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他不一樣,他是白龍
巫乾的猜想讓幾個小輩頓時一驚。
若星淵裡封印的東西乃至神界都懼怕,那此界到底是天梯意外斷裂還是被故意拋棄?
「那晏宗主為何不讓咱們去啊。」
百裡戲江好奇的問,然後看向沈酌川,「小叔叔,你去過星淵嗎。」
沈酌川搖頭,「從前我提過幾次,但晏宗主與昀天尊上都拒絕我前往。」
他亦不解,能去星淵的到底需要何等條件。
「連你也去不了,那咱們偷偷去?」
百裡戲江在那出餿主意。
秦禧丟了顆桃子過去砸他,「晏宗主說了不讓去,咱偷摸去怕是有危險。」
怪不得百裡戲江在族裡討人嫌呢。
巫乾在一旁笑,「星淵危險,還是莫要貿然前去。」
「好吧,您老放心,師父跟小叔叔不去我肯定是不會去的。」
百裡戲江老實的嘿嘿一笑,他又不是傻子,自己一個人往危險的地方跑。
眾人沒好氣的看著他。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至於你們,或許那位晏宗主另有安排。」
「我並未直面過星淵之力,因為觸碰之人都化為灰燼了,並且裡邊星淵凝石的力量過濃,易影響心神。」
「我猜想是太過危險,晏宗主不願新一輩的天驕在星淵丟掉性命。」
「你們還太年輕。」
巫乾說著,語氣格外的欣賞。
「每一輩人有每一輩人的天驕,瞧見你們這些少年人意氣風發的模樣,似乎自己也重回年輕時代。」
巫乾感慨了一些,也說起他那個時代的天驕。
大家駭然發現,老前輩所熟悉的好友們,他們竟都未曾聽過。
「…這麼多年,死的死閉關的閉關,早已物是人非了。」
「還有我的妻女,多謝幾位小友照顧,據說你們有在此停留的打算,我能不能與阿凌去雲闕之巔瞧瞧她們。」
沈酌川頷首,「需要我陪你們走一趟嗎,正好我也有些公務要處理。」
這。
巫乾看向自家兒子。
僅僅幾日,他對他們幾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初步瞭解,這位雲闕之巔的年輕尊上,應該會更想留下來等那位丹修姑娘吧。
「不必了,不過麻煩你給張帖子,突兀潛入怕惹城中兩位尊上不喜。」
巫凌笑著客氣道。
沈酌川低笑,「行,稍等。」
他在桌上拿出雲闕之巔的金帖,給父子倆的名字添了上去。
「若有什麼需要幫忙,儘管尋百裡狄。」
百裡戲江在一旁嚷嚷,「對啊,那是我舅舅,一頭紅髮特別好認,你們有事只管找他就是了。」
「嘿,你這小龍人脈挺廣啊。」巫乾打趣他。
百裡戲江抬著下巴點頭,「那是!」
他簡直不知謙虛二字如何寫的,反正他是有人罩著的龍。
無論是龍族還是朋友們,一個個都是他的後盾。
「了不起了不起。」
巫凌用鬼氣將金帖捲了進去,無奈的附和百裡戲江的話。
百裡戲江哈哈一笑,「你們去唄,等師父這邊快結束了,我讓我舅舅叫你們回來。」
「行,謝謝小友了。」
巫乾父子倆如來時那般無聲無息離去。
院子裡又恢復了平靜。
宋聽婉腿上的小白虎翻了個身,爪子在虛空抓了抓,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她失笑,纖細指尖點了點它的爪子。
小白虎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子四腳朝天的趴著。
「看小嗷都睡著了,咱們也去休息吧。」秦禧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好,明日見。」宋聽婉輕輕將小嗷摟進懷裡,亦是起身朝幾人笑道。
「明日見。」万俟寂背著巨劍,率先回了房間。
宋司遙猶豫著,心想今日要不要與姐姐睡。
結果卻見沈酌川站在阿姐身旁還沒挪動腳步,頓時懂了。
她哼了一聲,拿起桌面的離光一甩馬尾回房間。
最先起身的秦禧故意走得慢吞吞的,見狀偷笑了一聲。
「走了秦圓圓,別耽誤我小叔叔小嬸嬸說話。」百裡戲江拽著她的袖子,將人拽遠了。
秦禧哎呀一聲,格外詫異:「你不是看不懂眼色的嗎,今日咋這麼有眼力見。」
百裡戲江又炸了,「誰看不懂眼色!秦圓圓你不要看不起人!」
「你就是你就是!」
兩人拉拉扯扯的,險些在房門口打起來。
宋聽婉懷裡摟著小白虎,與沈酌川站在玉蘭花樹下瞧著那兩人吵吵嚷嚷的。
遠遠的瞧見那兩人又從房門口走了回來,路過他們居然沒分半個眼神。
宋聽婉與沈酌川挑挑眉,她開口問:「去哪啊你們倆。」
秦禧氣呼呼的回頭,「單挑!婉兒你休息吧,別管我們。」
宋聽婉驚訝的笑了一下,輕聲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你們倆…單挑?」
沈酌川也饒有興致的瞧著兩人,有些不放心的囑咐:「別傷著了。」
「哼,我的槍可不長眼!」百裡戲江大大咧咧將長槍拿了出來,瞪秦禧。
「呵,我的靈器出手就是殺器,你可小心點吧。」
兩人一邊吵,一邊朝他們揮揮手。
宋聽婉看著他們吵吵鬧鬧的背影,有些不放心的蹙了蹙眉。
擔心兩人下手沒個輕重。
「放心吧,小黑跟我切磋都下意識避開命門,他心軟著呢。」
兩人一高一矮站在樹下,氣質相近,男人低聲笑談,眉眼溫和的看著身旁懷中抱著毛茸茸的女子。
「那日在暗道懸崖的牢中,小黑給圓圓擋鞭子,我雖不意外,可又有些意外。」
兩人不急不慢的散著步,走在玉蘭花樹下的迴廊中,她溫聲回憶著那日的情形。
沈酌川瞭然,「你覺得他們二人…」
宋聽婉笑著側目,「你沒看出來?」
她就不信他沒看出來。
男人低笑搖頭,「沒開竅呢他們。」
「那可不一定。」
宋聽婉含笑,那兩人細枝末節的東西她都看在眼裡。
圓圓看向她傻徒弟的目光偶爾微怔,但她沒點破,粗心的傻徒弟也沒發覺。
「你呢,留下來想同我說些什麼。」她溫柔的看向男人眼中的壓著的愛意,嗓音也輕了下來。
「若我說,只是想與你獨處一會呢。」
宋聽婉聞言低頭,瞧著懷裡的小傢伙,「這可不算獨處。」
沈酌川失笑。
隨後正了色,「你父親那,可有我能幫得上的地方?」
宋聽婉一怔,隨後揮手將小嗷送回了芥子空間休息,下一瞬男人脣角噙了笑,牽起了她的手。
「我爹…需要功德。」
這話宋聽婉用的傳音。
沈酌川面色微變,「我身上可有?能否給宋伯父用上?」
宋聽婉瞧著他認真的模樣,繼續笑著傳音,「那可是功德,你捨得給?」
「你需要,我再想辦法去多賺一些。」
說罷沈酌川便皺眉琢磨起來,功德要如何獲得。
想來也是做些善事,例如逢春丹派他們所作所為。
可惜,不知那般行事能賺多少功德。
既然宋朝玄前輩復活的條件如此苛刻,想來所需的功德不會少。
宋聽婉腳步停下,抬抬下巴示意他站住。
沈酌川不解,但隱隱有些預感的停下。
下一瞬,宋聽婉環住了他的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有些疲倦的輕嗯了一聲,「需要很多很多,我亦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攢夠。」
此時未解的一切局面,若是父親在就好了。
他定能指點她該如何做。
沈酌川心疼的擁住她單薄的身子,「我與你一起攢,總有一天伯父會回來的。」
「好。」
她輕聲應著,靠著他站了很久很久。
「沈酌川,其實我也不知該如何做了。」
「阿遙身上的天命之事大部分已平安度過,是全部度過便能飛升,還是度過之後還有新的危險在等著我們。」
「我不知道。」
「還有星淵,今日聽巫乾前輩說罷之後,我覺著他的猜想十分正確,若真如此,那麼這也是我們該面對的問題。」
那可是神都懼怕的力量。
他們真能解決嗎。
月下兩人相擁,低語間難掩落寞迷茫。
亦在身後宮燈映照下,顯得有幾分溫馨。
宋司遙與万俟寂一個抱著劍,一個抱著巨刀,在小院賞景臺的二樓站著。
遠遠看著阿姐與那個男人。
「阿姐這般模樣,連我也未曾見過。」
宋司遙深深的失落著,又有些嫉妒沈酌川。
万俟寂轉頭,抿了抿脣安慰:「婉兒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她在我們面前總是試圖為我們擋下一切危險,對你、對我,對圓圓與百裡都是一樣的。」
唯獨沈酌川,是宋聽婉心中的例外。
宋司遙斂著眉,冷冷月光落在她身上,看得万俟寂莫名揪心了一瞬。
他面色凝重,緊接著道:「可你在婉兒心中的地位,即便是雲川尊上也比不得的。」
宋聽婉有多在意她這個妹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大家也都清楚,無論是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婉兒都很在意。
既然如此,何必讓婉兒為難。
沈酌川是如此,他們亦是如此。
宋司遙…也是。
「哼,那是。」
宋司遙身後的馬尾都在翹著,她在阿姐心中自是無人能比。
「那你還…」万俟寂說了一半,對上她看來的目光,默默閉了嘴。
宋司遙站了一會,才頗為不自在的說道:「我只是有些嫉妒沈酌川,能瞧見阿姐不願讓咱們看見的那一面。」
少女的佔有欲爆棚。
「走,切磋嗎。」
万俟寂抬頭看著月亮,有些無奈的點頭。
習慣了她隨時隨地,開心與不開心都要切磋的習慣。
「走遠一些,別讓阿姐發現。」
冷臉少女回頭看了一眼那邊,身後高大的男人跟上她的步伐。
一前一後離開。
而迴廊之中,月上枝頭,湖影蕩起一絲漣漪。
沈酌川輕輕拍拍宋聽婉的背,「婉兒,你似乎忘了,這世界不是你一個人的世界,整個六界無數的生靈都會與我們並肩。」
「我有預感,此次加固星淵並不簡單,或許等你從禁地出來,事情會變得不一樣。」
沈酌川回憶了一番晏山君離開前的神色,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婉兒與阿遙。
天命女,明裡暗裡的相護。
晏山君他們一定有什麼事沒告訴他們。
但不見得是壞事。
宋聽婉埋在他懷裡,輕輕的點了點頭。
「希望一切都有轉機,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
沈酌川悶笑。
「會的。」
.
第二日。
宋聽婉特地早些醒來,有些想念雲隱嬸嬸們做的包子了。
她拉開房門,難得沒瞧見阿遙與阿寂的身影。
頗為疑惑的四下看了一眼,院子裡靜悄悄的,似乎大家都在熟睡的樣子。
難不成這陣子真是累壞了?
連勤快的兩個打架瘋子都累了?
片刻,沈酌川的房門吱呀一聲響,對上了宋聽婉驚訝的目光。
「要出門?」
她點頭,「去買早膳回來給大家喫。」
沈酌川踏步而出,「我陪你。」
兩人並肩而行,宋聽婉說起自己的疑惑。
沈酌川微微挑眉,「昨夜我聽著動靜,約摸天亮他們二人才回的房。」
「他們又去切磋了?」宋聽婉無奈的搖搖頭。
這兩人,剛回來就閒不住。
「聽著氣息,應該沒錯。」男人說罷,有些猶豫的想起另兩人。
「怎麼了。」
「…小黑他們回來時腳步都有些凌亂,不知是不是鬧得太過生氣了。」
只聽腳步無法判斷,還得瞧瞧今日他們的氛圍。
若是吵架了婉兒又得操心了。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昨夜沒睡?」
宋聽婉側眸瞧來,難得回雲隱,躺在她熟悉的牀上,摟著軟乎乎的小嗷,昨夜倒是睡得很舒服。
「…處理了一夜公務。」
宋聽婉腳步微頓,「若不然你再回去眯一會?」
沈酌川笑著搖頭,「那還不如趁機與你獨處片刻。」
平日總有其他人在吵吵嚷嚷,兩人獨處的時間少到難得。
宋聽婉嗔笑一聲,主動牽了他的手,「那就走吧。」
她一出門,雲隱的叔叔嬸嬸們一個個熱情又驚喜,各種東西都不要錢的塞給她。
但瞧見她身旁的沈酌川時,一個個雲隱族人瞥著眼態度平平。
還有嬸嬸將她拉到一旁,「阿婉你咋找了條龍哇,那些龍都粗魯無禮,你忘記那隻紅龍了?」
沈酌川在那邊拎著她拿不下的包子餃子,無奈的聽著那位大嬸說他們龍族的壞話。
宋聽婉笑瞧他一眼,與這位嬸嬸柔聲道:「嬸嬸,他不一樣,他是白龍。」
說完自己都想笑。
沈酌川瞧著她捂脣笑彎了眼,縱然的亦是低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