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天地巨變

寒枝渡春來·兔宛·4,720·2026/5/18

於高闊之地而聚。   烤好東西後火也滅了,沈酌川與万俟寂端著烤好的東西擺上,眾人齊坐。   風輕雲也淡,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大家身上,矮桌旁一張張笑臉重疊,舉杯暢飲。   「我跟你們說,今日我就要與大家不醉不歸!」   百裡戲江高高舉著杯子,仰頭就是一口酒下肚。   他們對酒都沒什麼要求,所以聚在一起時很少拿出烈酒。   今日或許是大劫在即,雖然還有魔界之行,但眾人心頭仍是淡淡縈繞著一些傷感。   今日拿出來的,便是烈酒。   眾人覺得好奇,唯有宋聽婉以杯抵脣,掩下輕笑。   百裡戲江神神祕祕的掃了他們一眼,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   「我搗鼓出來了名叫暢飲丹的東西,酒的滋味不變,但人不會醉。」   牛不牛。   就問你們厲不厲害。   百裡戲江挺著胸膛笑起來,沒想到吧你們。   其餘人無奈的看過去,「你竟還弄出來這種玩意。」   但秦禧急急忙忙朝他攤開了手,「有這種好東西,你居然不分我!」   她漂亮的圓眼瞪了過去。   之前還說喜歡她。   有好東西都不知道分享!   大騙子。   百裡戲江連忙討饒,「昨日說要出來玩,我就知道咱們定要喝酒,這才連夜煉的。」   秦禧接過他倒出來的丹藥,毫不猶豫的喫了下去。   方纔她怕太快醉,只喝了一小口。   丹藥清涼,入口即化。   秦禧緩了緩後,拿起酒杯試探著喝了一大口。   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宋聽婉幾人好笑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百裡戲江這個討嫌的人,忍不住心癢癢的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   秦禧好險沒噴出來,趕緊嚥下回頭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他往後躲了一點,嬉笑道:「你瞧瞧有沒有效。」   秦禧眨了眨眼,晃了晃腦袋。   沒有那種懵懵的感覺。   「好像有點效果。」   她不確定的道,又在他們的目光下嘗了好幾口。   一口一口的,一杯酒見底了。   宋司遙挑眉,拿起酒壺給秦禧又滿上一杯。   「看來是有用的。」   這兩個一杯倒的人,都喝了一整杯下肚,往日已經雙眼迷濛了,哪裡還能像此刻一樣好端端的坐著。   今日不用送醉鬼回家嘍。   宋司遙與万俟寂對視一眼,今日倒是落得個輕鬆。   見證了百裡戲江的暢飲丸,他們便好奇起來,這玩意拿出去賣會不會有人買。   「當然有啊,如我們這般喝酒就醉又喜歡喝的人來說,簡直太好用了!」百裡戲江說著,看向秦禧。   像是在問,我說得對吧?   秦禧重重點頭,「定會有人買的。」   「你倆還知道自己又菜又愛喝啊。」宋聽婉取笑道。   沈酌川翹了脣,提壺給大家又滿上一輪,「這下好了,往後沒辦法藉此事來笑他們了,不過阿遙與阿寂也輕鬆不少。」   四人朝安靜的那兩個看過去。   這兩人不說話幹啥呢。   結果一瞧,這兩人在搶花生米呢。   一顆花生米被兩雙筷子爭來搶去,一個是劍道第一,一個是魔尊。   「你們這…若是傳出去還以為這顆花生米是什麼絕世之寶呢。」   百裡戲江饒有興致的瞅著。   這是花生米有史以來,身價最高的一次了吧。   天上的雲閒閒散散的飄著,大家閒聊暢飲,卻默契的沒有提以後。   更沒有開半分不好的玩笑。   連百裡戲江這個隨口胡扯的人也避開了各種不詳之詞。   怕一語成讖。   更不敢輕易觸之。   風來,雲散。   說笑聲也歇了。   百裡戲江與秦禧喫了暢飲丹,其他四人可沒有。   宋聽婉也醉了,眼波瀲灩,看誰都含情似的,秦禧本以為自己都習慣了,可竟然還是會被她盯得臉紅。   更別提沈酌川。   溫潤清越的雲川尊上也醉得不成樣子,坐在那眉目微斂,只盯著宋聽婉一個人瞧。   百裡戲江在他眼前瘋狂晃手,也沒讓他目移半分。   宋司遙臉上仍是一本正經的,但酡紅不掩。   隨後遲鈍的察覺到沈酌川的視線,不開心的撇撇嘴,張嘴就是喚阿姐。   宋聽婉手肘抵在矮桌面,正輕揉太陽穴,聞言迷茫得眼眸柔柔,醉意更甚,「寶貝阿遙怎麼了。」   染了酒氣的嗓音有些緊。   尾音卻比她的彎著的眼還要翹。   宋司遙得意了,醉眼迷濛的也學著阿姐撐在桌上,也盯著她阿姐瞧。   在她身旁,万俟寂目光亦是不離她。   「阿遙。」   宋司遙迷茫回頭。   無緣無故喚人做什麼。   趁她回頭,宋聽婉身旁的沈酌川拉過心愛女子的手。   明明醉了,靈氣有些凌亂,卻還是給她凝了一朵很小的靈花,放進她手裡。   「之前的散了。」   宋聽婉一聽,醉意瀰漫的眼似恢復了幾分清明。   宋司遙還在迷茫万俟寂喚了她卻不說話,只一味的盯著人看。   聞言也是猛的皺眉回頭。   万俟寂眼底的執念與酒意也散了幾分,瞧向婉兒手裡的花。   而百裡戲江與秦禧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嘿嘿直笑的腦袋坐直身也分開了。   「什麼散了,散不了!   無論是什麼,都散不了。」   百裡戲江著急的嚷嚷起來。   無論是靈花,還是他們。   都散不了。   上一刻還在開開心心的秦禧,此刻看著那朵靈花沉思。   想法子怎麼才能讓它散不了呢。   手心被幾道目光盯著,像是灼熱得不行。   宋聽婉察覺到大家的敏感,收緊了手,將一小朵靈花收攏進手心。   她側了側頭,兩汪春水眸朦朧微醺,眼尾的紅又彎了起來:「怎麼,我未來道侶送我的靈花,你們也想要嗎。」   沈酌川握拳抵住脣笑起來,煞有其事道:「那可不行,我的花只贈我夫人。」   本來誰也沒想要那花。   可他倆一唱一和倒是變了味。   百裡戲江哀怨看了一眼他小叔叔,「你侄子要也不給嗎。」   「不給。」沈酌川拒絕得乾脆。   除非他還像小時候那樣奶呼呼的可愛。   百裡戲江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也不難吧。」   他說著,揮手將四周的靈氣一攏。   攏是攏了,但無法將其凝聚。   別說捏花了,連個花瓣都搗鼓不出來。   其餘人見狀,紛紛開始嘗試。   宋司遙幾乎是瞬間,將百裡戲江那處的靈氣抓了過來,凝出了一團凝實的靈氣。   但問題來了。   花怎麼捏來著。   方纔看了一眼明明很簡單。   怎麼凝出靈氣實體了,卻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便是万俟寂順利凝出了實體,他好一些,但不多。   也就停留在小孩捏泥巴似的,幾大團拼成了貌似是花的東西罷了。   比起沈酌川捏出來那朵立體、栩栩如生的截然不同。   沈酌川得意挑眉。   而剩下一個秦禧與宋聽婉。   秦禧凝得慢些,但緩緩的,一朵小花成型,懸空出現在她面前。   比起沈酌川的少了些精緻,卻瞧著更鮮活些。   或許是秦禧本就比他們多一分鮮活與體貼。   最後輪到宋聽婉。   她與阿遙一樣,仗著自己與天地萬物親近,一抬手便能操控靈氣。   她捏出來的花,又與他們二人的不同。   仙氣出塵,甚至有了顏色。   花蕊是粉的,漸變而去,最外層的白色花瓣流光溢彩。   「這是仙花吧…我不管!師父我也要這個!」   百裡戲江驚嘆了一番,回頭就是恃寵而驕。   徒弟問師父要東西,那可真是理所當然。   宋聽婉笑了一聲,還沒應呢,秦禧就將自己凝出來的塞給百裡戲江,「我的給你,婉兒給你捏的就是我的了。」   百裡戲江目瞪口呆。   「你、秦圓圓你不知道自己跟師父要嗎!」   可他的手,卻將秦禧凝的那朵花緊緊拿著。   秦禧朝他揚脣一笑,「是可以啊,但我心疼我家婉兒。」   在他們吵鬧時,宋司遙不語,只是一味看著她家阿姐。   她也沒有。   阿姐一定不會落下她的吧。   「阿姐,我也要。」   宋司遙說罷,回頭看了一眼万俟寂與他自己捏那朵醜花面面相覷。   她抿了抿脣,有些微不可察的彆扭道:「万俟寂也要。」   而餘下的沈酌川聳肩看著她,溫聲笑道:「婉兒總不能唯獨落下了我吧。」   宋聽婉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們自己會的還湊什麼熱鬧。」   想累壞她嗎。   宋司遙理直氣壯:「我不會,沒捏出來。」   伸手就是朝她要。   宋聽婉好笑的將自己捏的第一朵花放進她手心,隨後瞧著這一個個湊熱鬧的人,沒好氣的笑著重複著動作,一人給贈了一朵。   好在這一個個的都還挺上道,誇讚的話你一句我一句,聽得宋聽婉掩脣笑個不停。   「轟隆——」   就在其樂融融之時,天降驚雷。   所有人眼前一花。   方纔還晴空萬裡的天瞬間暗了下來。   秦禧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打雷了?」百裡戲江伸手去感受,想看看有沒有下雨。   他們還沒結束呢,竟要下大雨了嗎。   作為龍,他是喜歡下雨天的,在雨中雲層之上遨遊更是一大樂事。   但與好友們齊聚,他卻只希望天氣時時刻刻都好纔是。   不過愣愣說完後,百裡戲江也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朝天頂看去。   宋聽婉幾人都沉了臉,若說方纔捏花時還有些微醺,此刻酒全醒了。   出事了。   不知是誰先站起來的,陸陸續續之後,六人站在高山之上遠眺,看著天機門的地界。   「轟隆隆——」像是要將天地撕裂一般,天空變色只在一瞬間。   電閃雷鳴,烏天黑地,狂風作響。   幾人的臉忽明忽暗,默契的仰頭看著天。   天道,在變弱。   或者說,有兩股強大到讓人忍不住臣服的力量在博弈。   他們無法插手。   那是他們無法匹及的高度。   這場雷雨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卻似過了很久很久。   六界萬靈,以為能等來天明。   這天卻從今日起,沒有再亮起過。   聲勢浩大震天的雷,終於停下。   可大家能感受到天道只剩下一絲的力量了。   祂在硬撐。   撐到宋聽婉與宋司遙修復天梯連接上界,徹底改變天命。   六人並肩而立,天地皆暗,城池那邊不安的躁動已遠遠傳來,風吹動他們的衣袍飛揚。   「生命之樹的力量在催促我。」宋聽婉輕聲開口。   宋司遙拔劍,瞧著烏雲翻湧,一道劈天而去的劍氣揮出。   「那便去。」   烏雲散開,露出了一些光亮,卻又被烏雲撲過去蓋住。   「只是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快。」秦禧收斂了說說笑笑的樣子,苦笑著嘆氣。   百裡戲江說不上來的惆悵,他側眸看了一眼万俟寂。   「只可惜,咱們阿寂心心念唸的魔界之行,又要取消了。」   万俟寂在風聲中彎了一下脣,面上也是正色:「正事要緊。」   自從變故開始,沈酌川便面色沉沉有些嚴肅。   他想到了六界那麼多的低階修士與普通人,整個世界陷入黑暗,最先亂的便是不安的他們。   他當即吩咐雲闕之巔與龍族安分四方,一直緊繃著神經,一直到現在才鬆了半分。   「無論是魔界還是龍族,總有機會去的。」   万俟寂心心念念著讓夥伴們去自己的地盤玩,沈酌川也想讓宋聽婉逛逛龍族。   可惜侄子這個榆木腦袋,也不知道開口邀請大家去龍族玩。   若是換作平常,沈酌川怎麼著也得逗侄子兩句。   只可惜啊,變故突生,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明暗交織的每一張臉上,皆是沉重。   眾人揮手收拾了東西,商量好打算啟程先回一趟天機門。   隨後宋聽婉與宋司遙,會立即奔赴最後一塊碎片所在之地。   只是在準備迴天機門之前,秦禧在她的粉色大飛毯上,讓他們把自己的花都拿出來。   眾人不解,卻照做。   秦禧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錘子,拽過百裡戲江的手,抬手就是一錘。   讓他們一片正色沉穩的人,給嚇得大驚失色。   「……」   想出聲阻止都來不及。   百裡戲江更是腦袋一蒙。   今日不是才互表心意過嗎,怎麼眨眼間就要捶死他。   誰料想像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他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秦禧將他手心的靈花給捶進了手裡。   「好了,你想著它,它就會出來了。」   秦禧愉快的笑起來,見他不動還催促了兩聲:「馬上就要到了,愣著幹什麼,快試試啊。」   秦禧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離宗門僅剩的這點距離,像是她最後的放鬆。   好似一落地,就會有重擔落到自己肩上。   百裡戲江好奇的按她說的做,果然,手心懸浮出來方纔那朵花。   「那小錘子居然有這本事?」   秦禧一個一個拽過來,以此給他們將靈花打進手心。   她裝作認真沒聽見的樣子。   笑話,這錘子是將追蹤烙印、追蹤符打進骨頭裡的,是她們天機門獨有的寶貝。   挨個捶了一下,也讓婉兒給自己捶了一下之後,秦禧才揚了個明媚的笑。   「這樣,靈花就不會散了。」   他們也不會散,對嗎。

於高闊之地而聚。

  烤好東西後火也滅了,沈酌川與万俟寂端著烤好的東西擺上,眾人齊坐。

  風輕雲也淡,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大家身上,矮桌旁一張張笑臉重疊,舉杯暢飲。

  「我跟你們說,今日我就要與大家不醉不歸!」

  百裡戲江高高舉著杯子,仰頭就是一口酒下肚。

  他們對酒都沒什麼要求,所以聚在一起時很少拿出烈酒。

  今日或許是大劫在即,雖然還有魔界之行,但眾人心頭仍是淡淡縈繞著一些傷感。

  今日拿出來的,便是烈酒。

  眾人覺得好奇,唯有宋聽婉以杯抵脣,掩下輕笑。

  百裡戲江神神祕祕的掃了他們一眼,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

  「我搗鼓出來了名叫暢飲丹的東西,酒的滋味不變,但人不會醉。」

  牛不牛。

  就問你們厲不厲害。

  百裡戲江挺著胸膛笑起來,沒想到吧你們。

  其餘人無奈的看過去,「你竟還弄出來這種玩意。」

  但秦禧急急忙忙朝他攤開了手,「有這種好東西,你居然不分我!」

  她漂亮的圓眼瞪了過去。

  之前還說喜歡她。

  有好東西都不知道分享!

  大騙子。

  百裡戲江連忙討饒,「昨日說要出來玩,我就知道咱們定要喝酒,這才連夜煉的。」

  秦禧接過他倒出來的丹藥,毫不猶豫的喫了下去。

  方纔她怕太快醉,只喝了一小口。

  丹藥清涼,入口即化。

  秦禧緩了緩後,拿起酒杯試探著喝了一大口。

  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宋聽婉幾人好笑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百裡戲江這個討嫌的人,忍不住心癢癢的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

  秦禧好險沒噴出來,趕緊嚥下回頭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他往後躲了一點,嬉笑道:「你瞧瞧有沒有效。」

  秦禧眨了眨眼,晃了晃腦袋。

  沒有那種懵懵的感覺。

  「好像有點效果。」

  她不確定的道,又在他們的目光下嘗了好幾口。

  一口一口的,一杯酒見底了。

  宋司遙挑眉,拿起酒壺給秦禧又滿上一杯。

  「看來是有用的。」

  這兩個一杯倒的人,都喝了一整杯下肚,往日已經雙眼迷濛了,哪裡還能像此刻一樣好端端的坐著。

  今日不用送醉鬼回家嘍。

  宋司遙與万俟寂對視一眼,今日倒是落得個輕鬆。

  見證了百裡戲江的暢飲丸,他們便好奇起來,這玩意拿出去賣會不會有人買。

  「當然有啊,如我們這般喝酒就醉又喜歡喝的人來說,簡直太好用了!」百裡戲江說著,看向秦禧。

  像是在問,我說得對吧?

  秦禧重重點頭,「定會有人買的。」

  「你倆還知道自己又菜又愛喝啊。」宋聽婉取笑道。

  沈酌川翹了脣,提壺給大家又滿上一輪,「這下好了,往後沒辦法藉此事來笑他們了,不過阿遙與阿寂也輕鬆不少。」

  四人朝安靜的那兩個看過去。

  這兩人不說話幹啥呢。

  結果一瞧,這兩人在搶花生米呢。

  一顆花生米被兩雙筷子爭來搶去,一個是劍道第一,一個是魔尊。

  「你們這…若是傳出去還以為這顆花生米是什麼絕世之寶呢。」

  百裡戲江饒有興致的瞅著。

  這是花生米有史以來,身價最高的一次了吧。

  天上的雲閒閒散散的飄著,大家閒聊暢飲,卻默契的沒有提以後。

  更沒有開半分不好的玩笑。

  連百裡戲江這個隨口胡扯的人也避開了各種不詳之詞。

  怕一語成讖。

  更不敢輕易觸之。

  風來,雲散。

  說笑聲也歇了。

  百裡戲江與秦禧喫了暢飲丹,其他四人可沒有。

  宋聽婉也醉了,眼波瀲灩,看誰都含情似的,秦禧本以為自己都習慣了,可竟然還是會被她盯得臉紅。

  更別提沈酌川。

  溫潤清越的雲川尊上也醉得不成樣子,坐在那眉目微斂,只盯著宋聽婉一個人瞧。

  百裡戲江在他眼前瘋狂晃手,也沒讓他目移半分。

  宋司遙臉上仍是一本正經的,但酡紅不掩。

  隨後遲鈍的察覺到沈酌川的視線,不開心的撇撇嘴,張嘴就是喚阿姐。

  宋聽婉手肘抵在矮桌面,正輕揉太陽穴,聞言迷茫得眼眸柔柔,醉意更甚,「寶貝阿遙怎麼了。」

  染了酒氣的嗓音有些緊。

  尾音卻比她的彎著的眼還要翹。

  宋司遙得意了,醉眼迷濛的也學著阿姐撐在桌上,也盯著她阿姐瞧。

  在她身旁,万俟寂目光亦是不離她。

  「阿遙。」

  宋司遙迷茫回頭。

  無緣無故喚人做什麼。

  趁她回頭,宋聽婉身旁的沈酌川拉過心愛女子的手。

  明明醉了,靈氣有些凌亂,卻還是給她凝了一朵很小的靈花,放進她手裡。

  「之前的散了。」

  宋聽婉一聽,醉意瀰漫的眼似恢復了幾分清明。

  宋司遙還在迷茫万俟寂喚了她卻不說話,只一味的盯著人看。

  聞言也是猛的皺眉回頭。

  万俟寂眼底的執念與酒意也散了幾分,瞧向婉兒手裡的花。

  而百裡戲江與秦禧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嘿嘿直笑的腦袋坐直身也分開了。

  「什麼散了,散不了!

  無論是什麼,都散不了。」

  百裡戲江著急的嚷嚷起來。

  無論是靈花,還是他們。

  都散不了。

  上一刻還在開開心心的秦禧,此刻看著那朵靈花沉思。

  想法子怎麼才能讓它散不了呢。

  手心被幾道目光盯著,像是灼熱得不行。

  宋聽婉察覺到大家的敏感,收緊了手,將一小朵靈花收攏進手心。

  她側了側頭,兩汪春水眸朦朧微醺,眼尾的紅又彎了起來:「怎麼,我未來道侶送我的靈花,你們也想要嗎。」

  沈酌川握拳抵住脣笑起來,煞有其事道:「那可不行,我的花只贈我夫人。」

  本來誰也沒想要那花。

  可他倆一唱一和倒是變了味。

  百裡戲江哀怨看了一眼他小叔叔,「你侄子要也不給嗎。」

  「不給。」沈酌川拒絕得乾脆。

  除非他還像小時候那樣奶呼呼的可愛。

  百裡戲江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也不難吧。」

  他說著,揮手將四周的靈氣一攏。

  攏是攏了,但無法將其凝聚。

  別說捏花了,連個花瓣都搗鼓不出來。

  其餘人見狀,紛紛開始嘗試。

  宋司遙幾乎是瞬間,將百裡戲江那處的靈氣抓了過來,凝出了一團凝實的靈氣。

  但問題來了。

  花怎麼捏來著。

  方纔看了一眼明明很簡單。

  怎麼凝出靈氣實體了,卻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便是万俟寂順利凝出了實體,他好一些,但不多。

  也就停留在小孩捏泥巴似的,幾大團拼成了貌似是花的東西罷了。

  比起沈酌川捏出來那朵立體、栩栩如生的截然不同。

  沈酌川得意挑眉。

  而剩下一個秦禧與宋聽婉。

  秦禧凝得慢些,但緩緩的,一朵小花成型,懸空出現在她面前。

  比起沈酌川的少了些精緻,卻瞧著更鮮活些。

  或許是秦禧本就比他們多一分鮮活與體貼。

  最後輪到宋聽婉。

  她與阿遙一樣,仗著自己與天地萬物親近,一抬手便能操控靈氣。

  她捏出來的花,又與他們二人的不同。

  仙氣出塵,甚至有了顏色。

  花蕊是粉的,漸變而去,最外層的白色花瓣流光溢彩。

  「這是仙花吧…我不管!師父我也要這個!」

  百裡戲江驚嘆了一番,回頭就是恃寵而驕。

  徒弟問師父要東西,那可真是理所當然。

  宋聽婉笑了一聲,還沒應呢,秦禧就將自己凝出來的塞給百裡戲江,「我的給你,婉兒給你捏的就是我的了。」

  百裡戲江目瞪口呆。

  「你、秦圓圓你不知道自己跟師父要嗎!」

  可他的手,卻將秦禧凝的那朵花緊緊拿著。

  秦禧朝他揚脣一笑,「是可以啊,但我心疼我家婉兒。」

  在他們吵鬧時,宋司遙不語,只是一味看著她家阿姐。

  她也沒有。

  阿姐一定不會落下她的吧。

  「阿姐,我也要。」

  宋司遙說罷,回頭看了一眼万俟寂與他自己捏那朵醜花面面相覷。

  她抿了抿脣,有些微不可察的彆扭道:「万俟寂也要。」

  而餘下的沈酌川聳肩看著她,溫聲笑道:「婉兒總不能唯獨落下了我吧。」

  宋聽婉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們自己會的還湊什麼熱鬧。」

  想累壞她嗎。

  宋司遙理直氣壯:「我不會,沒捏出來。」

  伸手就是朝她要。

  宋聽婉好笑的將自己捏的第一朵花放進她手心,隨後瞧著這一個個湊熱鬧的人,沒好氣的笑著重複著動作,一人給贈了一朵。

  好在這一個個的都還挺上道,誇讚的話你一句我一句,聽得宋聽婉掩脣笑個不停。

  「轟隆——」

  就在其樂融融之時,天降驚雷。

  所有人眼前一花。

  方纔還晴空萬裡的天瞬間暗了下來。

  秦禧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打雷了?」百裡戲江伸手去感受,想看看有沒有下雨。

  他們還沒結束呢,竟要下大雨了嗎。

  作為龍,他是喜歡下雨天的,在雨中雲層之上遨遊更是一大樂事。

  但與好友們齊聚,他卻只希望天氣時時刻刻都好纔是。

  不過愣愣說完後,百裡戲江也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朝天頂看去。

  宋聽婉幾人都沉了臉,若說方纔捏花時還有些微醺,此刻酒全醒了。

  出事了。

  不知是誰先站起來的,陸陸續續之後,六人站在高山之上遠眺,看著天機門的地界。

  「轟隆隆——」像是要將天地撕裂一般,天空變色只在一瞬間。

  電閃雷鳴,烏天黑地,狂風作響。

  幾人的臉忽明忽暗,默契的仰頭看著天。

  天道,在變弱。

  或者說,有兩股強大到讓人忍不住臣服的力量在博弈。

  他們無法插手。

  那是他們無法匹及的高度。

  這場雷雨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卻似過了很久很久。

  六界萬靈,以為能等來天明。

  這天卻從今日起,沒有再亮起過。

  聲勢浩大震天的雷,終於停下。

  可大家能感受到天道只剩下一絲的力量了。

  祂在硬撐。

  撐到宋聽婉與宋司遙修復天梯連接上界,徹底改變天命。

  六人並肩而立,天地皆暗,城池那邊不安的躁動已遠遠傳來,風吹動他們的衣袍飛揚。

  「生命之樹的力量在催促我。」宋聽婉輕聲開口。

  宋司遙拔劍,瞧著烏雲翻湧,一道劈天而去的劍氣揮出。

  「那便去。」

  烏雲散開,露出了一些光亮,卻又被烏雲撲過去蓋住。

  「只是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快。」秦禧收斂了說說笑笑的樣子,苦笑著嘆氣。

  百裡戲江說不上來的惆悵,他側眸看了一眼万俟寂。

  「只可惜,咱們阿寂心心念唸的魔界之行,又要取消了。」

  万俟寂在風聲中彎了一下脣,面上也是正色:「正事要緊。」

  自從變故開始,沈酌川便面色沉沉有些嚴肅。

  他想到了六界那麼多的低階修士與普通人,整個世界陷入黑暗,最先亂的便是不安的他們。

  他當即吩咐雲闕之巔與龍族安分四方,一直緊繃著神經,一直到現在才鬆了半分。

  「無論是魔界還是龍族,總有機會去的。」

  万俟寂心心念念著讓夥伴們去自己的地盤玩,沈酌川也想讓宋聽婉逛逛龍族。

  可惜侄子這個榆木腦袋,也不知道開口邀請大家去龍族玩。

  若是換作平常,沈酌川怎麼著也得逗侄子兩句。

  只可惜啊,變故突生,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明暗交織的每一張臉上,皆是沉重。

  眾人揮手收拾了東西,商量好打算啟程先回一趟天機門。

  隨後宋聽婉與宋司遙,會立即奔赴最後一塊碎片所在之地。

  只是在準備迴天機門之前,秦禧在她的粉色大飛毯上,讓他們把自己的花都拿出來。

  眾人不解,卻照做。

  秦禧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錘子,拽過百裡戲江的手,抬手就是一錘。

  讓他們一片正色沉穩的人,給嚇得大驚失色。

  「……」

  想出聲阻止都來不及。

  百裡戲江更是腦袋一蒙。

  今日不是才互表心意過嗎,怎麼眨眼間就要捶死他。

  誰料想像中的痛感沒有傳來。

  他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秦禧將他手心的靈花給捶進了手裡。

  「好了,你想著它,它就會出來了。」

  秦禧愉快的笑起來,見他不動還催促了兩聲:「馬上就要到了,愣著幹什麼,快試試啊。」

  秦禧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離宗門僅剩的這點距離,像是她最後的放鬆。

  好似一落地,就會有重擔落到自己肩上。

  百裡戲江好奇的按她說的做,果然,手心懸浮出來方纔那朵花。

  「那小錘子居然有這本事?」

  秦禧一個一個拽過來,以此給他們將靈花打進手心。

  她裝作認真沒聽見的樣子。

  笑話,這錘子是將追蹤烙印、追蹤符打進骨頭裡的,是她們天機門獨有的寶貝。

  挨個捶了一下,也讓婉兒給自己捶了一下之後,秦禧才揚了個明媚的笑。

  「這樣,靈花就不會散了。」

  他們也不會散,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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