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渡劫成功

寒枝渡春來·兔宛·4,544·2026/5/18

宋司遙幾乎已經看不清,也沒了伸手的力氣,僅憑藉心中要成功的執念,一鼓作氣將那顆雷光金丹一把吞入了口中。   丹藥化開在嘴裡那一刻,萬物生靈皆瞧見她斂著眉,凌空而起,由丹藥之力所過之處,身上噼裡啪啦透出細小的閃電。   渾身是血的人緊握著劍,睜開了那雙墨色明亮的眼。   似如天地間唯一亮色。   她看著沈酌川跌落與万俟寂消失的地方,視線再拉遠。   那邊雲層之上,阿姐倒在地上,脣角溢出的血跡靜淌。   目光落在地面烏泱泱的人羣身上。   百裡戲江與秦禧朝她遙遙綻放信任而擔憂的笑。   宋司遙脣角翹了翹,目光一一掃過那些熟悉的臉。   晏山君與宋鶴息等人硬撐著威壓,驕傲的看著她。   原來一路走來,她宋司遙擁有了這麼多人的關心啊。   墨色與血色在眼眸相映,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最後的視線落在雲隱方向,似能看見玉蘭院中安靜昏迷、疼愛她們的父親。   最靠近雷劫之處,她很想扶起那抹綠色的身影。   可…唯有戰勝這場逆天之劫,她才能護住這天下眾生。   宋司遙滿是血汙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烏雲之上在醞釀最後兩道。   她手持離光,經過雷光神丹治癒過的人身上閃著細小雷霆,凌空而上。   劍鋒震顫如低吟,傳遍六界,將耳朵震得有些麻。   劍脫手而上,宋司遙凌駕於眾人之巔,收回了眷戀的目光。   隨後身影如流光衝向離光,劍碎人消失。   眾人心尖一顫。   在劍鳴之時睜開眼的宋聽婉,淚眼模糊緊捂心口仰著頭。   可劍氣未停,橙紅色的劍氣在沖天而去的過程中化為烈焰灼紅。   這是…   乾諦與那土黃色的小老頭同時呢喃出聲。   「…以身化劍,人劍合一。」   宛如一束燃燒的灼人的烈火,迎上烏雲中醞釀半晌才重重劈來的不悅雷霆。   兩股驚人的力量撞在一起,眨眼間劍氣與天雷之力炸開,天地為之變色。   包括宋聽婉在內,離得越近,被兩股力量傷得越重。   宋聽婉身上疼得彷彿在灼燒,甚至渾身被電得一抖。   她顧不上自身的疼痛,拼命爬起來讓驚鴻卷著她往後退。   甚至來不及反應,那道如火般熾熱的劍氣破開雷劫,絲毫沒有停頓的奮力劍指蒼天。   「區區天雷,也妄圖阻我?」   天亡此界,我便逆了這天又何妨!   清厲的聲音銳氣十足,又有逆天而行的決絕。   她以身化成的火紅之劍,以勢不可擋之勢沖天而去。   她欲捅破這遮天烏雲,還天地一片光明。   宋聽婉踉蹌回頭,紅著眼眶緊盯著阿遙化成的劍。   天怒了。   怒宋司遙不將祂放在眼裡。   最後一道雷劫,或者是用天之一怒來形容更為恰當。   烏雲蔽日,雲層中悶雷陣陣,狂風不止,傾盆大雨倏然而落,落地腐蝕萬物,草木枯朽。   無數人慘叫出聲。   蒼穹之上似有巨眼怒視蒼生,抬頭望天者皆雙眼刺痛,神魂俱蕩。   天地靈氣暴動,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宋聽婉忍著雙目刺痛收回目光,神魂動蕩得意識模糊,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遠離雷劫中心。   身上痛得幾乎讓她失去意識,但在天穹落下最後一道無比粗壯的天雷時,她的視線裡,萬物皆慢了下來。   躲不過了。   她透過狂暴的靈氣亂流回頭,眸光深深看著耀眼眼的火紅巨劍撞向雷霆。   她眼也不眨,屏息間握拳的指甲深陷肉裡。   無數人與她一樣,仰頭盯著,默默在心中祈禱——   司遙劍聖天下第一,必能成功渡劫!   「轟——」   相撞的那一下,天地間靈氣炸開。   綿延千裡。   最近的宋聽婉被波及得最重,重重餘波襲來,綠裳女子跌落雲端。   百裡戲江眼眶一熱,不顧要命的威壓推了秦禧一下,隨後自己化龍奔著師父而去。   黑龍一吼,在割得生疼的暴動靈氣中快如一道黑光,穩穩驚險的接住了渾身是血的女子。   而秦禧被他大力推入眾前輩之中,他們離得遠,秦滄淞與宋鶴息同時拉上秦禧的胳膊,想順手帶她離開。   離她遠了一些的晏山君等前輩見狀,收了腳步提醒他們快跑。   沈琢玉飛來,將秦禧緊緊護著的沈酌川的身體扛走,隨後撥開兩個老男人的手,一手撈著弟弟的身體,一手摟著小姑娘輕鬆離開。   兩個老東西見狀,反應過來後連忙跟上。   但比起宋鶴息,秦滄淞心中微微動容。   女兒除了兩位天命之女交好外,還有很多的因她們的關係而出手相助。   如此的話,他也放心了些。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這個女兒了。   秦滄淞斂下眉,與一眾修真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們撤到安全的距離。   秦禧被紅髮的前輩姐姐摟在懷裡,看了一眼旁邊,確認雲川尊上的身體沒事後,一言不發的回頭。   黑龍飛在她們頭頂,但巨大龍目似有淚留下。   巨大水漬滴到地上,砸飛一片塵土。   龍吼悽涼,撼動天地。   他神識有損,幾乎感知不到師父身上的生機。   秦禧聽不懂龍語,但卻能感受到百裡戲江的痛苦。   她幾乎軟了身癱在沈琢玉懷中,圓眼中蓄不住的淚一滴滴跌落。   沈琢玉抬眸看了一眼小黑龍,目光停留在黑龍腦袋上身影,隨後用力將懷中的小姑娘抱緊。   出言安撫:「她情況不太好,但還有意識。」   秦禧一怔,鬆了一口氣,手忙腳亂的擦了擦眼淚,隨後含著淚朝她歉意一笑。   「抱歉前輩,將你的法袍弄溼了。」   看著沈琢玉肩上的濡溼,秦禧有些不好意思。   嘴上道著歉,但她的目光仍在黑龍與其腦袋頂上的柔弱青綠身影上。   擔憂不掩。   沈琢玉輕抿了笑,紅髮依舊張揚,「沒事。」   「你們幾個感情很好。」   她指的是,她們六人互相牽掛惦記,會為對方的傷痛而悲至不能自已。   秦禧眸光柔和下來,「是的沒錯。」   他們皆是天下第一,關係也天下第一好。   飛濺而起的紛亂靈氣,宛如爆炸後紛飛的塵土。   眾人扛過餘波,提心弔膽的忍著眼睛的不適抬頭看去,卻瞧不清最中心的情況。   宋聽婉緩過了幾乎要讓她暈厥的痛楚,眼睫頻閃,緩緩半睜開眼。   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女子躺在黑龍腦袋上,直直的望著天,脣角的血隨著呼吸越湧越兇猛。   她身下的黑龍抽泣一聲,在人羣裡瘋狂尋找丹修。   龍嘯震天。   ——「請諸位丹聖救我師父!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求求諸位!」   龍首垂下,於眾人頭頂飛過。   人羣中,站在諸位高手最末的裴元飛身而來,芙蕖長老、楚嘆等八品丹聖紛紛現身。   半空情形仍未可見。   地面上,見眾丹聖站出來,還有紛紛而來的無數丹修,奔赴而來。   驕傲任性了小半生的黑龍落地,將師父小心翼翼的拱下來後,黑龍重重叩首,求眾人出手。   芙蕖與裴元率先圍上去。   無數丹藥落在宋聽婉身上。   她毫無反應的仰面,半睜著望著那片兩股力量對抗而產生的暴亂靈氣,慘白著臉,血越淌越快。   她身上的青綠衣裳染成了墨綠,身體開始發冷不自覺的顫抖。   裴元與芙蕖慌了神,面色更嚴肅,將無數八品丹藥化成丹雨,接連不斷的落到她身上。   「婉兒…」   跌跌撞撞越過人羣奔來的秦禧愣站在那,小心翼翼的靠近。   直到秦禧小心的將她攬在懷裡,宋聽婉的眼睛顫了顫,遲緩的停留在她臉上。   秦禧一隻手廢了,只能將艱難的將她擺靠在自己肩頭,隨後抽泣著,試圖用手捂熱她冰涼的手。   卻無論如何都捂不熱。   虛弱的女子眸光閃了閃,秦禧熟悉她這個神色。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安慰我…」   「婉兒你撐住、妹妹定能渡劫成功的…你再撐一會…」   顫音說罷,秦禧忽然想起來什麼,「婉兒你不是還有一顆神丹嗎!你快給自己用!」   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件雪白大氅,忙亂的給她搭在身上。   但一隻手連大氅都抖不開,芙蕖見狀不忍,搭了把手給宋聽婉蓋好。   遍體鱗傷的黑龍也亮了眼,他進入雷劫中心被暴虐靈氣刮骨割肉,已然變不回人形了。   黑龍伸了伸爪子,輕輕碰了碰師父的手臂。   秦禧抬眸見到他的慘狀,眼睛哭得更是紅腫。   她強忍著崩潰,單手摟著婉兒有些無力。   「幾位丹聖大人,可還有法子讓婉兒恢復一些?」秦禧懇求的問周圍的一圈人。   在外圍的宋鶴息與沈琢玉、夙熹等眾渡劫期前輩亦是看向丹修們。   在秦禧說完用神丹後,虛弱的人仍舊毫無反應。   秦禧的淚湧得更兇猛了。   她瞭解婉兒。   此時她自己虛弱至此,神丹卻只剩一顆,仍是不肯用。   時機未到。   宋聽婉靠在秦圓圓懷裡,恍然發覺圓圓懷裡溫暖可靠。   後知後覺的在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在她面前笑嘻嘻依賴的姑娘,已經成長為宗門之主了。   能撐起整個宗門的宗主。   在她愣神之際,裴元與芙蕖等丹聖慢慢停下了動作,聽見秦禧的問話沉重的搖了搖頭。   「婉兒小友傷得太重,能吊著一口氣已是不易。」   那可是天怒神罰。   劍修都難抵抗的力量,丹修哪裡扛得住。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秦禧淚痕模糊,不死心的問道。   在裴元搖頭之時。   忽有劍鳴聲充斥六界。   「天命棄我姐妹二人,我便斬天證道——」   耀眼如火的光從暴亂靈氣中一劍沖天。   雷霆潰散。   烏雲被勢不可擋的劍氣劃開了一道口子。   紅火劍光撕碎黑夜,劫雲被劍斬碎。   天地共鳴,重現光明。   祥雲遍佈,萬丈雷光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六界眾生的傷皆痊癒,甘霖沐浴身心。   一束陽光從祥雲之上落下。   萬籟俱靜。   這…這是渡劫成功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道紅光閃過。   額心金印,完好無損的宋司遙出現在眾人眼前,她來不及與眾人言語,俯身從秦禧懷裡抱起很輕很輕的阿姐,飛身至祥雲之下。   除了死去的人,所有人都得甘霖洗禮。   唯有沈酌川與万俟寂,還有她阿姐這三個闖入雷劫中心之人,不受祝福。   這不是針對是什麼。   黑紅衣渡劫成功的劍聖大人閃身而來,小心翼翼抱起她的阿姐離去,眾人才驚覺已渡劫成功。   「成功、了?!」   「是、是成功了!」   「劍聖大人天下第一!」   ……   修士們後知後覺的朝天看去,司遙劍聖氣勢也截然不同了。   額心金印,瞳孔深處多了一抹細碎的雷光,只是站在那便讓人腿軟想要臣服。   渡劫成功皆是這般恐怖的氣勢嗎。   眾人悄然瞧了瞧眾魔之首的五大魔王,巫乾無視了他們的視線,負手而立面色依舊沉重。   他渡劫時可沒有這樣恐怖的天雷。   成功是成功了,但飛升最後一步。   ——登飛昇天梯。   纔是最難的一關。   而祥雲之下,宋司遙無心理會其他。   只因她阿姐虛弱得讓她呼吸不過來。   「…阿姐。」   宋司遙看著懷中面色瓷白的人,恍惚回到最初阿姐身弱的時候。   滿腔複雜,終究化為了那聲阿姐。   祥雲之下,陽光落在她們二人身上,可宋聽婉虛弱朝她笑了笑,只是這麼輕輕一動,血便髒了秦圓圓給她披上的雪白大氅。   她微微皺眉宋司遙便瞭然,立即給她施了個除塵咒,女子身上變得乾乾淨淨的,人卻依舊虛弱。   「衝破這祥雲有治癒之效,馬上就到了。」   宋司遙橫抱著她,如閃電一般瞬息便衝散祥雲。   宋聽婉眨了眨眼。   微微張脣,點了點妹妹的肩。   宋司遙輕輕將她放下。   宋聽婉披著雪白大氅轉了個圈,襯得蒼白的臉更小了些,但身上的傷好了個三五分。   三五分便足夠了。   瞧見阿姐露出熟悉的笑,宋司遙緊著的心這纔鬆下來。   繃緊的臉也放鬆了些。   可是,為何渡劫成功飛昇天梯遲遲未出現。   眾人齊齊看著天穹,心中涼了半截。   以晏山君為首的眾大佬面色如墨,而乾諦依舊坐在凳子上,淡定的眯著眼喝靈酒。   酒香飄出去很遠,土黃色如乞丐的小老頭湊近嗅了嗅,「小子,給我也來一杯唄。」   乾諦皺眉看著他,「你龜爺爺活了萬載,許久未見有人這般稱呼我了。」   可小老頭呵呵一笑,主動變出個土杯示意他給自己倒酒。   「萬載罷了,你爺爺我與天地同歲。」

宋司遙幾乎已經看不清,也沒了伸手的力氣,僅憑藉心中要成功的執念,一鼓作氣將那顆雷光金丹一把吞入了口中。

  丹藥化開在嘴裡那一刻,萬物生靈皆瞧見她斂著眉,凌空而起,由丹藥之力所過之處,身上噼裡啪啦透出細小的閃電。

  渾身是血的人緊握著劍,睜開了那雙墨色明亮的眼。

  似如天地間唯一亮色。

  她看著沈酌川跌落與万俟寂消失的地方,視線再拉遠。

  那邊雲層之上,阿姐倒在地上,脣角溢出的血跡靜淌。

  目光落在地面烏泱泱的人羣身上。

  百裡戲江與秦禧朝她遙遙綻放信任而擔憂的笑。

  宋司遙脣角翹了翹,目光一一掃過那些熟悉的臉。

  晏山君與宋鶴息等人硬撐著威壓,驕傲的看著她。

  原來一路走來,她宋司遙擁有了這麼多人的關心啊。

  墨色與血色在眼眸相映,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最後的視線落在雲隱方向,似能看見玉蘭院中安靜昏迷、疼愛她們的父親。

  最靠近雷劫之處,她很想扶起那抹綠色的身影。

  可…唯有戰勝這場逆天之劫,她才能護住這天下眾生。

  宋司遙滿是血汙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烏雲之上在醞釀最後兩道。

  她手持離光,經過雷光神丹治癒過的人身上閃著細小雷霆,凌空而上。

  劍鋒震顫如低吟,傳遍六界,將耳朵震得有些麻。

  劍脫手而上,宋司遙凌駕於眾人之巔,收回了眷戀的目光。

  隨後身影如流光衝向離光,劍碎人消失。

  眾人心尖一顫。

  在劍鳴之時睜開眼的宋聽婉,淚眼模糊緊捂心口仰著頭。

  可劍氣未停,橙紅色的劍氣在沖天而去的過程中化為烈焰灼紅。

  這是…

  乾諦與那土黃色的小老頭同時呢喃出聲。

  「…以身化劍,人劍合一。」

  宛如一束燃燒的灼人的烈火,迎上烏雲中醞釀半晌才重重劈來的不悅雷霆。

  兩股驚人的力量撞在一起,眨眼間劍氣與天雷之力炸開,天地為之變色。

  包括宋聽婉在內,離得越近,被兩股力量傷得越重。

  宋聽婉身上疼得彷彿在灼燒,甚至渾身被電得一抖。

  她顧不上自身的疼痛,拼命爬起來讓驚鴻卷著她往後退。

  甚至來不及反應,那道如火般熾熱的劍氣破開雷劫,絲毫沒有停頓的奮力劍指蒼天。

  「區區天雷,也妄圖阻我?」

  天亡此界,我便逆了這天又何妨!

  清厲的聲音銳氣十足,又有逆天而行的決絕。

  她以身化成的火紅之劍,以勢不可擋之勢沖天而去。

  她欲捅破這遮天烏雲,還天地一片光明。

  宋聽婉踉蹌回頭,紅著眼眶緊盯著阿遙化成的劍。

  天怒了。

  怒宋司遙不將祂放在眼裡。

  最後一道雷劫,或者是用天之一怒來形容更為恰當。

  烏雲蔽日,雲層中悶雷陣陣,狂風不止,傾盆大雨倏然而落,落地腐蝕萬物,草木枯朽。

  無數人慘叫出聲。

  蒼穹之上似有巨眼怒視蒼生,抬頭望天者皆雙眼刺痛,神魂俱蕩。

  天地靈氣暴動,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宋聽婉忍著雙目刺痛收回目光,神魂動蕩得意識模糊,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遠離雷劫中心。

  身上痛得幾乎讓她失去意識,但在天穹落下最後一道無比粗壯的天雷時,她的視線裡,萬物皆慢了下來。

  躲不過了。

  她透過狂暴的靈氣亂流回頭,眸光深深看著耀眼眼的火紅巨劍撞向雷霆。

  她眼也不眨,屏息間握拳的指甲深陷肉裡。

  無數人與她一樣,仰頭盯著,默默在心中祈禱——

  司遙劍聖天下第一,必能成功渡劫!

  「轟——」

  相撞的那一下,天地間靈氣炸開。

  綿延千裡。

  最近的宋聽婉被波及得最重,重重餘波襲來,綠裳女子跌落雲端。

  百裡戲江眼眶一熱,不顧要命的威壓推了秦禧一下,隨後自己化龍奔著師父而去。

  黑龍一吼,在割得生疼的暴動靈氣中快如一道黑光,穩穩驚險的接住了渾身是血的女子。

  而秦禧被他大力推入眾前輩之中,他們離得遠,秦滄淞與宋鶴息同時拉上秦禧的胳膊,想順手帶她離開。

  離她遠了一些的晏山君等前輩見狀,收了腳步提醒他們快跑。

  沈琢玉飛來,將秦禧緊緊護著的沈酌川的身體扛走,隨後撥開兩個老男人的手,一手撈著弟弟的身體,一手摟著小姑娘輕鬆離開。

  兩個老東西見狀,反應過來後連忙跟上。

  但比起宋鶴息,秦滄淞心中微微動容。

  女兒除了兩位天命之女交好外,還有很多的因她們的關係而出手相助。

  如此的話,他也放心了些。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這個女兒了。

  秦滄淞斂下眉,與一眾修真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們撤到安全的距離。

  秦禧被紅髮的前輩姐姐摟在懷裡,看了一眼旁邊,確認雲川尊上的身體沒事後,一言不發的回頭。

  黑龍飛在她們頭頂,但巨大龍目似有淚留下。

  巨大水漬滴到地上,砸飛一片塵土。

  龍吼悽涼,撼動天地。

  他神識有損,幾乎感知不到師父身上的生機。

  秦禧聽不懂龍語,但卻能感受到百裡戲江的痛苦。

  她幾乎軟了身癱在沈琢玉懷中,圓眼中蓄不住的淚一滴滴跌落。

  沈琢玉抬眸看了一眼小黑龍,目光停留在黑龍腦袋上身影,隨後用力將懷中的小姑娘抱緊。

  出言安撫:「她情況不太好,但還有意識。」

  秦禧一怔,鬆了一口氣,手忙腳亂的擦了擦眼淚,隨後含著淚朝她歉意一笑。

  「抱歉前輩,將你的法袍弄溼了。」

  看著沈琢玉肩上的濡溼,秦禧有些不好意思。

  嘴上道著歉,但她的目光仍在黑龍與其腦袋頂上的柔弱青綠身影上。

  擔憂不掩。

  沈琢玉輕抿了笑,紅髮依舊張揚,「沒事。」

  「你們幾個感情很好。」

  她指的是,她們六人互相牽掛惦記,會為對方的傷痛而悲至不能自已。

  秦禧眸光柔和下來,「是的沒錯。」

  他們皆是天下第一,關係也天下第一好。

  飛濺而起的紛亂靈氣,宛如爆炸後紛飛的塵土。

  眾人扛過餘波,提心弔膽的忍著眼睛的不適抬頭看去,卻瞧不清最中心的情況。

  宋聽婉緩過了幾乎要讓她暈厥的痛楚,眼睫頻閃,緩緩半睜開眼。

  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女子躺在黑龍腦袋上,直直的望著天,脣角的血隨著呼吸越湧越兇猛。

  她身下的黑龍抽泣一聲,在人羣裡瘋狂尋找丹修。

  龍嘯震天。

  ——「請諸位丹聖救我師父!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求求諸位!」

  龍首垂下,於眾人頭頂飛過。

  人羣中,站在諸位高手最末的裴元飛身而來,芙蕖長老、楚嘆等八品丹聖紛紛現身。

  半空情形仍未可見。

  地面上,見眾丹聖站出來,還有紛紛而來的無數丹修,奔赴而來。

  驕傲任性了小半生的黑龍落地,將師父小心翼翼的拱下來後,黑龍重重叩首,求眾人出手。

  芙蕖與裴元率先圍上去。

  無數丹藥落在宋聽婉身上。

  她毫無反應的仰面,半睜著望著那片兩股力量對抗而產生的暴亂靈氣,慘白著臉,血越淌越快。

  她身上的青綠衣裳染成了墨綠,身體開始發冷不自覺的顫抖。

  裴元與芙蕖慌了神,面色更嚴肅,將無數八品丹藥化成丹雨,接連不斷的落到她身上。

  「婉兒…」

  跌跌撞撞越過人羣奔來的秦禧愣站在那,小心翼翼的靠近。

  直到秦禧小心的將她攬在懷裡,宋聽婉的眼睛顫了顫,遲緩的停留在她臉上。

  秦禧一隻手廢了,只能將艱難的將她擺靠在自己肩頭,隨後抽泣著,試圖用手捂熱她冰涼的手。

  卻無論如何都捂不熱。

  虛弱的女子眸光閃了閃,秦禧熟悉她這個神色。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安慰我…」

  「婉兒你撐住、妹妹定能渡劫成功的…你再撐一會…」

  顫音說罷,秦禧忽然想起來什麼,「婉兒你不是還有一顆神丹嗎!你快給自己用!」

  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件雪白大氅,忙亂的給她搭在身上。

  但一隻手連大氅都抖不開,芙蕖見狀不忍,搭了把手給宋聽婉蓋好。

  遍體鱗傷的黑龍也亮了眼,他進入雷劫中心被暴虐靈氣刮骨割肉,已然變不回人形了。

  黑龍伸了伸爪子,輕輕碰了碰師父的手臂。

  秦禧抬眸見到他的慘狀,眼睛哭得更是紅腫。

  她強忍著崩潰,單手摟著婉兒有些無力。

  「幾位丹聖大人,可還有法子讓婉兒恢復一些?」秦禧懇求的問周圍的一圈人。

  在外圍的宋鶴息與沈琢玉、夙熹等眾渡劫期前輩亦是看向丹修們。

  在秦禧說完用神丹後,虛弱的人仍舊毫無反應。

  秦禧的淚湧得更兇猛了。

  她瞭解婉兒。

  此時她自己虛弱至此,神丹卻只剩一顆,仍是不肯用。

  時機未到。

  宋聽婉靠在秦圓圓懷裡,恍然發覺圓圓懷裡溫暖可靠。

  後知後覺的在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在她面前笑嘻嘻依賴的姑娘,已經成長為宗門之主了。

  能撐起整個宗門的宗主。

  在她愣神之際,裴元與芙蕖等丹聖慢慢停下了動作,聽見秦禧的問話沉重的搖了搖頭。

  「婉兒小友傷得太重,能吊著一口氣已是不易。」

  那可是天怒神罰。

  劍修都難抵抗的力量,丹修哪裡扛得住。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秦禧淚痕模糊,不死心的問道。

  在裴元搖頭之時。

  忽有劍鳴聲充斥六界。

  「天命棄我姐妹二人,我便斬天證道——」

  耀眼如火的光從暴亂靈氣中一劍沖天。

  雷霆潰散。

  烏雲被勢不可擋的劍氣劃開了一道口子。

  紅火劍光撕碎黑夜,劫雲被劍斬碎。

  天地共鳴,重現光明。

  祥雲遍佈,萬丈雷光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六界眾生的傷皆痊癒,甘霖沐浴身心。

  一束陽光從祥雲之上落下。

  萬籟俱靜。

  這…這是渡劫成功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道紅光閃過。

  額心金印,完好無損的宋司遙出現在眾人眼前,她來不及與眾人言語,俯身從秦禧懷裡抱起很輕很輕的阿姐,飛身至祥雲之下。

  除了死去的人,所有人都得甘霖洗禮。

  唯有沈酌川與万俟寂,還有她阿姐這三個闖入雷劫中心之人,不受祝福。

  這不是針對是什麼。

  黑紅衣渡劫成功的劍聖大人閃身而來,小心翼翼抱起她的阿姐離去,眾人才驚覺已渡劫成功。

  「成功、了?!」

  「是、是成功了!」

  「劍聖大人天下第一!」

  ……

  修士們後知後覺的朝天看去,司遙劍聖氣勢也截然不同了。

  額心金印,瞳孔深處多了一抹細碎的雷光,只是站在那便讓人腿軟想要臣服。

  渡劫成功皆是這般恐怖的氣勢嗎。

  眾人悄然瞧了瞧眾魔之首的五大魔王,巫乾無視了他們的視線,負手而立面色依舊沉重。

  他渡劫時可沒有這樣恐怖的天雷。

  成功是成功了,但飛升最後一步。

  ——登飛昇天梯。

  纔是最難的一關。

  而祥雲之下,宋司遙無心理會其他。

  只因她阿姐虛弱得讓她呼吸不過來。

  「…阿姐。」

  宋司遙看著懷中面色瓷白的人,恍惚回到最初阿姐身弱的時候。

  滿腔複雜,終究化為了那聲阿姐。

  祥雲之下,陽光落在她們二人身上,可宋聽婉虛弱朝她笑了笑,只是這麼輕輕一動,血便髒了秦圓圓給她披上的雪白大氅。

  她微微皺眉宋司遙便瞭然,立即給她施了個除塵咒,女子身上變得乾乾淨淨的,人卻依舊虛弱。

  「衝破這祥雲有治癒之效,馬上就到了。」

  宋司遙橫抱著她,如閃電一般瞬息便衝散祥雲。

  宋聽婉眨了眨眼。

  微微張脣,點了點妹妹的肩。

  宋司遙輕輕將她放下。

  宋聽婉披著雪白大氅轉了個圈,襯得蒼白的臉更小了些,但身上的傷好了個三五分。

  三五分便足夠了。

  瞧見阿姐露出熟悉的笑,宋司遙緊著的心這纔鬆下來。

  繃緊的臉也放鬆了些。

  可是,為何渡劫成功飛昇天梯遲遲未出現。

  眾人齊齊看著天穹,心中涼了半截。

  以晏山君為首的眾大佬面色如墨,而乾諦依舊坐在凳子上,淡定的眯著眼喝靈酒。

  酒香飄出去很遠,土黃色如乞丐的小老頭湊近嗅了嗅,「小子,給我也來一杯唄。」

  乾諦皺眉看著他,「你龜爺爺活了萬載,許久未見有人這般稱呼我了。」

  可小老頭呵呵一笑,主動變出個土杯示意他給自己倒酒。

  「萬載罷了,你爺爺我與天地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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