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登飛昇天梯1

寒枝渡春來·兔宛·4,534·2026/5/18

萬物生靈盯著雲端之上,渴望著,期盼著出現飛升之路的天梯。   但宋司遙渡劫成功之後,連甘霖祥雲都顯得格外寒磣。   普普通通渡大乘期的天劫都比這來得盛大。   宋聽婉眉頭越皺越緊,此番天命全權操控。   格外縱容她們的天道卻毫無動靜。   換成那位,定會天地同賀。   也不知天道可還好?   就在眾人迷茫,甚至覺得天要他們死的絕望之際,祥雲散去。   天空上雲層無聲無息被一股力量劈成兩半,靛青色暈染蔓延,再隨後金光緩緩放大。   仙樂啟,從金光天穹處緩緩浮現稜角分明,恍如虛無琉璃的階梯,每一階都浮著細密的篆文。   金篆文在天梯上滾動,神聖古樸。   天梯連接天地,眾人目光順勢往上看。   玄妙的是,除了連接地面的三兩階之外,其餘只能瞧見星河一般的形。   巫乾面色黑了下來。   揚聲與遠處的姐妹倆提醒道:「當初我渡劫成功之時,能看清飛昇天梯的大致,斷裂位置在近天之處。」   竟這般為難此界。   當初明明將斷裂之處展現,如今卻如迷霧,若宋司遙踏空跌落,便也算飛升失敗。   好狠的天意啊。   宋聽婉若有所思的看著無形的天路,猜測道:「或許當初讓前輩看清斷裂之處,是天道不忍前輩臨門一腳才絕望。」   天道憐憫眾生。   只可惜有天道相憐,卻還是被椿梧尊者害了。   巫乾沉吟一番當初的情況。   的確有可能是天道相憐。   而眾渡劫期聞言,在心中無聲贊同。   近千年來,只要踏入渡劫期便能感知到不能飛升的天意。   皆是天道所為。   只可惜天道被壓制,力量也所剩無幾。   否則渡劫與飛升有祂相助,或許會輕鬆不少。   宋司遙與阿姐對視一眼。   宋聽婉雙眸如春水,溫柔的看著她輕聲道:「去吧。」   宋司遙牽著阿姐從半空落下,落到天梯連地之處。   瞧見亮起的虛無仙梯,宋司遙抬眸看了一圈人。   柔弱的女子如水的眼眸明亮,站在她身旁,鼓勵的看向她。   百裡戲江在甘霖降下後勉強化成了人形,但皮膚上大片染血黑鱗,沾染著血汙。   他與秦禧並肩站著朝自己信任的笑著。   宋司遙的目光在秦圓圓的眼罩上停留片刻,眸光微閃朝她點了點頭。   秦禧不在意的笑笑,「我沒事的,妹妹你快去吧。」   再往後看去,宋司遙的師父師兄們、宋鶴息等人皆含笑瞧著她,所有的希望寄予她一人身上。   所有看來的目光皆如明燈一般,看向他們的希望。   「阿遙,去吧。   我們都在。」   晏山君鬆懈了臉上的嚴肅,也卸下了這些年一本正經的模樣,露出年輕時的幾分肆意。   「飛升救世,意義非凡,聖明流傳萬世,你若再不去,你師父我都想替你去了。」   他玩笑般說罷,拍了拍小徒弟的肩。   宋司遙卻覺得,師父瞧著格外沉重。   她心亦沉沉。   帶著無數人的希望,轉身堅定的踏上飛昇天梯。   踩上第一階時,虛無的臺階閃過流光,第一階凝實,從虛虛實實的琉璃狀變為乳白髮光的臺階。   金篆文的浮動更為明顯。   宋司遙挑了一下眉,毫無感覺。   她掀袍而上,眨眼間快步走了十幾階。   瞧見妹妹這般輕鬆的模樣,宋聽婉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恍惚間似乎穿過時光洪流,看見她們最初登天梯時的模樣。   踏入修仙界,入修真一道的登天梯彷彿就在昨日。   而如今像是一眨眼,當初咬著牙硬要攙扶她一起登頂的妹妹,如今登的是成神的飛昇天梯。   好笑的是,當初她身姿羸弱,此刻站在飛昇天梯之下時,依舊虛弱。   眼看阿遙成功登上天梯,宋聽婉才鬆了一口氣,只等阿遙走到天梯斷裂處,纔到下一波挑戰。   女子雙手交疊,鬆懈下來後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痛與疲憊。   她揮手擺出金絲檀木桌椅,念著周圍一圈老前輩,不管不顧的揮手將空間內的桌椅全都擺了出來。   靈茶糕點皆配齊。   百裡戲江與秦禧愣在那,在一堆老前輩面前不知自己能不能坐下。   「請前輩們自便。」   後知後覺湧上來的疼痛讓宋聽婉蹙了眉,強忍著說完後,朝兩個夥伴揮了揮手。   百裡戲江與秦禧下意識笑起來,毫不猶豫跑過去坐下。   那張能容納六人的大圓桌,如今只坐了她們三人。   一個在登飛昇天梯,兩個不知死活。   坐下後,腦子恢復運轉,宋聽婉看著空蕩蕩的座位,那顆心再次被攥緊。   「沈酌川與阿寂…」   那時見他們衝入雷劫之中便已痛過一回,那時被壓制疼得厲害的她,只來得及將溫魂丹丟下去。   至於阿寂…   魔氣被擊散後,宋聽婉自己意識也模糊了。   再說,雖會煉製魔丹,但他們魔的天賦技能太多,有些時候魔氣被擊散以為他們死了,卻是悄然遁走。   這也是從前的魔族招人恨的原因。   殺了都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捲土重來。   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對了個眼神,抿了抿脣道:「死不了,但情況也不怎麼好。」   一個保住了魂魄,一個尚存一息本源魔氣。   秦禧拿出自己做的傳音靈器,將一個海螺交到婉兒手裡。   隨後她的心聲由海螺傳給了宋聽婉。   周圍人太多,即便如今是攜手共渡難關,但秦禧這半年見多了人心,行事便越發小心。   ——阿寂消散後,一團魔氣鑽入我手心,我便將魔氣藏在雲川尊上的衣襟裡了。   宋聽婉眉頭鬆了些許。   她試探著心念回應。   ——我已知曉,既然阿寂還能找到你,那麼他應該尚存幾分意識,沈酌川的身體被他姐姐帶著,暫且安全。   兩人沒開口,只互相看著用心念交流。   百裡戲江在一旁捂著受傷的脖子齜牙咧嘴,明知她們的動靜也沒開口嚷嚷。   只等秦圓圓將海螺從師父手裡收回,他才迫不及待搶了海螺過去。   秦禧將話重複一遍。   百裡戲江眼眸生出喜色,雙肩這才耷拉放鬆。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吊著一口氣,等妹妹一朝飛升,師父得空煉丹了,都能給救回來。   百裡戲江無比信任他師父。   秦禧將海螺收了回去,旁人沒見過這玩意,只以為這位年紀輕輕的煉器大師又煉出了什麼稀罕之物。   而宋聽婉剛放下心,又因手中無丹格外不悅。   她竟當場拿出靈植等煉丹所需,擺滿了一桌子。   那邊,黑紅衣袍的人一步一步往上走,已過了百來階,連那條銀河一般的天梯十分之一都沒走到。   這邊,她的神女阿姐端坐在底下,竟無視了周圍的一切,閉目煉丹。   當靈植懸浮起來的那一刻,周圍一圈前輩失了言語。   六界第一丹修,名不虛傳。   四周雖不至於吵鬧,但也有不少人低語,光是吐納的靈氣波動便能影響人入定。   可宋聽婉竟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煉丹,真是恐怖如斯。   而裴元等丹聖,纔是受到衝擊最大的一羣人。   他們這些人,加一起也比不得一個宋聽婉。   依他們看,丹聖已經區分不了他們與宋聽婉之間的鴻溝了。   她該是丹神才對。   百裡戲江瞅著周圍的目光,在一旁翹了脣。   沒錯,他師父就是這麼厲害。   想他當初被師父帶在身邊一起煉丹時,受到的震驚可不比他們少。   等著吧,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隨著女子閉目動作越來越快,青絲飛揚,從靈植等物中取出來的五行之力緩緩被壓緊。   隨著純粹的五行之力越來越緊,周圍寂靜無聲。   大家眼也不眨的盯著瞧,尤其是丹修,甚至不少丹修拿出了留影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頓悟機會啊。   隨後手心大的五行之力壓不動了。   天上有悶雷轟隆一聲,可只響了個開頭,便被無形的力量驅逐。   此地飛升,雷劫勿擾。   天地間自有法則,連天命都不可冒犯。   宋聽婉翹脣睜眼,本該經歷六道丹劫而成的九品丹,在她睜眼那刻丹成。   一團五行之氣分為好幾顆,六道丹紋閃閃發光。   丹香從宋聽婉所在的地方蔓延,所過之處他們之前受的那些傷皆好了大半。   卻不包括宋聽婉與百裡戲江、秦禧三人。   「師父又強了。」百裡戲江為她高興的說道。   宋聽婉隨意的將一把丹藥塞進小徒弟手裡,馬不停蹄的繼續煉丹。   正好雷劫不允入內,還不速速煉呢。   百裡戲江看得眼饞,但他此刻看東西都是晃動的,心中黯然,但面上神色未變。   其餘修士頓時眼前一亮,紛紛效仿。   甚至還有當場境界晉升的。   這可讓不少人紅了眼。   羨慕,想他們可是結結實實挨雷劈才晉升成功的!   秦禧亦是亮了眼,單手掄出比她人還高的大錘子,挪遠了些搬出她的裝備,埋頭淬鍊。   她的新神器!   此番必成!   人人都有事做,百裡戲江託著下巴坐在那,麻木的一把一把的接住師父給的丹藥,隨後裝進匣子裡,堆得比他還高了都。   全是九品丹。   晏山君等渡劫期老前輩有點麻了。   你們丹修…   唉,算了不說了。   夙熹與裴垣坐一起,女人肆無忌憚靠進了他懷中。   裴垣愣了一下,下意識攬著她的腰。   「…怎麼,不裝了?」   他笑起來。   夙熹懶洋洋掀眸,看著已經走了一半飛昇天梯的小孩,身後九條尾巴的虛影甩來甩去。   「哎,狐族尊者,你那尾巴擋著我了。」   他們身後的修士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   九尾狐尾巴又大,虛影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實在礙人視線。   長得如妖孽一般的兩人齊齊回頭,美得那位修士呼吸一怔。   「沒…沒事,尾巴好哇。」   那人愣愣的結結巴巴。   裴垣朝對方笑了一下,「抱歉。」   隨後他點點夙熹的腰,九條尾巴一抖,幻影消失。   大美人無辜抬起她細長的狐狸眼,眯眼笑了一下。   似乎在說已經收好了。   那人仍是失語,看得兩人好笑的重新坐了回去。   裴垣點點她的腰,「你還沒回答我呢。」   夙熹下意識想親親他,可這大庭廣眾之下…   算了,她一隻狐狸,裴垣還是合歡宗老祖,管什麼旁人眼色呢。   女人一口親在他下巴上,重新靠回了他懷裡。   「都這個時候了,還裝什麼。」   不成功整個世界全完蛋。   裝不裝的還有什麼意義。   至於成功了…   旁人說起,她不承認不就得了。   兩人卿卿我我的,周圍人沒眼看,但兩張臉又十分惹眼,叫人忍不住往他們身上看。   晏山君與秦滄淞、宋鶴息三人坐在了一起。   「可惜啊,宋朝玄還昏睡著呢,否則空的這個位置就是他的了。」   宋鶴息剛嘆氣說完,龍族族長、万俟家家主無聲出現在他們身旁。   隨後沉默坐下。   隨後魔界巫乾、臨崆也挪了過來。   小小的一張桌子,都快坐不下了。   晏山君將這張桌子揮手挪走,翻找了半晌找出一張破破爛爛陳舊的大圓桌。   眾人嫌棄的看他一眼,一桌子人,晏山君起碼借了一半人的錢。   百裡戲江在那邊瞧著,忍不住捂嘴偷笑。   一邊笑一邊幹活,接過師父遞來的丹利索的裝進匣子裡。   見他無聊得很,跟在父親身後的巫凌魔氣一遁,出現在他眼前。   隨後在空的位置上坐下,「百裡…你還好嗎。」   清俊的人看著百裡戲江身上的傷,與他周身亂糟糟的靈氣,斟酌開口。   見他來,百裡戲江高興的咧嘴笑著,聞言笑意停頓了片刻,「沒啥大事。」   假裝不在意。   但他不會掩飾表情。   明明很在意。   巫凌張了張嘴想安慰他,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有獸類快速奔跑的動靜由遠到近。   兩人看過去。   一隻小白虎從一堆大佬中努力鑽出來,嗷嗚一聲跳到桌面上。   「小嗷!你也來啦?」   百裡戲江下意識用力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小嗷裝兇的嗷了一嗓子,仰起的虎虎臉,卻是淚痕未乾。   「我早就來了,我想來找哥哥姐姐們,可爹孃說這邊太危險,說小嗷會讓哥哥姐姐分神,便不讓我來。」   她還是個小崽崽,會給哥哥姐姐們拖後腿。   於是她便乖乖待在父母身邊,眼看著阿遙姐姐渾身是血,看著婉兒姐姐虛弱從雲端跌落,也看著阿寂哥哥和雲川叔叔衝進去後一個死一個消失。   她什麼也不知道,她只茫然的變成了幼崽的狀態,在爹孃懷中不自覺的發抖。   那些都是很寵愛很寵愛她的人。

萬物生靈盯著雲端之上,渴望著,期盼著出現飛升之路的天梯。

  但宋司遙渡劫成功之後,連甘霖祥雲都顯得格外寒磣。

  普普通通渡大乘期的天劫都比這來得盛大。

  宋聽婉眉頭越皺越緊,此番天命全權操控。

  格外縱容她們的天道卻毫無動靜。

  換成那位,定會天地同賀。

  也不知天道可還好?

  就在眾人迷茫,甚至覺得天要他們死的絕望之際,祥雲散去。

  天空上雲層無聲無息被一股力量劈成兩半,靛青色暈染蔓延,再隨後金光緩緩放大。

  仙樂啟,從金光天穹處緩緩浮現稜角分明,恍如虛無琉璃的階梯,每一階都浮著細密的篆文。

  金篆文在天梯上滾動,神聖古樸。

  天梯連接天地,眾人目光順勢往上看。

  玄妙的是,除了連接地面的三兩階之外,其餘只能瞧見星河一般的形。

  巫乾面色黑了下來。

  揚聲與遠處的姐妹倆提醒道:「當初我渡劫成功之時,能看清飛昇天梯的大致,斷裂位置在近天之處。」

  竟這般為難此界。

  當初明明將斷裂之處展現,如今卻如迷霧,若宋司遙踏空跌落,便也算飛升失敗。

  好狠的天意啊。

  宋聽婉若有所思的看著無形的天路,猜測道:「或許當初讓前輩看清斷裂之處,是天道不忍前輩臨門一腳才絕望。」

  天道憐憫眾生。

  只可惜有天道相憐,卻還是被椿梧尊者害了。

  巫乾沉吟一番當初的情況。

  的確有可能是天道相憐。

  而眾渡劫期聞言,在心中無聲贊同。

  近千年來,只要踏入渡劫期便能感知到不能飛升的天意。

  皆是天道所為。

  只可惜天道被壓制,力量也所剩無幾。

  否則渡劫與飛升有祂相助,或許會輕鬆不少。

  宋司遙與阿姐對視一眼。

  宋聽婉雙眸如春水,溫柔的看著她輕聲道:「去吧。」

  宋司遙牽著阿姐從半空落下,落到天梯連地之處。

  瞧見亮起的虛無仙梯,宋司遙抬眸看了一圈人。

  柔弱的女子如水的眼眸明亮,站在她身旁,鼓勵的看向她。

  百裡戲江在甘霖降下後勉強化成了人形,但皮膚上大片染血黑鱗,沾染著血汙。

  他與秦禧並肩站著朝自己信任的笑著。

  宋司遙的目光在秦圓圓的眼罩上停留片刻,眸光微閃朝她點了點頭。

  秦禧不在意的笑笑,「我沒事的,妹妹你快去吧。」

  再往後看去,宋司遙的師父師兄們、宋鶴息等人皆含笑瞧著她,所有的希望寄予她一人身上。

  所有看來的目光皆如明燈一般,看向他們的希望。

  「阿遙,去吧。

  我們都在。」

  晏山君鬆懈了臉上的嚴肅,也卸下了這些年一本正經的模樣,露出年輕時的幾分肆意。

  「飛升救世,意義非凡,聖明流傳萬世,你若再不去,你師父我都想替你去了。」

  他玩笑般說罷,拍了拍小徒弟的肩。

  宋司遙卻覺得,師父瞧著格外沉重。

  她心亦沉沉。

  帶著無數人的希望,轉身堅定的踏上飛昇天梯。

  踩上第一階時,虛無的臺階閃過流光,第一階凝實,從虛虛實實的琉璃狀變為乳白髮光的臺階。

  金篆文的浮動更為明顯。

  宋司遙挑了一下眉,毫無感覺。

  她掀袍而上,眨眼間快步走了十幾階。

  瞧見妹妹這般輕鬆的模樣,宋聽婉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恍惚間似乎穿過時光洪流,看見她們最初登天梯時的模樣。

  踏入修仙界,入修真一道的登天梯彷彿就在昨日。

  而如今像是一眨眼,當初咬著牙硬要攙扶她一起登頂的妹妹,如今登的是成神的飛昇天梯。

  好笑的是,當初她身姿羸弱,此刻站在飛昇天梯之下時,依舊虛弱。

  眼看阿遙成功登上天梯,宋聽婉才鬆了一口氣,只等阿遙走到天梯斷裂處,纔到下一波挑戰。

  女子雙手交疊,鬆懈下來後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痛與疲憊。

  她揮手擺出金絲檀木桌椅,念著周圍一圈老前輩,不管不顧的揮手將空間內的桌椅全都擺了出來。

  靈茶糕點皆配齊。

  百裡戲江與秦禧愣在那,在一堆老前輩面前不知自己能不能坐下。

  「請前輩們自便。」

  後知後覺湧上來的疼痛讓宋聽婉蹙了眉,強忍著說完後,朝兩個夥伴揮了揮手。

  百裡戲江與秦禧下意識笑起來,毫不猶豫跑過去坐下。

  那張能容納六人的大圓桌,如今只坐了她們三人。

  一個在登飛昇天梯,兩個不知死活。

  坐下後,腦子恢復運轉,宋聽婉看著空蕩蕩的座位,那顆心再次被攥緊。

  「沈酌川與阿寂…」

  那時見他們衝入雷劫之中便已痛過一回,那時被壓制疼得厲害的她,只來得及將溫魂丹丟下去。

  至於阿寂…

  魔氣被擊散後,宋聽婉自己意識也模糊了。

  再說,雖會煉製魔丹,但他們魔的天賦技能太多,有些時候魔氣被擊散以為他們死了,卻是悄然遁走。

  這也是從前的魔族招人恨的原因。

  殺了都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捲土重來。

  百裡戲江與秦禧兩人對了個眼神,抿了抿脣道:「死不了,但情況也不怎麼好。」

  一個保住了魂魄,一個尚存一息本源魔氣。

  秦禧拿出自己做的傳音靈器,將一個海螺交到婉兒手裡。

  隨後她的心聲由海螺傳給了宋聽婉。

  周圍人太多,即便如今是攜手共渡難關,但秦禧這半年見多了人心,行事便越發小心。

  ——阿寂消散後,一團魔氣鑽入我手心,我便將魔氣藏在雲川尊上的衣襟裡了。

  宋聽婉眉頭鬆了些許。

  她試探著心念回應。

  ——我已知曉,既然阿寂還能找到你,那麼他應該尚存幾分意識,沈酌川的身體被他姐姐帶著,暫且安全。

  兩人沒開口,只互相看著用心念交流。

  百裡戲江在一旁捂著受傷的脖子齜牙咧嘴,明知她們的動靜也沒開口嚷嚷。

  只等秦圓圓將海螺從師父手裡收回,他才迫不及待搶了海螺過去。

  秦禧將話重複一遍。

  百裡戲江眼眸生出喜色,雙肩這才耷拉放鬆。

  沒關係沒關係,只要吊著一口氣,等妹妹一朝飛升,師父得空煉丹了,都能給救回來。

  百裡戲江無比信任他師父。

  秦禧將海螺收了回去,旁人沒見過這玩意,只以為這位年紀輕輕的煉器大師又煉出了什麼稀罕之物。

  而宋聽婉剛放下心,又因手中無丹格外不悅。

  她竟當場拿出靈植等煉丹所需,擺滿了一桌子。

  那邊,黑紅衣袍的人一步一步往上走,已過了百來階,連那條銀河一般的天梯十分之一都沒走到。

  這邊,她的神女阿姐端坐在底下,竟無視了周圍的一切,閉目煉丹。

  當靈植懸浮起來的那一刻,周圍一圈前輩失了言語。

  六界第一丹修,名不虛傳。

  四周雖不至於吵鬧,但也有不少人低語,光是吐納的靈氣波動便能影響人入定。

  可宋聽婉竟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煉丹,真是恐怖如斯。

  而裴元等丹聖,纔是受到衝擊最大的一羣人。

  他們這些人,加一起也比不得一個宋聽婉。

  依他們看,丹聖已經區分不了他們與宋聽婉之間的鴻溝了。

  她該是丹神才對。

  百裡戲江瞅著周圍的目光,在一旁翹了脣。

  沒錯,他師父就是這麼厲害。

  想他當初被師父帶在身邊一起煉丹時,受到的震驚可不比他們少。

  等著吧,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隨著女子閉目動作越來越快,青絲飛揚,從靈植等物中取出來的五行之力緩緩被壓緊。

  隨著純粹的五行之力越來越緊,周圍寂靜無聲。

  大家眼也不眨的盯著瞧,尤其是丹修,甚至不少丹修拿出了留影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頓悟機會啊。

  隨後手心大的五行之力壓不動了。

  天上有悶雷轟隆一聲,可只響了個開頭,便被無形的力量驅逐。

  此地飛升,雷劫勿擾。

  天地間自有法則,連天命都不可冒犯。

  宋聽婉翹脣睜眼,本該經歷六道丹劫而成的九品丹,在她睜眼那刻丹成。

  一團五行之氣分為好幾顆,六道丹紋閃閃發光。

  丹香從宋聽婉所在的地方蔓延,所過之處他們之前受的那些傷皆好了大半。

  卻不包括宋聽婉與百裡戲江、秦禧三人。

  「師父又強了。」百裡戲江為她高興的說道。

  宋聽婉隨意的將一把丹藥塞進小徒弟手裡,馬不停蹄的繼續煉丹。

  正好雷劫不允入內,還不速速煉呢。

  百裡戲江看得眼饞,但他此刻看東西都是晃動的,心中黯然,但面上神色未變。

  其餘修士頓時眼前一亮,紛紛效仿。

  甚至還有當場境界晉升的。

  這可讓不少人紅了眼。

  羨慕,想他們可是結結實實挨雷劈才晉升成功的!

  秦禧亦是亮了眼,單手掄出比她人還高的大錘子,挪遠了些搬出她的裝備,埋頭淬鍊。

  她的新神器!

  此番必成!

  人人都有事做,百裡戲江託著下巴坐在那,麻木的一把一把的接住師父給的丹藥,隨後裝進匣子裡,堆得比他還高了都。

  全是九品丹。

  晏山君等渡劫期老前輩有點麻了。

  你們丹修…

  唉,算了不說了。

  夙熹與裴垣坐一起,女人肆無忌憚靠進了他懷中。

  裴垣愣了一下,下意識攬著她的腰。

  「…怎麼,不裝了?」

  他笑起來。

  夙熹懶洋洋掀眸,看著已經走了一半飛昇天梯的小孩,身後九條尾巴的虛影甩來甩去。

  「哎,狐族尊者,你那尾巴擋著我了。」

  他們身後的修士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提醒。

  九尾狐尾巴又大,虛影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實在礙人視線。

  長得如妖孽一般的兩人齊齊回頭,美得那位修士呼吸一怔。

  「沒…沒事,尾巴好哇。」

  那人愣愣的結結巴巴。

  裴垣朝對方笑了一下,「抱歉。」

  隨後他點點夙熹的腰,九條尾巴一抖,幻影消失。

  大美人無辜抬起她細長的狐狸眼,眯眼笑了一下。

  似乎在說已經收好了。

  那人仍是失語,看得兩人好笑的重新坐了回去。

  裴垣點點她的腰,「你還沒回答我呢。」

  夙熹下意識想親親他,可這大庭廣眾之下…

  算了,她一隻狐狸,裴垣還是合歡宗老祖,管什麼旁人眼色呢。

  女人一口親在他下巴上,重新靠回了他懷裡。

  「都這個時候了,還裝什麼。」

  不成功整個世界全完蛋。

  裝不裝的還有什麼意義。

  至於成功了…

  旁人說起,她不承認不就得了。

  兩人卿卿我我的,周圍人沒眼看,但兩張臉又十分惹眼,叫人忍不住往他們身上看。

  晏山君與秦滄淞、宋鶴息三人坐在了一起。

  「可惜啊,宋朝玄還昏睡著呢,否則空的這個位置就是他的了。」

  宋鶴息剛嘆氣說完,龍族族長、万俟家家主無聲出現在他們身旁。

  隨後沉默坐下。

  隨後魔界巫乾、臨崆也挪了過來。

  小小的一張桌子,都快坐不下了。

  晏山君將這張桌子揮手挪走,翻找了半晌找出一張破破爛爛陳舊的大圓桌。

  眾人嫌棄的看他一眼,一桌子人,晏山君起碼借了一半人的錢。

  百裡戲江在那邊瞧著,忍不住捂嘴偷笑。

  一邊笑一邊幹活,接過師父遞來的丹利索的裝進匣子裡。

  見他無聊得很,跟在父親身後的巫凌魔氣一遁,出現在他眼前。

  隨後在空的位置上坐下,「百裡…你還好嗎。」

  清俊的人看著百裡戲江身上的傷,與他周身亂糟糟的靈氣,斟酌開口。

  見他來,百裡戲江高興的咧嘴笑著,聞言笑意停頓了片刻,「沒啥大事。」

  假裝不在意。

  但他不會掩飾表情。

  明明很在意。

  巫凌張了張嘴想安慰他,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有獸類快速奔跑的動靜由遠到近。

  兩人看過去。

  一隻小白虎從一堆大佬中努力鑽出來,嗷嗚一聲跳到桌面上。

  「小嗷!你也來啦?」

  百裡戲江下意識用力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小嗷裝兇的嗷了一嗓子,仰起的虎虎臉,卻是淚痕未乾。

  「我早就來了,我想來找哥哥姐姐們,可爹孃說這邊太危險,說小嗷會讓哥哥姐姐分神,便不讓我來。」

  她還是個小崽崽,會給哥哥姐姐們拖後腿。

  於是她便乖乖待在父母身邊,眼看著阿遙姐姐渾身是血,看著婉兒姐姐虛弱從雲端跌落,也看著阿寂哥哥和雲川叔叔衝進去後一個死一個消失。

  她什麼也不知道,她只茫然的變成了幼崽的狀態,在爹孃懷中不自覺的發抖。

  那些都是很寵愛很寵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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