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阿姐,你要的補天竹我拿出來了。

寒枝渡春來·兔宛·4,503·2026/5/18

在少女登頂那一瞬,光幕前了無一絲聲響。   宋聽婉淚眼模糊的揚脣,為她的妹妹驕傲。   以劍破靈壓。   世間又有幾人做到。   「後生可畏啊。」   長老們一個個的眼睛放光。   「近千年,咱們問劍宗四大宗門之首的位置,穩了。」   從前個個與晏山君嗆聲的長老們,感慨的看向他。   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褚侯這時才站直身,單耳墜下的金環晃了晃,「不錯嘛,這小師妹有點意思。」   可以成為他的對手。   雲謙懶得搭理他,笑意深深為小師妹感到高興。   在眾大佬外圍,宋聽婉身旁兩人簡直興奮得不行。   「幸好,幸好咱妹妹強大。」   百裡戲江嗚嗚的感動得直想哭,万俟寂也鬆了一口氣,滿心的愧疚感終於鬆散些許。   他們中間的女子笑著拭去了淚,水霧瀲灩的眸子緩緩恢復平日清亮。   她微微側了身,看向他們二人。   「來時,雲謙師兄同我說了,你們也在為我努力。」   「這補天竹,是你們三人共同為我拿到的。」   「無論情與私,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宋聽婉斂下感動眉目,微微向兩人福了福身。   極為正式的感謝,叫他們二人有些羞赧。   「師父!」百裡戲江不高興的瞪她。   何須她如此。   宋聽婉朝他勾了脣,站姿如松玉,眸中水光皆是溫柔的模樣。   万俟寂垂眸有口難言。   他未盡全力,為了遮掩他體內此刻已安靜得絲毫不顯的莫名力量。   宋聽婉與徒弟等了半晌,意外的未見他的反應。   習慣了他慢半拍,他們如今轉話題總是習慣的等了他反應後再繼續。   兩人疑惑看去,卻見万俟寂兀自失神,不知在想什麼。   但整個人極為黯然。   宋聽婉微頓,輕聲喚他:「阿寂。」   沉默的人抬頭,面對二人關心的神色搖搖頭,「宋姑娘,我…抱歉。」   她含笑搖頭,目光是言語道不盡的溫柔包容。   他們都知道,以她的性子不會怪他們。   但就怪在她人好,他們才會遺憾未能登頂。   三人收了言語,抬眸看著光幕上肆意颯氣的少女,自豪而笑。   九層塔內。   士氣全開的離光在主人登頂後,興奮的在她周圍狂飛三圈,最後衝向十步之外耀眼的一片寶物中。   有如它一般的神器感應到離光的氣息,嗡嗡回應著。   離光高興的在各個老朋友眼前飛了一圈,劍語嗷嗷直叫。   ——好久不見老朋友們。   ——瞧瞧你們身上都落灰塵了,不像我自由自在。   嗡嗡與它打招呼的神器們安靜了一瞬,隨後更激動的回應起來。   外面瞧著光幕的大家集體:…   不知為何,總覺得在離光飛過一圈後,神器們有些過於激動了。   ——行了你們生氣也沒用,未擇新主你們也揍不到我。   ——略略略,快告訴我補天竹在哪。   ——對啊我主人可好了,她身體也沒問題,咱們是為我主人的阿姐找補天竹,哎不是本劍說,你們若能跟了我主人的阿姐,這輩子不用愁了。   保準被極品靈石餵得霸氣側漏。   離光炫耀了一番,隨著唯一好脾氣的神器月華千絲綾的指引,劍飛至一節熒白骨節狀的東西前邊。   劍尖倏然轉了一頭,嗡嗡作響很是激烈,似在喚後邊的主人快來。   琳琅滿目的神丹神器,桀驁的少女徑直闊步而來,只為了高懸著的補天竹。   劍與人皆停於它面前。   九層塔的塔靈控著補天竹,熒白的骨節緩緩從天而降落於她掌心。   「這,就是補天竹嗎。」   宋司遙看著掌心,勾了脣輕笑。   她終於拿到了。   「出來了。」   外邊的晏山君眯了眯眼,話音剛落,光幕瞬熄,一個小血人被丟了出來。   同時乒鈴乓啷一聲,同時被丟出來的還有幾片龍鱗,一柄巨紅的大刀,還有被壓在最底下的離光。   沒等人看清,宋聽婉的腳步被瘋狂席捲而來的靈氣震開,那一抹血色人影被包裹其中。   龐大宛如龍捲風似的靈氣,讓晏山君正了色,將這一片的人包括那一堆龍鱗與武器都瞬移出一裡地。   「這——」   有長老看著方圓百裡內的靈氣朝此處湧來,這堪稱恐怖的場面…   他喃喃自語,「莫不是能一舉化神?」   可他們在場長老之中,好些也是化神期。   就這樣被個小丫頭超過了?   「此輩少年,前程不可估量啊。」   有長老感慨而言,看著眼前恐怖的突破之景,竟當場頓悟。   其餘長老羨慕的看著頓悟之人,感也嘆也。   有些人窮其一生,也比不上天賦異稟之人。   天道青睞,命定如此。   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這位修為停滯百年的長老撩了撩裙子,席地而坐亦是頓悟。   其餘眾長老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咋滴,輪著頓悟?   怎麼不帶我啊!   作為宗主,晏山君看著一堆頓悟的長老哈哈大笑,身心愉悅。   好啊,因他小徒弟頓悟的人越多,這些長老們往後更要給小徒弟幾分面子。   問劍宗實力也越來越強。   好事,好事啊。   那邊靈氣風暴洶湧,這邊,百裡戲江看了一眼兩柄武器中散落的龍鱗。   看完立即望天,哪隻龍的鱗片啊,反正不是他的。   宋聽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隨後蓮步輕移,在兩柄武器的旁邊蹲下。   衣裙掃地,卻仍是不在意的拿出了塊乾淨的手帕,指尖小心的將黑色流光的龍鱗一塊一塊的撿起來,拂去塵土放進手帕中。   慢慢走到她身後的小龍霧氣蒙了眼,耷拉著臉無聲無息的站著。   默默吸了吸鼻子。   他師父好好嗚嗚嗚。   撿完後,宋聽婉握緊手心龍鱗,伸出手試圖替阿寂拖一下他的大刀。   巨刀底下,離光被壓著嗡嗡作響。   白皙泛粉的手握上那龐大古樸的刀柄,指尖泛白默默咬牙使勁——   很好。   絲毫不動。   出來後情緒一直不好的万俟寂,在後邊不好意思的笑出聲,難得瞧見宋姑娘窘迫的模樣。   實在沒忍住。   万俟寂儘量面無表情的上前,將自己的刀從她手裡接過,「我自己來。」   宋聽婉側眸,微窘的鬆手。   她一個脆皮,以後還是不要妄圖動體修的東西了,簡直重得要命。   巨刀挪動,她以為是被壓住的離光卻還是沒動,嗡嗡嗡的震得起勁,叫長老們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直到巨刀被挪開,大家才瞧見離光的劍柄上纏了一根流光白綾。   「是月華千絲綾?!」   獰玄真人指著那根如月華一般流動著靈氣的白綾,扯著他宗主師弟的袖子驚呼。   沒頓悟的長老們立即圍上來,辨認半晌,的確是九層塔最頂上的神器之一。   傳聞萬年前,有洛神之名的一位仙子的武器。   只是經過萬年的時光,如月華高貴美麗的白綾殘破不已,流光依舊,卻黯然燒毀,好幾處險些斷裂,繼而流落到九層塔的庇護中。   「可是它怎麼出來的!一個人一層只能取走一件寶貝,難不成是你徒弟的離光強行給人家帶出來的?」   有長老控訴晏山君。   離光忍不了了,掙扎著飛到那長老面前,將死死纏住它的白綾往他面前一懟。   月華千絲綾隨風飄了兩下,破碎的綾帶在眾人的目光下往離光身上又纏了一圈。   看著激動得上躥下跳的離光。   眾人:……   知道了知道了。   晏山君緊跟著攤手,無辜的朝大家淡淡一瞥。   可不是他徇私啊,這是人家神器自己要出來。   就是搭了離光一個順風車而已。   宋聽婉瞧著那截白綾,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掙扎不開,離光怕是憋屈死了。   不過,妹妹的武器又多一件,倒是值得為她高興一番。   大家靜靜在遠處看著,等待宋司遙突破。   那邊離光在他們周圍似乎在抗議,一直躁動個不停。   惹得宋聽婉不由的看了好幾眼。   她總覺得離光在刻意遠離自己。   這是為什麼。   它方纔在塔內直接為阿遙指路,拿了補天竹。   那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難道在怪她,沒有第一時間把壓著它的大刀拿走?   宋聽婉無聲蹙眉,回憶著近來靈網上有沒有人在出極品劍油。   .   宋司遙這次突破用了很久。   她在靈力風暴的最中心,手中還緊攥著補天竹。   登頂的傲然,與拿到補天竹那一刻的心安,皆化為這場突破的助力。   心中湧現的是無盡變強的衝動,乘風而上。   直至元嬰巔峯。   還剩一步化神,湧入她體內的靈氣卻是一頓,停滯在原地。   瞬息間散於天地間。   「可惡啊,就差一點!」   有長老忍不住急躁。   晏山君卻滿意的眯了眯眼,甩開眾人走到他小徒弟面前,「阿遙做得很好,問劍宗開山立派至今,你是第二個登上塔頂之人。」   「為師面上有光啊。」   他笑呵呵的誇讚一番,宋司遙握緊了補天竹,一眼就看見她阿姐站在遠處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她朝師父點了點頭,「未給師父丟臉就好。」   言簡意賅,晏山君也知道她的心早飛她姐姐身上去了,無奈的擺擺手讓她去。   從裡邊出來後,每個人的身法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進步,尤其是宋司遙。   宛若一陣風,瞬息到了她阿姐面前。   小血人恢復成乾乾淨淨的模樣,除了高馬尾亂了些,修為也漲了一大截。   姐妹倆相視不語,宋聽婉只是一味的笑眼相看。   繃緊臉的宋司遙忽然翹了脣,拉過她阿姐的手,將熒白的一小截補天竹鄭重的放到她手心。   包著她的手合上。   「阿姐,你要的補天竹。」   「我拿出來了。」   手心的竹節散發著暖意,向來怕寒的身子在這一瞬暖和起來。   宋聽婉驚喜的看向她,「僅僅是握在手裡,身子都暖了。」   宋司遙給她往上扯了扯滑落的貂毛披肩,「那我這一趟也就值了。」   她不提九層塔中往上爬有多艱難,也不提流了一地的血與險些被碾碎的骨頭。   她只笑著說,這趟值了。   旁邊們的長老們與晏山君湊在一起,嘖嘖稱奇。   這小丫頭,自己突破至元嬰巔峯一點笑意也沒有,費盡千辛萬苦拿到的寶物給了她姐姐,只讓她姐姐天生虛弱的身子暖和了些。   僅此而已,她便說值了。   「我徒兒重情誼。」晏山君驕傲的笑道。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在一旁,跟著傻樂。   「還得是咱妹妹。」   百裡戲江誇著,宋司遙禮貌的扭頭笑了一下,隨後看著一旁沉著的万俟寂,兩人頷首便各自轉移了視線。   宋司遙在第九層沒再回過頭。   但她知道,身後姐姐的兩位好友亦是苦苦堅持了很久很久。   哎——   這隻龍。   宋司遙忽然若有所思的看向她阿姐,突兀的問道:「阿姐與龍族交情很好嗎。」   為什麼難得一見的龍族,在阿姐身邊就出現了兩隻。   「什麼!龍?!」   「哪裡有龍!出來打一架!」   褚侯猛的扭頭,盯著他小師妹瞬移到四人眼前。   方纔丟出龍鱗時他光顧著看宋司遙突破的酷炫架勢,一點沒注意到。   宋聽婉四人看著眼前陌生的的面孔,默默一齊後退一步。   以狼頭為飾,真是個狠人。   尤其是被他點名的百裡戲江。   看著對方眼裡如妹妹、阿寂那樣的洶洶戰意,安靜的嚥了咽口水。   宋聽婉反手捏了捏妹妹的手,示意遲些再與她解釋龍族的事。   「阿遙,這位應該是你那位剛回宗門的二師兄。」   他回來的短短時日裡,宗門議論紛紛,瞧著這異域的打扮,就是傳言中住在魔界隔壁的,羅剎族穿衣風格。   她柔聲開口介紹,厲眸打量她們的褚侯也反應過來,單手按於胸前,朝宋司遙微微頷首。   「不錯,我叫褚侯,是你二師兄。」   「等有空咱倆打一架。」   「在這之前,先告訴我龍在哪。」   龍是天生強悍的種族,褚侯興奮起來,羅剎掌在手上緩緩凝結,恨不得當場打一架。   突生的恐怖神識蔓延,宋聽婉目光一頓,溫婉垂眸,脣角笑意未改。   神識卻安靜蟄伏在靈臺之中。   只要她不主動釋放,對方不刻意用靈力入侵她靈臺便無人能察覺。   對氣息很敏感的龍族倒吸一口涼氣,躲在万俟寂身後瑟瑟發抖。   長老們不悅皺眉,晏山君正要讓二徒弟收斂,万俟寂身後緩緩舉起了一隻手。   某隻幼年期的龍顫顫巍巍:「那個…我是龍,但我是個丹修啊。」   脆皮丹修。   但,是龍。

在少女登頂那一瞬,光幕前了無一絲聲響。

  宋聽婉淚眼模糊的揚脣,為她的妹妹驕傲。

  以劍破靈壓。

  世間又有幾人做到。

  「後生可畏啊。」

  長老們一個個的眼睛放光。

  「近千年,咱們問劍宗四大宗門之首的位置,穩了。」

  從前個個與晏山君嗆聲的長老們,感慨的看向他。

  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褚侯這時才站直身,單耳墜下的金環晃了晃,「不錯嘛,這小師妹有點意思。」

  可以成為他的對手。

  雲謙懶得搭理他,笑意深深為小師妹感到高興。

  在眾大佬外圍,宋聽婉身旁兩人簡直興奮得不行。

  「幸好,幸好咱妹妹強大。」

  百裡戲江嗚嗚的感動得直想哭,万俟寂也鬆了一口氣,滿心的愧疚感終於鬆散些許。

  他們中間的女子笑著拭去了淚,水霧瀲灩的眸子緩緩恢復平日清亮。

  她微微側了身,看向他們二人。

  「來時,雲謙師兄同我說了,你們也在為我努力。」

  「這補天竹,是你們三人共同為我拿到的。」

  「無論情與私,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宋聽婉斂下感動眉目,微微向兩人福了福身。

  極為正式的感謝,叫他們二人有些羞赧。

  「師父!」百裡戲江不高興的瞪她。

  何須她如此。

  宋聽婉朝他勾了脣,站姿如松玉,眸中水光皆是溫柔的模樣。

  万俟寂垂眸有口難言。

  他未盡全力,為了遮掩他體內此刻已安靜得絲毫不顯的莫名力量。

  宋聽婉與徒弟等了半晌,意外的未見他的反應。

  習慣了他慢半拍,他們如今轉話題總是習慣的等了他反應後再繼續。

  兩人疑惑看去,卻見万俟寂兀自失神,不知在想什麼。

  但整個人極為黯然。

  宋聽婉微頓,輕聲喚他:「阿寂。」

  沉默的人抬頭,面對二人關心的神色搖搖頭,「宋姑娘,我…抱歉。」

  她含笑搖頭,目光是言語道不盡的溫柔包容。

  他們都知道,以她的性子不會怪他們。

  但就怪在她人好,他們才會遺憾未能登頂。

  三人收了言語,抬眸看著光幕上肆意颯氣的少女,自豪而笑。

  九層塔內。

  士氣全開的離光在主人登頂後,興奮的在她周圍狂飛三圈,最後衝向十步之外耀眼的一片寶物中。

  有如它一般的神器感應到離光的氣息,嗡嗡回應著。

  離光高興的在各個老朋友眼前飛了一圈,劍語嗷嗷直叫。

  ——好久不見老朋友們。

  ——瞧瞧你們身上都落灰塵了,不像我自由自在。

  嗡嗡與它打招呼的神器們安靜了一瞬,隨後更激動的回應起來。

  外面瞧著光幕的大家集體:…

  不知為何,總覺得在離光飛過一圈後,神器們有些過於激動了。

  ——行了你們生氣也沒用,未擇新主你們也揍不到我。

  ——略略略,快告訴我補天竹在哪。

  ——對啊我主人可好了,她身體也沒問題,咱們是為我主人的阿姐找補天竹,哎不是本劍說,你們若能跟了我主人的阿姐,這輩子不用愁了。

  保準被極品靈石餵得霸氣側漏。

  離光炫耀了一番,隨著唯一好脾氣的神器月華千絲綾的指引,劍飛至一節熒白骨節狀的東西前邊。

  劍尖倏然轉了一頭,嗡嗡作響很是激烈,似在喚後邊的主人快來。

  琳琅滿目的神丹神器,桀驁的少女徑直闊步而來,只為了高懸著的補天竹。

  劍與人皆停於它面前。

  九層塔的塔靈控著補天竹,熒白的骨節緩緩從天而降落於她掌心。

  「這,就是補天竹嗎。」

  宋司遙看著掌心,勾了脣輕笑。

  她終於拿到了。

  「出來了。」

  外邊的晏山君眯了眯眼,話音剛落,光幕瞬熄,一個小血人被丟了出來。

  同時乒鈴乓啷一聲,同時被丟出來的還有幾片龍鱗,一柄巨紅的大刀,還有被壓在最底下的離光。

  沒等人看清,宋聽婉的腳步被瘋狂席捲而來的靈氣震開,那一抹血色人影被包裹其中。

  龐大宛如龍捲風似的靈氣,讓晏山君正了色,將這一片的人包括那一堆龍鱗與武器都瞬移出一裡地。

  「這——」

  有長老看著方圓百裡內的靈氣朝此處湧來,這堪稱恐怖的場面…

  他喃喃自語,「莫不是能一舉化神?」

  可他們在場長老之中,好些也是化神期。

  就這樣被個小丫頭超過了?

  「此輩少年,前程不可估量啊。」

  有長老感慨而言,看著眼前恐怖的突破之景,竟當場頓悟。

  其餘長老羨慕的看著頓悟之人,感也嘆也。

  有些人窮其一生,也比不上天賦異稟之人。

  天道青睞,命定如此。

  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這位修為停滯百年的長老撩了撩裙子,席地而坐亦是頓悟。

  其餘眾長老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咋滴,輪著頓悟?

  怎麼不帶我啊!

  作為宗主,晏山君看著一堆頓悟的長老哈哈大笑,身心愉悅。

  好啊,因他小徒弟頓悟的人越多,這些長老們往後更要給小徒弟幾分面子。

  問劍宗實力也越來越強。

  好事,好事啊。

  那邊靈氣風暴洶湧,這邊,百裡戲江看了一眼兩柄武器中散落的龍鱗。

  看完立即望天,哪隻龍的鱗片啊,反正不是他的。

  宋聽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隨後蓮步輕移,在兩柄武器的旁邊蹲下。

  衣裙掃地,卻仍是不在意的拿出了塊乾淨的手帕,指尖小心的將黑色流光的龍鱗一塊一塊的撿起來,拂去塵土放進手帕中。

  慢慢走到她身後的小龍霧氣蒙了眼,耷拉著臉無聲無息的站著。

  默默吸了吸鼻子。

  他師父好好嗚嗚嗚。

  撿完後,宋聽婉握緊手心龍鱗,伸出手試圖替阿寂拖一下他的大刀。

  巨刀底下,離光被壓著嗡嗡作響。

  白皙泛粉的手握上那龐大古樸的刀柄,指尖泛白默默咬牙使勁——

  很好。

  絲毫不動。

  出來後情緒一直不好的万俟寂,在後邊不好意思的笑出聲,難得瞧見宋姑娘窘迫的模樣。

  實在沒忍住。

  万俟寂儘量面無表情的上前,將自己的刀從她手裡接過,「我自己來。」

  宋聽婉側眸,微窘的鬆手。

  她一個脆皮,以後還是不要妄圖動體修的東西了,簡直重得要命。

  巨刀挪動,她以為是被壓住的離光卻還是沒動,嗡嗡嗡的震得起勁,叫長老們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直到巨刀被挪開,大家才瞧見離光的劍柄上纏了一根流光白綾。

  「是月華千絲綾?!」

  獰玄真人指著那根如月華一般流動著靈氣的白綾,扯著他宗主師弟的袖子驚呼。

  沒頓悟的長老們立即圍上來,辨認半晌,的確是九層塔最頂上的神器之一。

  傳聞萬年前,有洛神之名的一位仙子的武器。

  只是經過萬年的時光,如月華高貴美麗的白綾殘破不已,流光依舊,卻黯然燒毀,好幾處險些斷裂,繼而流落到九層塔的庇護中。

  「可是它怎麼出來的!一個人一層只能取走一件寶貝,難不成是你徒弟的離光強行給人家帶出來的?」

  有長老控訴晏山君。

  離光忍不了了,掙扎著飛到那長老面前,將死死纏住它的白綾往他面前一懟。

  月華千絲綾隨風飄了兩下,破碎的綾帶在眾人的目光下往離光身上又纏了一圈。

  看著激動得上躥下跳的離光。

  眾人:……

  知道了知道了。

  晏山君緊跟著攤手,無辜的朝大家淡淡一瞥。

  可不是他徇私啊,這是人家神器自己要出來。

  就是搭了離光一個順風車而已。

  宋聽婉瞧著那截白綾,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掙扎不開,離光怕是憋屈死了。

  不過,妹妹的武器又多一件,倒是值得為她高興一番。

  大家靜靜在遠處看著,等待宋司遙突破。

  那邊離光在他們周圍似乎在抗議,一直躁動個不停。

  惹得宋聽婉不由的看了好幾眼。

  她總覺得離光在刻意遠離自己。

  這是為什麼。

  它方纔在塔內直接為阿遙指路,拿了補天竹。

  那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難道在怪她,沒有第一時間把壓著它的大刀拿走?

  宋聽婉無聲蹙眉,回憶著近來靈網上有沒有人在出極品劍油。

  .

  宋司遙這次突破用了很久。

  她在靈力風暴的最中心,手中還緊攥著補天竹。

  登頂的傲然,與拿到補天竹那一刻的心安,皆化為這場突破的助力。

  心中湧現的是無盡變強的衝動,乘風而上。

  直至元嬰巔峯。

  還剩一步化神,湧入她體內的靈氣卻是一頓,停滯在原地。

  瞬息間散於天地間。

  「可惡啊,就差一點!」

  有長老忍不住急躁。

  晏山君卻滿意的眯了眯眼,甩開眾人走到他小徒弟面前,「阿遙做得很好,問劍宗開山立派至今,你是第二個登上塔頂之人。」

  「為師面上有光啊。」

  他笑呵呵的誇讚一番,宋司遙握緊了補天竹,一眼就看見她阿姐站在遠處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她朝師父點了點頭,「未給師父丟臉就好。」

  言簡意賅,晏山君也知道她的心早飛她姐姐身上去了,無奈的擺擺手讓她去。

  從裡邊出來後,每個人的身法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進步,尤其是宋司遙。

  宛若一陣風,瞬息到了她阿姐面前。

  小血人恢復成乾乾淨淨的模樣,除了高馬尾亂了些,修為也漲了一大截。

  姐妹倆相視不語,宋聽婉只是一味的笑眼相看。

  繃緊臉的宋司遙忽然翹了脣,拉過她阿姐的手,將熒白的一小截補天竹鄭重的放到她手心。

  包著她的手合上。

  「阿姐,你要的補天竹。」

  「我拿出來了。」

  手心的竹節散發著暖意,向來怕寒的身子在這一瞬暖和起來。

  宋聽婉驚喜的看向她,「僅僅是握在手裡,身子都暖了。」

  宋司遙給她往上扯了扯滑落的貂毛披肩,「那我這一趟也就值了。」

  她不提九層塔中往上爬有多艱難,也不提流了一地的血與險些被碾碎的骨頭。

  她只笑著說,這趟值了。

  旁邊們的長老們與晏山君湊在一起,嘖嘖稱奇。

  這小丫頭,自己突破至元嬰巔峯一點笑意也沒有,費盡千辛萬苦拿到的寶物給了她姐姐,只讓她姐姐天生虛弱的身子暖和了些。

  僅此而已,她便說值了。

  「我徒兒重情誼。」晏山君驕傲的笑道。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在一旁,跟著傻樂。

  「還得是咱妹妹。」

  百裡戲江誇著,宋司遙禮貌的扭頭笑了一下,隨後看著一旁沉著的万俟寂,兩人頷首便各自轉移了視線。

  宋司遙在第九層沒再回過頭。

  但她知道,身後姐姐的兩位好友亦是苦苦堅持了很久很久。

  哎——

  這隻龍。

  宋司遙忽然若有所思的看向她阿姐,突兀的問道:「阿姐與龍族交情很好嗎。」

  為什麼難得一見的龍族,在阿姐身邊就出現了兩隻。

  「什麼!龍?!」

  「哪裡有龍!出來打一架!」

  褚侯猛的扭頭,盯著他小師妹瞬移到四人眼前。

  方纔丟出龍鱗時他光顧著看宋司遙突破的酷炫架勢,一點沒注意到。

  宋聽婉四人看著眼前陌生的的面孔,默默一齊後退一步。

  以狼頭為飾,真是個狠人。

  尤其是被他點名的百裡戲江。

  看著對方眼裡如妹妹、阿寂那樣的洶洶戰意,安靜的嚥了咽口水。

  宋聽婉反手捏了捏妹妹的手,示意遲些再與她解釋龍族的事。

  「阿遙,這位應該是你那位剛回宗門的二師兄。」

  他回來的短短時日裡,宗門議論紛紛,瞧著這異域的打扮,就是傳言中住在魔界隔壁的,羅剎族穿衣風格。

  她柔聲開口介紹,厲眸打量她們的褚侯也反應過來,單手按於胸前,朝宋司遙微微頷首。

  「不錯,我叫褚侯,是你二師兄。」

  「等有空咱倆打一架。」

  「在這之前,先告訴我龍在哪。」

  龍是天生強悍的種族,褚侯興奮起來,羅剎掌在手上緩緩凝結,恨不得當場打一架。

  突生的恐怖神識蔓延,宋聽婉目光一頓,溫婉垂眸,脣角笑意未改。

  神識卻安靜蟄伏在靈臺之中。

  只要她不主動釋放,對方不刻意用靈力入侵她靈臺便無人能察覺。

  對氣息很敏感的龍族倒吸一口涼氣,躲在万俟寂身後瑟瑟發抖。

  長老們不悅皺眉,晏山君正要讓二徒弟收斂,万俟寂身後緩緩舉起了一隻手。

  某隻幼年期的龍顫顫巍巍:「那個…我是龍,但我是個丹修啊。」

  脆皮丹修。

  但,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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