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就會欺負我！
「懸梁了！」
那聲尖叫像把刀子，猝然劈開了內室令人窒息的撕扯。
乾隆正掐著姜嬈的下巴，脣╭(╯ε╰)╮
重重碾在她紅╭(╯ε╰)╮腫的脣瓣上，帶著懲罰和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喫入腹。姜嬈疼得眼淚直流，嗚咽著捶打他的肩背，卻撼動不了分毫。
喊聲傳來，乾隆動作猛地一滯。他抬起頭，脣上還沾著姜嬈脣瓣破裂滲出的血珠，眼底的暴怒被驚疑撞散。姜嬈趁機用盡力氣把他推開，自己狼狽地蜷縮到牀角，拉過凌亂的錦被死死掩在胸前，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恨恨地瞪著他，嘴脣哆嗦著，又疼又氣，連罵人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只剩急促的喘息。
「皇上！皇上！永和宮出事了！愉妃娘娘她、她……」吳書來驚恐萬狀的聲音在殿外抖得不成樣子。
乾隆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姜嬈那副慘兮兮又倔得要命的模樣，額上青筋跳了跳。外頭的催促一聲急過一聲，他猛地吸了口氣，像是把滿腔的火硬壓下去，伸手胡亂抹了把臉，指著姜嬈，聲音又沉又硬：「你……給朕老實待在這兒！」
說完，他抓起榻邊的外袍，轉身就要走。
「滾！」姜嬈終於找回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比的憤怒，抓起手邊能摸到的一個玉枕就砸過去，「趕緊滾去看你的妃子！別在這兒礙眼！」
玉枕砸在乾隆腳邊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乾隆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姜嬈看不懂，也懶得看懂。他終究沒再說什麼，撩開簾子大步離去。
外面立刻傳來他壓抑著焦躁的喝令和一片兵荒馬亂的腳步聲，迅速朝著永和宮方向湧去。
寢殿裡驟然空了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滿室令人難堪的狼藉。方纔被強行壓下的疼痛和屈辱感，此刻排山倒海般湧上來。身上到處都是疼的，嘴脣破了，脖子、胸口、手腕……凡是他碰過掐過的地方，無不火辣辣地刺痛。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湧出來，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嗚嗚地哭出聲，一邊哭一邊含混不清地罵：「混蛋……禽獸……就會欺負我……」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啞了，眼淚也流幹了，她才慢慢停下來，只剩下時不時的抽噎。外頭的喧囂並未平息，反而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悶響著，永和宮那邊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攪得人心煩意亂。
愉妃……真的上吊了？
這個認知後知後覺地清晰起來，暫時壓過了她對自己遭遇的自憐自艾。
原來劇情已經走到這裡了……她有些茫然地想，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愉妃以死相逼，永琪被迫屈服……原著裡確實有這麼慘烈的一筆。這些日子她一顆心全撲在跟那渣龍賭氣、較勁、傷心上，竟把這關鍵的情節忘到了九霄雲外！
哎……她靠在牀柱上，望著窗外天色，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圖什麼呢？她忍不住吐槽。用命去逼兒子，就算逼成了，兒子心裡能不恨嗎？往後母子相對，想起今天這根白綾，還能有半分溫情嗎？這法子，也太蠢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聲音又在心底輕輕響起。
但站在愉妃那邊想想……她好像，也沒別的路可走了。
姜嬈垂下眼簾。愉妃不是她，沒有穿越而來的靈魂，沒有「愛情至上」的念頭，更沒有乾隆近乎盲目的縱容。她只是一個標準的深宮婦人，一生最大的指望和成就就是兒子永琪。她所受的教育、所處的環境，都告訴她：為兒子謀一門顯赫姻親，找一個端莊賢淑、能助他穩立朝堂的嫡福晉，纔是真正的「為他好」。當兒子背離這條「正道」，當所有溫和的勸誡、嚴厲的訓導都失效時，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或許就是自己的性命了。她只是用她所知的最極端、也最無奈的方式，去捍衛她堅信的「正確」和身為人母的權威。
這麼一想，那份「蠢」的指責，好像就少了些底氣，反而生出一絲沉甸甸的悲涼。在這宮牆之內，女人能用的籌碼，有時候真的少得可憐。
最諷刺的怕是……姜嬈扯了扯刺痛的嘴角，最後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凝香丸，偏偏是她最看不上、覺得最配不上她兒子的小燕子，拉下臉面去求那個她大概也瞧不上的含香，才求來的吧？
命運這齣戲，有時候編排得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外頭的嘈雜聲似乎漸漸匯聚、沉澱，都壓在了永和宮那一處。永壽宮被遺忘在這片混亂的邊緣，寂靜得有些過分。
姜嬈擁著被子，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些。先前那股要和乾隆拼命、要撕破臉的激烈情緒，在得知愉妃出事的震驚和對劇情走向的恍然後，慢慢冷卻下來，變成一種更深、更綿長的疲憊和空茫。
她在這兒為了那點情愛糾葛要死要活，跟乾隆撕扯得難看，結果人家宮裡轉眼就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相比之下，她這點委屈和爭吵，彷彿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MAD！她懊惱地把臉埋進臂彎。光顧著跟那渣龍幹仗了，氣得頭昏腦漲，連這麼重要的劇情點都忘了！
這下好了，不管愉妃最後救沒救回來，不對，是一定救回來了，經此一事，永琪和小燕子那邊，算是徹底被推到了絕境，再無轉圜餘地。乾隆那邊，肯定焦頭爛額，要面對前朝後宮的諸多壓力和詰問。至於她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錦被縫隙間露出的、手腕上清晰的指痕，又抬手碰了碰又痛又麻的嘴脣。
她和乾隆之間這筆爛帳，非但沒能算清，反而因為今天這場粗暴的衝突和永和宮的驚天變故，纏上了更複雜的死結。未來會怎樣？她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娘娘……」素心端著一盆熱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眼睛腫得像桃子，聲音又輕又柔，帶著滿滿的擔憂，「奴婢兌了溫水，加了點舒緩的藥材，先給您敷敷眼睛，再擦擦身上，好不好？藥膏也備好了，是太醫之前留下的最好的化瘀清涼膏。」
姜嬈從臂彎裡抬起頭，露出一張淚痕交錯、紅腫未消的臉，眼睛還溼漉漉的。看到素心，她一直強撐的那股勁兒忽然就洩了，嘴角委屈地向下撇著，聲音又啞又糯，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飾的依賴：「……素心，疼。」
她朝素心伸出帶著紅痕的手腕，像個在外面受了欺負、回家找大人告狀的孩子。
素心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連忙放下銅盆，用溫熱柔軟的布巾，極其小心地敷上她哭腫的眼睛，又輕柔地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和脣上的血漬。「娘娘忍忍，奴婢給您上藥，上了藥就不那麼疼了……」
姜嬈閉著眼睛，任由素心伺候。溫熱的氣息和輕柔的觸碰，一點點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和身上的刺痛。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靠在牀頭，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屬於永和宮方向的，沉悶而持久的混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