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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廿二 梅已謝(上)

作者:可恨

廿二 梅已謝(上)

“小乙,蔣經緯給你!”高狗子衝我一吼,便翻身纏上了沈浪。王寅見勢也不待高狗子招呼,把外衣一揚,抽出背上揹著的百鍊鋼刀,便與一眾普通柬縉侯府護衛鬥在了一起。

我聽了高狗子的指令,強打精神,拔出剔骨尖刀,迎上了虎視眈眈的蔣經緯。

蔣經緯不愧為四大家將之首,一手單刀耍得架勢非常、鋒芒盡顯,雖然那刀刃上沒附著真氣,但光憑那力道便讓我收了小覷之心。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我手中的乃是短刀,又豈能與他手中長刀正面相抗,剛剛與其刀刃相交是為了試其深淺,此刻已然知己知彼,我自然急需改變策略。

三樓的廊道長卻不寬,堵了我靠步法與他遊斗的門路,我只好抖擻精神在那方寸之間的地界小心躲閃。

蔣經緯身長七尺有餘,我卻早在三年前就已八尺開外,這短兵相接怎麼看都是我吃虧。我心頭明亮,手下不敢再有半分留情,丹田一熱,便使開師傅傳我的《赤眉心法》。

自從經歷過華山山體內的奇遇後,我的“赤眉心法”可謂一日千里,雖然這心法對於增加內力修為的功效來說甚是普通,但練得久了、基礎紮實了,也沒比那些大高手修煉的高超內功差“太多”——頂多是青龍潭到華山頂峰的差距罷了。更何況這心法能在關鍵時刻瞬間挖掘人的潛力,正適合跟人拼命!

“鏗——”

我的刀刃劃過他的刀面,靠著內力盪開他的兵器的同時,卻不料擦出一簇火花,煞是刺眼。

蔣經緯見自己力道上比不過我(其實是敗在我的內力之下),顯得甚是驚訝,但眼神凌厲的他並沒有束手就縛,不顧我朝他心窩刺去的刀尖,右手手腕一翻,一刀繼續朝我左肩膀砍來,完全一副以命換命的打法。

我心有不甘的曲臂撤刀、側身閃避,眼睛直盯著他至今尚無作為的左手。

師傅教過我“單刀看手”,這世上耍單刀的大行家,真正厲害的往往不是其正手上揮灑出的刀鋒,而是其副手所打出的掌法,那才是他們隱藏的殺招!雖然我沒見識過蔣經緯的掌法,但看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和他四大家將之首的身份,我便不敢心存絲毫懈怠,性命攸關的事兒,還是寧信其有莫信其無吧!

當然,這種情況是對刀法大師來說的,像我這種只學了不到三年刀法——如果殺豬刀法不算的話——的江湖末進,左手上是不可能有什麼真功夫的!

我這邊分心看顧他的左手,他那邊便趁機增上幾分攻勢,一進一退,轉瞬之間我靠內力所佔據的上風便失卻了。這時候我不禁有些焦躁,也有些懊惱——要是我也會刀中夾掌,此時也不必受制於人了!

“翠紅坊門口進來官兵了!”正在收拾“雜魚”的王寅突然頗為震驚的吼道。說是“雜魚”,但這些人的功夫卻比一般的護衛和遊俠強上不少,想必他們都是馮異給兒子們留下的內宅親衛,忠心和能力都是不差的!

我們三人對付這些人都稍顯吃力,再加上一群手持利刃的官兵,甭管他們實力怎樣,都不是我們受得起的!——啊,不對,是我和受了傷的王寅顯得吃力,高狗子還是遊刃有餘的!但即便如此,我心頭也不自禁黯然了幾分。

“十!”

我這邊正打得艱辛無比,高狗子卻在那頭高喊一聲。

別人不懂這個數字代表的涵義,但經過高狗子指點過的我和王寅自然心知肚明——這是讓我們在十招之後撤離!由於不能大聲倒數,因此大家只有各數各的了。

誒?為什麼是“十”呢?難道再有十招……

我扭頭一看,卻見那腿法剛猛的沈浪右腿、右臂已被高狗子刺破了好幾個洞,鮮血汩汩直流,眼看著就要撐不下去了,十招之內不死也難再站起來了!

看來,今天他們柬縉侯府又要折一高手了!想到這兒,我不由的精神一震。

“呼——”

我這次分心分的確實有些過頭——至少看上去確實太不把我對面的蔣經緯當回事了。於是,約莫是本著“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念頭,蔣經緯終於按耐不住,在我扭頭觀戰之際,左掌挾著獵獵風聲向我胸口襲來。

“終於忍不住了嗎?等你這一掌我可等了好久!”耳聞這驚風一掌,我不禁心頭暗喜道,“有道是‘物極必反’!你要是不出絕招,又怎會露出致命破綻呢!”

我含胸拔背、身體後張,左手握拳,抵於胸腹之間,正迎上並架住他這一掌,雖然他這一掌仍是震得我胸腔震痛,但力道總算比之他出掌之時差了好些,不至於給我臟腑造成瘀傷。

與此同時,我右手反握住尖刀刀柄,向身體左上方揚起,毫無花哨的斫向他佩刀的刀鋒,在用內力給他的刀刃造成豁口之後,立即順勢下滑,刺向他脖頸右側的血管和脈絡。

這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眼中無限的驚恐。

這一瞬間,我幾乎就要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殺死一名江湖好手!

“噌!”

下一瞬間,蔣經緯當機立斷,雙腳蹬地、合身上竄,使我志在必得的一刀擦著他的頸項而過、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見勢不好,當即將手中兵器向我擲來,自己捂著傷口向後逃開。我揮刀撥落這一“大型暗器”,正欲追殺此人,卻不料被一隻不大卻足夠粗糙的手掌按住了肩頭。

“走!”高狗子在我耳邊低呼的時候,我才驚覺原來十招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

王寅最先數到了十,因此他負責為我們開路。

不得不說,高狗子對時機拿捏的實是恰到好處,十招過後,大多數剛剛趕來的官兵或侯府護衛還擠在樓梯之上,這也正給了我們脫身之機!

“跳!”其實,這時候不用高狗子多說,我都知道該做什麼了。

我看著一樓大堂上小如幼犬般擁擠的茫然無知的賓客和蜂擁而來的官兵,心裡一發狠,便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