喝;他夾到碗裡的菜,她安靜地喫。只是眼睛總望著別處——窗外一棵葉子快掉光的槐樹,或者帳子頂上的纏枝蓮紋。她不說話,連「謝皇上」都省了,整個人像一尊失了魂的精緻瓷器。

  乾隆起初還試著說些軟話,說到口乾,姜嬈那邊一點回應也無。他貴為天子,何曾受過這等冷落?一股鬱氣堵在胸口。可目光落在她蒼白瘦削的側臉,落在她因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那口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化作更深的煩悶。

  知府趙德全這幾日過得戰戰兢兢。皇上氣壓低,整個後宅都跟著壓抑。他約束著家人僕役,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觸了黴頭。唯有小燕子那一行人,因著身份特殊,倒還能在後院偏角的一處小園子裡走動透氣。

  這日天氣倒好,難得的秋日暖陽。小燕子扯著紫薇在園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永琪和爾康在不遠處的迴廊下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白蓮教餘黨清查的事。金鎖乖巧地站在紫薇身後。

  「唉,悶死了。」小燕子託著腮,百無聊賴地揪著石桌上盆栽的葉子,「這旗江鎮也沒啥好玩的了。皇阿瑪又不讓出去,整天關在這院子裡。」

  紫薇輕輕拍開她摧殘花草的手,柔聲道:「皇上也是為安全著想。外面怕還有亂黨呢。」

  「亂黨亂黨,都是那個白蓮教害的!」小燕子說起這個就有些氣鼓鼓,她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紫薇,你聽說了嗎?傅恆大人他們查清楚了,那個龍鳳鎮的白夫人,她妹妹白婉,二十年前跟皇阿瑪……」

  紫薇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打斷她:「小燕子!」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聲音壓得更低:「我就跟你說說嘛。聽說那位白姑娘等了一輩子,真可憐。」她說著,自己先惆悵起來,支著下巴,「你們說,這世間癡心女子怎麼這麼多?等啊等,等到頭髮白了,人也沒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紫薇,眼睛眨了眨:「不過說起來,紫薇,你娘……」她話沒說完,趕緊捂住嘴,訕訕地笑了笑。

  紫薇神色黯然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只是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她沒接小燕子的話茬,轉而輕聲道:「最可憐的是宸妃娘娘。平白遭了這樣的災禍,身子受了重創,心裡……怕是更苦。」

  提到姜嬈,小燕子的情緒也低落下來:「是啊,娘娘好可憐。那天看到她一身血的樣子,嚇死我了。她現在都不怎麼說話了。

  「傷在心脈附近,又失了孩子,元氣大傷。」爾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聽到她們的對話,低聲嘆道,「太醫說了,即便外傷好了,底子也虧了,需要長期精心調養。」

  永琪也跟了過來,眉頭微鎖:「皇阿瑪這幾日……心情也很沉重。」他作為兒子,自然比旁人更敏感些。乾隆雖在人前依舊威嚴,但眼底的疲憊和偶爾的走神,是瞞不過親近之人的。

  小燕子聞言,撇了撇嘴,想說什麼,看了一眼永琪,又忍住了,只小聲嘟囔了一句:「早知今日……哼。」

  她這聲「哼」含義豐富,眾人都聽懂了。紫薇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慎言。金鎖則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園子裡靜了片刻,只有秋風拂過枯葉的沙沙聲。

  小燕子是個憋不住話的,安靜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了,她眼睛轉了轉,看向爾康和永琪,用一種半是玩笑半是感慨的語氣說道:「你們說,這世上的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嘴上抹了蜜似的,許諾的時候天花亂墜,轉頭就能忘得一乾二淨。留下人家姑娘傻傻地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爾康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永琪則是哭笑不得:「小燕子,你這可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不是嗎?」小燕子揚了揚下巴,「遠的不說,就說眼前。一個夏……」她瞄了紫薇一眼,改口道,「……一個白婉姑娘,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等了一輩子,多慘啊。誰知道還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我們不知道的?」

  她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算著:「皇阿瑪今年才四十多,往後日子長著呢。到時候,萬一又冒出個什麼『江姑娘』、『河姑娘』的親人來找麻煩,可怎麼辦?」

  「小燕子!」永琪這次語氣嚴肅了些,「越說越不像話了。」

  紫薇也輕聲道:「小燕子,這些話心裡想想便罷,可不能拿出來說。皇上是天子,他的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小燕子也知道自己說得過了,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不服軟,小聲嘀咕:「我就是……」

  這時,芸兒端著空藥碗從姜嬈的廂房方向走過來,眼睛有些紅紅的。小燕子眼尖,立刻叫住她:「芸兒,你們娘娘怎麼樣了?今日可好些了?」

  芸兒福了福身,聲音帶著鼻音:「回格格,娘娘剛喝了藥。傷口好些了,陳大夫說沒發炎是萬幸。只是……」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只是娘娘還是不肯多說話,夜裡也睡不安穩,有時奴婢守夜,聽到娘娘在夢裡哭……」

  幾人聽了,心裡都是一沉。那日烤火節上明豔鮮活、會撒嬌會使小性子的宸妃娘娘,似乎隨著那一刀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同逝去了。

  芸兒離開後,小燕子也沒了說笑的心思。她望了望廂房緊閉的窗戶,又看了看前廳的方向——乾隆此刻大概正在那裡與傅恆、紀曉嵐議事。

  「紫薇,」小燕子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你說,皇阿瑪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後悔嗎?」

  紫薇沉默良久,望著天邊舒捲的雲,輕輕道:「聖心難測。或許有愧,或許有憐,也或許……只是覺得麻煩。」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天家情愛,大抵如此吧。我們又能明白幾分呢?」

  小燕子似懂非懂,只覺得心裡更悶了。她不喜歡這種沉甸甸的氣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頭疼。金鎖,走,咱們去看看廚房今天做了什麼點心!」

  她拉著金鎖風風火火地走了。紫薇看著她活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永琪和爾康也準備離開。

  窗扉緊閉,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聲息。唯有廊下那株老菊,在秋風中瑟瑟地開著,顏色是一種悽清的黃。

  園子裡的這場閒話,像一陣微不足道的風,很快便散了。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只是那層無形的冰,依舊頑固地橫亙在帝妃之間,不知何時才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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