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萬一轉性了吶

姜嬈隔著輕紗，對著小燕子微微搖了搖頭。

　　小燕子會意，趕緊閉上嘴，但那眼神裡的驚訝和好奇卻是藏不住的，不住地往二樓瞟，連手上幫忙抬人的動作都慢了幾拍。

　　「小燕子，發什麼愣呢？快搭把手！」永琪在一旁催促。

　　「哦、哦！」小燕子回過神，趕緊幫忙將那個受傷的回疆男子抬進後院廂房。大夫很快被請來，柳青柳紅拿來乾淨布巾和熱水，眾人忙亂了一陣，總算是將兩人的傷口初步處理了。那個傷勢較輕的回疆人（麥爾丹）用生硬的漢語斷斷續續說明，他們是來京城做生意的回人，路上遇到了劫匪。

　　小燕子一邊聽著，心思卻早飛到了二樓。她趁著永琪和爾康仔細詢問細節的空檔，蹭到爾泰身邊，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地往二樓瞟：「爾泰，你看二樓靠窗那桌，戴帷帽喝茶的那個……像不像宸妃娘娘？」

　　爾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仔細看了看那抹藕荷色的身影，遲疑道：「似乎……是有些像。但娘娘怎麼會在此處？」

　　「我就說嘛！」小燕子一拍大腿，聲音不自覺地高了些，「我眼神準沒錯！」

　　她這聲引得永琪和爾康都看了過來。永琪皺眉：「小燕子，你又在嚷嚷什麼？」

　　小燕子憋了這半天，早就忍不住了，立刻湊過去，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跟你們說，我剛纔看見宸妃娘娘了！就在二樓！」

　　「胡說什麼。」永琪第一反應是不信，「娘娘怎會私自出宮來此？」

　　「我親眼看見的！」小燕子急了，「就在二樓雅間，戴著頂藕荷色的帷帽！她還衝我搖頭示意呢！五阿哥你是在懷疑我的眼睛嗎？」

　　紫薇也走了過來，聞言有些驚訝：「小燕子，你真的看清楚了？會不會是看錯了？」

　　「千真萬確！」小燕子信誓旦旦，「不信咱們上去看看！娘娘肯定還沒走！」

　　永琪和爾康對視一眼，都覺得此事匪夷所思，但看小燕子這副篤定的模樣，又有些將信將疑。爾康沉吟道：「若真是娘娘微服出宮……咱們既然看見了，於禮該去請個安纔是。」

　　「那還等什麼！」小燕子性子急，已經率先往樓梯方向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永琪無奈，對柳青囑咐了幾句好生照看傷員，又讓爾泰留下幫忙，便和爾康、紫薇、班傑明一起跟了上去。

　　二樓雅間裡，姜嬈正慢悠悠地品著第二杯茶，心裡盤算著時辰差不多該回宮了。忽然聽見樓梯處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還有小燕子那壓低了卻依舊能聽出興奮的嗓音：「就在那邊靠窗的位置！」

　　姜嬈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得，這小燕子果然藏不住話。

　　她剛放下茶盞，雅間的竹簾就被輕輕掀開了一角。小燕子那顆腦袋探了進來，眼睛瞪得溜圓，隔著帷帽輕紗與她對上視線，立刻咧嘴笑了，回頭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得意：「看吧！我就說是娘娘！」

　　緊跟在她身後的永琪、爾康、紫薇和班傑明也看到了端坐其中的姜嬈。雖然戴著帷帽，但那身姿氣度，確是宸妃無疑。

　　永琪率先反應過來，連忙領著眾人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兒臣/臣等給宸妃娘娘請安。」

　　姜嬈隔著輕紗瞥了他們一眼，也沒立刻叫起，慢條斯理地又抿了口茶，才悠悠開口：「起來吧。怎麼，本宮在這兒喝個茶，也礙著你們了？」她語氣裡帶著點被打擾的淡淡不悅，又有點玩笑的意味。

　　小燕子直起身，湊到桌邊，眼睛亮晶晶的：「娘娘，真是您呀！您怎麼也出宮來了？」

　　姜嬈輕哼一聲：「怎麼，就準你們出來玩，不準本宮出來透透氣？」她目光掃過眾人，「倒是你們，鬧出這麼大動靜，樓下怎麼回事？」

　　小燕子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救人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邀功似的問：「娘娘，我們做得對吧？」

　　姜嬈聽著，心裡明鏡似的——麥爾丹，故作不解：「回人？做什麼生意的回人，會在京城附近遇劫？」她看向永琪，語氣裡帶著提醒，「五阿哥，最近回疆使團要進京，這時候冒出兩個受傷的回人，你們可得多留個心眼。」

　　永琪恭敬道：「娘娘提醒的是，兒臣定會仔細查問。」

　　姜嬈點點頭，又看了眼窗外天色，這才站起身：「時辰不早了，本宮該回了。」她扶了扶帷帽，經過小燕子身邊時，腳步微頓，壓低聲音道，「管好你的嘴，回宮別到處嚷嚷今日之事。」

　　小燕子吐吐舌頭：「知道啦娘娘！」

　　等姜嬈在侍衛簇擁下離開，小燕子才長舒一口氣，轉頭對永琪小聲道：「五阿哥，你說娘娘出宮，皇阿瑪真的知道嗎？」

　　永琪無奈：「娘娘能這般從容出宮，身邊還有侍衛隨行，自然是得了皇阿瑪允準的。這還用問？」

　　回宮的馬車上，姜嬈摘下帷帽，輕輕舒了口氣。這小燕子，真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想到麥爾丹，就免不了想到含香。那位身帶異香的公主……姜嬈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原著裡乾隆對含香那癡迷的勁兒，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雖然現在劇情已經變了很多，可萬一……萬一乾隆還是被含香迷住了呢？

　　她心裡那點彆扭和隱約的不安冒了出來。渣龍畢竟是渣龍，見一個愛一個的毛病，誰知道改沒改？她撇撇嘴，有些煩躁地撥弄著帷帽上的輕紗。

　　馬車駛入宮門時，天色已近黃昏。姜嬈剛回到永壽宮，還沒來得及換衣裳，素心便進來稟報：「娘娘，吳公公方纔來傳話，說皇上晚膳時分過來。」

　　姜嬈應了一聲，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看著鏡中那張嬌豔卻帶著些複雜神色的臉，心裡那點不安又悄悄冒頭。

　　晚膳時分，乾隆果然來了。姜嬈換了身水綠色的家常衣裳，發間只簪了支白玉簪，看著清爽嬌俏。用膳時，乾隆狀似無意地問起：「今日出宮，可還順心？」

　　姜嬈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語氣裡帶著點嬌嗔：「皇上這是明知故問？臣妾在會賓樓碰見小燕子他們的事，您肯定知道了吧？」

　　乾隆失笑：「朕只是聽說你玩的很開心：哪裡知道這些細節。」他給姜嬈夾了一筷子她愛喫的芙蓉雞片，「怎麼，玩得不盡興？」

　　「盡興是盡興，」姜嬈慢悠悠地喫著雞片，「就是看了場熱鬧。」她抬眼看向乾隆，故作隨意地問，「皇上，聽說回疆使團快到了？那位含香公主……真像傳聞說的那樣，身帶異香？」

　　乾隆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笑意：「怎麼，你也好奇這個？」

　　「臣妾就是隨便問問。」姜嬈垂下眼，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聽著怪玄乎的，哪有人天生帶香味的。」

　　乾隆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只道：「使團後日抵京。屆時宮中設宴，你也要列席。」

　　姜嬈應了一聲，心裡卻嘀咕：後日……這麼快。她抬眼偷偷看了看乾隆，見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端倪，心裡那點不安稍微平息了些，卻又沒完全放下。

　　算了，她心裡對自己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反正劇情已經變這麼多，說不定渣龍這回真轉性了呢？

　　用過晚膳，乾隆又坐了會兒才離開。姜嬈送走他後，獨自站在廊下。晚風送來隱約的花香，她忽然想起關於含香「身帶異香」的傳聞，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浮了上來。

　　夜色漸濃，永壽宮的宮燈在晚風中輕輕搖曳。而此刻的紫禁城外，阿里和卓的隊伍已在驛館安頓。那位即將震動深宮的回疆公主，正對鏡整理著面紗，等待著明日踏入這座東方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