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現實又矛盾

還珠:宸妃嬌寵,乾隆追妻火葬場·墨晴岱明·3,701·2026/5/18

三日後,皇宮中張燈結彩,迎接回疆使團的宴會設在乾清宮前殿。暮色四合時,宮燈次第亮起,將殿宇照得如同白晝。   姜嬈穿著正式的妃位吉服,藕荷色織金錦緞宮裝,髮髻高綰,簪著乾隆前幾日賞的赤金點翠步搖。她坐在乾隆下首左側的位置,與令妃等嬪妃同列。面上端著得體端莊的微笑,手指卻在寬大的袖擺中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回疆阿里和卓到——」   殿外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傳來,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姜嬈抬眼望去,只見一行人緩緩步入殿中。為首的中年男子頭戴回疆特色繡花帽,濃眉深目,正是阿里和卓。他身後跟著幾位回疆使臣,再往後……   四名蒙著面紗的回疆侍女簇擁著一名女子緩緩走來。那女子身形窈窕,穿著回疆傳統的白色紗裙,裙擺層層疊疊,綴滿細碎的銀飾與珍珠,行走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面上也蒙著白色面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睛,眼尾微挑,帶著異域風情的神祕與嫵媚。   即使隔著面紗,也能看出這女子的絕色容貌。   殿中已有低低的驚嘆聲。乾隆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好奇。   阿里和卓行至殿前,撫胸行禮:「回疆阿里和卓,參見大清皇帝陛下。」   乾隆抬手示意:「阿里和卓不必多禮,賜座。」   一番寒暄客套後,宴席正式開始。歌舞伎魚貫而入,絲竹聲起。姜嬈端起面前的酒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回疆使團那邊。   那位蒙面女子安靜地坐在阿里和卓身後,低垂著眼睫,姿態恭順,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感。   酒過三巡,阿里和卓忽然起身,向乾隆行禮道:「尊敬的皇帝陛下,為表回疆對大清的敬意與忠誠,小女含香願為陛下獻舞一曲,望陛下恩準。」   乾隆眼中掠過一絲興味,頷首道:「準。」   殿中絲竹聲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白衣女子身上。含香緩緩起身,走到殿中央。她微微欠身,然後抬手——解開了面上的白紗。   面紗滑落的瞬間,殿中響起一片抽氣聲。   那是一張怎樣絕美的臉啊。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眼若星辰,鼻樑高挺,脣如櫻桃。最奇特的是,她周身似乎真的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尋常脂粉香,而是清冷中帶著甜鬱,彷彿雪山上綻放的冰蓮混合著沙漠玫瑰的芬芳,幽幽地瀰漫開來。   姜嬈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含香開始起舞了。她的舞姿與中原舞蹈截然不同,旋轉時裙擺如蓮花綻放,手臂柔軟如蛇,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銀飾與珍珠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與那奇異的體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氛圍。   姜嬈下意識地看向乾隆。   乾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含香身上,那眼神裡的驚豔、欣賞、佔有欲——毫不掩飾。他身子微微前傾,手中把玩著玉扳指的動作停住了,整個人都被那旋轉的白影吸引。   姜嬈心裡那點僥倖,像被針戳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   她低下頭,又抿了一口酒。酒液滑過喉嚨,帶著辛辣的澀意。   一舞畢,含香重新蒙上面紗,退回阿里和卓身後。殿中靜了片刻,才爆發出讚嘆之聲。   乾隆撫掌笑道:「好!好舞!阿里和卓,你這女兒,真乃天人也。」   阿里和卓見狀,眼中閃過精光,起身鄭重道:「皇帝陛下,含香不僅是小女,更是回疆最珍貴的明珠。為表回疆永世臣服大清之心,臣願將小女含香獻給陛下,願她侍奉陛下左右,以結兩國之好。」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乾隆。   姜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看見乾隆眼中驟然迸發的光彩——那是帝王見到心儀之物、勢在必得的光芒;是男人被絕色所惑、難以自持的迷戀;是權力頂端者理所當然的佔有。   「阿里和卓有此美意,朕豈能辜負?」乾隆朗聲笑道,語氣中的喜悅毫不掩飾,「含香公主如此才貌,朕甚喜之。傳旨,冊封回疆含香公主為香妃,賜居寶月樓。」   「謝陛下恩典!」阿里和卓大喜過望,連忙拉含香一同謝恩。   含香跪地行禮,面紗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甘?認命?姜嬈分辨不清。   宴會繼續,絲竹聲再起,推杯換盞間,氣氛更加熱烈。可姜嬈卻覺得那些喧鬧都隔著一層膜,朦朦朧朧聽不真切。她看著乾隆與阿里和卓談笑風生,偶爾目光掃向含香時,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滿意。   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翻湧著,酸澀中帶著自嘲。   她早該知道的。渣龍就是渣龍,見一個愛一個刻在骨子裡。什麼劇情改變,什麼或許不同——都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他可以對你好,可以寵你上天,但那並不妨礙他對另一個絕色女子動心,不妨礙他將新的美人納入後宮。   她捏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面上卻還維持著端莊的微笑,甚至還能在令妃轉頭與她說話時,得體地回應幾句。   「宸妃妹妹瞧著臉色不大好,可是累了?」令妃平淡地問。   姜嬈輕輕搖頭:「謝姐姐關心,只是今日酒有些上頭。」   她抬眼,恰好與乾隆投來的目光對上。他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關切,有溫柔,與方纔看含香時的驚豔迷戀不同,這是一種更熟悉、更日常的溫情。   可姜嬈心裡卻更亂了。   他還在意她,這一點她能感覺到。但那並不妨礙他對含香動心。帝王的愛就是這樣,可以同時分給很多人,每一份都看似真誠,每一份卻又都有限。   宴會終於散了。姜嬈隨著眾嬪妃告退,乾隆則留下與阿里和卓繼續商議政事——當然,也或許是想多看看那位新封的香妃。   走出乾清宮,夜風拂面,帶來些許涼意。素心為她披上鬥篷,小心問道:「娘娘,直接回永壽宮嗎?」   姜嬈點點頭,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乾清宮,那裡面,此刻正有一位身帶異香的絕色美人,即將成為這座皇宮的新寵。   「素心,」她輕聲說,「你說,男人是不是永遠都抵抗不了新鮮的誘惑?」   素心一驚,連忙壓低聲音:「娘娘慎言……」   姜嬈自嘲地笑了笑:「走吧。」   回到永壽宮,屏退左右,姜嬈獨自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嬌豔的容顏,精緻的妝容,華貴的服飾——她依然是那個寵冠後宮的宸妃。   可今夜之後呢?   她想起含香那雙深邃的眼睛,那周身縈繞的異香,那令人目眩神舞姿。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子,乾隆會迷戀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更久?   而她姜嬈,又該如何自處?   繼續撒嬌賣癡,假裝大度?還是冷眼旁觀,守著心裡那道傷痕,看他如何沉醉在新歡的溫柔鄉裡?   鏡中的女子眼中掠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倔強取代。   不,她姜嬈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劇情是變了,乾隆或許也變了些,但有些東西——男人的本性,深宮的規則——從未改變。   她抬手,緩緩取下頭上的步搖,一支,兩支。赤金的重量在手中沉甸甸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太監的通傳:「皇上駕到——」   姜嬈動作一頓,看向鏡中——鏡中的女子迅速調整了表情,那點茫然與倔強被收斂起來,換上恰到好處的嬌柔。   她起身,迎向門口。   乾隆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宴會的酒氣,眼中卻有顯而易見的愉悅:「這麼晚還沒歇下?」   「等著皇上呢。」姜嬈上前為他解下披風,語氣如常的嬌軟,「皇上今日可盡興了?」   乾隆握住她的手,笑道:「阿里和卓誠意十足,朕心甚慰。」他頓了頓,看著姜嬈,「含香的舞,你可看了?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姜嬈心裡那根刺又紮了一下,面上卻笑得自然:「看了,香妃妹妹舞姿動人,難怪皇上喜歡。」   乾隆似乎沒察覺她語氣裡那絲極淡的異樣,興致勃勃道:「她那香氣也奇特,朕從未見過有人天生帶香的。說是出生時百花齊放,蝴蝶環繞——」   「是嗎?」姜嬈打斷他,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尖刻,「那可真真是天賜的祥瑞呢。」   乾隆這才察覺不對,低頭看她:「嬈兒怎麼了?不高興?」   姜嬈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眼裡已蒙上一層水光:「皇上有了新的祥瑞,還會記得舊人嗎?」   她這話半是試探,半是真心。心裡那點委屈、不安、自嘲混在一起,化作這帶著哽咽的質問。   乾隆怔了怔,隨即失笑,將她攬入懷中:「胡說八道。含香是回疆獻上的,關乎兩國邦交。但你——」他抬起她的臉,認真看進她眼睛裡,「你是朕的嬈兒,是為朕擋過刀、流過血的嬈兒,這怎麼能一樣?」   這話說得真摯,姜嬈心裡那點酸澀被熨帖了些許。她靠在他懷裡,悶悶道:「臣妾就是……就是有些怕。」   「怕什麼?」   「怕皇上見了更美更新鮮的,就不要臣妾了。」她說得直白,帶著小女兒家的嬌氣與不安。   乾隆笑了,笑聲震動胸膛:「傻話。朕若真是那樣的人,當初又何必為你擋刀之事愧疚至今?又何必——」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姜嬈聽懂了。他在說那個失去的孩子。   她心裡複雜極了。這一刻,她相信他是真心的——真心在意她,真心為那個孩子痛心。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真心,並不妨礙他對含香動心。   帝王的愛,就是這樣矛盾又現實。   「皇上可要去看香妃妹妹?」她忽然問。   乾隆頓了頓:「今日晚了,讓她先安置吧。寶月樓還在收拾,暫且住在西六所。」   姜嬈「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一夜,乾隆宿在永壽宮。他待她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可姜嬈卻睡得不安穩。夢中,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縈繞,還有含香旋轉的白影,和乾隆那驚豔的目光。   天快亮時,她醒了。乾隆還在沉睡,她側過身,在熹微的晨光中靜靜看著他的睡顏。   這張臉,她曾經那麼熟悉,那麼信賴。可如今,卻覺得有些陌生。   「你到底……有幾分真心呢?」她極輕地問,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

三日後,皇宮中張燈結彩,迎接回疆使團的宴會設在乾清宮前殿。暮色四合時,宮燈次第亮起,將殿宇照得如同白晝。

  姜嬈穿著正式的妃位吉服,藕荷色織金錦緞宮裝,髮髻高綰,簪著乾隆前幾日賞的赤金點翠步搖。她坐在乾隆下首左側的位置,與令妃等嬪妃同列。面上端著得體端莊的微笑,手指卻在寬大的袖擺中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回疆阿里和卓到——」

  殿外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傳來,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姜嬈抬眼望去,只見一行人緩緩步入殿中。為首的中年男子頭戴回疆特色繡花帽,濃眉深目,正是阿里和卓。他身後跟著幾位回疆使臣,再往後……

  四名蒙著面紗的回疆侍女簇擁著一名女子緩緩走來。那女子身形窈窕,穿著回疆傳統的白色紗裙,裙擺層層疊疊,綴滿細碎的銀飾與珍珠,行走間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面上也蒙著白色面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睛,眼尾微挑,帶著異域風情的神祕與嫵媚。

  即使隔著面紗,也能看出這女子的絕色容貌。

  殿中已有低低的驚嘆聲。乾隆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好奇。

  阿里和卓行至殿前,撫胸行禮:「回疆阿里和卓,參見大清皇帝陛下。」

  乾隆抬手示意:「阿里和卓不必多禮,賜座。」

  一番寒暄客套後,宴席正式開始。歌舞伎魚貫而入,絲竹聲起。姜嬈端起面前的酒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回疆使團那邊。

  那位蒙面女子安靜地坐在阿里和卓身後,低垂著眼睫,姿態恭順,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疏離感。

  酒過三巡,阿里和卓忽然起身,向乾隆行禮道:「尊敬的皇帝陛下,為表回疆對大清的敬意與忠誠,小女含香願為陛下獻舞一曲,望陛下恩準。」

  乾隆眼中掠過一絲興味,頷首道:「準。」

  殿中絲竹聲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白衣女子身上。含香緩緩起身,走到殿中央。她微微欠身,然後抬手——解開了面上的白紗。

  面紗滑落的瞬間,殿中響起一片抽氣聲。

  那是一張怎樣絕美的臉啊。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眼若星辰,鼻樑高挺,脣如櫻桃。最奇特的是,她周身似乎真的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不是尋常脂粉香,而是清冷中帶著甜鬱,彷彿雪山上綻放的冰蓮混合著沙漠玫瑰的芬芳,幽幽地瀰漫開來。

  姜嬈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含香開始起舞了。她的舞姿與中原舞蹈截然不同,旋轉時裙擺如蓮花綻放,手臂柔軟如蛇,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銀飾與珍珠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與那奇異的體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氛圍。

  姜嬈下意識地看向乾隆。

  乾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含香身上,那眼神裡的驚豔、欣賞、佔有欲——毫不掩飾。他身子微微前傾,手中把玩著玉扳指的動作停住了,整個人都被那旋轉的白影吸引。

  姜嬈心裡那點僥倖,像被針戳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

  她低下頭,又抿了一口酒。酒液滑過喉嚨,帶著辛辣的澀意。

  一舞畢,含香重新蒙上面紗,退回阿里和卓身後。殿中靜了片刻,才爆發出讚嘆之聲。

  乾隆撫掌笑道:「好!好舞!阿里和卓,你這女兒,真乃天人也。」

  阿里和卓見狀,眼中閃過精光,起身鄭重道:「皇帝陛下,含香不僅是小女,更是回疆最珍貴的明珠。為表回疆永世臣服大清之心,臣願將小女含香獻給陛下,願她侍奉陛下左右,以結兩國之好。」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乾隆。

  姜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看見乾隆眼中驟然迸發的光彩——那是帝王見到心儀之物、勢在必得的光芒;是男人被絕色所惑、難以自持的迷戀;是權力頂端者理所當然的佔有。

  「阿里和卓有此美意,朕豈能辜負?」乾隆朗聲笑道,語氣中的喜悅毫不掩飾,「含香公主如此才貌,朕甚喜之。傳旨,冊封回疆含香公主為香妃,賜居寶月樓。」

  「謝陛下恩典!」阿里和卓大喜過望,連忙拉含香一同謝恩。

  含香跪地行禮,面紗下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甘?認命?姜嬈分辨不清。

  宴會繼續,絲竹聲再起,推杯換盞間,氣氛更加熱烈。可姜嬈卻覺得那些喧鬧都隔著一層膜,朦朦朧朧聽不真切。她看著乾隆與阿里和卓談笑風生,偶爾目光掃向含香時,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滿意。

  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翻湧著,酸澀中帶著自嘲。

  她早該知道的。渣龍就是渣龍,見一個愛一個刻在骨子裡。什麼劇情改變,什麼或許不同——都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他可以對你好,可以寵你上天,但那並不妨礙他對另一個絕色女子動心,不妨礙他將新的美人納入後宮。

  她捏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面上卻還維持著端莊的微笑,甚至還能在令妃轉頭與她說話時,得體地回應幾句。

  「宸妃妹妹瞧著臉色不大好,可是累了?」令妃平淡地問。

  姜嬈輕輕搖頭:「謝姐姐關心,只是今日酒有些上頭。」

  她抬眼,恰好與乾隆投來的目光對上。他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關切,有溫柔,與方纔看含香時的驚豔迷戀不同,這是一種更熟悉、更日常的溫情。

  可姜嬈心裡卻更亂了。

  他還在意她,這一點她能感覺到。但那並不妨礙他對含香動心。帝王的愛就是這樣,可以同時分給很多人,每一份都看似真誠,每一份卻又都有限。

  宴會終於散了。姜嬈隨著眾嬪妃告退,乾隆則留下與阿里和卓繼續商議政事——當然,也或許是想多看看那位新封的香妃。

  走出乾清宮,夜風拂面,帶來些許涼意。素心為她披上鬥篷,小心問道:「娘娘,直接回永壽宮嗎?」

  姜嬈點點頭,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乾清宮,那裡面,此刻正有一位身帶異香的絕色美人,即將成為這座皇宮的新寵。

  「素心,」她輕聲說,「你說,男人是不是永遠都抵抗不了新鮮的誘惑?」

  素心一驚,連忙壓低聲音:「娘娘慎言……」

  姜嬈自嘲地笑了笑:「走吧。」

  回到永壽宮,屏退左右,姜嬈獨自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嬌豔的容顏,精緻的妝容,華貴的服飾——她依然是那個寵冠後宮的宸妃。

  可今夜之後呢?

  她想起含香那雙深邃的眼睛,那周身縈繞的異香,那令人目眩神舞姿。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子,乾隆會迷戀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更久?

  而她姜嬈,又該如何自處?

  繼續撒嬌賣癡,假裝大度?還是冷眼旁觀,守著心裡那道傷痕,看他如何沉醉在新歡的溫柔鄉裡?

  鏡中的女子眼中掠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倔強取代。

  不,她姜嬈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劇情是變了,乾隆或許也變了些,但有些東西——男人的本性,深宮的規則——從未改變。

  她抬手,緩緩取下頭上的步搖,一支,兩支。赤金的重量在手中沉甸甸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太監的通傳:「皇上駕到——」

  姜嬈動作一頓,看向鏡中——鏡中的女子迅速調整了表情,那點茫然與倔強被收斂起來,換上恰到好處的嬌柔。

  她起身,迎向門口。

  乾隆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宴會的酒氣,眼中卻有顯而易見的愉悅:「這麼晚還沒歇下?」

  「等著皇上呢。」姜嬈上前為他解下披風,語氣如常的嬌軟,「皇上今日可盡興了?」

  乾隆握住她的手,笑道:「阿里和卓誠意十足,朕心甚慰。」他頓了頓,看著姜嬈,「含香的舞,你可看了?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姜嬈心裡那根刺又紮了一下,面上卻笑得自然:「看了,香妃妹妹舞姿動人,難怪皇上喜歡。」

  乾隆似乎沒察覺她語氣裡那絲極淡的異樣,興致勃勃道:「她那香氣也奇特,朕從未見過有人天生帶香的。說是出生時百花齊放,蝴蝶環繞——」

  「是嗎?」姜嬈打斷他,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尖刻,「那可真真是天賜的祥瑞呢。」

  乾隆這才察覺不對,低頭看她:「嬈兒怎麼了?不高興?」

  姜嬈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眼裡已蒙上一層水光:「皇上有了新的祥瑞,還會記得舊人嗎?」

  她這話半是試探,半是真心。心裡那點委屈、不安、自嘲混在一起,化作這帶著哽咽的質問。

  乾隆怔了怔,隨即失笑,將她攬入懷中:「胡說八道。含香是回疆獻上的,關乎兩國邦交。但你——」他抬起她的臉,認真看進她眼睛裡,「你是朕的嬈兒,是為朕擋過刀、流過血的嬈兒,這怎麼能一樣?」

  這話說得真摯,姜嬈心裡那點酸澀被熨帖了些許。她靠在他懷裡,悶悶道:「臣妾就是……就是有些怕。」

  「怕什麼?」

  「怕皇上見了更美更新鮮的,就不要臣妾了。」她說得直白,帶著小女兒家的嬌氣與不安。

  乾隆笑了,笑聲震動胸膛:「傻話。朕若真是那樣的人,當初又何必為你擋刀之事愧疚至今?又何必——」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姜嬈聽懂了。他在說那個失去的孩子。

  她心裡複雜極了。這一刻,她相信他是真心的——真心在意她,真心為那個孩子痛心。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這真心,並不妨礙他對含香動心。

  帝王的愛,就是這樣矛盾又現實。

  「皇上可要去看香妃妹妹?」她忽然問。

  乾隆頓了頓:「今日晚了,讓她先安置吧。寶月樓還在收拾,暫且住在西六所。」

  姜嬈「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一夜,乾隆宿在永壽宮。他待她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可姜嬈卻睡得不安穩。夢中,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縈繞,還有含香旋轉的白影,和乾隆那驚豔的目光。

  天快亮時,她醒了。乾隆還在沉睡,她側過身,在熹微的晨光中靜靜看著他的睡顏。

  這張臉,她曾經那麼熟悉,那麼信賴。可如今,卻覺得有些陌生。

  「你到底……有幾分真心呢?」她極輕地問,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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