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祝你們得償所願
師兄弟倆毫無防備的拉開布袋。
隨後面色一變,整整齊齊猛然抬頭,看向他們家小師妹。
隨之而來的,是濃鬱得令整個切磋場都看來的丹香。
心曠神怡。
獨屬於高品丹的丹香。
還摻雜著一些浮鬆枝的清雅香。
其中,最屬晏山君覺著熟悉。
宗主大人也來不及多客氣,接過了小徒弟遞來的布袋。
更濃鬱的丹香撲面而來,晏山君心中肯定了。
那時求的枕眠仙子,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轉悠了這麼久。
二人還見過面。
平日裡宋聽婉與尋常弟子一樣朝他客氣行禮,那日與枕眠仙子交易時,客氣的倒輪到了他。
慚愧慚愧,竟一直沒認出來。
晏山君感慨完,一抬頭對上了無數雙嫉妒得發狠的眼。
嚇得他趕緊將布袋收回了儲物空間。
「看什麼,你們嫉妒去吧,嫉妒也沒用。」
晏山君樂呵呵的撫掌大笑。
宋司遙低笑,「師父與兩位師兄喜歡就好。」
雲謙也迅速將布袋收起來,「何止是喜歡,真是感激萬分,讓人受之有愧。」
照顧小師妹是他們分內之事,哪好意思要這麼重的報酬。
咳咳,不過驚喜得讓人受寵若驚是真的。
沒瞧見周圍的師兄妹們羨慕得眼都紅了。
他們這待遇,那真是沾了小師妹的光。
褚侯愉悅的拍了拍宋司遙的肩,「替我轉告你阿姐,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說,我褚侯隨叫隨到。」
小師妹跟那什麼魔尊小師弟,他們三人這百年裡也時常混在一起切磋,也並肩誅殺過許多邪祟。
客氣的話就不多說了,往後誰敢在他面前說那位只有幾面之緣的小師妹不好,他就揍誰。
「二師兄不必客氣。」
宋司遙笑了笑,與師父和兩位師兄回問劍峯說了些近況。
師徒四人正色,晏山君提起那沒生起波瀾的流言。
「也不知是何居心,竟試圖將你推入漩渦中心。」
提起阿遙滅世的謠言,晏山君就來氣。
他小徒弟多好啊,話少勤快,都不用他囑咐日日都在卷自己。
時不時還知道孝敬師父。
「依為師看啊,他們就是嫉妒你天賦太好,哼哼,這些人心眼都小。」
實際上,晏山君與宋鶴息早在私下商議過一輪了。
此事就由它沉寂下去,低調遺忘纔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不過,要謹防之後有人將此流言聯繫起來。
那可就不妙了。
「流言罷了,愚昧之人才會在意。」長相深邃異域的褚侯隨意的說道,在師父腳邊的臺階上隨地坐下。
「這話師弟說得對,小師妹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雲謙贊同的頷首。
宋司遙朝他們抿脣,「我的確未上心,但阿姐有些在意,我便想知曉這流言從何處傳起,想託師父師兄替我查一查。」
她自己不在意外界的聲音。
她創斬邪劍,無數劍修擁護,她也從未在意過那些人給她疊在身上的那些名聲。
可是阿姐在意。
晏山君微微挑眉。
「我倒是有些猜想,但其中頗有疑點。」
最初聽聞小徒弟的命格,是天衍宗那個寧崇玄私下找的他。
但寧崇玄隨之便被人暗算,失了言語。
寧崇玄出意外後,緊接著便是蓬萊仙人最受推崇。
但蓬萊仙人言說,宋家姐妹是天命之女。
受天道青睞。
當初雲闕之巔那一戰,不少渡劫期是聽了蓬萊仙人的話纔出的手。
修為至渡劫,便能感知天意。
便也更信從窺天者之言。
但蓬萊仙人不似寧崇玄,當時危機解除後便回了蓬萊閉關,對天命女一詞不解釋也不回應。
百年後的今日,已沒什麼人將此事放在心上。
按理來說,寧崇玄不能再預言,蓬萊仙人也在閉關。
這流言又是誰傳出來的呢。
晏山君默默吐出一個名字。
「宿泱,寧崇玄的徒弟,如今是天衍宗看好的下任宗主。」
「他對你,敵意很重。」
晏山君看著宋司遙,頗感疑惑:「他對你是這態度,卻對你阿姐似乎有些在意。」
「這些年與天衍宗來往,他還曾向我問起過你阿姐。」
宋司遙默默握緊離光,冷笑:「當初我們與他在山腳下遇見,他便頗為冒昧的盯著阿姐瞧,還上來想要知曉阿姐姓名。」
之後他師父出事,她還瞧見這人緊緊盯著她阿姐。
實在叫人不喜。
晏山君呵了一聲,「他還真敢想。」
也不怕雲闕之巔那隻白龍揍人。
聽小徒弟抱怨過兩句,晏山君隱隱猜到宋聽婉與沈酌川的關係。
「傳這流言對他有什麼好處?想藉機削弱問劍宗的風頭?」
褚侯發動了他許久不用的腦子,但還是想不明白。
晏山君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將腳邊的人給踹下臺階,「都說有疑點了,我懷疑流言的源頭是他,但不一定是他幹的。」
宿泱這個年輕人。
心思太重。
但也沒什麼太大的壞心。
否則也不能成為天衍宗的宗主候選。
「我去一趟天衍宗。」
宋司遙忽然沉聲道。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直接去問。
問不出就切磋。
雲謙無奈的嘆氣,「那我陪師妹走一趟吧。」
若他不陪著守著,若是宿泱被揍了,天衍宗那邊不好交代啊。
「行。」晏山君頷首,讓大徒弟陪著比較放心。
下任問劍宗宗主親自來訪,想必天衍宗要給幾分面子。
「那我呢。」褚侯從臺階下重新爬回去,放蕩不羈的挑眉。
「你啊,老實在宗門待著。」
晏山君吹鬍子瞪眼。
褚侯笑了笑,天衍宗一幫神棍,他素來討厭。
沒什麼人能打的。
不去也成。
「行,不過等師兄和師妹回來後,我還想去一趟雲闕之巔。」
找雲川尊上切磋。
雲謙默默轉眸,無語的一笑。
雲川尊上都不愛搭理他,也就他師弟仗著人家尊上脾氣好,一次一次上門求切磋都沒被趕跑。
不過,這其中有沒有小師妹的面子還不太好說。
.
宋司遙剛回宗門,又與雲謙去了天衍宗。
當然,走之前去找了一趟牽雲師姐,將阿姐給的禮物送了出去。
牽雲的那一份是特地準備的,比起晏山君他們多了些女子用的靈器與丹藥,還有一份給獰玄真人的靈茶。
獰玄真人拿到手後,忍不住長籲短嘆,羨慕壞了晏山君的運氣。
也後悔,當初真瞎啊,這麼一個討人喜歡的小輩竟沒能將其收為徒。
可惜可惜。
不過也是他託大了。
人家如今也是能稱為尊者的人了。
還能念著他已是不易。
獰玄真人悠哉悠哉喝著靈茶,愜意的坐在躺椅上享受。
好人有好報,他應得的。
.
宋司遙與雲謙一路向北,路上也沒停留。
師兄妹閒聊了不少,偶爾切磋。
「師妹的劍意又進步了。」
一場結束,雲謙擦了擦汗,收劍笑得欣慰。
也有些感慨。
師妹的天賦非常人能及。
短短百年,便已超他一大截。
他這師兄當得慚愧啊。
「師兄也不賴,宗門事務這般忙也沒忘了練劍。」
宋司遙朗聲暢快一笑,將離光收入劍鞘。
「我等劍修,即便是忙得腳不沾地,也不能忘了練劍。」
雲謙溫潤一笑,仔細的給劍穗整理好。
宋司遙多瞥了一眼,「師兄終於捨得換劍穗了?上回還是你花了一百靈石搶的那個。」
雲謙笑意更甚,「你牽雲師姐編著玩的,她自己嫌棄想丟了,但我瞧著不錯,正好我的劍穗許久未曾換過了。」
劍修嘛,就是要節約用錢。
宋司遙嘖了一聲,離光甩了甩身上的劍穗,金光閃閃的。
是主人的姐姐買的,可好看了。
還貴。
它離光可是神器!就要這般華麗的才配得上它!
雲謙失笑,「你的劍跟你一樣,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宋司遙皺眉,「我又不是妖修。」
哪來的尾巴。
雲謙大笑起來,師兄妹倆說說笑笑的,一晃眼便到了天衍宗。
天衍宗與問劍宗的氛圍極為不同。
問劍宗個個都勤奮,山上山下也是大氣簡潔為主。
天衍宗就不一樣了,整個宗門仙氣飄飄的,說明來意後,天衍宗弟子接引他們進去。
路過的弟子們極少說笑,一個個的都一臉神祕莫測,不時遇上弟子隨地打坐,神神叨叨的念著什麼咒術。
宋司遙皺眉,怪不得褚侯師兄總說,四大宗門就天衍宗最沒意思。
一幫神棍。
連她父親的衣角都不及。
「宿泱師兄算到有客來訪,您兩位進去便是。」
那弟子一臉驕傲的說著,宋司遙淡淡扯脣,雲謙禮貌的頷首,兩人一臉平靜的踏入殿內。
百年過去。
宿泱身上的玄妙的氣勢更重,眼底青澀早已褪去。
他與雲謙算比較熟悉,伸手笑著讓他們落座,親自給他們沏茶。
「許久未見,近日宗門不忙?」
宿泱笑著朝雲謙開口,雲謙與小師妹使了個眼色,笑著搖頭,「師父沒偷懶,我便有機會出來玩玩。」
兩人隨意寒暄兩句,宿泱的目光這才複雜的看向宋司遙。
她的命格,竟在往金色那邊偏移。
窺天一術,玄妙萬分。
命格天註定,卻也會因事在人為而改變。
當初師父批命,的確太果斷了些。
宿泱默默警醒,告誡自己莫要犯師父那樣的錯。
經過雲闕之戰後,他師父寧崇玄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打擊,反覆告誡他莫要妄言斷人命。
那時他透過師父猩紅後悔,懷疑自我的眼神中,窺見了許多複雜的東西。
從那天之後,師父就能言語了。
也能繼續窺天給人瞧命格。
但除了他之外,再無外人知曉。
師父亦一夜白頭。
窺天卻不語。
語重心長與他說了極多極多。
他說,他的道沒錯,但心錯了。
自以為是的自大,是窺天者最不該犯的錯。
師父說了很多很多,也告知了宋家姐妹倆的命格。
然後閉了死關。
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除了飛升與宗門危機,他再也不會出關了。
為此,他怨了一段時日。
待他如親子的師父滄桑至此,再不見從前意氣風發。
「有關你的流言,抱歉,我夢魘時被邪祟窺夢,之後流言便不受控制的傳了出去。」
宿泱誠懇道歉。
說來也是奇怪,剛巧在他夢魘險些生心魔時,在夢見宋司遙命格倒向血色六界滅亡時,偏偏被邪祟窺夢。
太過巧合了。
況且這天衍宗,千年來難得一次被邪祟入侵,還恰好遇上他夢魘。
窺天者下意識覺著這是天命。
否則一切巧合無從解釋。
宿泱沉聲,將此情況也告知了兩人。
「這麼說來,除了你們師徒二人與我師父,便只有那隻窺夢的邪祟知曉此事。」
宋司遙皺緊了眉。
若是按阿姐與阿寂說的前兩世,實際上他們師徒二人也沒預言錯。
在她飛升失敗後,前兩世六界都毀滅了。
即便她到此刻也不明白,為何世界毀滅與否會與她能否飛升有關。
她迷茫不解,但這是阿姐希望的。
若是飛升失敗,世界滅亡,阿姐與朋友們、師門、雲隱等一切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所以,她能不能理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飛升才能拯救一切。
她這人只愛切磋打架,心裡只有家人與師門朋友。
但她是個正常人,這世界挺好的,她並不希望它毀滅。
「是的,但那邪祟還沒跑出宗門就被習你斬邪劍的劍修誅殺,流言四起實在叫人出乎意料。」宿泱皺了眉,若換些心思多的人估摸都覺著他在撒謊。
畢竟無法解釋清楚。
「這事倒是古怪。」雲謙面色凝重的沉思著。
「想不明白便不想,我來只是想了解事情經過,既不是你刻意為之,那我便告辭了。」
宋司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打算再與宿泱多說什麼。
雲謙驚在原地,這剛來就要走了?
小師妹的行事作風真是一點沒變。
「…六界危機在即,你深陷其中,多加保重。」
「還有你阿姐,從你的命格上我能窺見幾分她的命運。」
「祝她這世順遂歡顏。」
「年少時初見的確冒昧,但我所說並非妄言。」
有些人見之心動,明知沒有結果,但那時的他還想一試。
雖然失敗了,但也不後悔。
「祝你們二人得償所願。」
宿泱眉目清正,終究釋懷的揚了脣。
時機未到,她們還要經歷不少事。
祝飛升。
也祝六界能有個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