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六十三、竟然是你
朱傑退後一步,胸膛急喘,這般吃力的戰鬥,令他原本腹部的傷口又開始崩裂,鮮血滲透衣服流出,他臉色微顯蒼白,知道這樣下去終不是辦法。
那骨魔單翅一震,身子忽然拔地而起,雙爪將鐮刀輪了個半圓,翅膀一收,接著下落之下,兇狠地砍了過來。
朱傑就地一滾,想要化解,旁邊一個魔靈看準機會,突然喀嚓一口,咬住朱傑的腳,朱傑頓時慘叫一聲。
一道白光驟然射穿那個魔靈,那魔靈身體發出一團虛影,竟然就此渙散開來。
朱傑回頭一看,正是安思果。
安思果急步上前,快速撕下自己衣服給朱傑抱住傷口,匆忙之中問了一句:“怎麼樣?”
朱傑慘笑一聲,卻一低頭吻到安思果嘴上,忽然道:“這樣也值了!”
反手一把推開安思果,狂吼一聲,揮刀繼續朝著骨魔衝去。
那骨魔立在原地,見朱傑衝上來,一鐮刀平揮而去,只見一道道半圓狀的烏光飛旋著四散而開,朱傑躲避閃不及,被烏光掃中胸口,只聽咔的一聲,胸骨斷開,朱傑一跤載倒在地。
骨魔所射出的半圓狀烏光卻無窮無盡,瞬時朝四方擴散開來,幾個村民中招後立刻倒地不起,深紅的鮮血瞬間將他身下泥土覆蓋。
安思果猛見又一道烏光飛旋著朝朱傑頭部射去,慘叫一聲:“不!”
一個閃現過去,身體已經站在朱傑面前,她竟看也不看那烏光,張開雙臂。
眼見那道烏光就要斬中安思果柔軟的胸脯,骨魔眼中忽然黑光一閃,骨鐮自下朝上一揮,剛剛放出的所有烏光都在瞬時收回鐮刀內,那道剛剛要嵌入安思果胸膛的烏光也一併收了回去。
安思果氣息急促,到了此時,只求一死,卻沒發覺任何異樣,睜開眼來,只見那具骨魔正站在自己面前。
骨魔揚頭一聲大吼,周遭的魔靈全都停下動作,那骨魔很是利落地將骨鐮插在背後,然後大步走上前。
安思果愕然,只見骨魔白骨森森的指爪竟然握住自己的手,低下頭端詳自己食指上的靈能戒指,那是思果從爸爸遺體上落下來的。
那骨魔看到戒指,忽然嘶吼了一聲,跪在安思果面前,它抬起頭,白骨骷髏頭仰望著安思果,黑洞洞的眼裡,竟然流出血一般的淚水。
這場面雖然嚇人,但安思果卻從心底深處充充滿著一種異樣的溫暖,那骷髏看她的模樣,讓她想起一個人來。
但是,怎麼可能?莫說那人明明……明明已經……
那骷髏骨魔看著安思果,張開嘴,但卻說不出任何話,只中喉嚨間發出嘶嘶的聲音。
安思果看著那骷髏。雖然他沒有血肉,但是他身上傳來的哀傷氣息,卻讓安思果又親切又思念,冥冥間,少女眼中的骨魔忽然化成父親安思臣的臉。
安思果忍耐不住,終於哀聲叫道:“爸爸……”
骨魔黑洞洞的眼窟中,血淚橫流,輕輕點了點頭。
安思果一口叫出,心頭頓時無比震驚,她看著白骨森森的骨魔,怎麼也無法將它和自己的父親聯絡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爸爸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安思果驚恐地看著骨魔,百思不得其解。
腦中閃過一連穿的畫面,剛剛回到雪芒嶺時眾人看自己的眼神,還有父親被吊在樹上的屍體,魔靈的每夜入侵,以及解卓說過的話――應該是有人和魔靈締結了因果契約,將全部村人的血肉供奉了魔靈,那個人應該是一切因果契約的源頭,找到他,便能解除魔靈危機了……
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向安思果說明一件事情,爸爸的死竟然和因果契約有關!
“思果姐姐,你救救我媽媽吧……一切都是我媽媽他們不好,他們不該吊死了思臣大叔……”這時,小毛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安思果聽了這句話,只覺如當頭棒喝,她赫然轉過頭去,看著那些曾被她保護的村民。
村民們沒有一個人敢看他,都低著頭,站在旁邊。小毛的媽媽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她剛剛被骨魔放出的烏光掃中,眼見離死不遠了。
“思果姐姐,是大家不好,大家不該聽信她的話……說思臣大叔是魔教徒,合夥吊死了思臣大叔……5555,可是當時大家真的、真的好害怕!”小毛抱住思的腿,哭個不停。
安思果的視線落下來,用手撫摸著小毛的頭道:“小毛,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從頭到尾講給我知道。不然,這場因果契約永遠無法解除。”
小毛一邊哭,一邊將他所知道的事一一講出。
原來,在安思果離開家去遊歷不久,思臣就陷入了思念亡妻的憂愁中。他日日買醉,將自己灌得不醒人事。
這個時候,忽然有人開始到村裡傳教,那人傳的教派極是邪惡,自稱魔王教,誘騙村民交出錢財供奉,以後會得到魔王的寵幸,能使人無病無痛,還能使死人復活。一些村中的婦女都被騙了去,不知她們和那些教眾做下什麼邪惡的儀式,不多久後,便產下一個個怪胎,那胎兒出生不久就吸乾母親血肉,生食父親,一時間血腥四起,將村子弄得死氣沉沉,雞犬不寧。
村人們怕極了,求告神殿牧師。不久,在一個神職人員的帶領下,將那些信奉魔王教派的村民全都抓起來吊死了,村中才恢復了些生機。
但是,有人告密說安思臣也信奉魔王教。驚慌失措的村民們沒經過調查,很輕易地就集體決定,將安思臣也活活吊死。
安思臣被吊死前,指著在場的所有人咒罵,說我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希望亡妻重回我身邊,你們竟然這樣待我,必不得好死,我安思臣願意奉獻一身的血肉給魔靈,願魔靈之力屠盡全村。
安思臣死去沒多久,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的全身忽然發出滋滋的聲響,接著周圍飄出一團紅色的霧,離得近的人都能聞到極濃烈的血腥之氣,人們才知道這些紅色的霧竟然是思臣的一身血肉所化,接著天空忽然黑下來,大批的魔物出現,他們先是吞食了安思臣的血霧,然後是噬咬村人……
接下來,這群魔靈將雪芒嶺化成了一座人間魔獄。
小毛斷斷續續地將事情講完,他本是小孩,講話顛三倒四,但安思果也聽了個大概。
安思果心頭驚震之極,真想不到,自己不顧生死保護的鄉人,竟然是殺死自己父親的萬惡兇手。
她既傷心父親無辜而死,又恨村人矇昧兇殘,看看在場的村民,然後又看看跪在面前的骨魔,心中忽然一片灰暗。
渾渾噩噩地起身,但是還是忍不住將小毛抱在懷裡,對父親說:“這孩子總是無辜的,你不要害他!”
骨魔眼中燃起一團憤怒的業火,它揚頭大吼。安思果定定地迎著他的眼睛看過去,充滿懇求之意。
最終,骨魔眼中的烈火漸漸收起,垂下頭。
忽然,有人狂叫一聲,接著兩頭次級骨魔抓著一個女子,拖到骨翅大魔的面前,將其頭部狠狠按壓在地上。
安思果嚇了一跳,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阿悌。
“父親……”安思果正要開口阻止。那骨魔赫然回頭,眼中火焰驟然射出眼眶,熱氣頓時大增。白骨口中竟然也吐出業火,顯是情緒激怒已極。
小毛被安思果抱在懷裡,顫聲說道:“姐姐,這個……她就是我說的神職人員,就是她,是她帶頭吊死你父親的!”
安思果呆住。
阿悌!?
安思果怎麼也想不到,將雪芒嶺弄得如人間地獄般的罪魁禍首,竟然是阿悌。
那個溫潤如玉,如同聖母般的美麗牧師!
安思果撲過去,抓住阿悌的衣襟。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害我父親?”
骨翅骨魔一對黑色眼孔瞪視安思果,忽然鐮刀一擺,讓兩名按住阿悌的次級骨魔退開。
到了這種時候,阿悌也全豁出去,她慢慢直起腰,昂頭大笑,面色猙獰,雙眼中射出惡毒無比的光芒。
“你們現在,是不是人人都恨不得我去死啊?”
她眼神掃視之處,村民們無不心頭凜然,惴惴低頭,完全不敢和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