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咆哮哥
自打那日在會賓樓結識了蕭劍，小燕子連著好幾日都像只坐不住的猢猻，在淑芳齋裡轉來轉去。
「紫薇，你說蕭劍那功夫到底怎麼練的？」她一邊模仿那日蕭劍的身手比劃著，一邊唸叨，「唰唰幾下，那幾個大塊頭就趴下了！還有他念詩那架勢，真帶勁！」
紫薇正在窗下繡一方帕子，聞言抬起頭，溫婉一笑：「是挺特別的。不過小燕子，咱們不是前幾日纔出過宮嗎？」
「那都多久以前了！」小燕子誇張地比劃著，「我好想再去會賓樓，說不定又能碰上蕭劍！對了——」她眼睛一亮，「咱們可以帶上班傑明！讓他給蕭劍畫幅習武圖！這不是正經事嗎？」
紫薇失笑：「你呀，為了出宮什麼理由都想得出來。」
正說著，永琪和爾康來了。小燕子立刻把自己的「妙計」說了一遍。永琪皺眉：「又要出宮？皇阿瑪準咱們每月出宮一次，這個月不是已經用過了？」
「那不算！」小燕子扯住永琪的袖子晃，「上回是上回，這回是正經事！班傑明要採風作畫，咱們是陪他去的！」
爾康看了看紫薇——她氣色確實好了許多，便溫聲道：「出去走走也好，總悶著不利於恢復。只是需得小心，早些回來。」
永琪被幾人說得鬆動，正猶豫著，爾泰從外頭進來，順口道：「我剛碰見班畫師，他正往養心殿去呢，說是給皇上送那幅海棠小像去。」
小燕子眼睛一轉：「班傑明去養心殿了？那正好！我去找皇阿瑪說！」話音未落，人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小燕子！你等等！」永琪連忙追上去。
養心殿裡，乾隆正端詳著班傑明剛呈上來的那幅畫——正是前些日子在永壽宮海棠樹下畫的那幅小像。畫上他與姜嬈並肩而坐，春日暖陽，花枝低垂，畫面溫馨。
「不錯，」乾隆頷首，「班傑明你這人物神態捕捉得越發精妙了。」
班傑明恭敬行禮：「謝皇上誇讚。」
姜嬈今日正好在養心殿陪乾隆說話，此刻也站在一旁看著畫。畫得確實不錯，她心裡點評，這洋畫師觀察力挺細，把乾隆那點威嚴和隱約的溫和都抓準了，至於自己那副嬌矜又帶著疏離的模樣……嘖，畫得太像也不好。
正看著，外頭傳來小燕子清脆的聲音：「皇阿瑪！皇阿瑪！」
乾隆挑眉：「進來。」
小燕子興衝衝進來，先行了禮，眼睛瞥見班傑明和那幅畫，更高興了：「班傑明你在這兒正好！」她轉向乾隆，巴拉巴拉說了一通——總結起來就是：班傑明要採風畫人物，她想陪著去，順便自己也透透氣，保證不惹事，申時前一定回宮。
乾隆聽得好氣又好笑：「你上個月不是剛出過宮？」
「那都是好久以前了！」小燕子雙手合十，眼巴巴望著乾隆，「皇阿瑪，您就準了吧！我們保證乖乖的！而且班傑明是去辦正事，畫人物素材嘛！」
乾隆看了眼班傑明，班傑明連忙躬身：「皇上，臣確實想多畫些宮外各類人物，豐富創作。」
乾隆沉吟片刻，想著小燕子上次出宮還算安分，便道：「罷了，準你們去。多帶侍衛，不得張揚，申時前必須回宮。」
「謝皇阿瑪！」小燕子歡呼一聲，拉著班傑明就往外跑，「走走走，咱們快去準備！」
永琪和爾康隨後進來，乾隆又囑咐了幾句，這才讓他們退下。
殿內安靜下來。姜嬈看著小燕子歡快跑走的背影，心裡那點被勾起來的癢意越來越明顯。她也想出宮啊！在宮裡待著，雖然尊榮，可哪有外頭自在有趣？
她眼波流轉，走到乾隆身邊，聲音軟了下來：「皇上~」
乾隆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想說什麼，故意板起臉：「怎麼，你也想出去？」
「皇上聖明！」姜嬈立刻接話，伸手拉住乾隆的衣袖輕輕晃，「您看小燕子他們都出去了，臣妾在宮裡多悶啊。臣妾保證，就出去一小會兒，看看街市，買點新鮮玩意兒就回來。」
「胡鬧。」乾隆放下茶盞，「你身份貴重，豈能隨意出宮？」
「皇上~」姜嬈撅起嘴，那嬌蠻勁兒上來了，卻又帶著柔柔的懇求，「臣妾就想去透透氣嘛……您讓吳書來多派些妥帖的侍衛跟著，肯定萬無一失。臣妾未時前一定回來，好不好嘛？」
她湊得更近些，身上淡淡的馨香縈繞過來，一雙眸子水盈盈地望著他。
乾隆被她磨得沒脾氣。自孩子之事後，他對她總存著幾分額外的縱容。
「罷了罷了，」乾隆終究妥協，「就準你這一次。多帶侍衛，必須喬裝，未時前務必回宮。若是晚歸，往後就別想出宮了。」
「謝皇上！皇上最好了！」姜嬈立刻笑逐顏開，像只歡快的蝴蝶般起身去準備了。
半個時辰後，姜嬈換了身尋常富家小姐的藕荷色衣裙，戴了頂垂紗帷帽，帶著素心和幾名便裝侍衛出了宮。
久違的宮外氣息讓她心情大好。她先去了西市，逛了綢緞莊，挑了匹時新的軟煙羅；又去點心鋪子，嘗了新出的玫瑰酥，讓包了兩盒準備帶回宮。
正要從點心鋪子出來，忽見街角幾個穿著異域服飾的男子匆匆走過。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深邃，臉色緊繃，正用急促的語調對同伴說著什麼。
姜嬈帷帽下的眼睛微微一眯。喲，這不是那位「你是風兒我是沙」的咆哮哥蒙丹嗎？這就登場了？她心裡好笑，看這急匆匆的樣兒，估摸著一會兒就得在會賓樓後院上演受傷被救的戲碼了。這位可是未來要鬧得宮裡雞飛狗跳的主兒。
只見那幾個回人神色警惕，快步拐進了一條小巷。
姜嬈收回目光，對車夫道：「去會賓樓附近轉轉。」
馬車駛向會賓樓方向。到了那條街，姜嬈讓馬車停下，自己戴好帷帽，帶著素心進了會賓樓。
大堂裡正是午間熱鬧的時候。姜嬈上了二樓，挑了間臨街的雅座，要了壺茶，慢悠悠地喝著。
她坐的位置恰好能瞥見後院的方向。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後院就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人驚呼，還有器物碰撞的聲音。緊接著，她就聽見小燕子那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嗓音從樓下傳來：
「快快快！抬到屋裡去！」
得，劇情開始了。姜嬈心裡想著，蒙丹這傷受得還真是時候，正好撞上小燕子這個「熱心腸」。
她透過竹簾縫隙往下瞥，只見小燕子、永琪、爾康他們忙成一團，正幫著把兩個受傷的人往後院廂房抬。其中一個被抬著的，正是剛才街上見過的那個回疆年輕男子。
姜嬈正看得有趣，忽然，樓下正指揮著抬人的小燕子一抬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對上了二樓雅間竹簾後的姜嬈。
小燕子愣了愣，眯起眼仔細看了看那帷帽下的身影，忽然眼睛一亮，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