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落魄劍修殺豬佬?

寒枝渡春來·兔宛·4,649·2026/5/18

秦禧跟他們一起走了。   晏山君與大徒弟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晏山君纔看向身後,「他們都走了,還不捨得出來?」   雲謙驚訝的回頭,心驚的瞳孔地震。   他竟沒察覺到有人。   空蕩的周圍平靜了一刻,忽然空中傳來一絲波動。   秦滄淞嘆著氣,從遮掩身形的靈器中走到二人面前。   「怎麼不送送你女兒。」   秦滄淞瞥他一眼,感慨道:「你沒有女兒,你不懂。」   晏山君嘿了一聲,他沒女兒但是有三個徒弟啊。   有何不同。   雲謙低頭一笑,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假裝聽不見兩位宗主大人的吵嘴。   「我既捨不得我家乖女,卻又知曉,那是她的機緣。」   秦滄淞感慨著,看著女兒離開的方向獨自憂愁。   晏山君嘆了一口氣,「我小徒弟離開,我亦是擔憂的。」   他雖不是老父親,但也是個當師父的人。   哪能不操心。   更何況,明明知曉梧桐山是個大坑。   卻沒辦法阻止他們。   兩個老前輩負手而立,瞧著小傢伙們離開的方向,齊刷刷的嘆氣。   雲謙在一旁彎了脣,各有各自的命運,況且他相信,自家小師妹福緣深厚。   三人目光深沉,瞧著宋聽婉等人離開的方向,飽含重望。   .   被寄予眾望的一行人。   坐在粉色小飛毯上。   百裡戲江與沈酌川都想捂臉。   雖然沈酌川脾氣溫和,但…   讓龍坐這種粉嫩惹眼的飛毯,真是很窘迫啊。   若是被別的龍撞見,要被笑好幾百年的程度。   沈酌川努力面無表情。   宋聽婉拽了拽他的袖子,笑得毫不掩飾。   「咱們都在這呢,怎的就你們龍族格外在意。」   百裡戲江捂著臉,聲音從手心傳出來有些悶的反駁:「阿寂呢,阿寂一個體修還是魔尊哎,你不嫌丟人嗎。」   万俟寂盤腿坐著,疑惑的啊了一聲。   與他們相熟之後,他越發不在意旁人目光。   秦禧哼了一聲,將百裡戲江捂臉的手拽下來,「那你變原型,乘咱們去。」   宋司遙瞥眼笑,她還沒騎過龍呢。   阿寂亦是來了幾分興致。   宋聽婉與沈酌川算到他不會同意,便從空間掏了一堆小玩意與喫的出來。   經過了這麼些年,秦禧將充滿回憶的粉色小飛毯重新改了改,更大更寬敞了,也多了個防風的結界,終於不用被吹得頭髮衣袍亂飛了。   「纔不要,龍是能隨便騎的嗎?!」   百裡戲江瞪她,秦禧瞪了回去。   「我那有帷帽你要不要,給你遮得嚴實一點。」   百裡戲江皺眉,「不要,有沒有什麼霸氣一點的面具。」   「你還真選上了你。」   秦禧懶得理他,接過婉兒遞來的雪蓮果,啃了一口滿嘴的清甜。   「這果子真好喫哎。」   宋聽婉笑著遞了一個給自家徒弟,「喫吧你。」   隨後轉眸溫柔與秦禧繼續道:「還有很多,好喫就再喫幾個。」   大家排排坐,分雪蓮果喫。   粉色的飛毯實在惹眼。   路過的靈舟與修士們不免多看幾眼。   隨後…有認識他們幾個的修士揉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這位怎麼會坐塊粉色小毯子飛行器啊。   驚恐!   屬實是驚恐。   而且一個個坐得端正,在啃什麼果子。   定睛一瞧。   數百極品靈石一顆的雪蓮果。   …富得讓人眼紅。   罷了罷了,還是別看了。   飛行數千裡之後,秦禧忽然問:「咱們要遮掩容貌了嗎。」   說著,她掏出了易容丹。   試圖立即服下。   宋聽婉失笑,攔住她的手。   「隨意找個城裡落下再服丹。」   他們還在這顯眼的飛毯上,易容跟沒易有什麼區別。   秦禧聞言點頭,瞧了片刻,操控著飛毯,在附近的一個城池落下。   站定後。   百裡戲江背脊這才挺直了不少。   默默鬆了一口氣。   終於擺脫那粉色飛毯了。   百裡戲江在心裡盤算著,若不然他去買個六人能坐的飛行靈器,下次就能直接拒絕秦禧了。   不過飛行靈器可貴了。   百裡戲江無聲看向他小叔叔。   沈酌川瞥他一眼,沒理會。   他自己空間有飛行靈器。   宋聽婉那定然也有。   雖覺著有些窘迫,但他對上宋聽婉笑吟吟的目光,還是沒拿出來。   反正,待會再次出發會換掉的。   隨機降落的城池極為普通,他們也沒什麼要準備的東西,在城裡隨意逛了一圈,走過了最熱鬧的街道後,六人默契的拐進一條小巷。   宋聽婉拿出易容丹給大家分了。   六道靈光一閃。   眾人好奇的圍著圈面面相覷。   五官什麼都沒變,但又像是什麼都變了。   連氣質都大不不如前。   「呀,婉兒的易容丹能氣質身形都能改變?」   秦禧掏出一面鎏金的手持鏡,剛想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   由上揚的活潑開朗音調,略微壓沉了些。   細看自己的五官沒有變化,但組合在一起卻只覺著普通平常。   氣質出眾的六人變得完全不起眼,万俟寂想了想,將身後的巨劍收了起來。   宋聽婉亦是心念一動,繁複華麗的髮髻瞬間變化,只單單用兩根素簪半挽長發,貴氣的髮簪全都落到了掌心。   驚鴻亦是變為最普通的水藍髮帶,將她背後半散的長髮束在一起。   眾人紛紛將身上惹眼的寶貝換了個模樣,宋司遙更是不顧離光嗡嗡的抗議,將醉彩流光劍穗給收了起來。   想了想,離光已是眾人皆識,她低頭施個了咒,將劍鞘與離光都變得普普通通才滿意。   氣質出眾,從頭精緻到腳的眾人進來一趟,出去時完全叫人不敢認。   修為也壓低了,衣服也換了,像是六個散修組成的遊歷小隊。   六人對此都很滿意,但在掏飛行法器時,宋聽婉猶豫了。   她看向大家,「若是按如此裝扮,搭乘族長給我的那艘靈舟…」   金燦燦的。   哪裡像是他們能搭得起的樣子。   宋聽婉手腕內的鬼氣,默默的敲了敲她的手,表示贊同。   既然打算不打草驚蛇的去探尋,那便裝到底。   「搭城池往來的大型靈舟吧。」   沈酌川沉聲提議。   眾人紛紛贊同。   百裡戲江興奮的點頭,「我還沒坐過呢。」   出門不是自己飛,就有大家拿出來的飛行靈器。   還真沒體驗過普通靈舟。   沈酌川不動聲色的也挑了眉。   他也沒坐過。   這城也沒人來過,秦禧看了一眼他們幾個,一扭頭就去攔了個大嬸,問搭乘靈舟的地方在哪。   即便秦圓圓精緻活潑的大小姐模樣沒了,但笑起來那張普通的臉圓圓的,依舊親和力十足。   提著菜籃的大嬸本來懶得搭理,但看見她笑著無害的模樣,還是勉強笑了笑給她指了路。   若不是瞧這姑娘生得喜氣,被搶了菜的她都想遷怒罵人。   「好嘞,謝謝姐姐。」   秦禧笑眯了眼,給人道謝。   大嬸只覺得鬱氣一掃而空,翹了嘴朝小姑娘揮揮手。   哎呀水靈靈的小姑娘喊她姐姐,真是叫人舒坦。   實際上,年紀比她大很多的秦禧多少有些躁得慌。   她看出來大嬸是個普通人,但總不能喊人家妹妹吧。   重新回到隊伍裡的秦禧抿了抿脣,宋聽婉轉眸朝她笑了笑。   「走吧。」   「好。」   秦禧也朝她笑了一笑,做人嘛,不要計較這麼多,雙方都高興就好了。   .   搭乘靈舟處。   碼頭如小山般高。   六人在碼頭臺階最底下,瞧著人來人往。   「不知道還以為在四大宗門的登天梯呢。」   百裡戲江驚訝的說著。   秦禧取笑他,「你又不是正兒八經走登天梯進宗門的。」   他與阿寂都是走後門進來的。   哪像她與婉兒和妹妹,老老實實爬樓梯。   可累了。   「你們幾個低階修士,說得好像真是四大宗弟子一樣。」   有修士路過,聽見他們閒聊忍不住開口。   倒也不是嘲諷,只是有些好笑的模樣。   大家好奇回頭,出聲之人站在他們兩步之外,背著行囊一身舊衣卻笑得爽朗。   宋聽婉幾人沒出聲,百裡戲江看著他的模樣很好奇,但瞧了瞧師父與小叔叔,老實的沒吭聲。   「誰規定了低階修士就不能假裝自己入了四大宗,咱們又沒幹壞事,只是與朋友過過嘴癮罷了。」   秦禧瞧他無惡意,倒也樂得笑著解釋一番。   那人愣了愣,隨後失笑:「那倒也是,不過以後開這種玩笑還是得小聲些,若被四大宗的人聽見怕是不太好。」   他說罷,朝幾人抱拳拱拱手,掂了掂背上的包袱,繼續往碼頭走去。   「哎,多謝提醒!」   秦禧一愣,朝對方道了個謝。   等那人走遠,宋聽婉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秦禧與百裡戲江還在那小聲討論這人,「他人還怪好嘞。」   「的確是,咱以後還是小聲一點吧,差點就露餡了。」   宋司遙若有所思的沒開口,万俟寂看看那人的背影,又瞧了瞧宋司遙。   「我總覺著那人的姿態像個劍修。」   宋司遙贊同點頭,「但他修為很低,這樣低的修為卻有一身劍骨,實在奇怪。」   所以她纔看了很久。   沈酌川微微彎脣,瞧著沉眸不語的宋聽婉道:「看出什麼了嗎。」   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啥也沒看出來,難得面面相覷。   然後等著婉兒解答。   宋聽婉遺憾的朝他們搖搖頭,「是有些奇怪,但沒法查探,我亦不知。」   百裡戲江腦瓜子一轉,「難道是像咱們一樣,隱藏實力的高階劍修?」   宋司遙想了想,第一次贊同他的話,「或許是。」   劍修的氣質,若不是數百年日復一日的練劍,很難形成那般固有的姿態。   即便他沒有使劍,但他的目光下意識會在停留在她手裡的劍上。   即便只是那一瞬。   「咦,好想去認識他。」   百裡戲江來了興趣,抱臂有些興奮。   很好奇別人隱藏身份的目的。   「你可別,我們這一路要低調行事,你可別惹出麻煩。」   秦禧告誡他,百裡戲江只好遺憾作罷。   一行人不急不慢登上停靠靈舟的碼頭。   卻被告知靈舟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出發。   「找塊空地待著吧。」宋聽婉說著往周圍看了看,或站或靠已有不少修士與普通人在等候。   大家都聞聲找起來,但或許有些人來得早,竟連一塊擺放椅子的地方都沒有了。   突然,百裡戲江眼前一亮。   「是之前那個人!」   那人正站在靈舟停靠的地方,與售賣靈舟票的人說著些什麼。   對方似乎不耐煩,甩甩手讓他走的模樣。   那人遺憾的嘆了一口氣,重新背起腳邊的包袱要走。   售賣靈舟票的年輕修士氣惱的一嘆,哎了一聲揮手讓他回來。   宋聽婉幾人忍不住動了神識去聽。   「哎哎,最後一回了!下回我絕對不會再給你墊付靈石了!」   年輕甚至有些稚氣的修士氣得不行。   「哈哈謝謝小羊,等我賺了靈石一定還你哈。」   「你說說你,明明從前這麼…唉算了,你、你也不用還我靈石了,月叔,下次能不能教我練劍啊。」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兩人蹲在售賣靈舟票的高臺底下,被稱作月叔的人一愣,隨後眼眸微亂,故作輕鬆道:「你爹孃都知道的,我連本命劍都被人折斷了,從此不會再碰劍道一術。」   「可爹孃都說,你年輕時堪比如今的劍道天才宋司遙,為什麼…」   為什麼連自己追求的道都不要了。   變成如今頹廢泯然於世的模樣。   月叔自嘲一笑,「死裡逃生一回,我只想好好活著。」   能活著已經很好了。   若使用劍術,那人會追來將他誅殺。   好不容易逃掉。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旁的,他已經不敢想了。   即便是,年少時揚言要追求一生的劍道。   「月叔,你遭遇過什麼事嗎。」   「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別操心這麼多,想學劍就去問劍宗,你也夠年齡了,今年四大宗門的收徒大會去試試。」   「好,我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劍修!」   「哈哈哈,那你至少得先打過如今的天才劍修,宋司遙所創的斬邪劍實在妙極,若不是我…真想與她切磋一回啊。」   沉默了片刻。   「…月叔,你還是心念劍道的吧。」   「要不然今年你與我一同去問劍宗,咱們求問劍宗幫幫你成嗎。」   又是沉默良久。   月叔故作輕鬆的站起來升了個懶腰,「哎呀,靈舟馬上就要開了,我得去給僱主多殺幾頭豬,指不定僱主高興了還能賞我幾塊肉喫。」   小羊埋頭捂臉,不忍直視。   爹孃總說月叔曾經是個大人物。   爹孃提起來總是很崇拜的模樣,即便月叔如今這般…也依舊初心不改。   可是——   哪有絕世劍修給人殺豬啊!   因為劍法好嗎?切的豬肉整齊??   他真是無法接受。

秦禧跟他們一起走了。

  晏山君與大徒弟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晏山君纔看向身後,「他們都走了,還不捨得出來?」

  雲謙驚訝的回頭,心驚的瞳孔地震。

  他竟沒察覺到有人。

  空蕩的周圍平靜了一刻,忽然空中傳來一絲波動。

  秦滄淞嘆著氣,從遮掩身形的靈器中走到二人面前。

  「怎麼不送送你女兒。」

  秦滄淞瞥他一眼,感慨道:「你沒有女兒,你不懂。」

  晏山君嘿了一聲,他沒女兒但是有三個徒弟啊。

  有何不同。

  雲謙低頭一笑,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假裝聽不見兩位宗主大人的吵嘴。

  「我既捨不得我家乖女,卻又知曉,那是她的機緣。」

  秦滄淞感慨著,看著女兒離開的方向獨自憂愁。

  晏山君嘆了一口氣,「我小徒弟離開,我亦是擔憂的。」

  他雖不是老父親,但也是個當師父的人。

  哪能不操心。

  更何況,明明知曉梧桐山是個大坑。

  卻沒辦法阻止他們。

  兩個老前輩負手而立,瞧著小傢伙們離開的方向,齊刷刷的嘆氣。

  雲謙在一旁彎了脣,各有各自的命運,況且他相信,自家小師妹福緣深厚。

  三人目光深沉,瞧著宋聽婉等人離開的方向,飽含重望。

  .

  被寄予眾望的一行人。

  坐在粉色小飛毯上。

  百裡戲江與沈酌川都想捂臉。

  雖然沈酌川脾氣溫和,但…

  讓龍坐這種粉嫩惹眼的飛毯,真是很窘迫啊。

  若是被別的龍撞見,要被笑好幾百年的程度。

  沈酌川努力面無表情。

  宋聽婉拽了拽他的袖子,笑得毫不掩飾。

  「咱們都在這呢,怎的就你們龍族格外在意。」

  百裡戲江捂著臉,聲音從手心傳出來有些悶的反駁:「阿寂呢,阿寂一個體修還是魔尊哎,你不嫌丟人嗎。」

  万俟寂盤腿坐著,疑惑的啊了一聲。

  與他們相熟之後,他越發不在意旁人目光。

  秦禧哼了一聲,將百裡戲江捂臉的手拽下來,「那你變原型,乘咱們去。」

  宋司遙瞥眼笑,她還沒騎過龍呢。

  阿寂亦是來了幾分興致。

  宋聽婉與沈酌川算到他不會同意,便從空間掏了一堆小玩意與喫的出來。

  經過了這麼些年,秦禧將充滿回憶的粉色小飛毯重新改了改,更大更寬敞了,也多了個防風的結界,終於不用被吹得頭髮衣袍亂飛了。

  「纔不要,龍是能隨便騎的嗎?!」

  百裡戲江瞪她,秦禧瞪了回去。

  「我那有帷帽你要不要,給你遮得嚴實一點。」

  百裡戲江皺眉,「不要,有沒有什麼霸氣一點的面具。」

  「你還真選上了你。」

  秦禧懶得理他,接過婉兒遞來的雪蓮果,啃了一口滿嘴的清甜。

  「這果子真好喫哎。」

  宋聽婉笑著遞了一個給自家徒弟,「喫吧你。」

  隨後轉眸溫柔與秦禧繼續道:「還有很多,好喫就再喫幾個。」

  大家排排坐,分雪蓮果喫。

  粉色的飛毯實在惹眼。

  路過的靈舟與修士們不免多看幾眼。

  隨後…有認識他們幾個的修士揉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這位怎麼會坐塊粉色小毯子飛行器啊。

  驚恐!

  屬實是驚恐。

  而且一個個坐得端正,在啃什麼果子。

  定睛一瞧。

  數百極品靈石一顆的雪蓮果。

  …富得讓人眼紅。

  罷了罷了,還是別看了。

  飛行數千裡之後,秦禧忽然問:「咱們要遮掩容貌了嗎。」

  說著,她掏出了易容丹。

  試圖立即服下。

  宋聽婉失笑,攔住她的手。

  「隨意找個城裡落下再服丹。」

  他們還在這顯眼的飛毯上,易容跟沒易有什麼區別。

  秦禧聞言點頭,瞧了片刻,操控著飛毯,在附近的一個城池落下。

  站定後。

  百裡戲江背脊這才挺直了不少。

  默默鬆了一口氣。

  終於擺脫那粉色飛毯了。

  百裡戲江在心裡盤算著,若不然他去買個六人能坐的飛行靈器,下次就能直接拒絕秦禧了。

  不過飛行靈器可貴了。

  百裡戲江無聲看向他小叔叔。

  沈酌川瞥他一眼,沒理會。

  他自己空間有飛行靈器。

  宋聽婉那定然也有。

  雖覺著有些窘迫,但他對上宋聽婉笑吟吟的目光,還是沒拿出來。

  反正,待會再次出發會換掉的。

  隨機降落的城池極為普通,他們也沒什麼要準備的東西,在城裡隨意逛了一圈,走過了最熱鬧的街道後,六人默契的拐進一條小巷。

  宋聽婉拿出易容丹給大家分了。

  六道靈光一閃。

  眾人好奇的圍著圈面面相覷。

  五官什麼都沒變,但又像是什麼都變了。

  連氣質都大不不如前。

  「呀,婉兒的易容丹能氣質身形都能改變?」

  秦禧掏出一面鎏金的手持鏡,剛想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變了。

  由上揚的活潑開朗音調,略微壓沉了些。

  細看自己的五官沒有變化,但組合在一起卻只覺著普通平常。

  氣質出眾的六人變得完全不起眼,万俟寂想了想,將身後的巨劍收了起來。

  宋聽婉亦是心念一動,繁複華麗的髮髻瞬間變化,只單單用兩根素簪半挽長發,貴氣的髮簪全都落到了掌心。

  驚鴻亦是變為最普通的水藍髮帶,將她背後半散的長髮束在一起。

  眾人紛紛將身上惹眼的寶貝換了個模樣,宋司遙更是不顧離光嗡嗡的抗議,將醉彩流光劍穗給收了起來。

  想了想,離光已是眾人皆識,她低頭施個了咒,將劍鞘與離光都變得普普通通才滿意。

  氣質出眾,從頭精緻到腳的眾人進來一趟,出去時完全叫人不敢認。

  修為也壓低了,衣服也換了,像是六個散修組成的遊歷小隊。

  六人對此都很滿意,但在掏飛行法器時,宋聽婉猶豫了。

  她看向大家,「若是按如此裝扮,搭乘族長給我的那艘靈舟…」

  金燦燦的。

  哪裡像是他們能搭得起的樣子。

  宋聽婉手腕內的鬼氣,默默的敲了敲她的手,表示贊同。

  既然打算不打草驚蛇的去探尋,那便裝到底。

  「搭城池往來的大型靈舟吧。」

  沈酌川沉聲提議。

  眾人紛紛贊同。

  百裡戲江興奮的點頭,「我還沒坐過呢。」

  出門不是自己飛,就有大家拿出來的飛行靈器。

  還真沒體驗過普通靈舟。

  沈酌川不動聲色的也挑了眉。

  他也沒坐過。

  這城也沒人來過,秦禧看了一眼他們幾個,一扭頭就去攔了個大嬸,問搭乘靈舟的地方在哪。

  即便秦圓圓精緻活潑的大小姐模樣沒了,但笑起來那張普通的臉圓圓的,依舊親和力十足。

  提著菜籃的大嬸本來懶得搭理,但看見她笑著無害的模樣,還是勉強笑了笑給她指了路。

  若不是瞧這姑娘生得喜氣,被搶了菜的她都想遷怒罵人。

  「好嘞,謝謝姐姐。」

  秦禧笑眯了眼,給人道謝。

  大嬸只覺得鬱氣一掃而空,翹了嘴朝小姑娘揮揮手。

  哎呀水靈靈的小姑娘喊她姐姐,真是叫人舒坦。

  實際上,年紀比她大很多的秦禧多少有些躁得慌。

  她看出來大嬸是個普通人,但總不能喊人家妹妹吧。

  重新回到隊伍裡的秦禧抿了抿脣,宋聽婉轉眸朝她笑了笑。

  「走吧。」

  「好。」

  秦禧也朝她笑了一笑,做人嘛,不要計較這麼多,雙方都高興就好了。

  .

  搭乘靈舟處。

  碼頭如小山般高。

  六人在碼頭臺階最底下,瞧著人來人往。

  「不知道還以為在四大宗門的登天梯呢。」

  百裡戲江驚訝的說著。

  秦禧取笑他,「你又不是正兒八經走登天梯進宗門的。」

  他與阿寂都是走後門進來的。

  哪像她與婉兒和妹妹,老老實實爬樓梯。

  可累了。

  「你們幾個低階修士,說得好像真是四大宗弟子一樣。」

  有修士路過,聽見他們閒聊忍不住開口。

  倒也不是嘲諷,只是有些好笑的模樣。

  大家好奇回頭,出聲之人站在他們兩步之外,背著行囊一身舊衣卻笑得爽朗。

  宋聽婉幾人沒出聲,百裡戲江看著他的模樣很好奇,但瞧了瞧師父與小叔叔,老實的沒吭聲。

  「誰規定了低階修士就不能假裝自己入了四大宗,咱們又沒幹壞事,只是與朋友過過嘴癮罷了。」

  秦禧瞧他無惡意,倒也樂得笑著解釋一番。

  那人愣了愣,隨後失笑:「那倒也是,不過以後開這種玩笑還是得小聲些,若被四大宗的人聽見怕是不太好。」

  他說罷,朝幾人抱拳拱拱手,掂了掂背上的包袱,繼續往碼頭走去。

  「哎,多謝提醒!」

  秦禧一愣,朝對方道了個謝。

  等那人走遠,宋聽婉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秦禧與百裡戲江還在那小聲討論這人,「他人還怪好嘞。」

  「的確是,咱以後還是小聲一點吧,差點就露餡了。」

  宋司遙若有所思的沒開口,万俟寂看看那人的背影,又瞧了瞧宋司遙。

  「我總覺著那人的姿態像個劍修。」

  宋司遙贊同點頭,「但他修為很低,這樣低的修為卻有一身劍骨,實在奇怪。」

  所以她纔看了很久。

  沈酌川微微彎脣,瞧著沉眸不語的宋聽婉道:「看出什麼了嗎。」

  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啥也沒看出來,難得面面相覷。

  然後等著婉兒解答。

  宋聽婉遺憾的朝他們搖搖頭,「是有些奇怪,但沒法查探,我亦不知。」

  百裡戲江腦瓜子一轉,「難道是像咱們一樣,隱藏實力的高階劍修?」

  宋司遙想了想,第一次贊同他的話,「或許是。」

  劍修的氣質,若不是數百年日復一日的練劍,很難形成那般固有的姿態。

  即便他沒有使劍,但他的目光下意識會在停留在她手裡的劍上。

  即便只是那一瞬。

  「咦,好想去認識他。」

  百裡戲江來了興趣,抱臂有些興奮。

  很好奇別人隱藏身份的目的。

  「你可別,我們這一路要低調行事,你可別惹出麻煩。」

  秦禧告誡他,百裡戲江只好遺憾作罷。

  一行人不急不慢登上停靠靈舟的碼頭。

  卻被告知靈舟還要一個時辰才能出發。

  「找塊空地待著吧。」宋聽婉說著往周圍看了看,或站或靠已有不少修士與普通人在等候。

  大家都聞聲找起來,但或許有些人來得早,竟連一塊擺放椅子的地方都沒有了。

  突然,百裡戲江眼前一亮。

  「是之前那個人!」

  那人正站在靈舟停靠的地方,與售賣靈舟票的人說著些什麼。

  對方似乎不耐煩,甩甩手讓他走的模樣。

  那人遺憾的嘆了一口氣,重新背起腳邊的包袱要走。

  售賣靈舟票的年輕修士氣惱的一嘆,哎了一聲揮手讓他回來。

  宋聽婉幾人忍不住動了神識去聽。

  「哎哎,最後一回了!下回我絕對不會再給你墊付靈石了!」

  年輕甚至有些稚氣的修士氣得不行。

  「哈哈謝謝小羊,等我賺了靈石一定還你哈。」

  「你說說你,明明從前這麼…唉算了,你、你也不用還我靈石了,月叔,下次能不能教我練劍啊。」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兩人蹲在售賣靈舟票的高臺底下,被稱作月叔的人一愣,隨後眼眸微亂,故作輕鬆道:「你爹孃都知道的,我連本命劍都被人折斷了,從此不會再碰劍道一術。」

  「可爹孃都說,你年輕時堪比如今的劍道天才宋司遙,為什麼…」

  為什麼連自己追求的道都不要了。

  變成如今頹廢泯然於世的模樣。

  月叔自嘲一笑,「死裡逃生一回,我只想好好活著。」

  能活著已經很好了。

  若使用劍術,那人會追來將他誅殺。

  好不容易逃掉。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旁的,他已經不敢想了。

  即便是,年少時揚言要追求一生的劍道。

  「月叔,你遭遇過什麼事嗎。」

  「你一個小孩家家的,別操心這麼多,想學劍就去問劍宗,你也夠年齡了,今年四大宗門的收徒大會去試試。」

  「好,我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劍修!」

  「哈哈哈,那你至少得先打過如今的天才劍修,宋司遙所創的斬邪劍實在妙極,若不是我…真想與她切磋一回啊。」

  沉默了片刻。

  「…月叔,你還是心念劍道的吧。」

  「要不然今年你與我一同去問劍宗,咱們求問劍宗幫幫你成嗎。」

  又是沉默良久。

  月叔故作輕鬆的站起來升了個懶腰,「哎呀,靈舟馬上就要開了,我得去給僱主多殺幾頭豬,指不定僱主高興了還能賞我幾塊肉喫。」

  小羊埋頭捂臉,不忍直視。

  爹孃總說月叔曾經是個大人物。

  爹孃提起來總是很崇拜的模樣,即便月叔如今這般…也依舊初心不改。

  可是——

  哪有絕世劍修給人殺豬啊!

  因為劍法好嗎?切的豬肉整齊??

  他真是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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