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塵埃落定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3,349·2026/5/18

乾隆又進內室看了看服藥後再次昏昏睡去的紫薇,囑咐了小燕子幾句好生照料,這才起駕離開。   他沒有回養心殿,而是徑直去了永壽宮。   踏入永壽宮寢殿時,裡面只點了幾盞宮燈,光線昏黃柔和。姜嬈正抱著雙膝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下巴擱在膝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給他一個單薄又透著倔強的背影。   空氣中還隱約飄著一絲辛辣的食物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慣有的甜香,有些矛盾,卻奇異地讓人心頭微動。   乾隆揮手屏退了欲上前行禮的素心等人,緩步走近。   姜嬈聽見腳步聲,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僵,卻沒有回頭。   乾隆在她身側的榻沿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與溫和:「晚膳用的辣鍋子?」   姜嬈不吭聲,把臉往臂彎裡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點白皙的耳廓。   乾隆看著她這副賭氣又脆弱的模樣,白日裡她含淚帶刺的話和離去前那一瞥再次浮上心頭,夾雜著對紫薇生母的愧疚,和對眼前人失子之痛的憐惜,讓他的心像是被浸在溫吞的水裡,又軟又澀。他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她微涼的肩頭:「氣性這麼大,辣鍋子喫了,火氣還沒消?」   「誰有火氣了?」姜嬈猛地轉過頭,眼圈果然還有些未散盡的紅,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硬撐著驕矜,「臣妾好得很,皇上來臣妾這兒做什麼?」   她這話混著傷心,聽得乾隆又是無奈又是心疼。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可能適得其反,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攬向自己。「朕來陪你,不好麼?」他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畔,帶著安撫的意味,「今日是朕疏忽,讓你受委屈了。」   這難得的直接認錯,讓姜嬈怔了怔,積蓄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缺口,眼圈又熱了起來。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臣妾有什麼委屈,皇上言重了。」   乾隆不再多言,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手臂環著她纖細的腰身,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龍涎香氣包裹而來,姜嬈掙紮了一下,沒掙開,便也由他去了,只是身體還有些僵硬。   「嬈兒,」他喚著她的暱稱,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撫著,「那個孩子……是朕心裡永遠的痛,也是對你的虧欠。但朕對你,並非無心。看見你難過,朕這裡……」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也會疼。」   他低下頭,借著朦朧的燈光看她。她哭得鼻尖眼角都紅紅的,長睫溼漉漉地黏在一起,嘴脣微微嘟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終於被順了毛的貓,嬌氣得讓人心頭髮軟。   他心中微軟,低頭,一個極輕極柔的吻落在她溼漉的眼睫上,吻去那點鹹澀。姜嬈身子顫了顫,沒有躲開。接著,吻細細密密地落下,掠過她微紅的鼻尖,最終覆上她因哭泣而顯得格外柔軟溼潤的脣瓣。起初只是憐惜的觸碰,在她的回應下漸漸加深,化為無聲的安慰與索求。燭火搖曳,映照著榻上相擁的身影,將白日的風波與心傷暫時隔絕在外。   一夜溫存繾綣,姜嬈在乾隆持久的耐心安撫下,終於身心俱疲地沉沉睡去。乾隆看著她沉睡中猶帶淚痕卻已舒展的眉眼,心中那點煩悶也消散不少。   次日,關於真假格格一事的最終旨意也明發下來,比許多人預想的要寬和許多。   紫薇正式被冊封為「明珠格格」,賜居淑芳齋,享公主份例,太醫每日請脈,精心調理。小燕子「還珠格格」的封號得以保留,但乾隆下旨嚴加申飭,命其在淑芳齋陪伴明珠格格,無旨不得隨意出入,既算是懲戒,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五阿哥永琪與御前侍衛福爾康,假傳聖旨、擅闖宗人府,論罪當重罰。但乾隆在旨意中言明,念其二人「本意為保全皇家血脈,雖行為失當,然情有可原,且事後勇於歸案承擔」,故從輕處置。永琪罰俸半年,於阿哥所閉門讀書思過兩月;爾康革去御前侍衛職銜,暫降為三等侍衛,仍於宮中效力,同樣閉門思過兩月。這懲罰看著不痛不癢,明眼人都知是皇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維護之意顯而易見。   一場險些釀成大禍的風波,就這樣被乾隆以懷柔手腕平息下去。淑芳齋成了紫薇與小燕子新的天地,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窺探。永琪與爾康雖受懲處,但性命無憂,前程未毀,已是萬幸。   又過了幾日,待宮內諸事稍定,乾隆纔在乾清宮又接見巴勒奔及其女賽雅公主。   巴勒奔身材魁梧,聲若洪鐘,見了乾隆,先行大禮,而後朗聲笑道:「今日見陛下神採奕奕,想必諸事順遂,真是萬幸!」   乾隆面上帶著得體笑意,抬手示意其就座:「有勞土司掛懷。不過是些瑣碎家務,耽擱了與土司和公主的會面,是朕的不是。土司與公主在京中這些時日,一切可還安好?」   「安好,安好得很!」巴勒奔笑著撫須,目光掃了一眼身旁略顯沉默的賽雅,「京畿繁華,讓小女大開眼界。只是規矩多些,她這野性子,怕是還有些不慣。」   賽雅今日穿著正式的藏裝,顏色依然鮮豔,但眉宇間少了幾分初入京時的張揚,聽到父親提及,也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並未多言。   雙方又寒暄片刻,談及些風土人情,氣氛頗為融洽。巴勒奔覷著時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些恰到好處的坦率與為難:「皇帝陛下,今日覲見,除了向陛下問安,小王還有一樁小事……唉,也算是家事,想再與陛下商議。」   乾隆心知正題來了,端起茶盞,不動聲色:「土司但說無妨。」   巴勒奔搓了搓手,哈哈笑了兩聲,看向賽雅:「是這樣,陛下。前次小女賽雅不懂事,瞧上了福家的爾康侍衛,曾向陛下提過。陛下寬宏,答應考量。這事兒,小王一直記在心裡,甚是感激。」   「公主率真坦誠,乃真性情。」乾隆微微一笑。   「不過嘛,」巴勒奔嘆了口氣,做出無奈又寵溺的樣子,「小王這女兒,從小在草原上野慣了,心思也變得快。這幾日,她跟著小王在京裡見了些世面,也偶遇了幾位大清的年輕才俊。回去後,她自個兒琢磨著,跟小王說……說她覺得,那日對爾康侍衛,或許只是一時被其身手氣度所吸引,並非……咳,並非深思熟慮。」   乾隆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依舊溫和:「哦?公主的意思是……」   賽雅這時抬起頭,目光明亮地看向乾隆,聲音清脆,帶著草原兒女的直率:「皇帝陛下,賽雅那日見識淺薄,只覺得爾康侍衛英勇。但後來,我有幸見到傅恆大人家的三公子,福康安。」她頓了頓,臉上飛起兩團極淡的紅暈,眼神卻毫不躲閃,「他在校場演練時,指揮若定,氣度非凡,更像我們草原上翱翔的雄鷹,能讓賽雅真心欽佩。」   巴勒奔連忙接口,語氣誠懇中帶著歉意:「陛下,福康安公子確是少年英才,風姿卓絕。小女這番心思變化,說來慚愧,也讓小王頭疼。哎,我這個女兒啊,眼界高,性子倔,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只是不知,陛下覺得此事……是否唐突?」他將問題拋回給乾隆,姿態放得頗低。   乾隆心中已是明鏡一般。賽雅移情福康安,無論是少女心思真變了,還是巴勒奔權衡後有意引導,對他而言,都是解了一個棘手的結。爾康剛因紫薇之事受懲,心有所屬,絕非良配。而福康安是傅恆愛子,傅恆乃朝廷柱石,忠心耿耿。將賽雅指婚給福康安,既能鞏固滿藏關係,施恩於重臣,又能全了巴勒奔父女的面子和裡子,實是再圓滿不過。   他放下茶盞,臉上露出欣然的笑意,目光讚許地看向賽雅:「公主慧眼識珠,何來唐突之說?福康安是朕看著長大的,文武兼備,品性端方,確是我大清不可多得的俊傑。他與公主,正是英雄美人,佳偶天成。」   巴勒奔聞言大喜,立刻起身行禮:「多謝皇帝陛下成全!陛下隆恩,小王與賽雅感激不盡!」   賽雅也起身,依著剛學的禮儀,鄭重一禮:「賽雅謝陛下恩典。」   「吳書來,」乾隆含笑吩咐,「擬旨,賜婚富察·福康安與西藏土司之女賽雅公主,擇吉日完婚。一切禮儀,由禮部會同理藩院悉心操辦,務求隆重。」   「嗻!」   一樁可能橫生枝節的外藩婚事,就在這君臣默契、皆大歡喜的寒暄與轉折中,塵埃落定。   待巴勒奔父女滿面春風地退下後,乾隆獨自站在乾清宮明亮的日光下,望著殿外重重宮闕。淑芳齋的溫情與眼淚,永壽宮的嬌嗔與撫慰,西藏聯姻的圓滿落定……各種畫面在心頭交織。他緩緩踱步至廊下,春日的暖風吹拂著明黃的袍角。   吳書來小心地跟在一旁,只聽皇帝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詢問:「淑芳齋今日如何?」   「回皇上,太醫剛去請過脈,明珠格格氣色見好,進了半碗燕窩粥。還珠格格一直陪著說話解悶兒。」   乾隆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又道:「永壽宮呢?」   吳書來更壓低了些聲音:「宸妃娘娘辰時方起,早膳用了些清粥小菜,後來一直在院裡看新送來的幾盆牡丹,說是要親自修剪。」   想起昨夜懷中那人哭得通紅的鼻尖和今晨難得慵懶的睡顏,乾隆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色。他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層層朱牆,看向更深遠的天

乾隆又進內室看了看服藥後再次昏昏睡去的紫薇,囑咐了小燕子幾句好生照料,這才起駕離開。

  他沒有回養心殿,而是徑直去了永壽宮。

  踏入永壽宮寢殿時,裡面只點了幾盞宮燈,光線昏黃柔和。姜嬈正抱著雙膝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下巴擱在膝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給他一個單薄又透著倔強的背影。

  空氣中還隱約飄著一絲辛辣的食物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慣有的甜香,有些矛盾,卻奇異地讓人心頭微動。

  乾隆揮手屏退了欲上前行禮的素心等人,緩步走近。

  姜嬈聽見腳步聲,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僵,卻沒有回頭。

  乾隆在她身側的榻沿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與溫和:「晚膳用的辣鍋子?」

  姜嬈不吭聲,把臉往臂彎裡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點白皙的耳廓。

  乾隆看著她這副賭氣又脆弱的模樣,白日裡她含淚帶刺的話和離去前那一瞥再次浮上心頭,夾雜著對紫薇生母的愧疚,和對眼前人失子之痛的憐惜,讓他的心像是被浸在溫吞的水裡,又軟又澀。他伸出手,掌心輕輕覆在她微涼的肩頭:「氣性這麼大,辣鍋子喫了,火氣還沒消?」

  「誰有火氣了?」姜嬈猛地轉過頭,眼圈果然還有些未散盡的紅,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硬撐著驕矜,「臣妾好得很,皇上來臣妾這兒做什麼?」

  她這話混著傷心,聽得乾隆又是無奈又是心疼。他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可能適得其反,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攬向自己。「朕來陪你,不好麼?」他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畔,帶著安撫的意味,「今日是朕疏忽,讓你受委屈了。」

  這難得的直接認錯,讓姜嬈怔了怔,積蓄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缺口,眼圈又熱了起來。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臣妾有什麼委屈,皇上言重了。」

  乾隆不再多言,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手臂環著她纖細的腰身,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龍涎香氣包裹而來,姜嬈掙紮了一下,沒掙開,便也由他去了,只是身體還有些僵硬。

  「嬈兒,」他喚著她的暱稱,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撫著,「那個孩子……是朕心裡永遠的痛,也是對你的虧欠。但朕對你,並非無心。看見你難過,朕這裡……」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也會疼。」

  他低下頭,借著朦朧的燈光看她。她哭得鼻尖眼角都紅紅的,長睫溼漉漉地黏在一起,嘴脣微微嘟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終於被順了毛的貓,嬌氣得讓人心頭髮軟。

  他心中微軟,低頭,一個極輕極柔的吻落在她溼漉的眼睫上,吻去那點鹹澀。姜嬈身子顫了顫,沒有躲開。接著,吻細細密密地落下,掠過她微紅的鼻尖,最終覆上她因哭泣而顯得格外柔軟溼潤的脣瓣。起初只是憐惜的觸碰,在她的回應下漸漸加深,化為無聲的安慰與索求。燭火搖曳,映照著榻上相擁的身影,將白日的風波與心傷暫時隔絕在外。

  一夜溫存繾綣,姜嬈在乾隆持久的耐心安撫下,終於身心俱疲地沉沉睡去。乾隆看著她沉睡中猶帶淚痕卻已舒展的眉眼,心中那點煩悶也消散不少。

  次日,關於真假格格一事的最終旨意也明發下來,比許多人預想的要寬和許多。

  紫薇正式被冊封為「明珠格格」,賜居淑芳齋,享公主份例,太醫每日請脈,精心調理。小燕子「還珠格格」的封號得以保留,但乾隆下旨嚴加申飭,命其在淑芳齋陪伴明珠格格,無旨不得隨意出入,既算是懲戒,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五阿哥永琪與御前侍衛福爾康,假傳聖旨、擅闖宗人府,論罪當重罰。但乾隆在旨意中言明,念其二人「本意為保全皇家血脈,雖行為失當,然情有可原,且事後勇於歸案承擔」,故從輕處置。永琪罰俸半年,於阿哥所閉門讀書思過兩月;爾康革去御前侍衛職銜,暫降為三等侍衛,仍於宮中效力,同樣閉門思過兩月。這懲罰看著不痛不癢,明眼人都知是皇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維護之意顯而易見。

  一場險些釀成大禍的風波,就這樣被乾隆以懷柔手腕平息下去。淑芳齋成了紫薇與小燕子新的天地,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窺探。永琪與爾康雖受懲處,但性命無憂,前程未毀,已是萬幸。

  又過了幾日,待宮內諸事稍定,乾隆纔在乾清宮又接見巴勒奔及其女賽雅公主。

  巴勒奔身材魁梧,聲若洪鐘,見了乾隆,先行大禮,而後朗聲笑道:「今日見陛下神採奕奕,想必諸事順遂,真是萬幸!」

  乾隆面上帶著得體笑意,抬手示意其就座:「有勞土司掛懷。不過是些瑣碎家務,耽擱了與土司和公主的會面,是朕的不是。土司與公主在京中這些時日,一切可還安好?」

  「安好,安好得很!」巴勒奔笑著撫須,目光掃了一眼身旁略顯沉默的賽雅,「京畿繁華,讓小女大開眼界。只是規矩多些,她這野性子,怕是還有些不慣。」

  賽雅今日穿著正式的藏裝,顏色依然鮮豔,但眉宇間少了幾分初入京時的張揚,聽到父親提及,也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並未多言。

  雙方又寒暄片刻,談及些風土人情,氣氛頗為融洽。巴勒奔覷著時機,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些恰到好處的坦率與為難:「皇帝陛下,今日覲見,除了向陛下問安,小王還有一樁小事……唉,也算是家事,想再與陛下商議。」

  乾隆心知正題來了,端起茶盞,不動聲色:「土司但說無妨。」

  巴勒奔搓了搓手,哈哈笑了兩聲,看向賽雅:「是這樣,陛下。前次小女賽雅不懂事,瞧上了福家的爾康侍衛,曾向陛下提過。陛下寬宏,答應考量。這事兒,小王一直記在心裡,甚是感激。」

  「公主率真坦誠,乃真性情。」乾隆微微一笑。

  「不過嘛,」巴勒奔嘆了口氣,做出無奈又寵溺的樣子,「小王這女兒,從小在草原上野慣了,心思也變得快。這幾日,她跟著小王在京裡見了些世面,也偶遇了幾位大清的年輕才俊。回去後,她自個兒琢磨著,跟小王說……說她覺得,那日對爾康侍衛,或許只是一時被其身手氣度所吸引,並非……咳,並非深思熟慮。」

  乾隆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依舊溫和:「哦?公主的意思是……」

  賽雅這時抬起頭,目光明亮地看向乾隆,聲音清脆,帶著草原兒女的直率:「皇帝陛下,賽雅那日見識淺薄,只覺得爾康侍衛英勇。但後來,我有幸見到傅恆大人家的三公子,福康安。」她頓了頓,臉上飛起兩團極淡的紅暈,眼神卻毫不躲閃,「他在校場演練時,指揮若定,氣度非凡,更像我們草原上翱翔的雄鷹,能讓賽雅真心欽佩。」

  巴勒奔連忙接口,語氣誠懇中帶著歉意:「陛下,福康安公子確是少年英才,風姿卓絕。小女這番心思變化,說來慚愧,也讓小王頭疼。哎,我這個女兒啊,眼界高,性子倔,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只是不知,陛下覺得此事……是否唐突?」他將問題拋回給乾隆,姿態放得頗低。

  乾隆心中已是明鏡一般。賽雅移情福康安,無論是少女心思真變了,還是巴勒奔權衡後有意引導,對他而言,都是解了一個棘手的結。爾康剛因紫薇之事受懲,心有所屬,絕非良配。而福康安是傅恆愛子,傅恆乃朝廷柱石,忠心耿耿。將賽雅指婚給福康安,既能鞏固滿藏關係,施恩於重臣,又能全了巴勒奔父女的面子和裡子,實是再圓滿不過。

  他放下茶盞,臉上露出欣然的笑意,目光讚許地看向賽雅:「公主慧眼識珠,何來唐突之說?福康安是朕看著長大的,文武兼備,品性端方,確是我大清不可多得的俊傑。他與公主,正是英雄美人,佳偶天成。」

  巴勒奔聞言大喜,立刻起身行禮:「多謝皇帝陛下成全!陛下隆恩,小王與賽雅感激不盡!」

  賽雅也起身,依著剛學的禮儀,鄭重一禮:「賽雅謝陛下恩典。」

  「吳書來,」乾隆含笑吩咐,「擬旨,賜婚富察·福康安與西藏土司之女賽雅公主,擇吉日完婚。一切禮儀,由禮部會同理藩院悉心操辦,務求隆重。」

  「嗻!」

  一樁可能橫生枝節的外藩婚事,就在這君臣默契、皆大歡喜的寒暄與轉折中,塵埃落定。

  待巴勒奔父女滿面春風地退下後,乾隆獨自站在乾清宮明亮的日光下,望著殿外重重宮闕。淑芳齋的溫情與眼淚,永壽宮的嬌嗔與撫慰,西藏聯姻的圓滿落定……各種畫面在心頭交織。他緩緩踱步至廊下,春日的暖風吹拂著明黃的袍角。

  吳書來小心地跟在一旁,只聽皇帝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詢問:「淑芳齋今日如何?」

  「回皇上,太醫剛去請過脈,明珠格格氣色見好,進了半碗燕窩粥。還珠格格一直陪著說話解悶兒。」

  乾隆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又道:「永壽宮呢?」

  吳書來更壓低了些聲音:「宸妃娘娘辰時方起,早膳用了些清粥小菜,後來一直在院裡看新送來的幾盆牡丹,說是要親自修剪。」

  想起昨夜懷中那人哭得通紅的鼻尖和今晨難得慵懶的睡顏,乾隆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色。他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層層朱牆,看向更深遠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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