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金丹與誇誇

寒枝渡春來·兔宛·4,583·2026/5/18

宋聽婉亦有所感的回頭。   身後跟著的妹妹站著一動不動。   周身靈氣猛的鑽入她體內,這是入定了。   一朝頓悟。   稍一思忖,猜想著是那位前輩做了什麼。   她欣慰一笑,伸手給妹妹佈下了個結界,隨後給雲謙發了傳音。   半晌,雲謙與獰玄真人縱劍趕來,便瞧見姐妹倆一個打坐入定,一個在一旁守著,低眸把玩著手裡嬌豔欲滴的花。   「你們來了。」   宋聽婉一笑,隨話落退後兩步,將位置留給他們為妹妹護法。   宗門弟子晉升,讓獰玄真人瞧著很愉悅,朝兩個小輩頷首後,負手立於不遠處,親自為師侄護法。   小師妹的頓悟來得突然,可靈氣吸收得很猛,很是順利。   雲謙疑惑的目光落到宋聽婉身上。   他代師父接管宗門事務的那些年,看過許多的人,而眼前小師妹的這位姐姐,每次見都讓他琢磨不透。   雲謙思忖許久,忽然靈光一閃。   像是蒙塵珍珠,偶爾露出些許鋒芒,卻在下一瞬又縮回殼裡。   修真界的人多多少少藏著祕密,他與師父約摸知曉大半個修真界的事,但從不主動出言透露。   只要不危害問劍宗,不至於威脅到修真界,那些都不重要。   「大師兄有話說?」   他的目光沉沉,宋聽婉順手將花收進芥子空間,這纔不急不慢的問。   雲謙收回思緒,言語溫和:「小師妹送的見面禮貴重,我替師父與師弟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   別的不說,鍾乳玉帶在身上的這段時日,修為都隱隱精進。   莫非雲隱族的人都如她們這般富有嗎。   雲謙忍不住再次分了神,要不這次回去後向師父建議,問劍宗與雲隱族可以頻繁交流起來。   「都是家父的意思,大師兄不必客氣。」   鍋都讓爹爹背就是了,反正他在雲隱也不出來。   宋聽婉笑眯眯的美美隱身。   雲謙客氣的又表示了幾番謝意,倒也沒多懷疑。   師父與他說過,小師妹姐妹倆是雲隱大祭司的女兒,大祭司這樣的位置向來德高望重,倒也不疑有他。   「小師妹若是順利也要入夜,可要我先送你回去?」   此處青山松間,崖石沙塵,並不是一個歇腳的好地方。   宋聽婉笑著拒絕了。   妹妹渡劫入金丹,她可得第一個送上誇誇。   於是女子走遠了些,找了個樹下,遠離渡劫中心,悠閒舒適的掏出了金絲檀木榻,精緻的茶桌玉壺花茶飲。   整一套下來行雲流水,一點也沒委屈自己。   雲謙忍不住側目,宋聽婉見狀有些歉意的朝他頷首,「有些體虛不宜久站,師兄莫要介意,要不要來喝杯茶?」   鏤金的玉杯格外的雅緻,雲謙脣角微抽,在獰玄師伯瞪大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走了過去。   宋聽婉貼心多搬出來兩張椅子,同樣的金絲檀木椅,遠遠看著似會流動的金海一般,格外惹眼。   若不是獰玄真人在一旁守著小師侄,必然要過去湊熱鬧的。   雲謙舉手投足仍維持著淡定,但在低頭飲花茶那一刻,繃不住的看向手裡的杯子。   「…你用什麼泡的茶。」   為什麼只是喝了一口,靈氣庫庫往他身體裡鑽。   宋聽婉抬著茶杯飲下一口花香,笑得如春風拂面,「靈泉水呀,怎麼了。」   「…」   「啊對了,裡面泡的是綺香雪蓮所制,適合你們劍修凝神靜氣,待會我給大師兄裝上一些。」   若不是容易丟了劍尊大弟子的面兒,雲謙繃緊了臉,真想顫聲問這是我能收下的東西嗎。   怪不得師父總去芙蕖長老那蹭喫蹭喝,也沒告訴他丹修喫這麼好啊。   小師妹的姐姐,四捨五入也是他半個妹妹,喝杯茶而已,也沒什麼的對吧。   宋聽婉說完一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疑惑看去,正好對上獰玄真人慈祥的笑容。   灼灼視線,強烈的難以忽視。   宋聽婉忍俊不禁,「多謝獰玄長老為妹妹護法,我那還有好些茶,待會一塊裝給長老。」   她手裡,許多珍稀靈植是大能們的謝禮,但在雲隱時丹修甚少,她自己買了一大片藥田,什麼都種了些,這樣的花茶不少。   她最愛喝的這個綺香雪蓮忒不好種,特地搭了個篷子裡面布了九層寒冰法陣才堪堪活了三株。   .   傍晚。   雷劫動。   獰玄真人堅守在一旁為其護法。   三道雷劫劈到宋司遙身上,看得宋聽婉茶也喝不下去了,站起來擔憂的看著妹妹。   風起雲湧,叫人看不清靈氣中心湧動的人。   雲謙愜意的喝下一口富含靈氣的茶,小師妹這雷劫瞧著比他當初渡劫時威力小多了,他倒沒怎麼擔心。   於是等宋司遙渡劫後,頂著金丹期的止不住暢快外洩的靈氣與獰玄真人走出來時,就瞧見自家姐姐欣慰歡喜的迎了上來,自家大師兄坐在明顯是出自她姐姐的一套桌椅上,含笑的朝她賀喜。   「不愧是我家阿遙,這麼快就金丹了。」   「恭喜小師妹,回宗後可以同師父學他的撼海劍招了。」   旁的師父是怎麼教弟子的不知道,但晏山君先前教的兩個弟子,金丹之前只學基礎問劍宗入門式。   金丹之後才由他傳予絕學。   宋司遙不急不躁的朝他們點了點頭,心中卻在與老頭對話。   「我學你的浮生,也算傳承你的絕學,師父那邊——」   「哎,不能這樣說,技多不壓身嘛,況且老頭子我這也算身隕,你就與旁人說得了機緣傳承。」   「對了,到時候你將我的浮生劍給你師父看看,也讓你們如今的劍道魁首瞧瞧,你們比起老夫當年可差得遠了。」   老頭子傲氣極了,彷彿可見晏山君那小夥子驚呆的模樣。   劍之一道,向來強者為尊,他所創的劍招豈是如今的小年輕能比得上的?   宋司遙應了下來,一行人御劍回了問劍宗駐地。   .   明日即要返程,她們回來時才發現城裡也發生了大事。   北河城主強權以咒術壓制修士,以留困北河為其效命。   今日天雷示警,天意震怒,眾強者替天行道,將北河城主廢其修為押往六界天闕囚牢,並將北河眾修士咒術消解。   從此之後,北河由四大宗門輪派弟子駐守。   宋聽婉回來時,遇見了許多北河的修士在收拾行李,聽著他們高興的商量,要去什麼地方看看,又要往某個目的地闖闖。   枷鎖廢除,不見天日麻木的他們終於迎來天明。   她想了想,回房間換掉了問劍宗的弟子服,重新穿回了她庭蕪綠的留仙裙,金釵玉帶琉璃簪,代表的是雲隱族的排面。   出門前,她熟練的給爹爹發去靈視通訊。   半晌,那邊才接了靈視鏡。   「怎麼了乖女,觀你眉目舒展,疑心已解?」   宋朝玄笑吟吟的看著虛幕中大女兒的模樣,職業病發作直接面相。   宋聽婉微嗔,「父親早便料到了,竟一點也沒透露。」   又叫父親。   宋朝玄頭疼的撫了額,「阿婉向來聰慧,怎麼可能想不到'天機不可洩露'這句話,就故意找爹爹麻煩是吧。」   她掩脣有恃無恐的笑,隨後又不免擔心他的身體。   「那日事罷,我發傳音爹爹沒回,您是又咳血了嗎。」   「…沒這麼嚴重,只是虛弱些,躺了幾日就恢復了。」   宋朝玄老實交代,生怕愛操心的大女兒又叨叨他。   聞言,宋聽婉瞪他一眼,「爹爹。」   「行行行,我休息,今年都不卜卦了。」   見爹爹招架不住的承諾,她這才認真問起正事。   「族長如何打算,雲隱可要入世?」   「嗯,但修真界更迭太快,雲隱怕是很難分一杯羹。」   猜對了。   宋聽婉點頭,「如今各界目光落在北河,我想待會出去施丹,以雲隱的名義。」   雲隱避世太久,想要重新回歸八大世家恐怕很難,他們還要多些適應的時間,在等族長裁決之前,她可利用如今北河的情況給雲隱留下一個善名。   不矚目,卻在下層修士間留下好名聲。   她的目光與父親的目光隔空對視,宋朝玄眸中空洞玄妙卻是堅定,「去吧。」   「傷勢方纔痊癒,阿婉也不要累著自己。」   囑咐完後,他看著容色灼灼的大女兒笑著掛斷靈視鏡。   宋朝玄神色幽深,下一瞬就虛弱的跌倒在地。   牀榻凌亂,無風自動。   稚嫩的書稿與可愛玩趣的小物件一同被無形的風掀翻。   無邊的壓力如大山,將他壓迫得血肉生疼。   燈被吹滅,宋朝玄笑著抹掉咳出來的血。   重來一回,日日忍受磨骨啃肉之疼,是他為換兩個女兒回來的代價。   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讓雲隱族拖累她們。   雲隱會舉族為她尋找扶康仙丹剩下的兩味藥材,亦不會再懷揣至寶的固地自封,以滅族收場。   .   北河。   「走走走,快去莊孃家門口排隊!有丹藥領!」   「真的假的啊?我收拾完這些馬上去!」   「你還收拾,待會就搶沒了,我先走了不管你了。」   「哎你等等我!這就來這就來。」   莊孃家小巷口。   宋聽婉請莊娘搬了張桌椅,莊娘牽著內斂了些的小魚兒在一旁吆喝親近的街坊鄰居們。   不一會,這一片便被來領丹藥的修士圍了個水洩不通。   「仙子,謝謝你啊,有了這回春丹我離開更有底氣了。」   她的笑如清風拂面,「不必客氣,雲隱族聽聞各位受了委屈,便想著能幫上你們一些也是好的。」   「啥,雲隱族是哪家啊?為何從未聽過。」   宋聽婉好脾氣的柔聲解釋:「雲隱從前避世不出,諸位自然未曾聽聞。」   「自此出世,我提前替雲隱族族人們結個善緣,往後若雲遊遇見,還希望各位多照拂幾分。」   來這的大部分散修都見過她,不就是那位鬥篷丹修嗎。   但一張芙蓉面溫溫柔柔的朝你笑,還給你發丹藥,這叫人如何拒絕。   於是一個個的,雲隱族三個字就互相傳開了。   他們沒覺得自己能幫上他們什麼。   那貌美女修穿戴貴氣,恐怕他們那個雲隱族亦是什麼底蘊深厚的隱世家族,他們這樣在修真界算得上底層的修士,如何能幫得上忙呢。   有人這樣問她。   可她很認真的朝那人笑,「只要道友記住雲隱二字,就足矣。」   給他們發過丹藥的雲隱。   在他們誅殺妖獸幾十上百年,終於迎來光明可以出去闖蕩時,遞上一枚他們當時一個月乃至好幾年都攢不下來的丹藥。   遠處,宋司遙持劍而立,默默看著阿姐打著家族的名義做慈善。   「小師妹不去幫忙嗎。」   雲謙抱劍含笑,與她一起看著擠擠攘攘的人羣。   「阿姐說,我的師父是問劍宗宗主,代表著問劍宗。」   她有點失落。   宋司遙微微低了頭,掩下了眸中情緒。   沉默寡言,很喫虧的。   雲謙用劍柄指了指宋聽婉,溫潤儒雅:「脫下弟子服不就行了。」   像她一樣。   「阿姐不許。」   宋司遙憋著一口氣,悶聲有些說不上來的委屈。   雲謙喫驚的看了眼自家小師妹。   平日不是很犟嗎,咋滴,能跟他這個大師兄犟,親姐姐一句不許就真答應了?   他內心吐槽,面上卻耐心的開解:「宋師妹不讓是站在你的立場為你著想,可你亦能站她的立場去幫忙。」   實不相瞞,師父他老人家並沒有這麼講究。   從前還跟他搶寶貝的老頑童,做了宗主之後裝得可像模像樣了。   看不出溫潤如玉的大師兄心裡一堆的吐槽,宋司遙頓悟了,難得朝他笑了一下道謝,隨後匆匆去換衣服。   雲謙抱著他的劍老婆,瞧著小師妹的背影,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哎呀收了宋師妹的茶,好歹替她們姐妹二人增進一下感情。   應該的應該的。   .   「阿姐,我來幫你。」   宋聽婉的丹藥盲盒發得暈頭轉向,忽然彆扭的話從身後冒出來,她疑惑回頭。   瞧見了穿著從雲隱離開時,父親為阿遙準備的黑紅衣袍。   款式做的利落又有型,上邊鑲了彩縷絲,全修真界除了她們家找不出第四件。   配著妹妹如今的身量,格外的英姿颯爽。   「呦,哪來的小將軍呀。」   宋聽婉一邊繼續給來人遞去丹藥,扭頭朝她笑意盈盈的打趣。   但宋司遙明顯瞧見她一怔之後,藏起來的那抹驚喜。   「…宋家的。」   頓了頓,她朝著旁邊善意看熱鬧的散修們,強調道:「雲隱宋家的。」   宋聽婉沒壓住脣角,拉著寶貝妹妹朝眾人笑:「這是我家妹妹,十六歲就金丹的妹妹。」   隨後她驕傲的大手一揮,要是來領藥的誰多誇她家妹妹兩句,她覺著誇得好就多送一枚丹。   沒領到的人也不氣餒,高高興興的領著一枚丹走了,暗道可惜。   以後還得多學學誇人的詞纔是。

宋聽婉亦有所感的回頭。

  身後跟著的妹妹站著一動不動。

  周身靈氣猛的鑽入她體內,這是入定了。

  一朝頓悟。

  稍一思忖,猜想著是那位前輩做了什麼。

  她欣慰一笑,伸手給妹妹佈下了個結界,隨後給雲謙發了傳音。

  半晌,雲謙與獰玄真人縱劍趕來,便瞧見姐妹倆一個打坐入定,一個在一旁守著,低眸把玩著手裡嬌豔欲滴的花。

  「你們來了。」

  宋聽婉一笑,隨話落退後兩步,將位置留給他們為妹妹護法。

  宗門弟子晉升,讓獰玄真人瞧著很愉悅,朝兩個小輩頷首後,負手立於不遠處,親自為師侄護法。

  小師妹的頓悟來得突然,可靈氣吸收得很猛,很是順利。

  雲謙疑惑的目光落到宋聽婉身上。

  他代師父接管宗門事務的那些年,看過許多的人,而眼前小師妹的這位姐姐,每次見都讓他琢磨不透。

  雲謙思忖許久,忽然靈光一閃。

  像是蒙塵珍珠,偶爾露出些許鋒芒,卻在下一瞬又縮回殼裡。

  修真界的人多多少少藏著祕密,他與師父約摸知曉大半個修真界的事,但從不主動出言透露。

  只要不危害問劍宗,不至於威脅到修真界,那些都不重要。

  「大師兄有話說?」

  他的目光沉沉,宋聽婉順手將花收進芥子空間,這纔不急不慢的問。

  雲謙收回思緒,言語溫和:「小師妹送的見面禮貴重,我替師父與師弟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

  別的不說,鍾乳玉帶在身上的這段時日,修為都隱隱精進。

  莫非雲隱族的人都如她們這般富有嗎。

  雲謙忍不住再次分了神,要不這次回去後向師父建議,問劍宗與雲隱族可以頻繁交流起來。

  「都是家父的意思,大師兄不必客氣。」

  鍋都讓爹爹背就是了,反正他在雲隱也不出來。

  宋聽婉笑眯眯的美美隱身。

  雲謙客氣的又表示了幾番謝意,倒也沒多懷疑。

  師父與他說過,小師妹姐妹倆是雲隱大祭司的女兒,大祭司這樣的位置向來德高望重,倒也不疑有他。

  「小師妹若是順利也要入夜,可要我先送你回去?」

  此處青山松間,崖石沙塵,並不是一個歇腳的好地方。

  宋聽婉笑著拒絕了。

  妹妹渡劫入金丹,她可得第一個送上誇誇。

  於是女子走遠了些,找了個樹下,遠離渡劫中心,悠閒舒適的掏出了金絲檀木榻,精緻的茶桌玉壺花茶飲。

  整一套下來行雲流水,一點也沒委屈自己。

  雲謙忍不住側目,宋聽婉見狀有些歉意的朝他頷首,「有些體虛不宜久站,師兄莫要介意,要不要來喝杯茶?」

  鏤金的玉杯格外的雅緻,雲謙脣角微抽,在獰玄師伯瞪大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走了過去。

  宋聽婉貼心多搬出來兩張椅子,同樣的金絲檀木椅,遠遠看著似會流動的金海一般,格外惹眼。

  若不是獰玄真人在一旁守著小師侄,必然要過去湊熱鬧的。

  雲謙舉手投足仍維持著淡定,但在低頭飲花茶那一刻,繃不住的看向手裡的杯子。

  「…你用什麼泡的茶。」

  為什麼只是喝了一口,靈氣庫庫往他身體裡鑽。

  宋聽婉抬著茶杯飲下一口花香,笑得如春風拂面,「靈泉水呀,怎麼了。」

  「…」

  「啊對了,裡面泡的是綺香雪蓮所制,適合你們劍修凝神靜氣,待會我給大師兄裝上一些。」

  若不是容易丟了劍尊大弟子的面兒,雲謙繃緊了臉,真想顫聲問這是我能收下的東西嗎。

  怪不得師父總去芙蕖長老那蹭喫蹭喝,也沒告訴他丹修喫這麼好啊。

  小師妹的姐姐,四捨五入也是他半個妹妹,喝杯茶而已,也沒什麼的對吧。

  宋聽婉說完一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疑惑看去,正好對上獰玄真人慈祥的笑容。

  灼灼視線,強烈的難以忽視。

  宋聽婉忍俊不禁,「多謝獰玄長老為妹妹護法,我那還有好些茶,待會一塊裝給長老。」

  她手裡,許多珍稀靈植是大能們的謝禮,但在雲隱時丹修甚少,她自己買了一大片藥田,什麼都種了些,這樣的花茶不少。

  她最愛喝的這個綺香雪蓮忒不好種,特地搭了個篷子裡面布了九層寒冰法陣才堪堪活了三株。

  .

  傍晚。

  雷劫動。

  獰玄真人堅守在一旁為其護法。

  三道雷劫劈到宋司遙身上,看得宋聽婉茶也喝不下去了,站起來擔憂的看著妹妹。

  風起雲湧,叫人看不清靈氣中心湧動的人。

  雲謙愜意的喝下一口富含靈氣的茶,小師妹這雷劫瞧著比他當初渡劫時威力小多了,他倒沒怎麼擔心。

  於是等宋司遙渡劫後,頂著金丹期的止不住暢快外洩的靈氣與獰玄真人走出來時,就瞧見自家姐姐欣慰歡喜的迎了上來,自家大師兄坐在明顯是出自她姐姐的一套桌椅上,含笑的朝她賀喜。

  「不愧是我家阿遙,這麼快就金丹了。」

  「恭喜小師妹,回宗後可以同師父學他的撼海劍招了。」

  旁的師父是怎麼教弟子的不知道,但晏山君先前教的兩個弟子,金丹之前只學基礎問劍宗入門式。

  金丹之後才由他傳予絕學。

  宋司遙不急不躁的朝他們點了點頭,心中卻在與老頭對話。

  「我學你的浮生,也算傳承你的絕學,師父那邊——」

  「哎,不能這樣說,技多不壓身嘛,況且老頭子我這也算身隕,你就與旁人說得了機緣傳承。」

  「對了,到時候你將我的浮生劍給你師父看看,也讓你們如今的劍道魁首瞧瞧,你們比起老夫當年可差得遠了。」

  老頭子傲氣極了,彷彿可見晏山君那小夥子驚呆的模樣。

  劍之一道,向來強者為尊,他所創的劍招豈是如今的小年輕能比得上的?

  宋司遙應了下來,一行人御劍回了問劍宗駐地。

  .

  明日即要返程,她們回來時才發現城裡也發生了大事。

  北河城主強權以咒術壓制修士,以留困北河為其效命。

  今日天雷示警,天意震怒,眾強者替天行道,將北河城主廢其修為押往六界天闕囚牢,並將北河眾修士咒術消解。

  從此之後,北河由四大宗門輪派弟子駐守。

  宋聽婉回來時,遇見了許多北河的修士在收拾行李,聽著他們高興的商量,要去什麼地方看看,又要往某個目的地闖闖。

  枷鎖廢除,不見天日麻木的他們終於迎來天明。

  她想了想,回房間換掉了問劍宗的弟子服,重新穿回了她庭蕪綠的留仙裙,金釵玉帶琉璃簪,代表的是雲隱族的排面。

  出門前,她熟練的給爹爹發去靈視通訊。

  半晌,那邊才接了靈視鏡。

  「怎麼了乖女,觀你眉目舒展,疑心已解?」

  宋朝玄笑吟吟的看著虛幕中大女兒的模樣,職業病發作直接面相。

  宋聽婉微嗔,「父親早便料到了,竟一點也沒透露。」

  又叫父親。

  宋朝玄頭疼的撫了額,「阿婉向來聰慧,怎麼可能想不到'天機不可洩露'這句話,就故意找爹爹麻煩是吧。」

  她掩脣有恃無恐的笑,隨後又不免擔心他的身體。

  「那日事罷,我發傳音爹爹沒回,您是又咳血了嗎。」

  「…沒這麼嚴重,只是虛弱些,躺了幾日就恢復了。」

  宋朝玄老實交代,生怕愛操心的大女兒又叨叨他。

  聞言,宋聽婉瞪他一眼,「爹爹。」

  「行行行,我休息,今年都不卜卦了。」

  見爹爹招架不住的承諾,她這才認真問起正事。

  「族長如何打算,雲隱可要入世?」

  「嗯,但修真界更迭太快,雲隱怕是很難分一杯羹。」

  猜對了。

  宋聽婉點頭,「如今各界目光落在北河,我想待會出去施丹,以雲隱的名義。」

  雲隱避世太久,想要重新回歸八大世家恐怕很難,他們還要多些適應的時間,在等族長裁決之前,她可利用如今北河的情況給雲隱留下一個善名。

  不矚目,卻在下層修士間留下好名聲。

  她的目光與父親的目光隔空對視,宋朝玄眸中空洞玄妙卻是堅定,「去吧。」

  「傷勢方纔痊癒,阿婉也不要累著自己。」

  囑咐完後,他看著容色灼灼的大女兒笑著掛斷靈視鏡。

  宋朝玄神色幽深,下一瞬就虛弱的跌倒在地。

  牀榻凌亂,無風自動。

  稚嫩的書稿與可愛玩趣的小物件一同被無形的風掀翻。

  無邊的壓力如大山,將他壓迫得血肉生疼。

  燈被吹滅,宋朝玄笑著抹掉咳出來的血。

  重來一回,日日忍受磨骨啃肉之疼,是他為換兩個女兒回來的代價。

  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讓雲隱族拖累她們。

  雲隱會舉族為她尋找扶康仙丹剩下的兩味藥材,亦不會再懷揣至寶的固地自封,以滅族收場。

  .

  北河。

  「走走走,快去莊孃家門口排隊!有丹藥領!」

  「真的假的啊?我收拾完這些馬上去!」

  「你還收拾,待會就搶沒了,我先走了不管你了。」

  「哎你等等我!這就來這就來。」

  莊孃家小巷口。

  宋聽婉請莊娘搬了張桌椅,莊娘牽著內斂了些的小魚兒在一旁吆喝親近的街坊鄰居們。

  不一會,這一片便被來領丹藥的修士圍了個水洩不通。

  「仙子,謝謝你啊,有了這回春丹我離開更有底氣了。」

  她的笑如清風拂面,「不必客氣,雲隱族聽聞各位受了委屈,便想著能幫上你們一些也是好的。」

  「啥,雲隱族是哪家啊?為何從未聽過。」

  宋聽婉好脾氣的柔聲解釋:「雲隱從前避世不出,諸位自然未曾聽聞。」

  「自此出世,我提前替雲隱族族人們結個善緣,往後若雲遊遇見,還希望各位多照拂幾分。」

  來這的大部分散修都見過她,不就是那位鬥篷丹修嗎。

  但一張芙蓉面溫溫柔柔的朝你笑,還給你發丹藥,這叫人如何拒絕。

  於是一個個的,雲隱族三個字就互相傳開了。

  他們沒覺得自己能幫上他們什麼。

  那貌美女修穿戴貴氣,恐怕他們那個雲隱族亦是什麼底蘊深厚的隱世家族,他們這樣在修真界算得上底層的修士,如何能幫得上忙呢。

  有人這樣問她。

  可她很認真的朝那人笑,「只要道友記住雲隱二字,就足矣。」

  給他們發過丹藥的雲隱。

  在他們誅殺妖獸幾十上百年,終於迎來光明可以出去闖蕩時,遞上一枚他們當時一個月乃至好幾年都攢不下來的丹藥。

  遠處,宋司遙持劍而立,默默看著阿姐打著家族的名義做慈善。

  「小師妹不去幫忙嗎。」

  雲謙抱劍含笑,與她一起看著擠擠攘攘的人羣。

  「阿姐說,我的師父是問劍宗宗主,代表著問劍宗。」

  她有點失落。

  宋司遙微微低了頭,掩下了眸中情緒。

  沉默寡言,很喫虧的。

  雲謙用劍柄指了指宋聽婉,溫潤儒雅:「脫下弟子服不就行了。」

  像她一樣。

  「阿姐不許。」

  宋司遙憋著一口氣,悶聲有些說不上來的委屈。

  雲謙喫驚的看了眼自家小師妹。

  平日不是很犟嗎,咋滴,能跟他這個大師兄犟,親姐姐一句不許就真答應了?

  他內心吐槽,面上卻耐心的開解:「宋師妹不讓是站在你的立場為你著想,可你亦能站她的立場去幫忙。」

  實不相瞞,師父他老人家並沒有這麼講究。

  從前還跟他搶寶貝的老頑童,做了宗主之後裝得可像模像樣了。

  看不出溫潤如玉的大師兄心裡一堆的吐槽,宋司遙頓悟了,難得朝他笑了一下道謝,隨後匆匆去換衣服。

  雲謙抱著他的劍老婆,瞧著小師妹的背影,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哎呀收了宋師妹的茶,好歹替她們姐妹二人增進一下感情。

  應該的應該的。

  .

  「阿姐,我來幫你。」

  宋聽婉的丹藥盲盒發得暈頭轉向,忽然彆扭的話從身後冒出來,她疑惑回頭。

  瞧見了穿著從雲隱離開時,父親為阿遙準備的黑紅衣袍。

  款式做的利落又有型,上邊鑲了彩縷絲,全修真界除了她們家找不出第四件。

  配著妹妹如今的身量,格外的英姿颯爽。

  「呦,哪來的小將軍呀。」

  宋聽婉一邊繼續給來人遞去丹藥,扭頭朝她笑意盈盈的打趣。

  但宋司遙明顯瞧見她一怔之後,藏起來的那抹驚喜。

  「…宋家的。」

  頓了頓,她朝著旁邊善意看熱鬧的散修們,強調道:「雲隱宋家的。」

  宋聽婉沒壓住脣角,拉著寶貝妹妹朝眾人笑:「這是我家妹妹,十六歲就金丹的妹妹。」

  隨後她驕傲的大手一揮,要是來領藥的誰多誇她家妹妹兩句,她覺著誇得好就多送一枚丹。

  沒領到的人也不氣餒,高高興興的領著一枚丹走了,暗道可惜。

  以後還得多學學誇人的詞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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