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天地巨變
於高闊之地而聚。
烤好東西後火也滅了,沈酌川與万俟寂端著烤好的東西擺上,眾人齊坐。
風輕雲也淡,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大家身上,矮桌旁一張張笑臉重疊,舉杯暢飲。
「我跟你們說,今日我就要與大家不醉不歸!」
百裡戲江高高舉著杯子,仰頭就是一口酒下肚。
他們對酒都沒什麼要求,所以聚在一起時很少拿出烈酒。
今日或許是大劫在即,雖然還有魔界之行,但眾人心頭仍是淡淡縈繞著一些傷感。
今日拿出來的,便是烈酒。
眾人覺得好奇,唯有宋聽婉以杯抵脣,掩下輕笑。
百裡戲江神神祕祕的掃了他們一眼,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
「我搗鼓出來了名叫暢飲丹的東西,酒的滋味不變,但人不會醉。」
牛不牛。
就問你們厲不厲害。
百裡戲江挺著胸膛笑起來,沒想到吧你們。
其餘人無奈的看過去,「你竟還弄出來這種玩意。」
但秦禧急急忙忙朝他攤開了手,「有這種好東西,你居然不分我!」
她漂亮的圓眼瞪了過去。
之前還說喜歡她。
有好東西都不知道分享!
大騙子。
百裡戲江連忙討饒,「昨日說要出來玩,我就知道咱們定要喝酒,這才連夜煉的。」
秦禧接過他倒出來的丹藥,毫不猶豫的喫了下去。
方纔她怕太快醉,只喝了一小口。
丹藥清涼,入口即化。
秦禧緩了緩後,拿起酒杯試探著喝了一大口。
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宋聽婉幾人好笑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百裡戲江這個討嫌的人,忍不住心癢癢的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
秦禧好險沒噴出來,趕緊嚥下回頭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他往後躲了一點,嬉笑道:「你瞧瞧有沒有效。」
秦禧眨了眨眼,晃了晃腦袋。
沒有那種懵懵的感覺。
「好像有點效果。」
她不確定的道,又在他們的目光下嘗了好幾口。
一口一口的,一杯酒見底了。
宋司遙挑眉,拿起酒壺給秦禧又滿上一杯。
「看來是有用的。」
這兩個一杯倒的人,都喝了一整杯下肚,往日已經雙眼迷濛了,哪裡還能像此刻一樣好端端的坐著。
今日不用送醉鬼回家嘍。
宋司遙與万俟寂對視一眼,今日倒是落得個輕鬆。
見證了百裡戲江的暢飲丸,他們便好奇起來,這玩意拿出去賣會不會有人買。
「當然有啊,如我們這般喝酒就醉又喜歡喝的人來說,簡直太好用了!」百裡戲江說著,看向秦禧。
像是在問,我說得對吧?
秦禧重重點頭,「定會有人買的。」
「你倆還知道自己又菜又愛喝啊。」宋聽婉取笑道。
沈酌川翹了脣,提壺給大家又滿上一輪,「這下好了,往後沒辦法藉此事來笑他們了,不過阿遙與阿寂也輕鬆不少。」
四人朝安靜的那兩個看過去。
這兩人不說話幹啥呢。
結果一瞧,這兩人在搶花生米呢。
一顆花生米被兩雙筷子爭來搶去,一個是劍道第一,一個是魔尊。
「你們這…若是傳出去還以為這顆花生米是什麼絕世之寶呢。」
百裡戲江饒有興致的瞅著。
這是花生米有史以來,身價最高的一次了吧。
天上的雲閒閒散散的飄著,大家閒聊暢飲,卻默契的沒有提以後。
更沒有開半分不好的玩笑。
連百裡戲江這個隨口胡扯的人也避開了各種不詳之詞。
怕一語成讖。
更不敢輕易觸之。
風來,雲散。
說笑聲也歇了。
百裡戲江與秦禧喫了暢飲丹,其他四人可沒有。
宋聽婉也醉了,眼波瀲灩,看誰都含情似的,秦禧本以為自己都習慣了,可竟然還是會被她盯得臉紅。
更別提沈酌川。
溫潤清越的雲川尊上也醉得不成樣子,坐在那眉目微斂,只盯著宋聽婉一個人瞧。
百裡戲江在他眼前瘋狂晃手,也沒讓他目移半分。
宋司遙臉上仍是一本正經的,但酡紅不掩。
隨後遲鈍的察覺到沈酌川的視線,不開心的撇撇嘴,張嘴就是喚阿姐。
宋聽婉手肘抵在矮桌面,正輕揉太陽穴,聞言迷茫得眼眸柔柔,醉意更甚,「寶貝阿遙怎麼了。」
染了酒氣的嗓音有些緊。
尾音卻比她的彎著的眼還要翹。
宋司遙得意了,醉眼迷濛的也學著阿姐撐在桌上,也盯著她阿姐瞧。
在她身旁,万俟寂目光亦是不離她。
「阿遙。」
宋司遙迷茫回頭。
無緣無故喚人做什麼。
趁她回頭,宋聽婉身旁的沈酌川拉過心愛女子的手。
明明醉了,靈氣有些凌亂,卻還是給她凝了一朵很小的靈花,放進她手裡。
「之前的散了。」
宋聽婉一聽,醉意瀰漫的眼似恢復了幾分清明。
宋司遙還在迷茫万俟寂喚了她卻不說話,只一味的盯著人看。
聞言也是猛的皺眉回頭。
万俟寂眼底的執念與酒意也散了幾分,瞧向婉兒手裡的花。
而百裡戲江與秦禧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嘿嘿直笑的腦袋坐直身也分開了。
「什麼散了,散不了!
無論是什麼,都散不了。」
百裡戲江著急的嚷嚷起來。
無論是靈花,還是他們。
都散不了。
上一刻還在開開心心的秦禧,此刻看著那朵靈花沉思。
想法子怎麼才能讓它散不了呢。
手心被幾道目光盯著,像是灼熱得不行。
宋聽婉察覺到大家的敏感,收緊了手,將一小朵靈花收攏進手心。
她側了側頭,兩汪春水眸朦朧微醺,眼尾的紅又彎了起來:「怎麼,我未來道侶送我的靈花,你們也想要嗎。」
沈酌川握拳抵住脣笑起來,煞有其事道:「那可不行,我的花只贈我夫人。」
本來誰也沒想要那花。
可他倆一唱一和倒是變了味。
百裡戲江哀怨看了一眼他小叔叔,「你侄子要也不給嗎。」
「不給。」沈酌川拒絕得乾脆。
除非他還像小時候那樣奶呼呼的可愛。
百裡戲江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也不難吧。」
他說著,揮手將四周的靈氣一攏。
攏是攏了,但無法將其凝聚。
別說捏花了,連個花瓣都搗鼓不出來。
其餘人見狀,紛紛開始嘗試。
宋司遙幾乎是瞬間,將百裡戲江那處的靈氣抓了過來,凝出了一團凝實的靈氣。
但問題來了。
花怎麼捏來著。
方纔看了一眼明明很簡單。
怎麼凝出靈氣實體了,卻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便是万俟寂順利凝出了實體,他好一些,但不多。
也就停留在小孩捏泥巴似的,幾大團拼成了貌似是花的東西罷了。
比起沈酌川捏出來那朵立體、栩栩如生的截然不同。
沈酌川得意挑眉。
而剩下一個秦禧與宋聽婉。
秦禧凝得慢些,但緩緩的,一朵小花成型,懸空出現在她面前。
比起沈酌川的少了些精緻,卻瞧著更鮮活些。
或許是秦禧本就比他們多一分鮮活與體貼。
最後輪到宋聽婉。
她與阿遙一樣,仗著自己與天地萬物親近,一抬手便能操控靈氣。
她捏出來的花,又與他們二人的不同。
仙氣出塵,甚至有了顏色。
花蕊是粉的,漸變而去,最外層的白色花瓣流光溢彩。
「這是仙花吧…我不管!師父我也要這個!」
百裡戲江驚嘆了一番,回頭就是恃寵而驕。
徒弟問師父要東西,那可真是理所當然。
宋聽婉笑了一聲,還沒應呢,秦禧就將自己凝出來的塞給百裡戲江,「我的給你,婉兒給你捏的就是我的了。」
百裡戲江目瞪口呆。
「你、秦圓圓你不知道自己跟師父要嗎!」
可他的手,卻將秦禧凝的那朵花緊緊拿著。
秦禧朝他揚脣一笑,「是可以啊,但我心疼我家婉兒。」
在他們吵鬧時,宋司遙不語,只是一味看著她家阿姐。
她也沒有。
阿姐一定不會落下她的吧。
「阿姐,我也要。」
宋司遙說罷,回頭看了一眼万俟寂與他自己捏那朵醜花面面相覷。
她抿了抿脣,有些微不可察的彆扭道:「万俟寂也要。」
而餘下的沈酌川聳肩看著她,溫聲笑道:「婉兒總不能唯獨落下了我吧。」
宋聽婉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們自己會的還湊什麼熱鬧。」
想累壞她嗎。
宋司遙理直氣壯:「我不會,沒捏出來。」
伸手就是朝她要。
宋聽婉好笑的將自己捏的第一朵花放進她手心,隨後瞧著這一個個湊熱鬧的人,沒好氣的笑著重複著動作,一人給贈了一朵。
好在這一個個的都還挺上道,誇讚的話你一句我一句,聽得宋聽婉掩脣笑個不停。
「轟隆——」
就在其樂融融之時,天降驚雷。
所有人眼前一花。
方纔還晴空萬裡的天瞬間暗了下來。
秦禧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打雷了?」百裡戲江伸手去感受,想看看有沒有下雨。
他們還沒結束呢,竟要下大雨了嗎。
作為龍,他是喜歡下雨天的,在雨中雲層之上遨遊更是一大樂事。
但與好友們齊聚,他卻只希望天氣時時刻刻都好纔是。
不過愣愣說完後,百裡戲江也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朝天頂看去。
宋聽婉幾人都沉了臉,若說方纔捏花時還有些微醺,此刻酒全醒了。
出事了。
不知是誰先站起來的,陸陸續續之後,六人站在高山之上遠眺,看著天機門的地界。
「轟隆隆——」像是要將天地撕裂一般,天空變色只在一瞬間。
電閃雷鳴,烏天黑地,狂風作響。
幾人的臉忽明忽暗,默契的仰頭看著天。
天道,在變弱。
或者說,有兩股強大到讓人忍不住臣服的力量在博弈。
他們無法插手。
那是他們無法匹及的高度。
這場雷雨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卻似過了很久很久。
六界萬靈,以為能等來天明。
這天卻從今日起,沒有再亮起過。
聲勢浩大震天的雷,終於停下。
可大家能感受到天道只剩下一絲的力量了。
祂在硬撐。
撐到宋聽婉與宋司遙修復天梯連接上界,徹底改變天命。
六人並肩而立,天地皆暗,城池那邊不安的躁動已遠遠傳來,風吹動他們的衣袍飛揚。
「生命之樹的力量在催促我。」宋聽婉輕聲開口。
宋司遙拔劍,瞧著烏雲翻湧,一道劈天而去的劍氣揮出。
「那便去。」
烏雲散開,露出了一些光亮,卻又被烏雲撲過去蓋住。
「只是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快。」秦禧收斂了說說笑笑的樣子,苦笑著嘆氣。
百裡戲江說不上來的惆悵,他側眸看了一眼万俟寂。
「只可惜,咱們阿寂心心念唸的魔界之行,又要取消了。」
万俟寂在風聲中彎了一下脣,面上也是正色:「正事要緊。」
自從變故開始,沈酌川便面色沉沉有些嚴肅。
他想到了六界那麼多的低階修士與普通人,整個世界陷入黑暗,最先亂的便是不安的他們。
他當即吩咐雲闕之巔與龍族安分四方,一直緊繃著神經,一直到現在才鬆了半分。
「無論是魔界還是龍族,總有機會去的。」
万俟寂心心念念著讓夥伴們去自己的地盤玩,沈酌川也想讓宋聽婉逛逛龍族。
可惜侄子這個榆木腦袋,也不知道開口邀請大家去龍族玩。
若是換作平常,沈酌川怎麼著也得逗侄子兩句。
只可惜啊,變故突生,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明暗交織的每一張臉上,皆是沉重。
眾人揮手收拾了東西,商量好打算啟程先回一趟天機門。
隨後宋聽婉與宋司遙,會立即奔赴最後一塊碎片所在之地。
只是在準備迴天機門之前,秦禧在她的粉色大飛毯上,讓他們把自己的花都拿出來。
眾人不解,卻照做。
秦禧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錘子,拽過百裡戲江的手,抬手就是一錘。
讓他們一片正色沉穩的人,給嚇得大驚失色。
「……」
想出聲阻止都來不及。
百裡戲江更是腦袋一蒙。
今日不是才互表心意過嗎,怎麼眨眼間就要捶死他。
誰料想像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他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秦禧將他手心的靈花給捶進了手裡。
「好了,你想著它,它就會出來了。」
秦禧愉快的笑起來,見他不動還催促了兩聲:「馬上就要到了,愣著幹什麼,快試試啊。」
秦禧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離宗門僅剩的這點距離,像是她最後的放鬆。
好似一落地,就會有重擔落到自己肩上。
百裡戲江好奇的按她說的做,果然,手心懸浮出來方纔那朵花。
「那小錘子居然有這本事?」
秦禧一個一個拽過來,以此給他們將靈花打進手心。
她裝作認真沒聽見的樣子。
笑話,這錘子是將追蹤烙印、追蹤符打進骨頭裡的,是她們天機門獨有的寶貝。
挨個捶了一下,也讓婉兒給自己捶了一下之後,秦禧才揚了個明媚的笑。
「這樣,靈花就不會散了。」
他們也不會散,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