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六界亂,出發

寒枝渡春來·兔宛·4,458·2026/5/18

一行人回到天機門,這才詫異的看著剛退位的秦滄淞緊了臉,告訴他們六界禍事不斷,已然開始動亂。   水災火災地震,天災人禍,在黑暗吞噬了白日之後,惡意滋生。   可偏偏他們天機門地界仍是平安無恙。   眾人幾乎立即想到,難不成是因為兩位天命之女在此地。   可如今羨慕也無用。   重要的是趕緊派弟子們出去救人。   六界頓時忙了起來,緊張慌亂的氛圍像是會蔓延。   讓人心沉甸甸的。   晏山君與宋朝玄的靈視光幕落在了他們面前,囑咐著姐妹倆要趕緊出發了。   宋聽婉感知著一股催促的力量,沉聲說道:「生命之樹的力量亦在催促,你們便不要送了,我與阿遙立即動身。」   宋司遙在一旁皺眉頷首,隨著阿姐如此說著,她們二人率先往外走去。   兩人邊走邊回頭,目光在正殿內的幾人面上劃過,靈視中的父親與師父亦是面色嚴肅。   「就此一別,飛升再見。」   宋聽婉當機立斷提裙快步而去,回眸朝他們揚聲笑道一聲。   嗓音如溪流濺石,就像是黑暗剛降臨時阿遙朝天劈出的那一劍。   讓人心中生出了無盡的光。   宋司遙已將離光變大,扶著阿姐踩了上去。   她朝他們挑了挑眉,「等我拿到最後一塊碎片,飛升之日再見。」   說罷,離光如流星一般從迎出來的一行人面前消失。   恍惚還能瞧見二人隨風飄動的衣袍。   一切只是幾息之間發生的,百裡戲江踮起腳朝她們的背影揮揮手,後知後覺的鼻子酸了。   「一路平安順利!」   可人已經消失了。   他微微垂眸,默唸著飛升之日再見。   本就沒有準備好,可離別卻這樣的突然。   他連好好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人面色各異,卻也無一人能面色輕鬆。   「六界大亂,眾神歸位,各就其職罷。」   過了半晌,沉默中沈酌川抿脣笑了一下開口。   秦禧站到自家老父親身側,點了點頭,「咱們維護好六界,就是在幫婉兒她們了,也亦是自救。」   万俟寂看著宋家姐妹倆離去的方向,負刀而出,頷首贊同:「我回去鎮壓魔界,就此別過。」   他朝包括靈視鏡在內的三位前輩拱了拱手,又深深看了一眼夥伴們,倏然化成濃鬱的魔氣飛走。   緊接著便是沈酌川。   他抿脣笑著,朝大家抱拳一禮,飛躍半空化白龍而去。   留下百裡戲江對上秦禧的目光。   平日跳脫的人也安靜下來,幾番想對秦禧說些什麼,卻都沒說出口。   殿內還有三位長輩在呢。   殿內安靜,天機門內皆是外派的弟子被緊急召集的動靜。   秦禧朝他笑了笑,「不是還有傳音嗎,如今外面亂了起來,你也趁早離開吧。」   方纔是受兩位天命之女庇佑,她們離開後,天機門會不會一朝而變。   父女倆對視一眼,憂心忡忡。   百裡戲江聞言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然後朝靈視鏡中肅著臉的宋朝玄朗聲道:「師公等我,我回雲隱了!」   說完他這個衝動的性子便要化龍離開,宋朝玄連忙喚住人,「雲隱並未遭難,可我聽說龍族那邊卻毀得不成樣子,你可要回去看一眼?」   世界發生了變故,龍族的孩子不回家,反倒是下意識想著回來幫雲隱。   宋朝玄心中貼慰,在一旁無聲聽著的宋鶴息也是心暖的點了點頭。   心好,他們也心喜,可總不能厚顏無恥,讓孩子在不知道龍族的情況之下直接回雲隱。   龍族那邊會寒心的。   百裡戲江聽完之後就改了主意,直接變成黑龍飛走了。   可若是他知道宋朝玄想的,一定會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龍族若真有些什麼,早就不客氣的傳喚他了。   那些叔叔嬸嬸可不會跟他客氣。   他沒收到消息,估計龍都沒什麼大事。   不過既然知道了,他還是回去一趟瞧瞧。   靈視也掛了之後,一晃眼大家都離開了。   秦禧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的方向,有些忍不住的失落。   秦滄淞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聚散終有別,收拾收拾心情,準備迎接你的歷練吧。」   當時,秦禧還不解此話的意思。   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天機門地界開始地震,地底藏著的妖魔鬼怪都跑了出來,傷人飲血,在黑暗中竟是難以制服。   秦禧這才頓悟,新上任便遇上這些事,怎麼不算曆練呢。   六界都亂了起來。   問劍宗等四大宗門與八大家族為首,派出弟子平定一方。   雲闕之巔流了滿地的血。   動亂伊始,城內便有位大乘期趁機抓人吸血,力量攀升至渡劫期。   眾高階修士無法,閉關的尊上出來一道將其解決之後,雲闕之巔安靜下來。   奢靡自成一界的地方,點著無數宮燈,但歌舞醉言皆不復往日。   眾人傳,天劫降臨。   而妖界,剛亂起來夙熹便讓妖王派了四族去四處喊話,讓眾妖莫要驚慌。   亂子不少,天災人禍無法避免。   但好在沒出大岔子。   夙熹站在羣山之上,看著羣妖奔赴至受災處救人,已經很滿意這個結果了。   人界,人間的帝王也早有準備。   但也是受影響最大的一處。   平日有修仙者四處巡邏,看出來異常。   一旦有變故發生,隱藏的妖魔鬼怪都湧出來。   一發則不可收拾。   修士少,普通人佔大半。   正當人間帝王面沉如墨,欲要向其他幾界求助之時,無數修士從界門湧進。   一言不發,將作亂的妖魔鬼怪利落除掉。   人間帝王感激的同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好在大型傷亡只有一起。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後來他才聽聞,是他的老祖宗那一輩的皇孫入了問劍宗,天資卓越與那幾位劍聖神女交好,剛巧問劍宗也不會坐視不理,便由月鶴尋帶隊而來相助。   眾人皆知神女與劍聖去找最後一塊碎片了,但也會有人在靈網迷茫的問道。   難道他們就只能幹等著嗎,他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於是,雲隱那位兩位天命之女的父親,那位大祭司大人傳了話出來。   無他,心持正念即可。   .   外界紛擾,宋聽婉與宋司遙一路都沒歇。   凌駕於半空之上,周圍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宋聽婉想了想,提了一盞雲隱的雲霧燈在手中。   雲霧匯成燈的的形狀,由中散發出柔柔的光,亮卻不刺眼。   察覺到阿姐的動作,宋司遙回頭看了一眼,暖光映在她們臉上,為她們鍍上一層金。   「…若有人抬頭,或許會覺得是星辰劃過。」   宋司遙覺得,需要開口說些什麼才能緩解這有些悵然的氛圍。   宋聽婉提燈抬眸,輕笑:「怎麼,怕阿姐傷心?」   她對上的關心眸子又收了回去,宋司遙悶悶嗯了一聲。   聲音隨風落在她耳裡:「阿姐重情。」   宋聽婉心神微動,笑意擴大了些,「重情,亦不能不顧蒼生啊。」   宋司遙眸間閃過光亮,仰頭看著漆黑天空,語氣傲然:「你們總擔心我壓力太大,實際上我很榮幸,能成為這救世之人。」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而她便是舉世無雙之人。   頃刻間,宋司遙身上的氣勢蔓延很遠,無聲無息震懾路過的城池。   某些不安分的存在又躲了回去,那氣息勢不可擋。   惹不起。   宋聽婉欣慰的看著眼前挺立的身影,全然不見當初剛被找回來的瘦弱。   忽然想起來從前,恍如隔日。   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我要加速了,阿姐扶好。」   宋司遙提醒了一聲,等那隻柔若無骨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她側眸笑了一下,劍飛掠而過之處,連濃濃烏雲都被銳氣割開,難得露出一絲光明。   只是轉瞬即逝,沒多少人看見。   半月之後。   提燈的宋聽婉,與御劍的宋司遙懸停在半空中。   看著眼前之景,宋司遙皺眉看向阿姐,「生命之樹沒再給提示嗎。」   宋聽婉沉著臉搖頭。   荒蕪寬闊,似延綿無際,可枯枝老樹遍目,地面水與泥混合在一起,泥濘得無處下腳。   一眼看不到邊,可毫無遮擋,也無任何生靈的氣息。   寂靜襯託得她倆的聲音有些大。   「六界等不起了,下去瞧瞧。」   若是如魔龍的領域那般自帶障眼法,也有可能的。   宋聽婉提著燈,與宋司遙從半空緩緩落下,吹得衣裙翩飛。   耳畔的風也大聲。   落到地上上,宋司遙看著她阿姐繡著花的裙擺,又看了眼阿姐親自給她買的靴子。   默默用靈氣墊高了一條路出來,不至於一腳深一腳淺的踩進淤泥裡。   宋聽婉翹了一下脣,姐妹倆沒閒聊,抓緊時間走了一盞茶的功夫,除了枯枝就是淤泥,毫無線索。   雲霧燈都似黯淡了幾分。   「難不成是有什麼機關?還是我們沒有觸發機緣。」   宋聽婉攏了眉,自己運轉了靈氣,走到一棵枯枝旁,防備的罩了個結界,才動手將枯枝折了。   沒反應。   宋司遙挑眉,劍也不用,意念未動就將眼前一片枯枝給轟成了粉末。   宋聽婉後退半步,「怎麼一下給毀了。」   「排除是陣法的懷疑。」   「倒是有理。」   可真當排除之後,剩下的便只有慘不忍睹的淤泥了。   宋司遙連枯樹都毀了,順手將淤泥地給掀了。   宋聽婉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瞧見也無異常之後,這下是真沒轍了。   「莫非…要用功德澆灌這片枯樹?」她腦洞大開。   宋司遙放眼望去,「那這世間不用救了,將樹復活咱們等死吧。」   宋聽婉好笑的看她一眼,不信邪的取出了那麼一絲絲的功德,彈到方纔她折下的枯枝上。   瞬間,枯木逢春一般恢復生機。   甚至是沾染了功德,即便只有那微不可察的一點,但它也染了因果。   「它有意識了。」宋聽婉將樹枝微微舉起來,示意阿遙看過來。   宋司遙感受了一番,還真是。   她們得天道三番五次開掛,與天地萬物皆親近。   宋聽婉閉上眼,將她們的著急傳遞了過去。   它意識剛開,懵懂無智。   迷茫了很久。   直到宋聽婉有些失望的準備收回神識時,它微弱的回應了一下。   像是個念頭在宋聽婉腦海中劃過,轉瞬即逝。   宋聽婉卻牢牢將其抓住。   從它空洞的念頭裡,翻出了一絲線索。   「這附近應該有別的活物。」   會動的東西。   這是樹枝告訴她的。   雖瞧著無人跡,可淤泥遍地,也將痕跡盡數遮掩。   「咱們御劍去尋?」宋司遙詢問阿姐的意思。   此地寬闊,若非她們神識強悍,在黑夜中視野不明的情況下,或許都會覺得遇上鬼打牆了。   宋聽婉頷首應下,走之前想了想,將樹枝埋進了泥裡。   又捏碎了丹藥灑到它身上。   樹枝的氣息更強了幾分,由這蔓延開一陣微弱的植物清香。   宋聽婉點了點它最細的頂端部分,轉身與阿遙離開。   它會活下來,成為枯樹中唯一活著的小樹枝。   荒蕪中的生機,該給這片地方帶來希望。   而她的劍道魁首妹妹,亦是能打破黑暗的唯一的光。   兩人離開,顯然沒看見在她們離開半晌後,艱難擠出來一片小嫩葉的樹枝。   它會努力的。   宋聽婉兩人再次御劍而去,這回低空飛行著。   一天一夜。   幾乎將整片地方看遍。   毫無蹤跡。   但二人都沒洩氣,依舊細緻的一塊地方一塊地方的走。   直到,將她們的氣息傳遍每一棵枯樹。   ……   「咱們再回東偏南的方向瞧瞧?」   宋聽婉回憶了片刻,開口。   宋司遙勾脣頷首,「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地方與別的地方都不太一樣,微不可察的微妙不對勁。   兩人飛了半日。   回到那處她們探查了三遍的地方。   淤泥依舊只是淤泥,枯樹也只是枯樹。   「這一處的感覺給人不太一樣。」宋聽婉輕聲蹙眉。   宋司遙繃著臉忽然回頭揮劍,劍氣殺氣騰騰的掃蕩而去。   有什麼撲通一聲被擊倒在地。   等她們迅速而去時,瞧見被打倒的瘦弱老人眼窩深深,一聲不吭的爬起來。   身形消瘦,與骷髏架差不了多少。   他站起來之後,淤泥髒了麻布衣。   他遲鈍的抬頭,深深凹進去有些可怖的眼睛看著她們,嗓音因長時間不說話,嘶啞如鴉叫,沒什麼起伏的道:   「終…於、將你們,盼來了。」

一行人回到天機門,這才詫異的看著剛退位的秦滄淞緊了臉,告訴他們六界禍事不斷,已然開始動亂。

  水災火災地震,天災人禍,在黑暗吞噬了白日之後,惡意滋生。

  可偏偏他們天機門地界仍是平安無恙。

  眾人幾乎立即想到,難不成是因為兩位天命之女在此地。

  可如今羨慕也無用。

  重要的是趕緊派弟子們出去救人。

  六界頓時忙了起來,緊張慌亂的氛圍像是會蔓延。

  讓人心沉甸甸的。

  晏山君與宋朝玄的靈視光幕落在了他們面前,囑咐著姐妹倆要趕緊出發了。

  宋聽婉感知著一股催促的力量,沉聲說道:「生命之樹的力量亦在催促,你們便不要送了,我與阿遙立即動身。」

  宋司遙在一旁皺眉頷首,隨著阿姐如此說著,她們二人率先往外走去。

  兩人邊走邊回頭,目光在正殿內的幾人面上劃過,靈視中的父親與師父亦是面色嚴肅。

  「就此一別,飛升再見。」

  宋聽婉當機立斷提裙快步而去,回眸朝他們揚聲笑道一聲。

  嗓音如溪流濺石,就像是黑暗剛降臨時阿遙朝天劈出的那一劍。

  讓人心中生出了無盡的光。

  宋司遙已將離光變大,扶著阿姐踩了上去。

  她朝他們挑了挑眉,「等我拿到最後一塊碎片,飛升之日再見。」

  說罷,離光如流星一般從迎出來的一行人面前消失。

  恍惚還能瞧見二人隨風飄動的衣袍。

  一切只是幾息之間發生的,百裡戲江踮起腳朝她們的背影揮揮手,後知後覺的鼻子酸了。

  「一路平安順利!」

  可人已經消失了。

  他微微垂眸,默唸著飛升之日再見。

  本就沒有準備好,可離別卻這樣的突然。

  他連好好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人面色各異,卻也無一人能面色輕鬆。

  「六界大亂,眾神歸位,各就其職罷。」

  過了半晌,沉默中沈酌川抿脣笑了一下開口。

  秦禧站到自家老父親身側,點了點頭,「咱們維護好六界,就是在幫婉兒她們了,也亦是自救。」

  万俟寂看著宋家姐妹倆離去的方向,負刀而出,頷首贊同:「我回去鎮壓魔界,就此別過。」

  他朝包括靈視鏡在內的三位前輩拱了拱手,又深深看了一眼夥伴們,倏然化成濃鬱的魔氣飛走。

  緊接著便是沈酌川。

  他抿脣笑著,朝大家抱拳一禮,飛躍半空化白龍而去。

  留下百裡戲江對上秦禧的目光。

  平日跳脫的人也安靜下來,幾番想對秦禧說些什麼,卻都沒說出口。

  殿內還有三位長輩在呢。

  殿內安靜,天機門內皆是外派的弟子被緊急召集的動靜。

  秦禧朝他笑了笑,「不是還有傳音嗎,如今外面亂了起來,你也趁早離開吧。」

  方纔是受兩位天命之女庇佑,她們離開後,天機門會不會一朝而變。

  父女倆對視一眼,憂心忡忡。

  百裡戲江聞言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然後朝靈視鏡中肅著臉的宋朝玄朗聲道:「師公等我,我回雲隱了!」

  說完他這個衝動的性子便要化龍離開,宋朝玄連忙喚住人,「雲隱並未遭難,可我聽說龍族那邊卻毀得不成樣子,你可要回去看一眼?」

  世界發生了變故,龍族的孩子不回家,反倒是下意識想著回來幫雲隱。

  宋朝玄心中貼慰,在一旁無聲聽著的宋鶴息也是心暖的點了點頭。

  心好,他們也心喜,可總不能厚顏無恥,讓孩子在不知道龍族的情況之下直接回雲隱。

  龍族那邊會寒心的。

  百裡戲江聽完之後就改了主意,直接變成黑龍飛走了。

  可若是他知道宋朝玄想的,一定會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龍族若真有些什麼,早就不客氣的傳喚他了。

  那些叔叔嬸嬸可不會跟他客氣。

  他沒收到消息,估計龍都沒什麼大事。

  不過既然知道了,他還是回去一趟瞧瞧。

  靈視也掛了之後,一晃眼大家都離開了。

  秦禧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的方向,有些忍不住的失落。

  秦滄淞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聚散終有別,收拾收拾心情,準備迎接你的歷練吧。」

  當時,秦禧還不解此話的意思。

  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天機門地界開始地震,地底藏著的妖魔鬼怪都跑了出來,傷人飲血,在黑暗中竟是難以制服。

  秦禧這才頓悟,新上任便遇上這些事,怎麼不算曆練呢。

  六界都亂了起來。

  問劍宗等四大宗門與八大家族為首,派出弟子平定一方。

  雲闕之巔流了滿地的血。

  動亂伊始,城內便有位大乘期趁機抓人吸血,力量攀升至渡劫期。

  眾高階修士無法,閉關的尊上出來一道將其解決之後,雲闕之巔安靜下來。

  奢靡自成一界的地方,點著無數宮燈,但歌舞醉言皆不復往日。

  眾人傳,天劫降臨。

  而妖界,剛亂起來夙熹便讓妖王派了四族去四處喊話,讓眾妖莫要驚慌。

  亂子不少,天災人禍無法避免。

  但好在沒出大岔子。

  夙熹站在羣山之上,看著羣妖奔赴至受災處救人,已經很滿意這個結果了。

  人界,人間的帝王也早有準備。

  但也是受影響最大的一處。

  平日有修仙者四處巡邏,看出來異常。

  一旦有變故發生,隱藏的妖魔鬼怪都湧出來。

  一發則不可收拾。

  修士少,普通人佔大半。

  正當人間帝王面沉如墨,欲要向其他幾界求助之時,無數修士從界門湧進。

  一言不發,將作亂的妖魔鬼怪利落除掉。

  人間帝王感激的同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好在大型傷亡只有一起。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後來他才聽聞,是他的老祖宗那一輩的皇孫入了問劍宗,天資卓越與那幾位劍聖神女交好,剛巧問劍宗也不會坐視不理,便由月鶴尋帶隊而來相助。

  眾人皆知神女與劍聖去找最後一塊碎片了,但也會有人在靈網迷茫的問道。

  難道他們就只能幹等著嗎,他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於是,雲隱那位兩位天命之女的父親,那位大祭司大人傳了話出來。

  無他,心持正念即可。

  .

  外界紛擾,宋聽婉與宋司遙一路都沒歇。

  凌駕於半空之上,周圍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宋聽婉想了想,提了一盞雲隱的雲霧燈在手中。

  雲霧匯成燈的的形狀,由中散發出柔柔的光,亮卻不刺眼。

  察覺到阿姐的動作,宋司遙回頭看了一眼,暖光映在她們臉上,為她們鍍上一層金。

  「…若有人抬頭,或許會覺得是星辰劃過。」

  宋司遙覺得,需要開口說些什麼才能緩解這有些悵然的氛圍。

  宋聽婉提燈抬眸,輕笑:「怎麼,怕阿姐傷心?」

  她對上的關心眸子又收了回去,宋司遙悶悶嗯了一聲。

  聲音隨風落在她耳裡:「阿姐重情。」

  宋聽婉心神微動,笑意擴大了些,「重情,亦不能不顧蒼生啊。」

  宋司遙眸間閃過光亮,仰頭看著漆黑天空,語氣傲然:「你們總擔心我壓力太大,實際上我很榮幸,能成為這救世之人。」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而她便是舉世無雙之人。

  頃刻間,宋司遙身上的氣勢蔓延很遠,無聲無息震懾路過的城池。

  某些不安分的存在又躲了回去,那氣息勢不可擋。

  惹不起。

  宋聽婉欣慰的看著眼前挺立的身影,全然不見當初剛被找回來的瘦弱。

  忽然想起來從前,恍如隔日。

  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我要加速了,阿姐扶好。」

  宋司遙提醒了一聲,等那隻柔若無骨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她側眸笑了一下,劍飛掠而過之處,連濃濃烏雲都被銳氣割開,難得露出一絲光明。

  只是轉瞬即逝,沒多少人看見。

  半月之後。

  提燈的宋聽婉,與御劍的宋司遙懸停在半空中。

  看著眼前之景,宋司遙皺眉看向阿姐,「生命之樹沒再給提示嗎。」

  宋聽婉沉著臉搖頭。

  荒蕪寬闊,似延綿無際,可枯枝老樹遍目,地面水與泥混合在一起,泥濘得無處下腳。

  一眼看不到邊,可毫無遮擋,也無任何生靈的氣息。

  寂靜襯託得她倆的聲音有些大。

  「六界等不起了,下去瞧瞧。」

  若是如魔龍的領域那般自帶障眼法,也有可能的。

  宋聽婉提著燈,與宋司遙從半空緩緩落下,吹得衣裙翩飛。

  耳畔的風也大聲。

  落到地上上,宋司遙看著她阿姐繡著花的裙擺,又看了眼阿姐親自給她買的靴子。

  默默用靈氣墊高了一條路出來,不至於一腳深一腳淺的踩進淤泥裡。

  宋聽婉翹了一下脣,姐妹倆沒閒聊,抓緊時間走了一盞茶的功夫,除了枯枝就是淤泥,毫無線索。

  雲霧燈都似黯淡了幾分。

  「難不成是有什麼機關?還是我們沒有觸發機緣。」

  宋聽婉攏了眉,自己運轉了靈氣,走到一棵枯枝旁,防備的罩了個結界,才動手將枯枝折了。

  沒反應。

  宋司遙挑眉,劍也不用,意念未動就將眼前一片枯枝給轟成了粉末。

  宋聽婉後退半步,「怎麼一下給毀了。」

  「排除是陣法的懷疑。」

  「倒是有理。」

  可真當排除之後,剩下的便只有慘不忍睹的淤泥了。

  宋司遙連枯樹都毀了,順手將淤泥地給掀了。

  宋聽婉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瞧見也無異常之後,這下是真沒轍了。

  「莫非…要用功德澆灌這片枯樹?」她腦洞大開。

  宋司遙放眼望去,「那這世間不用救了,將樹復活咱們等死吧。」

  宋聽婉好笑的看她一眼,不信邪的取出了那麼一絲絲的功德,彈到方纔她折下的枯枝上。

  瞬間,枯木逢春一般恢復生機。

  甚至是沾染了功德,即便只有那微不可察的一點,但它也染了因果。

  「它有意識了。」宋聽婉將樹枝微微舉起來,示意阿遙看過來。

  宋司遙感受了一番,還真是。

  她們得天道三番五次開掛,與天地萬物皆親近。

  宋聽婉閉上眼,將她們的著急傳遞了過去。

  它意識剛開,懵懂無智。

  迷茫了很久。

  直到宋聽婉有些失望的準備收回神識時,它微弱的回應了一下。

  像是個念頭在宋聽婉腦海中劃過,轉瞬即逝。

  宋聽婉卻牢牢將其抓住。

  從它空洞的念頭裡,翻出了一絲線索。

  「這附近應該有別的活物。」

  會動的東西。

  這是樹枝告訴她的。

  雖瞧著無人跡,可淤泥遍地,也將痕跡盡數遮掩。

  「咱們御劍去尋?」宋司遙詢問阿姐的意思。

  此地寬闊,若非她們神識強悍,在黑夜中視野不明的情況下,或許都會覺得遇上鬼打牆了。

  宋聽婉頷首應下,走之前想了想,將樹枝埋進了泥裡。

  又捏碎了丹藥灑到它身上。

  樹枝的氣息更強了幾分,由這蔓延開一陣微弱的植物清香。

  宋聽婉點了點它最細的頂端部分,轉身與阿遙離開。

  它會活下來,成為枯樹中唯一活著的小樹枝。

  荒蕪中的生機,該給這片地方帶來希望。

  而她的劍道魁首妹妹,亦是能打破黑暗的唯一的光。

  兩人離開,顯然沒看見在她們離開半晌後,艱難擠出來一片小嫩葉的樹枝。

  它會努力的。

  宋聽婉兩人再次御劍而去,這回低空飛行著。

  一天一夜。

  幾乎將整片地方看遍。

  毫無蹤跡。

  但二人都沒洩氣,依舊細緻的一塊地方一塊地方的走。

  直到,將她們的氣息傳遍每一棵枯樹。

  ……

  「咱們再回東偏南的方向瞧瞧?」

  宋聽婉回憶了片刻,開口。

  宋司遙勾脣頷首,「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地方與別的地方都不太一樣,微不可察的微妙不對勁。

  兩人飛了半日。

  回到那處她們探查了三遍的地方。

  淤泥依舊只是淤泥,枯樹也只是枯樹。

  「這一處的感覺給人不太一樣。」宋聽婉輕聲蹙眉。

  宋司遙繃著臉忽然回頭揮劍,劍氣殺氣騰騰的掃蕩而去。

  有什麼撲通一聲被擊倒在地。

  等她們迅速而去時,瞧見被打倒的瘦弱老人眼窩深深,一聲不吭的爬起來。

  身形消瘦,與骷髏架差不了多少。

  他站起來之後,淤泥髒了麻布衣。

  他遲鈍的抬頭,深深凹進去有些可怖的眼睛看著她們,嗓音因長時間不說話,嘶啞如鴉叫,沒什麼起伏的道:

  「終…於、將你們,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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