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落魄劍修殺豬佬?
秦禧跟他們一起走了。
晏山君與大徒弟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晏山君纔看向身後,「他們都走了,還不捨得出來?」
雲謙驚訝的回頭,心驚的瞳孔地震。
他竟沒察覺到有人。
空蕩的周圍平靜了一刻,忽然空中傳來一絲波動。
秦滄淞嘆著氣,從遮掩身形的靈器中走到二人面前。
「怎麼不送送你女兒。」
秦滄淞瞥他一眼,感慨道:「你沒有女兒,你不懂。」
晏山君嘿了一聲,他沒女兒但是有三個徒弟啊。
有何不同。
雲謙低頭一笑,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假裝聽不見兩位宗主大人的吵嘴。
「我既捨不得我家乖女,卻又知曉,那是她的機緣。」
秦滄淞感慨著,看著女兒離開的方向獨自憂愁。
晏山君嘆了一口氣,「我小徒弟離開,我亦是擔憂的。」
他雖不是老父親,但也是個當師父的人。
哪能不操心。
更何況,明明知曉梧桐山是個大坑。
卻沒辦法阻止他們。
兩個老前輩負手而立,瞧著小傢伙們離開的方向,齊刷刷的嘆氣。
雲謙在一旁彎了脣,各有各自的命運,況且他相信,自家小師妹福緣深厚。
三人目光深沉,瞧著宋聽婉等人離開的方向,飽含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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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寄予眾望的一行人。
坐在粉色小飛毯上。
百裡戲江與沈酌川都想捂臉。
雖然沈酌川脾氣溫和,但…
讓龍坐這種粉嫩惹眼的飛毯,真是很窘迫啊。
若是被別的龍撞見,要被笑好幾百年的程度。
沈酌川努力面無表情。
宋聽婉拽了拽他的袖子,笑得毫不掩飾。
「咱們都在這呢,怎的就你們龍族格外在意。」
百裡戲江捂著臉,聲音從手心傳出來有些悶的反駁:「阿寂呢,阿寂一個體修還是魔尊哎,你不嫌丟人嗎。」
万俟寂盤腿坐著,疑惑的啊了一聲。
與他們相熟之後,他越發不在意旁人目光。
秦禧哼了一聲,將百裡戲江捂臉的手拽下來,「那你變原型,乘咱們去。」
宋司遙瞥眼笑,她還沒騎過龍呢。
阿寂亦是來了幾分興致。
宋聽婉與沈酌川算到他不會同意,便從空間掏了一堆小玩意與喫的出來。
經過了這麼些年,秦禧將充滿回憶的粉色小飛毯重新改了改,更大更寬敞了,也多了個防風的結界,終於不用被吹得頭髮衣袍亂飛了。
「纔不要,龍是能隨便騎的嗎?!」
百裡戲江瞪她,秦禧瞪了回去。
「我那有帷帽你要不要,給你遮得嚴實一點。」
百裡戲江皺眉,「不要,有沒有什麼霸氣一點的面具。」
「你還真選上了你。」
秦禧懶得理他,接過婉兒遞來的雪蓮果,啃了一口滿嘴的清甜。
「這果子真好喫哎。」
宋聽婉笑著遞了一個給自家徒弟,「喫吧你。」
隨後轉眸溫柔與秦禧繼續道:「還有很多,好喫就再喫幾個。」
大家排排坐,分雪蓮果喫。
粉色的飛毯實在惹眼。
路過的靈舟與修士們不免多看幾眼。
隨後…有認識他們幾個的修士揉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這位怎麼會坐塊粉色小毯子飛行器啊。
驚恐!
屬實是驚恐。
而且一個個坐得端正,在啃什麼果子。
定睛一瞧。
數百極品靈石一顆的雪蓮果。
…富得讓人眼紅。
罷了罷了,還是別看了。
飛行數千裡之後,秦禧忽然問:「咱們要遮掩容貌了嗎。」
說著,她掏出了易容丹。
試圖立即服下。
宋聽婉失笑,攔住她的手。
「隨意找個城裡落下再服丹。」
他們還在這顯眼的飛毯上,易容跟沒易有什麼區別。
秦禧聞言點頭,瞧了片刻,操控著飛毯,在附近的一個城池落下。
站定後。
百裡戲江背脊這才挺直了不少。
默默鬆了一口氣。
終於擺脫那粉色飛毯了。
百裡戲江在心裡盤算著,若不然他去買個六人能坐的飛行靈器,下次就能直接拒絕秦禧了。
不過飛行靈器可貴了。
百裡戲江無聲看向他小叔叔。
沈酌川瞥他一眼,沒理會。
他自己空間有飛行靈器。
宋聽婉那定然也有。
雖覺著有些窘迫,但他對上宋聽婉笑吟吟的目光,還是沒拿出來。
反正,待會再次出發會換掉的。
隨機降落的城池極為普通,他們也沒什麼要準備的東西,在城裡隨意逛了一圈,走過了最熱鬧的街道後,六人默契的拐進一條小巷。
宋聽婉拿出易容丹給大家分了。
六道靈光一閃。
眾人好奇的圍著圈面面相覷。
五官什麼都沒變,但又像是什麼都變了。
連氣質都大不不如前。
「呀,婉兒的易容丹能氣質身形都能改變?」
秦禧掏出一面鎏金的手持鏡,剛想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
由上揚的活潑開朗音調,略微壓沉了些。
細看自己的五官沒有變化,但組合在一起卻只覺著普通平常。
氣質出眾的六人變得完全不起眼,万俟寂想了想,將身後的巨劍收了起來。
宋聽婉亦是心念一動,繁複華麗的髮髻瞬間變化,只單單用兩根素簪半挽長發,貴氣的髮簪全都落到了掌心。
驚鴻亦是變為最普通的水藍髮帶,將她背後半散的長髮束在一起。
眾人紛紛將身上惹眼的寶貝換了個模樣,宋司遙更是不顧離光嗡嗡的抗議,將醉彩流光劍穗給收了起來。
想了想,離光已是眾人皆識,她低頭施個了咒,將劍鞘與離光都變得普普通通才滿意。
氣質出眾,從頭精緻到腳的眾人進來一趟,出去時完全叫人不敢認。
修為也壓低了,衣服也換了,像是六個散修組成的遊歷小隊。
六人對此都很滿意,但在掏飛行法器時,宋聽婉猶豫了。
她看向大家,「若是按如此裝扮,搭乘族長給我的那艘靈舟…」
金燦燦的。
哪裡像是他們能搭得起的樣子。
宋聽婉手腕內的鬼氣,默默的敲了敲她的手,表示贊同。
既然打算不打草驚蛇的去探尋,那便裝到底。
「搭城池往來的大型靈舟吧。」
沈酌川沉聲提議。
眾人紛紛贊同。
百裡戲江興奮的點頭,「我還沒坐過呢。」
出門不是自己飛,就有大家拿出來的飛行靈器。
還真沒體驗過普通靈舟。
沈酌川不動聲色的也挑了眉。
他也沒坐過。
這城也沒人來過,秦禧看了一眼他們幾個,一扭頭就去攔了個大嬸,問搭乘靈舟的地方在哪。
即便秦圓圓精緻活潑的大小姐模樣沒了,但笑起來那張普通的臉圓圓的,依舊親和力十足。
提著菜籃的大嬸本來懶得搭理,但看見她笑著無害的模樣,還是勉強笑了笑給她指了路。
若不是瞧這姑娘生得喜氣,被搶了菜的她都想遷怒罵人。
「好嘞,謝謝姐姐。」
秦禧笑眯了眼,給人道謝。
大嬸只覺得鬱氣一掃而空,翹了嘴朝小姑娘揮揮手。
哎呀水靈靈的小姑娘喊她姐姐,真是叫人舒坦。
實際上,年紀比她大很多的秦禧多少有些躁得慌。
她看出來大嬸是個普通人,但總不能喊人家妹妹吧。
重新回到隊伍裡的秦禧抿了抿脣,宋聽婉轉眸朝她笑了笑。
「走吧。」
「好。」
秦禧也朝她笑了一笑,做人嘛,不要計較這麼多,雙方都高興就好了。
.
搭乘靈舟處。
碼頭如小山般高。
六人在碼頭臺階最底下,瞧著人來人往。
「不知道還以為在四大宗門的登天梯呢。」
百裡戲江驚訝的說著。
秦禧取笑他,「你又不是正兒八經走登天梯進宗門的。」
他與阿寂都是走後門進來的。
哪像她與婉兒和妹妹,老老實實爬樓梯。
可累了。
「你們幾個低階修士,說得好像真是四大宗弟子一樣。」
有修士路過,聽見他們閒聊忍不住開口。
倒也不是嘲諷,只是有些好笑的模樣。
大家好奇回頭,出聲之人站在他們兩步之外,背著行囊一身舊衣卻笑得爽朗。
宋聽婉幾人沒出聲,百裡戲江看著他的模樣很好奇,但瞧了瞧師父與小叔叔,老實的沒吭聲。
「誰規定了低階修士就不能假裝自己入了四大宗,咱們又沒幹壞事,只是與朋友過過嘴癮罷了。」
秦禧瞧他無惡意,倒也樂得笑著解釋一番。
那人愣了愣,隨後失笑:「那倒也是,不過以後開這種玩笑還是得小聲些,若被四大宗的人聽見怕是不太好。」
他說罷,朝幾人抱拳拱拱手,掂了掂背上的包袱,繼續往碼頭走去。
「哎,多謝提醒!」
秦禧一愣,朝對方道了個謝。
等那人走遠,宋聽婉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秦禧與百裡戲江還在那小聲討論這人,「他人還怪好嘞。」
「的確是,咱以後還是小聲一點吧,差點就露餡了。」
宋司遙若有所思的沒開口,万俟寂看看那人的背影,又瞧了瞧宋司遙。
「我總覺著那人的姿態像個劍修。」
宋司遙贊同點頭,「但他修為很低,這樣低的修為卻有一身劍骨,實在奇怪。」
所以她纔看了很久。
沈酌川微微彎脣,瞧著沉眸不語的宋聽婉道:「看出什麼了嗎。」
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啥也沒看出來,難得面面相覷。
然後等著婉兒解答。
宋聽婉遺憾的朝他們搖搖頭,「是有些奇怪,但沒法查探,我亦不知。」
百裡戲江腦瓜子一轉,「難道是像咱們一樣,隱藏實力的高階劍修?」
宋司遙想了想,第一次贊同他的話,「或許是。」
劍修的氣質,若不是數百年日復一日的練劍,很難形成那般固有的姿態。
即便他沒有使劍,但他的目光下意識會在停留在她手裡的劍上。
即便只是那一瞬。
「咦,好想去認識他。」
百裡戲江來了興趣,抱臂有些興奮。
很好奇別人隱藏身份的目的。
「你可別,我們這一路要低調行事,你可別惹出麻煩。」
秦禧告誡他,百裡戲江只好遺憾作罷。
一行人不急不慢登上停靠靈舟的碼頭。
卻被告知靈舟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出發。
「找塊空地待著吧。」宋聽婉說著往周圍看了看,或站或靠已有不少修士與普通人在等候。
大家都聞聲找起來,但或許有些人來得早,竟連一塊擺放椅子的地方都沒有了。
突然,百裡戲江眼前一亮。
「是之前那個人!」
那人正站在靈舟停靠的地方,與售賣靈舟票的人說著些什麼。
對方似乎不耐煩,甩甩手讓他走的模樣。
那人遺憾的嘆了一口氣,重新背起腳邊的包袱要走。
售賣靈舟票的年輕修士氣惱的一嘆,哎了一聲揮手讓他回來。
宋聽婉幾人忍不住動了神識去聽。
「哎哎,最後一回了!下回我絕對不會再給你墊付靈石了!」
年輕甚至有些稚氣的修士氣得不行。
「哈哈謝謝小羊,等我賺了靈石一定還你哈。」
「你說說你,明明從前這麼…唉算了,你、你也不用還我靈石了,月叔,下次能不能教我練劍啊。」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兩人蹲在售賣靈舟票的高臺底下,被稱作月叔的人一愣,隨後眼眸微亂,故作輕鬆道:「你爹孃都知道的,我連本命劍都被人折斷了,從此不會再碰劍道一術。」
「可爹孃都說,你年輕時堪比如今的劍道天才宋司遙,為什麼…」
為什麼連自己追求的道都不要了。
變成如今頹廢泯然於世的模樣。
月叔自嘲一笑,「死裡逃生一回,我只想好好活著。」
能活著已經很好了。
若使用劍術,那人會追來將他誅殺。
好不容易逃掉。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旁的,他已經不敢想了。
即便是,年少時揚言要追求一生的劍道。
「月叔,你遭遇過什麼事嗎。」
「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別操心這麼多,想學劍就去問劍宗,你也夠年齡了,今年四大宗門的收徒大會去試試。」
「好,我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劍修!」
「哈哈哈,那你至少得先打過如今的天才劍修,宋司遙所創的斬邪劍實在妙極,若不是我…真想與她切磋一回啊。」
沉默了片刻。
「…月叔,你還是心念劍道的吧。」
「要不然今年你與我一同去問劍宗,咱們求問劍宗幫幫你成嗎。」
又是沉默良久。
月叔故作輕鬆的站起來升了個懶腰,「哎呀,靈舟馬上就要開了,我得去給僱主多殺幾頭豬,指不定僱主高興了還能賞我幾塊肉喫。」
小羊埋頭捂臉,不忍直視。
爹孃總說月叔曾經是個大人物。
爹孃提起來總是很崇拜的模樣,即便月叔如今這般…也依舊初心不改。
可是——
哪有絕世劍修給人殺豬啊!
因為劍法好嗎?切的豬肉整齊??
他真是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