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功德與信仰

寒枝渡春來·兔宛·4,574·2026/5/18

那日的酒沒將三人喝醉。   微醺之時,便也是最風雅之態。   宋聽婉託著下巴站在窗邊憑欄處,高樓迎風揚起她驚鴻與髮絲翩然。   樓下人來人往。   有熟悉的雲隱面孔,亦有無數悠閒逛街或是腳步匆匆的外人。   一張張臉鮮活生動,各有各自的人生。   她瀲灩的眸子微微眯起,纖細的指尖出現幾枚七品丹。   化霧。   隨後指尖微轉,笑眯眯的將丹霧降下。   「咦,怎麼一股高品丹的濃鬱丹香!」   「奇怪!我身上的靈氣好活躍啊。」   「你快看!那個人突破了!」   「怎麼還有原地頓悟的。」   「這綠色丹霧還在下!快快快,高品丹的丹霧蹭到就是賺到,這丹術只有那位枕眠尊者會用吧?」   「你們往樓上看!那女子好美!美得好眼熟啊,是那位枕眠尊者嗎。」   人羣開始躁動。   罪魁禍首偷笑了一下,掩脣躲回了門窗後邊。   隨後聽見雲隱族人們笑呵呵的肯定,「那就是阿婉,你們今日可真是有福嘍,趕緊凝神瞧瞧能不能頓悟。」   宋聽婉在門後露出半張臉,朝解釋的那位嬸嬸笑。   宋司遙聽見動靜,眨巴眨巴眼走過來,與阿姐站在憑欄處往下看。   「阿姐這一下,往後來雲隱的人恐怕更多了。」   七品頓悟丹,多少人一輩子都見不到。   万俟寂後知後覺的走過來,巨刀都比她們二人要惹眼,樓下的人們一瞧,人羣又亂了一瞬。   魔尊怎麼在雲隱族。   不過,趁著丹霧頓悟要緊。   三人憑欄閒聊,宋聽婉指尖丹藥流轉,時不時落下些不同的丹霧。   引來人羣陣陣驚呼。   叫她掩脣愉悅的笑起來。   宋司遙與阿寂算是看出來了,她這是趁著微醺捉弄人呢。   只是,這捉弄的方式讓樓下的人像是佔到了大便宜。   有些頓悟突破得快的修士,揚聲朝樓上道謝。   隨後越來越多人,謝的都是枕眠尊者。   還有些有暗疾暗傷之人,齊齊欲送上謝禮。   宋聽婉倚欄隨意揮揮手,笑得一臉不在意。   她身後的兩人若不是太出名,真像是兩個冷麵護衛。   那兩位沒吭聲,眾人便只向宋聽婉道謝。   所處酒樓,眾人瞧著女子醉意含笑的模樣,自然也知自己佔了多大便宜。   便也愈發真誠。   不少人自報家門,皆許出承諾。   但宋聽婉只是迎著風,遠遠瞧著雲隱的景色,笑而不語。   她開心便這般幹了。   隨心所欲不必遮遮掩掩的感覺,太好了。   .   第二日,雲隱的大街上便多了許多修士。   不少人往昨日的酒樓上看,給酒樓也帶來不少生意。   開酒樓的嬸嬸給宋聽婉發傳音,讓她今日別來了,一堆人在堵她呢。   隨後又給阿婉道謝,今日生意好得讓隔壁的酒樓羨慕壞了。   宋聽婉瞧見時已在雲隱大門口,人來人往的,便戴了塊面紗。   今日送阿寂離開。   接下來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宋聽婉繼續嘗試調動額心印記,還需要給巫凌煉製破空丹。   「下回有空再切磋。」   宋司遙淡淡朝万俟寂抬了抬下巴。   万俟寂笑著應了一聲,也沒多少離別愁緒,他朝二人揮了揮手,撕裂空間遁入魔界。   「走吧,又剩下咱倆嘍。」   宋聽婉朝妹妹笑。   宋司遙抬步跟上,「這下阿姐不用擔心耽誤他們了。」   她知道阿姐的心思。   顧念著摯友情誼,又唯恐他們耽誤了正事。   宋聽婉笑眼看來,「果然阿遙最懂我。」   昨日說著讓小徒弟回來,卻也交代了讓他不要著急。   煉製破空丹時可以讓他在一旁瞧著學,但父親的事,她還得再琢磨。   在她之前,族長與諸位長老們,包括阿遙一定試過了很多辦法。   萬般靈物皆無用。   宋聽婉越發覺得,額心印記會有奇效。   昨日微醺降下丹霧,額心似乎也有些異樣。   但又不知是她有些醉了的錯覺,還是又觸發了什麼機緣。   再試試吧。   餘下半月。   宋聽婉與阿遙日日往禁地跑。   但這玉蘭花印記似乎你越想喚出來,便越是難以觸碰。   每次都覺著馬上要觸碰到了,可一轉眼又被它溜了。   宋聽婉難得有些苦惱,阿遙見狀連連安慰了好幾日。   但是幸好,在這日宋聽婉漸漸擺爛放平心態的時候,光芒大震。   她又被無形的力量託起凌空。   這回,宋司遙在地上仰頭,緊抿著脣凝視著半空的阿姐。   宋聽婉微微驚訝之後,試圖去操控感應印記。   這是宋聽婉第一次試圖去感應它,懵懂好奇的撞入印記內,卻是神魂一怔。   像是進入了玄妙的宇宙,莊嚴撼動一切的力量壓迫感十足的盯著她。   撼動心神。   卻迎合著她的想法縈繞在她身旁。   一共只有兩縷。   宋聽婉頓在原地,任由著金色的一縷微光落入靈臺。   半晌,她迷茫的睜開眼。   瞳孔皆為金。   金光落入的那一瞬間,不知言語。   但清晰的感知到。   這是…信仰與功德的力量。   母親留給她的印記,竟能用來收集信仰與功德。   這——   真是普通修士能觸碰到的東西嗎。   不過轉念一想,信仰與功德是不是能夠救父親。   畢竟這力量,總與神牽扯在一起。   宋聽婉震驚完,用神識牽引著剩下那縷更大的金色力量,小心翼翼的渡到冰棺中。   很奇妙的,金光穿透了冰棺融入父親的魂魄之中。   飄忽半透明的魂魄忽然穩定了些許。   宋聽婉一喜,印記中的兩縷金光耗盡,她從半空跌落,還沒等反應過來宋司遙便運了法訣飛身而來接住了她。   「沒事吧阿姐。」   宋聽婉連忙搖頭,隨後抓著她的手,等站定後驚喜的拉著她到了冰棺面前。   「阿遙,爹爹的魂魄恢復了一些。」   「這印記裡,儲存的是信仰與功德,或許是獻祭,又或許是回雲隱這一路救下的人。」   「可惜只有兩縷,其中一縷還被我吸收了。」   宋司遙聽到這,剛揚起的笑意一頓,關心的上下打量了一圈阿姐的身體。   「那你可有什麼感覺?」   既然吸收了功德,父親魂魄恢復了一些,那阿姐也應該得了些好處纔是。   宋聽婉回過神來,依言自視。   隨後再次驚喜的亮了眸。   「與印記的感應更強了,還有就是…似乎對這世間萬物多了幾分親和。」   她愣愣的伸出手,禁地中的靈氣在她手上跳躍。   撲騰兩下又消失不見。   「我能感受到靈氣的情緒,那邊樹上有未成型的靈物,那邊地底藏著一隻小人參精。」   目視一切,明明什麼也看不見,但能感知到五步之內生靈的氣息。   很奇妙的感覺。   宋司遙頷首,「既然只有功德與信仰的力量能恢復父親魂魄,那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該去賺功德了。」   信仰之力難以琢磨,但功德她們身上都有。   百年裡她殺了這麼多邪祟,功德定是不少的。   可惜,沒有阿姐那般的印記能收集。   「我是不是也該去尋個收集功德的神器。」   宋司遙提出意見,宋聽婉微微蹙了眉。   「獲取功德不易,更何況的能收集功德的神器更是從未聽聞。」   這世間,尋常修士大多隻在意修為高深。   平日只誇著某某某功德無量,卻很少有人特地獲取收集功德。   「若沒有,那咱們便一起賺功德,阿姐施丹救人,我以修為救人斬邪,齊心協力,總能賺到不少功德。」   宋司遙認真的說著。   宋聽婉溫柔的看著她,「好,咱們一起努力救父親。」   既然知曉了功德有用,那便去賺。   她能救妖界雀狼兩族,便也能救許多人。   恰好。   不是要救世嗎,天道總不能這麼小氣連功德都不給她吧。   天際隱有悶雷響。   在禁地都一清二楚。   宋聽婉失笑,連日來低落的心情終於重新有了盼頭。   「接下來咱們一邊賺功德,一邊好好修煉。」   「你早日飛升,此下界不毀,功德一件,父親也能好起來。」   還有前路那些阻礙。   若順利渡過難關。   禍事扭轉,迎難而上。   千夫所指世人責怪,能否變成萬千人的信仰。   事在人為。   天命強硬,修士卻總道人定勝天。   那便試試吧。   為了阿遙,為了父親,也為了天道辛苦維護的世界。   「好。」   姐妹倆相視而笑。   共同站在父親面前,眼底滿是意氣風發。   .   知曉了功德能恢復父親的魂魄,接下來宋聽婉便準備閉關煉丹。   她說,這回需要三個月。   這三個月她會在禁地,煉製破空丹與一批高品丹以備不時之需。   五日後,百裡戲江風塵僕僕的回來。   身上背的一包袱的寶貝還沒卸下,也還沒來得及跟師父和妹妹吹噓他怎麼逃脫爹孃的暴揍。   人就被宋聽婉拽進了禁地。   宋鶴息氣得吹鬍子瞪眼。   看那隻小龍極其不順眼。   努力勸自己算了算了不計較。   這是阿婉的徒弟。   「呸,什麼不計較,入禁地洗髓身心,我去找龍族族長好好說道說道。」   宋鶴息氣得話本也不看了,來不及理會宋司遙,氣鼓鼓的閃身離開。   宋司遙在原地抱劍挑眉,趁阿姐閉關回一趟問劍宗。   .   許久未歸。   晏山君與雲謙簡直是望眼欲穿。   在問劍峯盼著等著,結果卻被牽雲大大咧咧走進來,笑道:「你們不必等了,小師妹被褚侯師兄半道劫走了。」   師徒倆黑了臉。   「褚侯這個混小子,走,咱去瞧瞧。」   晏山君怒得一拍扶手,黑著一張嚴肅的臉,率先御劍而去。   一陣風颳過,將雲謙的衣袍吹得凌亂。   牽雲在一旁嘲笑,「走唄,要我帶你嗎。」   雲謙無奈的低頭整理衣袍,喚出本命劍,隨後朝她伸出手,溫聲道:   「還是我載你一程吧。」   牽雲挑眉,拍開他的手,不客氣的跳到他身後。   「走了,瞧瞧小師妹有沒有進步。」   「好。」   兩人御劍而去。   比試場。   一掌一劍,打得不可開交。   大多數弟子修為不及他們,連連驚嘆著壓根看不清兩人的招式。   但周圍的長老們嗑著瓜子看得清清楚楚。   「我賭阿遙勝。」芙蕖長老丟出一塊極品靈石,高貴的抬了抬下巴。   「我也賭阿遙,離開沒到一年,這戰意越發的兇了。」   「我也壓阿遙丫頭,年輕人越來越厲害,你們這些老東西還不趕緊努力。」   一羣長老樂呵呵的互相擠兌。   晏山君來了一瞧,更是黑了臉。   指著他們的賭桌罵罵咧咧。   「收起來,被弟子們瞧見像什麼樣子。」   「呦,宗主來了,你押褚侯唄,要不那小子沒人下注還怎麼賭。」   芙蕖笑著開口,壓根不懼他。   晏山君艱難翻出來一塊上品靈石,放在了宋司遙那邊堆起來的賭註上。   嚴肅的老東西抓了一把瓜子,「我又不傻,褚侯那臭小子也不差,但我小徒弟更勝一籌。」   三個徒弟都優秀得讓人嫉妒,沒辦法,他晏山君天生好命。   身後,匆匆趕來的雲謙二人走到各自的師父身旁,獰玄真人給牽雲使了個眼色。   牽雲無奈,拿出一袋子靈石給自家師父,「記得待會還我啊。」   每回都是這樣,人人都壓宋司遙師妹。   賭局壓根就只有一方有人下注。   然後等褚侯與宋司遙打得興奮爽快的回來時,眾長老都笑呵呵的對著兩人一通誇獎。   今日亦是如此。   不過今日,宋司遙擦著汗走近時,手裡多出了幾袋東西。   「我阿姐準備的禮物,特地交代讓我記得給師父與兩位師兄。」   說罷,宋司遙悄悄朝牽雲師姐眨眨眼。   牽雲瞭然意會,不動聲色的笑起來。   聽婉師妹人真好,竟還記得給她準備禮物。   晏山君有些不好意思,「客氣什麼,怎麼還給咱們準備禮物了,她的身體如今真的好了?」   宋司遙不愛發傳音,只是大概說過宋聽婉回來了,身體也好了。   其餘的事還沒靈網上的人知道得多。   「好了。」   「阿姐說,這百年她不在,辛苦師父與師兄們照顧我。」   宋司遙說的時候,脣角隱隱翹起來。   她也是有阿姐關心照顧的。   知道她要回師門,特地讓她帶了禮物回來。   不過,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送給師父與兩位師兄乃是她的私心。   阿姐回來了。   她阿姐可厲害了。   她又是有阿姐關心的人了。   阿姐還會貼心給她的師門準備禮物。   雲謙微微挑了眉,看出了她的心思,忍著笑與大大咧咧的褚侯一起接過了禮物。   難得小師妹這般活潑。   想炫耀就炫耀吧。   誰讓這是他們小師妹呢。

那日的酒沒將三人喝醉。

  微醺之時,便也是最風雅之態。

  宋聽婉託著下巴站在窗邊憑欄處,高樓迎風揚起她驚鴻與髮絲翩然。

  樓下人來人往。

  有熟悉的雲隱面孔,亦有無數悠閒逛街或是腳步匆匆的外人。

  一張張臉鮮活生動,各有各自的人生。

  她瀲灩的眸子微微眯起,纖細的指尖出現幾枚七品丹。

  化霧。

  隨後指尖微轉,笑眯眯的將丹霧降下。

  「咦,怎麼一股高品丹的濃鬱丹香!」

  「奇怪!我身上的靈氣好活躍啊。」

  「你快看!那個人突破了!」

  「怎麼還有原地頓悟的。」

  「這綠色丹霧還在下!快快快,高品丹的丹霧蹭到就是賺到,這丹術只有那位枕眠尊者會用吧?」

  「你們往樓上看!那女子好美!美得好眼熟啊,是那位枕眠尊者嗎。」

  人羣開始躁動。

  罪魁禍首偷笑了一下,掩脣躲回了門窗後邊。

  隨後聽見雲隱族人們笑呵呵的肯定,「那就是阿婉,你們今日可真是有福嘍,趕緊凝神瞧瞧能不能頓悟。」

  宋聽婉在門後露出半張臉,朝解釋的那位嬸嬸笑。

  宋司遙聽見動靜,眨巴眨巴眼走過來,與阿姐站在憑欄處往下看。

  「阿姐這一下,往後來雲隱的人恐怕更多了。」

  七品頓悟丹,多少人一輩子都見不到。

  万俟寂後知後覺的走過來,巨刀都比她們二人要惹眼,樓下的人們一瞧,人羣又亂了一瞬。

  魔尊怎麼在雲隱族。

  不過,趁著丹霧頓悟要緊。

  三人憑欄閒聊,宋聽婉指尖丹藥流轉,時不時落下些不同的丹霧。

  引來人羣陣陣驚呼。

  叫她掩脣愉悅的笑起來。

  宋司遙與阿寂算是看出來了,她這是趁著微醺捉弄人呢。

  只是,這捉弄的方式讓樓下的人像是佔到了大便宜。

  有些頓悟突破得快的修士,揚聲朝樓上道謝。

  隨後越來越多人,謝的都是枕眠尊者。

  還有些有暗疾暗傷之人,齊齊欲送上謝禮。

  宋聽婉倚欄隨意揮揮手,笑得一臉不在意。

  她身後的兩人若不是太出名,真像是兩個冷麵護衛。

  那兩位沒吭聲,眾人便只向宋聽婉道謝。

  所處酒樓,眾人瞧著女子醉意含笑的模樣,自然也知自己佔了多大便宜。

  便也愈發真誠。

  不少人自報家門,皆許出承諾。

  但宋聽婉只是迎著風,遠遠瞧著雲隱的景色,笑而不語。

  她開心便這般幹了。

  隨心所欲不必遮遮掩掩的感覺,太好了。

  .

  第二日,雲隱的大街上便多了許多修士。

  不少人往昨日的酒樓上看,給酒樓也帶來不少生意。

  開酒樓的嬸嬸給宋聽婉發傳音,讓她今日別來了,一堆人在堵她呢。

  隨後又給阿婉道謝,今日生意好得讓隔壁的酒樓羨慕壞了。

  宋聽婉瞧見時已在雲隱大門口,人來人往的,便戴了塊面紗。

  今日送阿寂離開。

  接下來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宋聽婉繼續嘗試調動額心印記,還需要給巫凌煉製破空丹。

  「下回有空再切磋。」

  宋司遙淡淡朝万俟寂抬了抬下巴。

  万俟寂笑著應了一聲,也沒多少離別愁緒,他朝二人揮了揮手,撕裂空間遁入魔界。

  「走吧,又剩下咱倆嘍。」

  宋聽婉朝妹妹笑。

  宋司遙抬步跟上,「這下阿姐不用擔心耽誤他們了。」

  她知道阿姐的心思。

  顧念著摯友情誼,又唯恐他們耽誤了正事。

  宋聽婉笑眼看來,「果然阿遙最懂我。」

  昨日說著讓小徒弟回來,卻也交代了讓他不要著急。

  煉製破空丹時可以讓他在一旁瞧著學,但父親的事,她還得再琢磨。

  在她之前,族長與諸位長老們,包括阿遙一定試過了很多辦法。

  萬般靈物皆無用。

  宋聽婉越發覺得,額心印記會有奇效。

  昨日微醺降下丹霧,額心似乎也有些異樣。

  但又不知是她有些醉了的錯覺,還是又觸發了什麼機緣。

  再試試吧。

  餘下半月。

  宋聽婉與阿遙日日往禁地跑。

  但這玉蘭花印記似乎你越想喚出來,便越是難以觸碰。

  每次都覺著馬上要觸碰到了,可一轉眼又被它溜了。

  宋聽婉難得有些苦惱,阿遙見狀連連安慰了好幾日。

  但是幸好,在這日宋聽婉漸漸擺爛放平心態的時候,光芒大震。

  她又被無形的力量託起凌空。

  這回,宋司遙在地上仰頭,緊抿著脣凝視著半空的阿姐。

  宋聽婉微微驚訝之後,試圖去操控感應印記。

  這是宋聽婉第一次試圖去感應它,懵懂好奇的撞入印記內,卻是神魂一怔。

  像是進入了玄妙的宇宙,莊嚴撼動一切的力量壓迫感十足的盯著她。

  撼動心神。

  卻迎合著她的想法縈繞在她身旁。

  一共只有兩縷。

  宋聽婉頓在原地,任由著金色的一縷微光落入靈臺。

  半晌,她迷茫的睜開眼。

  瞳孔皆為金。

  金光落入的那一瞬間,不知言語。

  但清晰的感知到。

  這是…信仰與功德的力量。

  母親留給她的印記,竟能用來收集信仰與功德。

  這——

  真是普通修士能觸碰到的東西嗎。

  不過轉念一想,信仰與功德是不是能夠救父親。

  畢竟這力量,總與神牽扯在一起。

  宋聽婉震驚完,用神識牽引著剩下那縷更大的金色力量,小心翼翼的渡到冰棺中。

  很奇妙的,金光穿透了冰棺融入父親的魂魄之中。

  飄忽半透明的魂魄忽然穩定了些許。

  宋聽婉一喜,印記中的兩縷金光耗盡,她從半空跌落,還沒等反應過來宋司遙便運了法訣飛身而來接住了她。

  「沒事吧阿姐。」

  宋聽婉連忙搖頭,隨後抓著她的手,等站定後驚喜的拉著她到了冰棺面前。

  「阿遙,爹爹的魂魄恢復了一些。」

  「這印記裡,儲存的是信仰與功德,或許是獻祭,又或許是回雲隱這一路救下的人。」

  「可惜只有兩縷,其中一縷還被我吸收了。」

  宋司遙聽到這,剛揚起的笑意一頓,關心的上下打量了一圈阿姐的身體。

  「那你可有什麼感覺?」

  既然吸收了功德,父親魂魄恢復了一些,那阿姐也應該得了些好處纔是。

  宋聽婉回過神來,依言自視。

  隨後再次驚喜的亮了眸。

  「與印記的感應更強了,還有就是…似乎對這世間萬物多了幾分親和。」

  她愣愣的伸出手,禁地中的靈氣在她手上跳躍。

  撲騰兩下又消失不見。

  「我能感受到靈氣的情緒,那邊樹上有未成型的靈物,那邊地底藏著一隻小人參精。」

  目視一切,明明什麼也看不見,但能感知到五步之內生靈的氣息。

  很奇妙的感覺。

  宋司遙頷首,「既然只有功德與信仰的力量能恢復父親魂魄,那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該去賺功德了。」

  信仰之力難以琢磨,但功德她們身上都有。

  百年裡她殺了這麼多邪祟,功德定是不少的。

  可惜,沒有阿姐那般的印記能收集。

  「我是不是也該去尋個收集功德的神器。」

  宋司遙提出意見,宋聽婉微微蹙了眉。

  「獲取功德不易,更何況的能收集功德的神器更是從未聽聞。」

  這世間,尋常修士大多隻在意修為高深。

  平日只誇著某某某功德無量,卻很少有人特地獲取收集功德。

  「若沒有,那咱們便一起賺功德,阿姐施丹救人,我以修為救人斬邪,齊心協力,總能賺到不少功德。」

  宋司遙認真的說著。

  宋聽婉溫柔的看著她,「好,咱們一起努力救父親。」

  既然知曉了功德有用,那便去賺。

  她能救妖界雀狼兩族,便也能救許多人。

  恰好。

  不是要救世嗎,天道總不能這麼小氣連功德都不給她吧。

  天際隱有悶雷響。

  在禁地都一清二楚。

  宋聽婉失笑,連日來低落的心情終於重新有了盼頭。

  「接下來咱們一邊賺功德,一邊好好修煉。」

  「你早日飛升,此下界不毀,功德一件,父親也能好起來。」

  還有前路那些阻礙。

  若順利渡過難關。

  禍事扭轉,迎難而上。

  千夫所指世人責怪,能否變成萬千人的信仰。

  事在人為。

  天命強硬,修士卻總道人定勝天。

  那便試試吧。

  為了阿遙,為了父親,也為了天道辛苦維護的世界。

  「好。」

  姐妹倆相視而笑。

  共同站在父親面前,眼底滿是意氣風發。

  .

  知曉了功德能恢復父親的魂魄,接下來宋聽婉便準備閉關煉丹。

  她說,這回需要三個月。

  這三個月她會在禁地,煉製破空丹與一批高品丹以備不時之需。

  五日後,百裡戲江風塵僕僕的回來。

  身上背的一包袱的寶貝還沒卸下,也還沒來得及跟師父和妹妹吹噓他怎麼逃脫爹孃的暴揍。

  人就被宋聽婉拽進了禁地。

  宋鶴息氣得吹鬍子瞪眼。

  看那隻小龍極其不順眼。

  努力勸自己算了算了不計較。

  這是阿婉的徒弟。

  「呸,什麼不計較,入禁地洗髓身心,我去找龍族族長好好說道說道。」

  宋鶴息氣得話本也不看了,來不及理會宋司遙,氣鼓鼓的閃身離開。

  宋司遙在原地抱劍挑眉,趁阿姐閉關回一趟問劍宗。

  .

  許久未歸。

  晏山君與雲謙簡直是望眼欲穿。

  在問劍峯盼著等著,結果卻被牽雲大大咧咧走進來,笑道:「你們不必等了,小師妹被褚侯師兄半道劫走了。」

  師徒倆黑了臉。

  「褚侯這個混小子,走,咱去瞧瞧。」

  晏山君怒得一拍扶手,黑著一張嚴肅的臉,率先御劍而去。

  一陣風颳過,將雲謙的衣袍吹得凌亂。

  牽雲在一旁嘲笑,「走唄,要我帶你嗎。」

  雲謙無奈的低頭整理衣袍,喚出本命劍,隨後朝她伸出手,溫聲道:

  「還是我載你一程吧。」

  牽雲挑眉,拍開他的手,不客氣的跳到他身後。

  「走了,瞧瞧小師妹有沒有進步。」

  「好。」

  兩人御劍而去。

  比試場。

  一掌一劍,打得不可開交。

  大多數弟子修為不及他們,連連驚嘆著壓根看不清兩人的招式。

  但周圍的長老們嗑著瓜子看得清清楚楚。

  「我賭阿遙勝。」芙蕖長老丟出一塊極品靈石,高貴的抬了抬下巴。

  「我也賭阿遙,離開沒到一年,這戰意越發的兇了。」

  「我也壓阿遙丫頭,年輕人越來越厲害,你們這些老東西還不趕緊努力。」

  一羣長老樂呵呵的互相擠兌。

  晏山君來了一瞧,更是黑了臉。

  指著他們的賭桌罵罵咧咧。

  「收起來,被弟子們瞧見像什麼樣子。」

  「呦,宗主來了,你押褚侯唄,要不那小子沒人下注還怎麼賭。」

  芙蕖笑著開口,壓根不懼他。

  晏山君艱難翻出來一塊上品靈石,放在了宋司遙那邊堆起來的賭註上。

  嚴肅的老東西抓了一把瓜子,「我又不傻,褚侯那臭小子也不差,但我小徒弟更勝一籌。」

  三個徒弟都優秀得讓人嫉妒,沒辦法,他晏山君天生好命。

  身後,匆匆趕來的雲謙二人走到各自的師父身旁,獰玄真人給牽雲使了個眼色。

  牽雲無奈,拿出一袋子靈石給自家師父,「記得待會還我啊。」

  每回都是這樣,人人都壓宋司遙師妹。

  賭局壓根就只有一方有人下注。

  然後等褚侯與宋司遙打得興奮爽快的回來時,眾長老都笑呵呵的對著兩人一通誇獎。

  今日亦是如此。

  不過今日,宋司遙擦著汗走近時,手裡多出了幾袋東西。

  「我阿姐準備的禮物,特地交代讓我記得給師父與兩位師兄。」

  說罷,宋司遙悄悄朝牽雲師姐眨眨眼。

  牽雲瞭然意會,不動聲色的笑起來。

  聽婉師妹人真好,竟還記得給她準備禮物。

  晏山君有些不好意思,「客氣什麼,怎麼還給咱們準備禮物了,她的身體如今真的好了?」

  宋司遙不愛發傳音,只是大概說過宋聽婉回來了,身體也好了。

  其餘的事還沒靈網上的人知道得多。

  「好了。」

  「阿姐說,這百年她不在,辛苦師父與師兄們照顧我。」

  宋司遙說的時候,脣角隱隱翹起來。

  她也是有阿姐關心照顧的。

  知道她要回師門,特地讓她帶了禮物回來。

  不過,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送給師父與兩位師兄乃是她的私心。

  阿姐回來了。

  她阿姐可厲害了。

  她又是有阿姐關心的人了。

  阿姐還會貼心給她的師門準備禮物。

  雲謙微微挑了眉,看出了她的心思,忍著笑與大大咧咧的褚侯一起接過了禮物。

  難得小師妹這般活潑。

  想炫耀就炫耀吧。

  誰讓這是他們小師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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