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四十六、內奸是誰?
阿悌早就等在殿外,見安思果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思果,你終於回來了!”阿悌急匆匆地走上前,之前她一直很擔心,眼見天色漸漸就要黑了。
“可有找到你的靈獸?”阿悌關心地問。
安思果回過頭,看著阿悌道:“有人想殺我!”
“什麼?竟然發生這種事,你可有看清楚他的模樣?”阿悌問道。
安思果仔細回憶了一番,然後搖搖頭,道:“不曾看清,他們蒙著面。”
“究竟是怎麼回事?”阿悌拉著安思果回到神殿正室。安思果將之前遇到的事從頭到尾大致講了一遍。只是隱去自身根器異變不提,她自己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所以也不方便告訴阿悌。
阿悌靜靜聽著。微微的火光照亮兩人年輕的臉孔,似是給兩張清秀飽滿的臉龐蒙上了一層光暈。
“照你這麼說,你之前用神念通看到的幻影有假麼?不然,怎麼你剛到咴咴失蹤的地方,就遭人暗算?”阿悌分析道。
安思果想了想,然後又搖了搖頭道:“不一定有假,我到覺得,是有人提前看到了咴咴給我留下的念畫,所以在那裡設了埋伏。”
“有人提前看到了?怎麼可能,除非那人懂神術,不然怎麼可能看得到?”阿悌道。
安思果用力點了點頭道:“這句話說得沒錯,那人必須要懂神術!”
阿悌道:“難不成你懷疑……我們之中有人害你?”
“不是懷疑,是肯定!那個陷阱佈置的太好了,那個人早就埋伏在預定的地點,他很瞭解神術師遇到陷阱後的第一反應,正正等在我閃現後出現的方位,將我撞了下去,陷阱裡的竹籤也恰好能讓一個體弱的神術師斃命,這一切的安排,天衣無縫,必須是一個懂神術的人想出來的。” 安思果回過頭,平靜地看著阿悌, “這個人就在我們之中。只有這樣,才符合我遭遇的事實。”
阿悌暗吸了一口冷氣,道:“依你這樣說,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安思果搖頭,說道:“目前,蘇蘭嫌疑最大,他的神術位階最高,也有想殺我的理由。”
阿悌渾身一顫,道:“不可能是蘇蘭,他這兩天整日和我呆在一起,我從沒見他有過任何異常行為。”
安思果怔了一下,忽然問:“你喜歡他?”
阿悌搖了搖頭:“你誤會了!我將他當成弟弟,就算你和那個人有仇,可是難道你忘記了,從前神殿裡的每個人都當他是小弟弟的呀!”
安思果微微嘆了一口氣,是她太多心了麼?那時候,蘇蘭總是跟著導師上課下課,導師要出外時,就把他留在教室裡,於是他就纏著年紀大點的女孩子給他講故事,那時候他最喜歡纏的女孩就是金芭兒呀!
“安思果,你放心,若真是蘇蘭,我必不會袒護他!但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怎麼應付魔靈。個別人的危害有限,但那麼多的魔物難擋呀!”阿悌正色說道:“此事,我們容後再說,到時必會還你一個公道。”
安思果點點頭,她知道天馬上就要黑了,魔靈即將再次入侵。阿悌說得沒錯,現在不是為她的事過分追究的時候,不然人心必會恐慌散亂,那時反而會讓魔靈有機可趁。
“好吧!這件事以後再說,只是你需留個心眼,那人如此處心積慮地謀害我,也許有更大的圖謀。”
阿悌神色凝重,顯然也想到了。
“你說得對!這個隱形的內奸,也很可怕。”
正在這時,一個衣著襤褸的男子忽然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拉住阿悌,一臉苦色地懇求道:“阿悌姑娘,我家婆娘快生了,我怕她恐怕孩子還沒生下來,就把魔靈引來了,能不能能不能讓她在神殿內生小孩?”
阿悌一愣:“阿歡叔,你確定麼?之前你們不是說呆在家中比較安全麼?”
阿歡愁苦地搖搖頭道:“那些封印的威力越來越弱,昨天一個魔靈差點透門而入,我婆娘嚇得當場就見了血,這樣下去,只怕孩子沒生出來,我婆娘就要被嚇死了。”
偌大的一個漢子,竟然在兩個少女面前哭出聲來。
阿悌和安思果交換了下眼神,阿悌道:“那好吧!你們一家就搬到神殿裡來吧。”
話音未落,殿外又擁進一群老老小小,紛紛上前跪地給阿悌磕頭,求道:“好心的阿悌姑娘,也讓我們住進神殿內吧!魔靈太可怕了!”
阿悌嚇了一跳,急忙去扶這個扶那個,但人們顯然是被魔靈嚇怕了,不停地懇求。
阿悌無奈,嘆了一口氣道:“罷了!你們既然信得過我們,大家都住進來吧!彼此也好都有個照應。”
眾人臉上都露出歡愉之情,紛紛起身,攜著親兒,回家搬鋪蓋運食水來神殿群居。
那個婆娘要生小孩的男人一見,有些不高興,於是說他婆娘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生孩子,拜託阿悌等人將左偏殿讓出來給他們家,等生完小孩就搬出來。
阿悌性子溫柔善良,既然有心收留眾人,也不多這一步,當下便同意了。之後果然將左偏殿讓給了那一家三口,她們幾個學生則一起搬到了右側偏殿去住。
阿悌忙著安排眾人,安思果便一人進了右側偏殿,一進去,發現屋裡坐了三個人,正在一邊烤火一邊小聲地交談。
安思果的加入,立刻使得三人停止了交談,一同轉頭看她。
“喲!大救星迴來了?”周衡眉毛一揚,語氣譏諷。
安思果沒理他,徑直走到夜鶯身邊坐下,柔聲對她說:“我記得之前你學的神術專業是鍊金?”
夜鶯點點頭。
安思果道:“事不宜遲,今天就開始提煉靈能金液吧?”
“說的容易,讓夜鶯到哪裡去找上百年的妖獸血?”周衡語帶諷刺。
安思果微微一笑,從懷裡摸出一顆血水晶,拋給夜鶯道:“這是三百年的三頭蟲血,應該可以提煉出不錯的靈能金液了吧!”
夜鶯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血水晶。那血水晶只有巴掌大小,呈圓形,看起來像個紅寶石一樣,全身散發著柔和明媚的光澤,分外耀眼。
夜鶯瞪大眼睛觀察了一番,道:“真的是三百年的三頭蟲血呀!這麼好的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說著話,夜鶯從懷裡陶出一個手掌大的銅壺,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薄紅:“我只有這種初級鍊金壺,而且我還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好的血提煉靈能金液,那個……可能會有所浪費。”
安思果知道像鍊金師這種職業,說白了就是燒錢,就是用大量的材料提供給鍊金師不停地試手,材料這種東西往往都是稀缺產品,只有到各大拍賣所或者從一些僱傭軍團的材料商手裡購買。
有了充足的材料,鍊金師才能逐漸提升鍊金術的等級。一般初級鍊金師時往往用處不大,只有中階以上,提煉出來的藥品和金液才有一定市場。當然,越到高階越值錢,藥品自不用說,每個職業都需要,靈能金液的用處就更多了,武器加成要用金液,制符也要用金液,大形的法陣更是需要大量金液。
但是靈能金液的價格極其昂貴,往往還有市無價,多數金液都是大財團或是皇室學院自用的,很少被拿出來賣錢,所以,像夜鶯這樣的學徒級鍊金師,別的鍊金科目都能透過,在金液煉製科目上,大多數人卻只有理論知識而缺乏實踐經驗。
當然,大家其實都知道,夜鶯學鍊金術純粹是為了幫周衡,因為周衡的魅惑術在一開始是需要大量的金液培育魅液的,所以兩人一直以來是相輔相成的職業。
魅惑術到了初級以上,就不太需要鍊金術的幫助了,因為魅惑術的修習更講究實踐操作,而那時鍊金術則需要魅惑師的幫助獲取材料。
安思果一直挺同情夜鶯,夜鶯的家和自己家一樣,是平民出生,家中並沒有多少錢提供她修煉費用,就天賦來說夜鶯的針線活做得很出色,如果在這上面培養的話,將來會是個很出色的縫紉大師,但是夜鶯為了周衡毅然放棄縫紉之路,而走上了鍊金師的道路。
在這條道上,夜鶯的天賦平平,難度極大。夜鶯純是憑著憑著不懈努力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初級鍊金術科目,但到了提煉靈能金液這一科目上,她就止步不前了。
靈能金液是初級鍊金師的最後一課,需要百年以上的妖獸血做材料,才能提供出靈能金液來,但是她哪裡有錢買?
周衡倒是一直想幫她弄材料,奈何他也不過是初級的魅惑師,面對上百年的大妖獸,他的魅惑力就顯得太弱。
一直以來,夜鶯就停留在了初級之下,而周衡則應該是一直以來是夜鶯提供的鍊金液體喂出來的魅惑師,所以他的臨敵經驗少之又少,到了現在,他初級升中級的課目一課未過,兩人的修習道路都處在一個可怕的瓶頸期,而且完全看不到爬上去的可能。
這些事,安思果自然早就知道,直截了當地說道:“浪費便浪費吧!還有一些,都在我的靈獸身上。我自己還有一顆備用的,若是不夠,把另一顆給你也行,你不是一直沒有材料透過低階鍊金師課題麼,全當衝級吧。”
“啊?”夜鶯嚇了一跳, “真的麼?真的可以麼?”
安思果微微點頭道:“可以的,就當是你幫我提升靈能金液的報酬吧!”
周衡聽了這話,心裡不是滋味,當下冷哼一聲,道了句:“臭顯!”
夜鶯小心地看了周衡一眼,有些猶豫道:“周……你不要生氣……等我將來透過初級,那時我就可以幫你了!”
周衡似是極聽不得這話,當即蹦了起來,也不顧在這麼多人面前,大聲喝道:“我要你幫麼?少操閒心了!”
一扭頭,周衡氣沖沖地轉頭就走。
夜鶯欲起身去追,卻被阿悌拉了一下。
阿悌一臉厭惡地看著周衡離去的方向,道:“不要理他,過一會就好,既然安思果這樣大方,你可得抓緊機會,三百年的妖獸血,可不容易呢!”
夜鶯眼睛微潤,她自學鍊金術以來,知道自己天賦不如旁人,於是一直比別人更加勤奮修習,剛開始大家還能在一個階段,但隨著材料越來越貴,她的成績就落了下來,金液煉製這個科目上更是舉步不前。
既沒錢買材料,更沒本事打材料,她一度灰心喪氣。
後來她和周衡同時被勸退學,她更加茫然,放棄鍊金吧!她已經學了整整十年,不放棄吧!又沒機會再提升修習,像她這樣煉初級都過不了的鍊金學徒想要以此為生簡直太難了,更何況她答應過周衡會和他一起走下去,幫他完成大師級魅惑師的資格,那時他便會娶她為妻。
這幾年來,周衡因為魅惑科目透過的越來越困難,常常把罪責歸到她身上,說因為她級別提升的太慢了,所以不能提供中階金液供他完成科目。
他越來越喜歡用魅惑術去騙比他等級略高的學姐,希望能得到一些中階鍊金材料。
但最近,夜鶯明顯地意識到,周衡有時候接近一些學姐的目的,其實並非是為了材料……
想到這裡,夜鶯的心一陣撕痛,想道:“我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當下她深深看了眼血寶石,將那顆血寶石放進鍊金壺裡,雙腿做蓮花,雙手將鍊金壺託於胸前,雙目微閉,口中唸唸有詞。
安思果和阿悌見夜鶯開始鍊金,不敢打擾她,三人慢慢走出偏殿,蘇蘭身體一直不舒服,便留他在門口守著,不許旁人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