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秦圓圓

寒枝渡春來·兔宛·4,413·2026/5/18

他們三人仍沒有醒來的跡象。   宋聽婉發愁的瞧著他們,即便是魂魄不在體內,她也試了不少丹藥,妄圖奇蹟發生影響他們的魂魄。   但一一試過後,他們仍是毫無要清醒的跡象。   難不成只能幹等嗎。   就在她沉思之際,沈酌川醒來了。   睜開的黑眸滿是掙扎的落寞與後悔。   在看見宋聽婉溫柔平和的目光後,男人幾乎沒有猶豫,兩步站起來將人擁入懷裡。   後怕與顫抖的懷抱,都在告訴宋聽婉他的不安。   皆是因為她。   恐怕沈酌川的執念與她脫不了幹係。   女子輕笑了一聲,拍拍他的後背,隨後環上了他的腰,安靜的由著他情緒釋放。   「婉兒…」   「我在。」   這一次的擁抱很緊,將她勒得有些疼,但片刻之後沈酌川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輕輕摟著她。   「無論未來結果如何,不要再丟下我可好。」   他看見了前兩世的結局。   這一世來之不易。   他不想再被她丟下了。   宋聽婉在他懷裡微微歪了頭,「怎麼了,你執念中的我做了什麼。」   沈酌川搖頭,只是摟緊了她沉聲而言:「不要丟下我,即便是死,我也想與你一同攜手消逝。」   那般痛徹心扉的感覺,幾乎讓他心死。   宋聽婉輕輕推著,離開了他的懷抱。   一雙如水秋眸認真看著他,「你看見了什麼。」   沈酌川只是朝她笑了笑,眼眸深情濃濃。   她似能意會他的欲言又止。   不知何時牽上的手十指相扣,宋聽婉上前了半步,眸光清亮。   「不會後悔嗎。」   她問出口的瞬間,腦海中的迷你小龍雀躍的飛起來轉了一圈。   沈酌川將她重新擁進懷中,吻上了她微彎的脣。   百裡戲江捂著腦袋醒來的時候,剛想哎呦的叫喚兩聲疼,一睜眼就瞧見了兩人如此親暱的情形。   他一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不會還在幻境沒出來吧。   可是幻境裡不是這個死就是那個死,讓人眼睛都哭腫了。   他是怎麼醒來的呢。   他覺得太荒謬了,有師父在,他們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   即便畫面中,師父都死了兩回。   但他不信。   他對自家師父有著超絕的信心。   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又進了下一重幻境?   不自覺念出了聲。   沈酌川與宋聽婉各自後退半步,齊齊朝他看來。   「這一次的幻境比之前的要真實哎…」地上坐著的明黃色衣袍的百裡戲江茫然。   沈酌川扯了脣角,「醒了就站起來。」   宋聽婉站在男人側後方,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脣,笑意溫柔。   百裡戲江愣住。   看了看小叔叔,又看了看小叔叔身後的師父。   「啊,哎我魂魄真的回來了。」   傻裡傻氣的。   還擾了他們。   沈酌川冷著臉走過去,拎著侄子的領子將人拽起來。   「如今只剩下圓圓了。」   宋聽婉發愁的看著秦禧的身體,百裡戲江的注意力也成功被轉移。   「我都醒了怎麼秦圓圓還沒醒。」   「…再等等。」   三人圍在秦禧身旁,耐心的等著。   不過…   宋聽婉兩人坦坦蕩蕩。   百裡戲江不時瞧瞧他們,一會苦惱一會迷茫,一會又嘿嘿直笑。   沈酌川磨磨牙,宋聽婉也沒好氣的瞪他。   「哎呀師父,誰讓你們倆不避著我呢…」   百裡戲江無辜望天,這又不是他故意撞見的嘛。   就在這時,秦禧嚶嚀一聲,捂著頭掙紮起來。   三人目光被吸引,宋聽婉蹲下來,半扶起來秦禧的身體。   半晌,秦禧才迷茫的睜開眼。   「婉兒…」   宋聽婉對上她空洞的目光,關心的話卡在了喉間。   「你終於醒了,居然比我還晚。」百裡戲江蹲在她另一邊,笑嘻嘻的。   秦圓圓還不知道吧,她錯過了一個大場面。   出乎意料的,秦禧沒有搭理他。   被宋聽婉扶著站起來後,秦禧仔細聽了一下,隨後與她道:「婉兒,我似聽見了阿遙的聲音,咱們去與妹妹集合吧。」   宋聽婉眯了眯眼看著她,只是瞬息恢復了平日輕柔的嗓音:「好。」   沈酌川也看了一眼秦禧,探究的目光落到了宋聽婉身上。   他沒出聲,安靜走在她們倆身後。   百裡戲江在他身旁,視線一直在秦禧身上。   傻乎乎的小龍撞了撞小叔叔的胳膊,神神叨叨的:「小叔叔,秦圓圓是不是中邪了,她居然沒懟我,甚至沒瞪我。」   沈酌川眸光一頓,不急不慢的看向身旁的侄子,「或許是剛醒來,還沒從執念中緩過神。」   百裡戲江撓撓頭,「也是。」   但接下來,去尋妹妹的一路上,百裡戲江幾番出聲,秦禧都沒怎麼理會他。   後來白霧散去一些,眼前出現了宋司遙與万俟寂的身影。   「阿姐。」   「婉兒。」   兩人迎上來,面色都不太好。   「你們也魂魄離體陷入執唸了?」   宋司遙點頭,但目光緊緊盯著阿姐。   有話欲言又止。   宋聽婉思索一瞬。   猜想著難不成阿遙與她一樣,魂魄所見乃是黑霧。   姐妹倆對視著,宋聽婉不動聲色-朝妹妹搖了搖頭。   宋司遙意會,決定待會找個機會私下談。   「那咱們現在可要去尋旁人?」秦禧又忽然好奇的出聲。   宋聽婉笑著點頭,「方纔你聽見了阿遙他們的聲音,此刻是否能聽見其他人的動靜?」   他們幾人被白霧環繞,聽不見一絲別的動靜。   秦禧點點頭,有些驚喜的彎了那雙圓眼,「我好像是能聽見,那我帶你們去找其他人。」   百裡戲江在她身後適時懶懶開口:「瞧把你能的。」   秦禧回頭看向他,朝他彎眸一笑,隨後便拉著宋聽婉往白霧裡走去。   只是快他們一步,便被白霧虛虛實實遮掩了身影。   剩下幾人趕緊追上。   迷茫不可置信的百裡戲江也被阿寂拽著,跟在最後面。   百裡戲江扭頭震驚的問万俟寂:「你看見她的反應了嗎。」   前方,笑吟吟帶路的秦禧忽然回頭看向他。   不知為何,百裡戲江對上她的目光,嘴巴立馬閉上。   秦禧朝他一笑,「百裡,快跟上啊。」   百裡戲江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支支吾吾的嗯了一聲。   宋聽婉與沈酌川沒出聲,等秦禧重新帶著他們往前走時,宋司遙不知何時將沈酌川擠開了。   少女疑惑的皺緊雙眉,輕輕碰了碰阿姐的手。   宋聽婉扭頭,與妹妹安撫一笑。   宋司遙挑了挑眉,腳步落後了些許,重新墜在了末尾。   與百裡戲江與阿寂同行。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瞧見她的動作,目光緊緊瞧了過來。   宋司遙微微垂眸,朝他們倆搖頭。   百裡戲江噤聲。   万俟寂皺眉看向了秦禧的背影。   一時間,隊伍裡眾人有些安靜,只聽見秦禧與宋聽婉含笑交談的聲音。   宋聽婉笑著撫了撫鬢角。   手中無聲出現一支琥珀夾竹桃簪,借著撫亂發的動作將其簪入發間。   「哎,我似乎聽見了族長的聲音,若不然先去尋他?」   宋聽婉故作驚訝的停下。   而秦禧更是驚訝,「婉兒也能聽見嗎。」   宋聽婉一臉的疑惑,像是猜想著說道:「或許是距離太近?方纔是西南方出現的聲音。」   與他們如今走的方向截然相反。   「好啊,那就聽婉兒的。」   秦禧與他們走了兩步,忽然也停了腳步,「哎,我也聽見了宋鶴息前輩的聲音,不是在這邊嗎。」   「方纔婉兒是不是聽錯了啊。」   指著原本的方向,秦禧無辜的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宋聽婉心中冷笑,面上卻是皺眉,「我不會聽錯的,明明是在西南方。」   「聽阿姐的。」宋司遙抱劍,將秦禧身旁的阿姐拽到了自己身邊。   沈酌川也寸步不離的守在宋聽婉身側。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也沉默的看著秦禧。   秦禧臉上的笑都沒掉。   對峙片刻後,對方忽然朝她笑得惡劣。   「你家族長都快死了,怎麼可能出現在西南方。」   「真是可惜,不過也料到你們不會輕易上當。」   「在用別的手段之前,先嘗嘗好友的背叛吧。」   『秦禧』說罷,眼眶中流出如星辰一般的一縷氣。   隨後,秦禧呆滯。   眸色瞬間變得赤紅。   那是入魔的徵兆。   万俟寂面色一變,立即上前按住秦禧的劍,「冷靜,凝神守心。」   丹霧亦是眨眼間落下。   「嘶啦——」   匕首劃過万俟寂的手,万俟寂下意識閃躲,只劃破了他的衣袍。   他的衣袍刻著無數的防禦法陣,可想而知這匕首也不是凡物。   眾人面色一凝,尤其是百裡戲江看著秦禧的模樣,有些難過的開口:   「秦圓圓還是不正常。」   其餘人沒空搭理他。   像是入魔的秦禧,自然是不正常的。   秦禧手握匕首,雙目赤紅的再次朝身邊幾人襲來。   一招一招,皆直衝命門。   宋聽婉幾人閃躲著,一邊試著各種辦法欲將秦禧控制住。   但那匕首有些奇怪,捆仙繩竟也能割爛。   万俟寂閃身躲掉秦禧再次刺來的匕首,他盯著匕首很久了。   「這匕首不是凡物,戾氣很重。」   這樣的東西,顯然不是秦禧之物。   若有這樣的東西,秦禧早就悄悄與他們說了。   不過還好,秦禧雖一直欲殺他們,但她平日只愛煉器,除了力氣大些,其他方面卻是不如宋司遙幾人的。   宋聽婉與百裡戲江退到外圍,看著宋司遙與万俟寂、沈酌川將秦禧圍住,儘量在不傷到秦禧的情況下,將匕首奪了過來。   隨後秦禧又甩出無數的殺器,雖沒傷著他們,卻也一下一下讓人防不勝防。   宋聽婉著急的用了很多樣丹藥,卻還是毫無作用。   又不忍傷了秦禧,可尋常之物又控制不住她。   百裡戲江沉默了很久。   從秦禧拿著匕首殺他們開始,便一直沉默著。   「我來吧。」   百裡戲江說著升空化成原型,縮小了一些俯衝下來。   將失去理智的秦禧捲了起來。   被束縛住的姑娘掙扎得不停,靈氣不顧一切的往百裡戲江身上砸。   百裡戲江一聲不吭,腦袋都耷拉下來,龍目靜靜的看著掙扎的秦禧。   一時間心裡悶得要命。   秦圓圓這雙目赤紅眼神空洞的樣子,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宋聽婉幾人圍了上來。   又嘗試著讓秦禧恢復平靜。   可清神丹也好,驅魔丹也罷,宋聽婉想用偽神丹,但生生忍住了。   她的預感叫囂著,還不是時候。   沉默之際。   忽然靈光一閃。   宋聽婉將髮髻上的琥珀夾竹桃簪取了下來。   將其投擲到秦禧身上。   隨後眼疾手快給自己這幾個人施了御安結界。   「秦禧,安靜。」   掙扎的秦禧愣了愣,雙目依舊赤紅,卻沒有再繼續掙紮了。   當初秦圓圓驕傲的笑著告訴她,贈她的這支簪子,渡劫期之下任她迷惑。   可沒想到,竟被宋聽婉拿來迷惑她自己。   宋聽婉心疼的瞧著安靜下來的姑娘,心急如焚。   「阿姐別慌,一定會有辦法讓圓圓恢復。」宋司遙沉著臉,同樣的擔心。   而万俟寂將匕首擺到了他們面前。   「此物乃是惡意澆灌而生,我一碰它,無數的惡意叫囂著,似想控制我去殺人。」   他乃是魔修,惡意最鍾愛的一類修士。   「方纔佔據圓圓身體的,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宋聽婉喃喃自語。   「不是澤梧。」沈酌川猜到她在想什麼,搖頭沉吟。   「或許這位,來自星淵?」他又猜測道。   宋聽婉若有所思。   聲音極輕極輕。   「白霧或許與歸林山同源,但祂早已站在我們的對立方。」   這邊幾人站在一起分析。   那邊,黑龍捲著秦禧沒動。   他小心翼翼的用爪子點了點秦禧的腦袋。   「平日這麼鬼機靈,怎麼被人趁虛而入了。」   「還總說我傻。」   「你纔是笨蛋。」   百裡戲江不高興的嘟囔著。   那麼大的龍爪,極輕極輕的碰了碰她的頭。   有那麼一瞬間。   無人瞧見的地方。   那雙赤紅的眸子閃了一抹黑色。   宋司遙剛好面對著百裡戲江,她不動聲色用眼神示意了大家一下。   幾人回頭,難得瞧見大大咧咧的百裡戲江這副模樣。   有些難過又很關心的模樣。

他們三人仍沒有醒來的跡象。

  宋聽婉發愁的瞧著他們,即便是魂魄不在體內,她也試了不少丹藥,妄圖奇蹟發生影響他們的魂魄。

  但一一試過後,他們仍是毫無要清醒的跡象。

  難不成只能幹等嗎。

  就在她沉思之際,沈酌川醒來了。

  睜開的黑眸滿是掙扎的落寞與後悔。

  在看見宋聽婉溫柔平和的目光後,男人幾乎沒有猶豫,兩步站起來將人擁入懷裡。

  後怕與顫抖的懷抱,都在告訴宋聽婉他的不安。

  皆是因為她。

  恐怕沈酌川的執念與她脫不了幹係。

  女子輕笑了一聲,拍拍他的後背,隨後環上了他的腰,安靜的由著他情緒釋放。

  「婉兒…」

  「我在。」

  這一次的擁抱很緊,將她勒得有些疼,但片刻之後沈酌川反應過來,小心翼翼的輕輕摟著她。

  「無論未來結果如何,不要再丟下我可好。」

  他看見了前兩世的結局。

  這一世來之不易。

  他不想再被她丟下了。

  宋聽婉在他懷裡微微歪了頭,「怎麼了,你執念中的我做了什麼。」

  沈酌川搖頭,只是摟緊了她沉聲而言:「不要丟下我,即便是死,我也想與你一同攜手消逝。」

  那般痛徹心扉的感覺,幾乎讓他心死。

  宋聽婉輕輕推著,離開了他的懷抱。

  一雙如水秋眸認真看著他,「你看見了什麼。」

  沈酌川只是朝她笑了笑,眼眸深情濃濃。

  她似能意會他的欲言又止。

  不知何時牽上的手十指相扣,宋聽婉上前了半步,眸光清亮。

  「不會後悔嗎。」

  她問出口的瞬間,腦海中的迷你小龍雀躍的飛起來轉了一圈。

  沈酌川將她重新擁進懷中,吻上了她微彎的脣。

  百裡戲江捂著腦袋醒來的時候,剛想哎呦的叫喚兩聲疼,一睜眼就瞧見了兩人如此親暱的情形。

  他一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不會還在幻境沒出來吧。

  可是幻境裡不是這個死就是那個死,讓人眼睛都哭腫了。

  他是怎麼醒來的呢。

  他覺得太荒謬了,有師父在,他們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的。

  即便畫面中,師父都死了兩回。

  但他不信。

  他對自家師父有著超絕的信心。

  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又進了下一重幻境?

  不自覺念出了聲。

  沈酌川與宋聽婉各自後退半步,齊齊朝他看來。

  「這一次的幻境比之前的要真實哎…」地上坐著的明黃色衣袍的百裡戲江茫然。

  沈酌川扯了脣角,「醒了就站起來。」

  宋聽婉站在男人側後方,輕輕按了按自己的脣,笑意溫柔。

  百裡戲江愣住。

  看了看小叔叔,又看了看小叔叔身後的師父。

  「啊,哎我魂魄真的回來了。」

  傻裡傻氣的。

  還擾了他們。

  沈酌川冷著臉走過去,拎著侄子的領子將人拽起來。

  「如今只剩下圓圓了。」

  宋聽婉發愁的看著秦禧的身體,百裡戲江的注意力也成功被轉移。

  「我都醒了怎麼秦圓圓還沒醒。」

  「…再等等。」

  三人圍在秦禧身旁,耐心的等著。

  不過…

  宋聽婉兩人坦坦蕩蕩。

  百裡戲江不時瞧瞧他們,一會苦惱一會迷茫,一會又嘿嘿直笑。

  沈酌川磨磨牙,宋聽婉也沒好氣的瞪他。

  「哎呀師父,誰讓你們倆不避著我呢…」

  百裡戲江無辜望天,這又不是他故意撞見的嘛。

  就在這時,秦禧嚶嚀一聲,捂著頭掙紮起來。

  三人目光被吸引,宋聽婉蹲下來,半扶起來秦禧的身體。

  半晌,秦禧才迷茫的睜開眼。

  「婉兒…」

  宋聽婉對上她空洞的目光,關心的話卡在了喉間。

  「你終於醒了,居然比我還晚。」百裡戲江蹲在她另一邊,笑嘻嘻的。

  秦圓圓還不知道吧,她錯過了一個大場面。

  出乎意料的,秦禧沒有搭理他。

  被宋聽婉扶著站起來後,秦禧仔細聽了一下,隨後與她道:「婉兒,我似聽見了阿遙的聲音,咱們去與妹妹集合吧。」

  宋聽婉眯了眯眼看著她,只是瞬息恢復了平日輕柔的嗓音:「好。」

  沈酌川也看了一眼秦禧,探究的目光落到了宋聽婉身上。

  他沒出聲,安靜走在她們倆身後。

  百裡戲江在他身旁,視線一直在秦禧身上。

  傻乎乎的小龍撞了撞小叔叔的胳膊,神神叨叨的:「小叔叔,秦圓圓是不是中邪了,她居然沒懟我,甚至沒瞪我。」

  沈酌川眸光一頓,不急不慢的看向身旁的侄子,「或許是剛醒來,還沒從執念中緩過神。」

  百裡戲江撓撓頭,「也是。」

  但接下來,去尋妹妹的一路上,百裡戲江幾番出聲,秦禧都沒怎麼理會他。

  後來白霧散去一些,眼前出現了宋司遙與万俟寂的身影。

  「阿姐。」

  「婉兒。」

  兩人迎上來,面色都不太好。

  「你們也魂魄離體陷入執唸了?」

  宋司遙點頭,但目光緊緊盯著阿姐。

  有話欲言又止。

  宋聽婉思索一瞬。

  猜想著難不成阿遙與她一樣,魂魄所見乃是黑霧。

  姐妹倆對視著,宋聽婉不動聲色-朝妹妹搖了搖頭。

  宋司遙意會,決定待會找個機會私下談。

  「那咱們現在可要去尋旁人?」秦禧又忽然好奇的出聲。

  宋聽婉笑著點頭,「方纔你聽見了阿遙他們的聲音,此刻是否能聽見其他人的動靜?」

  他們幾人被白霧環繞,聽不見一絲別的動靜。

  秦禧點點頭,有些驚喜的彎了那雙圓眼,「我好像是能聽見,那我帶你們去找其他人。」

  百裡戲江在她身後適時懶懶開口:「瞧把你能的。」

  秦禧回頭看向他,朝他彎眸一笑,隨後便拉著宋聽婉往白霧裡走去。

  只是快他們一步,便被白霧虛虛實實遮掩了身影。

  剩下幾人趕緊追上。

  迷茫不可置信的百裡戲江也被阿寂拽著,跟在最後面。

  百裡戲江扭頭震驚的問万俟寂:「你看見她的反應了嗎。」

  前方,笑吟吟帶路的秦禧忽然回頭看向他。

  不知為何,百裡戲江對上她的目光,嘴巴立馬閉上。

  秦禧朝他一笑,「百裡,快跟上啊。」

  百裡戲江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支支吾吾的嗯了一聲。

  宋聽婉與沈酌川沒出聲,等秦禧重新帶著他們往前走時,宋司遙不知何時將沈酌川擠開了。

  少女疑惑的皺緊雙眉,輕輕碰了碰阿姐的手。

  宋聽婉扭頭,與妹妹安撫一笑。

  宋司遙挑了挑眉,腳步落後了些許,重新墜在了末尾。

  與百裡戲江與阿寂同行。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瞧見她的動作,目光緊緊瞧了過來。

  宋司遙微微垂眸,朝他們倆搖頭。

  百裡戲江噤聲。

  万俟寂皺眉看向了秦禧的背影。

  一時間,隊伍裡眾人有些安靜,只聽見秦禧與宋聽婉含笑交談的聲音。

  宋聽婉笑著撫了撫鬢角。

  手中無聲出現一支琥珀夾竹桃簪,借著撫亂發的動作將其簪入發間。

  「哎,我似乎聽見了族長的聲音,若不然先去尋他?」

  宋聽婉故作驚訝的停下。

  而秦禧更是驚訝,「婉兒也能聽見嗎。」

  宋聽婉一臉的疑惑,像是猜想著說道:「或許是距離太近?方纔是西南方出現的聲音。」

  與他們如今走的方向截然相反。

  「好啊,那就聽婉兒的。」

  秦禧與他們走了兩步,忽然也停了腳步,「哎,我也聽見了宋鶴息前輩的聲音,不是在這邊嗎。」

  「方纔婉兒是不是聽錯了啊。」

  指著原本的方向,秦禧無辜的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宋聽婉心中冷笑,面上卻是皺眉,「我不會聽錯的,明明是在西南方。」

  「聽阿姐的。」宋司遙抱劍,將秦禧身旁的阿姐拽到了自己身邊。

  沈酌川也寸步不離的守在宋聽婉身側。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也沉默的看著秦禧。

  秦禧臉上的笑都沒掉。

  對峙片刻後,對方忽然朝她笑得惡劣。

  「你家族長都快死了,怎麼可能出現在西南方。」

  「真是可惜,不過也料到你們不會輕易上當。」

  「在用別的手段之前,先嘗嘗好友的背叛吧。」

  『秦禧』說罷,眼眶中流出如星辰一般的一縷氣。

  隨後,秦禧呆滯。

  眸色瞬間變得赤紅。

  那是入魔的徵兆。

  万俟寂面色一變,立即上前按住秦禧的劍,「冷靜,凝神守心。」

  丹霧亦是眨眼間落下。

  「嘶啦——」

  匕首劃過万俟寂的手,万俟寂下意識閃躲,只劃破了他的衣袍。

  他的衣袍刻著無數的防禦法陣,可想而知這匕首也不是凡物。

  眾人面色一凝,尤其是百裡戲江看著秦禧的模樣,有些難過的開口:

  「秦圓圓還是不正常。」

  其餘人沒空搭理他。

  像是入魔的秦禧,自然是不正常的。

  秦禧手握匕首,雙目赤紅的再次朝身邊幾人襲來。

  一招一招,皆直衝命門。

  宋聽婉幾人閃躲著,一邊試著各種辦法欲將秦禧控制住。

  但那匕首有些奇怪,捆仙繩竟也能割爛。

  万俟寂閃身躲掉秦禧再次刺來的匕首,他盯著匕首很久了。

  「這匕首不是凡物,戾氣很重。」

  這樣的東西,顯然不是秦禧之物。

  若有這樣的東西,秦禧早就悄悄與他們說了。

  不過還好,秦禧雖一直欲殺他們,但她平日只愛煉器,除了力氣大些,其他方面卻是不如宋司遙幾人的。

  宋聽婉與百裡戲江退到外圍,看著宋司遙與万俟寂、沈酌川將秦禧圍住,儘量在不傷到秦禧的情況下,將匕首奪了過來。

  隨後秦禧又甩出無數的殺器,雖沒傷著他們,卻也一下一下讓人防不勝防。

  宋聽婉著急的用了很多樣丹藥,卻還是毫無作用。

  又不忍傷了秦禧,可尋常之物又控制不住她。

  百裡戲江沉默了很久。

  從秦禧拿著匕首殺他們開始,便一直沉默著。

  「我來吧。」

  百裡戲江說著升空化成原型,縮小了一些俯衝下來。

  將失去理智的秦禧捲了起來。

  被束縛住的姑娘掙扎得不停,靈氣不顧一切的往百裡戲江身上砸。

  百裡戲江一聲不吭,腦袋都耷拉下來,龍目靜靜的看著掙扎的秦禧。

  一時間心裡悶得要命。

  秦圓圓這雙目赤紅眼神空洞的樣子,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宋聽婉幾人圍了上來。

  又嘗試著讓秦禧恢復平靜。

  可清神丹也好,驅魔丹也罷,宋聽婉想用偽神丹,但生生忍住了。

  她的預感叫囂著,還不是時候。

  沉默之際。

  忽然靈光一閃。

  宋聽婉將髮髻上的琥珀夾竹桃簪取了下來。

  將其投擲到秦禧身上。

  隨後眼疾手快給自己這幾個人施了御安結界。

  「秦禧,安靜。」

  掙扎的秦禧愣了愣,雙目依舊赤紅,卻沒有再繼續掙紮了。

  當初秦圓圓驕傲的笑著告訴她,贈她的這支簪子,渡劫期之下任她迷惑。

  可沒想到,竟被宋聽婉拿來迷惑她自己。

  宋聽婉心疼的瞧著安靜下來的姑娘,心急如焚。

  「阿姐別慌,一定會有辦法讓圓圓恢復。」宋司遙沉著臉,同樣的擔心。

  而万俟寂將匕首擺到了他們面前。

  「此物乃是惡意澆灌而生,我一碰它,無數的惡意叫囂著,似想控制我去殺人。」

  他乃是魔修,惡意最鍾愛的一類修士。

  「方纔佔據圓圓身體的,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宋聽婉喃喃自語。

  「不是澤梧。」沈酌川猜到她在想什麼,搖頭沉吟。

  「或許這位,來自星淵?」他又猜測道。

  宋聽婉若有所思。

  聲音極輕極輕。

  「白霧或許與歸林山同源,但祂早已站在我們的對立方。」

  這邊幾人站在一起分析。

  那邊,黑龍捲著秦禧沒動。

  他小心翼翼的用爪子點了點秦禧的腦袋。

  「平日這麼鬼機靈,怎麼被人趁虛而入了。」

  「還總說我傻。」

  「你纔是笨蛋。」

  百裡戲江不高興的嘟囔著。

  那麼大的龍爪,極輕極輕的碰了碰她的頭。

  有那麼一瞬間。

  無人瞧見的地方。

  那雙赤紅的眸子閃了一抹黑色。

  宋司遙剛好面對著百裡戲江,她不動聲色用眼神示意了大家一下。

  幾人回頭,難得瞧見大大咧咧的百裡戲江這副模樣。

  有些難過又很關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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