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纏上來的神器

寒枝渡春來·兔宛·5,559·2026/5/18

煉丹的龍?   褚侯擰著眉,氣勢強橫的將百裡戲江從万俟寂身後拎出來。   「你是龍?」   百裡戲江欲哭無淚的點點頭。   宋聽婉安靜攤開手,手帕裡邊是沾著血掉落的一小堆鱗片。   「百裡他…」還未成年。   「啊——」   沒等她給小徒弟解釋,褚侯拎著人的衣領,直接給人提著飛走了。   「管你煉丹還是練劍,打一架!」   「不要哇!!」   驚慌失措、支離破碎的聲音在空中迴蕩,一眨眼就不見了二人身影。   一行人無言以對。   宋司遙對她這個二師兄的印象有了初步瞭解,改日可以打一架。   妹妹眼裡的躍躍欲試快要溢出來了,宋聽婉無奈的笑了一下。   一堆戰瘋子。   「嗡嗡嗡——」   實在掙脫不掉那截破白綾,離光氣得從天空上俯衝下來,在它主人面前委屈的停下。   宋司遙這纔看清她本命劍此刻的模樣,「怎麼一會不見,你給自己纏了條布…」   她疑惑的點了點劍身,離光還沒委屈反駁,纏在劍柄上的白綾倏然消失,下一瞬細若蠶絲的線纏到了她手上。   肉眼瞧不見的線不斷勒緊她的手,宛如利刃蟄伏,陰冷得隨時出擊。   冷意與肅殺席捲全身。   眼瞧它竟敢傷自己主人,離光渾身冒了火,剛衝到宋司遙的手邊,瞬息,她手上纏繞的無形絲線消失,白綾在她眼前顯現,又是一股腦纏上了離光。   離光:…沒完沒了是吧。   氣勢洶洶的劍停在半空,若不是宋司遙眼疾手快的接住,恐怕就直愣愣的掉到地上了。   「你要跟著我?」   唯有宋司遙才清楚,方纔那一瞬若是月華千絲綾起了惡意,她的手會直接被絞斷。   如若是衝她脖子來…   宋聽婉靜靜的與她並肩站著,眼看那白綾消失又出現,而妹妹面色冷了下來。   此地不便,她並未釋放神識,但周圍的長老們卻是看清了月華千絲綾的舉動。   「這神器,竟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一人手握兩神器,修真界誰有這丫頭風光。」   那邊議論紛紛,這邊宋司遙沉沉的看著眼前的白綾,臉色並不好看。   這殘破的神器依舊厲害,但她能感受到,對方並無跟隨她的意思。   離光從宕機中反應過來,嗡嗡嗡的響,它身上黯淡的白綾亦是敲敲打打著劍身。   一羣人圍在兩件神器身旁,難得瞧見神器溝通的樣子。   半晌,白綾化形,尾端無限延長,直接將離光整個裹起,隨後任由離光如何嗡嗡作響都沒了反應。   「咦,按理說離光比這月華千絲綾強纔是啊。」   宋司遙抿脣,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兩件神器解釋:「離光用上五成力,這條白綾就毀了。」   她身旁的宋聽婉閃過一絲瞭然,之前無論離光再跳腳的四處亂竄,也一直沒用劍意去掙脫它。   離光很乖的。   宋聽婉彎了彎眉,沒等她笑意褪下,離光就不情不願的挪到了她的眼前。   「嗯?」   被飛近的劍一懟,女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宋司遙伸手扶住她的背,皺起了眉看著白綾收了神通,從離光身上脫離。   還用殘餘的力量給自己梳理了一遍,整整齊齊的疊好,飄逸的將自己繫到了宋聽婉的手腕上。   宋聽婉驚訝的抬起手,白綾化成了仙氣的半紗狀。   月華千絲綾怪貼心的,特地給她遮住了藏著零的黑紫色印記。   宋司遙忽而展眉,卻繼續冷聲道:「要跟我阿姐,卻不立契約,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白綾殘破,手臂長的一截幾乎染盡了燒毀的痕跡,系在溫婉衿貴的女子白皙腕間,實在違和。   宋司遙與離光心意相通,起先不察沒在意,此刻想起來便是瞭然。   她的寶貝本命劍炫耀了一圈,給她阿姐帶出個殘破神器出來。   神器既能稱神器,即便是殘破也不是尋常靈器法器能比得上的。   更何況,她篤定阿姐手裡有很多寶貝,補也能將月華千絲綾補好。   如若不然,她的儲物空間裡拼拼湊湊,也能拿出來給這白綾補補。   宋司遙想著,誇讚般的握緊了離光。   察覺到主人愉悅的心情,離光一愣,蔫了吧唧的還是沒有多高興。   它可清醒了,跟她主人的前些年窮得不行,餵它的靈氣少得可憐不說,每次還要被遮掩得灰撲撲的出去打架,幫助它主人死裡逃生。   平日餵它的些微靈氣哪裡夠,每次都讓它透支得意識沉睡。   直到主人回了雲隱,直到阿姐出現,它離光才重獲新生!   那些極品劍油真好喫啊,給它身上一抹,劍光凜凜,那簡直就是用靈氣洗澡,還令劍靈微醺上頭。   可是!   這一切都要離它遠去了。   它還以為這條白綾怪好的,還給它指路,沒想到它纔是最壞的!   離光委屈的跟主人貼貼,她身旁的宋聽婉聞言,抬著手腕朝神器柔聲問:「你要跟著我嗎。」   她說罷,另一隻手裡剎那間出現六塊排著堆好的極品靈石。   她將靈石遞到了白綾面前。   「不願意也不要緊,你看起來有些不太好,平日離光可以吸收這些,你試試?」   極品靈石與普通靈石很不一般,其中蘊含的靈氣最強也最純粹,餵它們這樣的器靈最適合不過。   月華千絲綾在斷裂之際躲入九層塔,在塔頂吸收了許多年的靈氣,才堪堪恢復意識。   極品靈石就在它眼前。   白綾猶豫了半晌,在宋聽婉笑意深深的眸中,纏到了靈石上。   瞬息間,極品靈石化為碎末。   也是肉眼可見的,月華千絲綾恢復了一些活力,白綾飄得更柔更美了,隱隱約約鍍上了一層光。   宋聽婉悄然彎脣,嗓音輕且柔:「要是跟著我,諸如此類的東西,數之不盡。」   她的話像是帶著細細密密鉤子,溫柔蠱惑。   遇見神器,目標在我。   那還猶豫什麼。   拿好東西勾引它、得到它。   與此同時,宋聽婉藏著一抹狡黠的笑,手中又出現了六塊極品靈石,伸手送到了妹妹手裡嗡嗡嗡激動的離光身邊。   宋司遙抿脣低頭,看著手裡迫不及待直接一口氣全吸收了的劍,第一次覺著有些丟人。   好歹是柄神劍啊。   在離光吸收完的那一瞬,稍微慢了些許的白綾也飄過來,有些著急的纏上了她拿靈石的手。   隨後有些委屈的,點了點她空空如也的掌心。   下一瞬,金光在宋聽婉與月華千絲綾身上落下,契約落成。   在這一瞬,宋聽婉能微妙的感應到月華千絲綾的存在。   殘破虛弱,卻又努力撐出一副它還好的模樣。   她心中一怔,斂眸握住了落於手心的飄帶。   ——新主人,我在。   白綾的紗尾重新纏回去。   月華千絲綾下一瞬消失,也給新主人瞧瞧它的能力。   無形又危險的絲纏繞在宋聽婉的指尖,輕柔的縮緊了絲毫,又倏然鬆開。   鬆開的一瞬重新化為飄逸白綾,乖順安靜的重新系了個好看的結。   宋聽婉驚喜的摸了摸它。   瞧著是一根無害是破損白綾,沒想到竟是殺人利器。   它一旦化成另一形態,貼上你的肌膚,便讓人感受到恐怖的威脅。   畢竟它無形無影,像是能絞殺萬物。   有這樣一件神器在身邊,安全感十足。   「鍾乳玉,能用嗎。」   宋聽婉高興起來,想掏東西出來餵它,但想了想周圍的無數雙眼睛,只好先拿出一塊手心大小的鐘乳玉。   這玩意在宗主面前露過面,應該影響不大。   令許多人眼熟的東西一出手,晏山君身上立即落下無數視線。   老友們揶揄的笑著,他兩年前炫耀的鐘乳玉是不是出自人家小弟子之手啊。   晏山君暗暗瞪了回去,怎麼著,你們還沒有呢。   這邊暗湧流動,那邊月華千絲綾乖順的在她手上吸收靈氣。   神器的狀態是越來越好了。   「這,咱們該如何對外解釋呢。」   「跟他們說,是神器自己跟出來,然後自己纏上了築基期的丹修籤訂契約。」   「發靈網上,人家定會覺得你被雷劈傻了哈哈哈——」   一羣人揶揄著,被不急不慢的晏山君一揮手,瞬移出了後山禁地。   宋聽婉看著手上殘破的飄帶,笑吟吟的。   「阿遙,你快看。」   對上她的笑眼,宋司遙彎眸點頭,「等修復好之後,定與你很搭。」   「恭喜宋姑娘。」   万俟寂在她身旁悶了一路,這才憋出句道賀的話。   宋聽婉笑看他們二人,「沾了你們的光。」   補天竹是,月華千絲綾也是。   若不是他們忍著痛苦堅持這樣久,若不是阿遙一舉劍意劃路,若不是離光炫耀一圈…   「你們終於出來了!」   「恭喜咱們婉兒拿到寶貝!也恭喜你們三個爬塔突破!」   「哎?百裡戲江呢?」   秦禧捧著四束靈花出來,高高興興的朝他們跑過來,結果花還沒給他們送上呢,後知後覺的發現少了一個人。   「他啊…」   三人對視一眼,將一臉懵的秦禧拉上,宋司遙帶著她阿姐御劍,万俟寂帶著秦禧御刀,徑直往比試場飛去。   希望百裡戲江沒事。   三人替他默哀。   「年輕人真有活力啊。」   長老們哈哈一笑,各自散去。   .   最終,他們還是沒趕上。   飛一半就看見了底下蔫頭巴腦的百裡戲江。   叼著草的人看見他們眼前一亮,跳起來朝他們揮揮手。   「我擱這呢!」   宋聽婉忍笑,朝他揮揮手。   知道了知道了。   片刻後,降落到地面。   「沒被揍吧?」   宋聽婉率先朝他小徒弟走過去,詢問般的上下打量他。   「你沒事吧。」万俟寂也擔憂的問道。   百裡戲江撓撓頭,「我沒啥事,但是好像給師兄氣著了。」   四個人看著他疑惑不已,他嘿嘿一笑,「師兄太可怕了,我喊著認輸一直躲,他就生氣了。」   「怎麼說。」宋司遙難得來了幾分興致,抱臂開口。   「呃…他說沒見過我這麼孬的龍。」   百裡戲江聳了聳肩,尷尬的攤手。   那是他的問題嗎,師兄看著就很猛,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好直接變龍形。   況且…他纔不傻。   捱揍多疼啊。   他又不想打,憑什麼捱揍!   小龍理直氣壯。   宋聽婉噗嗤一笑。   怎麼說呢。   同情褚侯師兄一秒。   不過…   嘶,她的好徒弟是不是把他自個的身份抖出去了。   在宋聽婉意有所感的想要回頭時,旁邊傳來一連串震驚又不可置信的聲音。   「什麼?!」   「什麼龍?」   「百裡戲江你嘰裡咕嚕說什麼玩意呢…」   秦禧抱著要送給他們的花,忍不住疑惑的開口。   百裡戲江一頓,僵硬回頭。   万俟寂心道糟糕,而宋司遙則是雙臂抱劍心情愉悅的看戲。   幾人反應都不對。   「那個…秦圓圓啊——」   百裡戲江試圖彌補,秦禧皮笑肉不笑的扯了脣看著他,「看樣子,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是吧。」   說完,她忍著立馬湧現的霧氣轉身就走。   她就知道!沒進九層塔她就不是他們最好的朋友了。   他們都知道百裡戲江是龍,就她不知道。   她一把眼淚一步的走得委屈,宋聽婉幾乎是在她動的那一瞬便提裙跟了上去。   讓失措的百裡戲江更沒底了,一咬牙趕緊追了上去。   剩下万俟寂與宋司遙對視一眼。   各自提著武器追上他們。   最前邊。   宋聽婉與徒弟一人在一邊,隔著中間委屈的秦禧對視。   宋聽婉朝他使了使眼色,讓他自個像個大漏勺一樣,還不快哄哄。   百裡戲江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哄人。   「你別哭啊,阿寂跟妹妹也是在九層塔裡才知道的,師父要不是認識我小叔叔,連師父我都瞞!」   百裡戲江盯著他師父的目光,面不改色的挺胸。   可秦禧沒怎麼聽進去。   她就要回天機門了,朋友們也跟她不好了。   「你怎麼抱著這麼多花啊。」宋聽婉看了看她的神色,忽然柔聲開口。   秦禧哭得一頓,低頭看著被自己摟緊變形的花,趕緊鬆了鬆手。   「我…」   「問劍大比結束的時候,阿寂跟妹妹贏了你給他們送了花,我在外邊聽見有出來的長老說阿遙登頂了,就給大家準備了這個…」   她說的時候,圓溜溜的眼睛裡盛著一小層水,格外的清澈。   宋聽婉看著心軟又感動,沒想到她竟記下了送花慶賀的事。   「哇!秦圓圓你太有心了!」   百裡戲江趕緊從她懷裡拿出一束,反應誇張的舉著花傻笑。   宋聽婉與其餘二人也各自接過自己的花。   最後,宋聽婉從芥子空間摘出了一束火紅的鮮花,與那日給妹妹和阿寂的一樣的花。   「我們都有花,秦圓圓怎麼能沒有。」   「送給最貼心的秦圓圓。」   與花一同遞過去的,還有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半掌大小,瞧著古樸又大氣。   秦禧下意識想打開看看。   宋聽婉按住了她的手,「要是以後遇見危險再打開。」   「當然,我希望咱們圓圓永遠遇不上危險。」   宋司遙瞥了一眼,淡淡收回視線。   秦禧拿著盒子,心重重的跳了兩下。   她小心翼翼的收好,隨後才抹掉眼淚瞪百裡戲江:「怪不得你這麼嫌棄我的小飛毯。」   一隻龍坐在她窄小粉嫩,且緩慢的飛毯上。   想來還有些好笑。   見她終於不哭了,百裡戲江鬆了一口氣,「我真不是有意瞞你們的。」   這不是家裡交代了嘛。   同樣是家中交代過的秦禧甕聲甕氣的看他一眼,彆扭的哼了一聲:「知道了。」   隨後話鋒一轉,水靈靈的就湊了上去,「那以後我們可以騎龍嗎?過幾日回婉兒家,是不是就用不上我的小飛毯了。」   百裡戲江立刻黑了臉,「喂!秦圓圓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我怎麼得寸進尺了!你先瞞我們的!」   「你不是也瞞咱們了嗎!」   兩人吵吵嚷嚷的,等分開之前,宋聽婉將百裡掉的龍鱗還給他。   百裡戲江大大方方的,給他們幾個人平均分掉了。   「龍鱗用處可大了,你們就偷著樂吧。」   百裡戲江看著他們每人手上的幾片龍鱗,傲嬌的抬了下巴。   .   等待一切結束,各自回寢居時。   秦禧關緊了門,拿出了離家前父親姑姑姑父給的三樣靈器,給自己房間疊滿結結實實的結界後,拿出了小木盒。   今日婉兒給的那個。   她有預感,這盒子拿著輕,裡邊的東西可不輕。   屏息斂聲,圓眼的姑娘緩緩打開了盒子。   撲面濃鬱的丹香,還有上面金燦燦惹眼的三道丹紋。   瞬間,秦禧啪嗒一聲將盒子合上利索的收回儲物戒。   心砰砰砰的狂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婉兒嗚嗚嗚。   她就知道婉兒最愛她了。   芙蕖峯。   宋聽婉聽著叮咚不止的傳音符,脣角弧度深深。   她就知道,秦圓圓肯定忍不住。   他們五人共同努力,三人進了九層塔,除了對自身修為有益,每一層還有不俗的獎勵可拿。   她雖未進,但得到了補天竹與手腕上的月華千絲綾。   唯有秦圓圓除了宗門大比的獎勵之外,一無所獲。   秦圓圓這樣努力,問劍大比時大家用的靈器法器幾乎都是她掏的。   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不能進九層塔後,第一反應就是朝她愧疚的看來的好朋友。   宋聽婉怎麼捨得讓她一無所獲。   她也沒偏頗,給的也是跟徒弟一樣的八品生骨丹。   必要時能救人一命。

煉丹的龍?

  褚侯擰著眉,氣勢強橫的將百裡戲江從万俟寂身後拎出來。

  「你是龍?」

  百裡戲江欲哭無淚的點點頭。

  宋聽婉安靜攤開手,手帕裡邊是沾著血掉落的一小堆鱗片。

  「百裡他…」還未成年。

  「啊——」

  沒等她給小徒弟解釋,褚侯拎著人的衣領,直接給人提著飛走了。

  「管你煉丹還是練劍,打一架!」

  「不要哇!!」

  驚慌失措、支離破碎的聲音在空中迴蕩,一眨眼就不見了二人身影。

  一行人無言以對。

  宋司遙對她這個二師兄的印象有了初步瞭解,改日可以打一架。

  妹妹眼裡的躍躍欲試快要溢出來了,宋聽婉無奈的笑了一下。

  一堆戰瘋子。

  「嗡嗡嗡——」

  實在掙脫不掉那截破白綾,離光氣得從天空上俯衝下來,在它主人面前委屈的停下。

  宋司遙這纔看清她本命劍此刻的模樣,「怎麼一會不見,你給自己纏了條布…」

  她疑惑的點了點劍身,離光還沒委屈反駁,纏在劍柄上的白綾倏然消失,下一瞬細若蠶絲的線纏到了她手上。

  肉眼瞧不見的線不斷勒緊她的手,宛如利刃蟄伏,陰冷得隨時出擊。

  冷意與肅殺席捲全身。

  眼瞧它竟敢傷自己主人,離光渾身冒了火,剛衝到宋司遙的手邊,瞬息,她手上纏繞的無形絲線消失,白綾在她眼前顯現,又是一股腦纏上了離光。

  離光:…沒完沒了是吧。

  氣勢洶洶的劍停在半空,若不是宋司遙眼疾手快的接住,恐怕就直愣愣的掉到地上了。

  「你要跟著我?」

  唯有宋司遙才清楚,方纔那一瞬若是月華千絲綾起了惡意,她的手會直接被絞斷。

  如若是衝她脖子來…

  宋聽婉靜靜的與她並肩站著,眼看那白綾消失又出現,而妹妹面色冷了下來。

  此地不便,她並未釋放神識,但周圍的長老們卻是看清了月華千絲綾的舉動。

  「這神器,竟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一人手握兩神器,修真界誰有這丫頭風光。」

  那邊議論紛紛,這邊宋司遙沉沉的看著眼前的白綾,臉色並不好看。

  這殘破的神器依舊厲害,但她能感受到,對方並無跟隨她的意思。

  離光從宕機中反應過來,嗡嗡嗡的響,它身上黯淡的白綾亦是敲敲打打著劍身。

  一羣人圍在兩件神器身旁,難得瞧見神器溝通的樣子。

  半晌,白綾化形,尾端無限延長,直接將離光整個裹起,隨後任由離光如何嗡嗡作響都沒了反應。

  「咦,按理說離光比這月華千絲綾強纔是啊。」

  宋司遙抿脣,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兩件神器解釋:「離光用上五成力,這條白綾就毀了。」

  她身旁的宋聽婉閃過一絲瞭然,之前無論離光再跳腳的四處亂竄,也一直沒用劍意去掙脫它。

  離光很乖的。

  宋聽婉彎了彎眉,沒等她笑意褪下,離光就不情不願的挪到了她的眼前。

  「嗯?」

  被飛近的劍一懟,女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宋司遙伸手扶住她的背,皺起了眉看著白綾收了神通,從離光身上脫離。

  還用殘餘的力量給自己梳理了一遍,整整齊齊的疊好,飄逸的將自己繫到了宋聽婉的手腕上。

  宋聽婉驚訝的抬起手,白綾化成了仙氣的半紗狀。

  月華千絲綾怪貼心的,特地給她遮住了藏著零的黑紫色印記。

  宋司遙忽而展眉,卻繼續冷聲道:「要跟我阿姐,卻不立契約,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白綾殘破,手臂長的一截幾乎染盡了燒毀的痕跡,系在溫婉衿貴的女子白皙腕間,實在違和。

  宋司遙與離光心意相通,起先不察沒在意,此刻想起來便是瞭然。

  她的寶貝本命劍炫耀了一圈,給她阿姐帶出個殘破神器出來。

  神器既能稱神器,即便是殘破也不是尋常靈器法器能比得上的。

  更何況,她篤定阿姐手裡有很多寶貝,補也能將月華千絲綾補好。

  如若不然,她的儲物空間裡拼拼湊湊,也能拿出來給這白綾補補。

  宋司遙想著,誇讚般的握緊了離光。

  察覺到主人愉悅的心情,離光一愣,蔫了吧唧的還是沒有多高興。

  它可清醒了,跟她主人的前些年窮得不行,餵它的靈氣少得可憐不說,每次還要被遮掩得灰撲撲的出去打架,幫助它主人死裡逃生。

  平日餵它的些微靈氣哪裡夠,每次都讓它透支得意識沉睡。

  直到主人回了雲隱,直到阿姐出現,它離光才重獲新生!

  那些極品劍油真好喫啊,給它身上一抹,劍光凜凜,那簡直就是用靈氣洗澡,還令劍靈微醺上頭。

  可是!

  這一切都要離它遠去了。

  它還以為這條白綾怪好的,還給它指路,沒想到它纔是最壞的!

  離光委屈的跟主人貼貼,她身旁的宋聽婉聞言,抬著手腕朝神器柔聲問:「你要跟著我嗎。」

  她說罷,另一隻手裡剎那間出現六塊排著堆好的極品靈石。

  她將靈石遞到了白綾面前。

  「不願意也不要緊,你看起來有些不太好,平日離光可以吸收這些,你試試?」

  極品靈石與普通靈石很不一般,其中蘊含的靈氣最強也最純粹,餵它們這樣的器靈最適合不過。

  月華千絲綾在斷裂之際躲入九層塔,在塔頂吸收了許多年的靈氣,才堪堪恢復意識。

  極品靈石就在它眼前。

  白綾猶豫了半晌,在宋聽婉笑意深深的眸中,纏到了靈石上。

  瞬息間,極品靈石化為碎末。

  也是肉眼可見的,月華千絲綾恢復了一些活力,白綾飄得更柔更美了,隱隱約約鍍上了一層光。

  宋聽婉悄然彎脣,嗓音輕且柔:「要是跟著我,諸如此類的東西,數之不盡。」

  她的話像是帶著細細密密鉤子,溫柔蠱惑。

  遇見神器,目標在我。

  那還猶豫什麼。

  拿好東西勾引它、得到它。

  與此同時,宋聽婉藏著一抹狡黠的笑,手中又出現了六塊極品靈石,伸手送到了妹妹手裡嗡嗡嗡激動的離光身邊。

  宋司遙抿脣低頭,看著手裡迫不及待直接一口氣全吸收了的劍,第一次覺著有些丟人。

  好歹是柄神劍啊。

  在離光吸收完的那一瞬,稍微慢了些許的白綾也飄過來,有些著急的纏上了她拿靈石的手。

  隨後有些委屈的,點了點她空空如也的掌心。

  下一瞬,金光在宋聽婉與月華千絲綾身上落下,契約落成。

  在這一瞬,宋聽婉能微妙的感應到月華千絲綾的存在。

  殘破虛弱,卻又努力撐出一副它還好的模樣。

  她心中一怔,斂眸握住了落於手心的飄帶。

  ——新主人,我在。

  白綾的紗尾重新纏回去。

  月華千絲綾下一瞬消失,也給新主人瞧瞧它的能力。

  無形又危險的絲纏繞在宋聽婉的指尖,輕柔的縮緊了絲毫,又倏然鬆開。

  鬆開的一瞬重新化為飄逸白綾,乖順安靜的重新系了個好看的結。

  宋聽婉驚喜的摸了摸它。

  瞧著是一根無害是破損白綾,沒想到竟是殺人利器。

  它一旦化成另一形態,貼上你的肌膚,便讓人感受到恐怖的威脅。

  畢竟它無形無影,像是能絞殺萬物。

  有這樣一件神器在身邊,安全感十足。

  「鍾乳玉,能用嗎。」

  宋聽婉高興起來,想掏東西出來餵它,但想了想周圍的無數雙眼睛,只好先拿出一塊手心大小的鐘乳玉。

  這玩意在宗主面前露過面,應該影響不大。

  令許多人眼熟的東西一出手,晏山君身上立即落下無數視線。

  老友們揶揄的笑著,他兩年前炫耀的鐘乳玉是不是出自人家小弟子之手啊。

  晏山君暗暗瞪了回去,怎麼著,你們還沒有呢。

  這邊暗湧流動,那邊月華千絲綾乖順的在她手上吸收靈氣。

  神器的狀態是越來越好了。

  「這,咱們該如何對外解釋呢。」

  「跟他們說,是神器自己跟出來,然後自己纏上了築基期的丹修籤訂契約。」

  「發靈網上,人家定會覺得你被雷劈傻了哈哈哈——」

  一羣人揶揄著,被不急不慢的晏山君一揮手,瞬移出了後山禁地。

  宋聽婉看著手上殘破的飄帶,笑吟吟的。

  「阿遙,你快看。」

  對上她的笑眼,宋司遙彎眸點頭,「等修復好之後,定與你很搭。」

  「恭喜宋姑娘。」

  万俟寂在她身旁悶了一路,這才憋出句道賀的話。

  宋聽婉笑看他們二人,「沾了你們的光。」

  補天竹是,月華千絲綾也是。

  若不是他們忍著痛苦堅持這樣久,若不是阿遙一舉劍意劃路,若不是離光炫耀一圈…

  「你們終於出來了!」

  「恭喜咱們婉兒拿到寶貝!也恭喜你們三個爬塔突破!」

  「哎?百裡戲江呢?」

  秦禧捧著四束靈花出來,高高興興的朝他們跑過來,結果花還沒給他們送上呢,後知後覺的發現少了一個人。

  「他啊…」

  三人對視一眼,將一臉懵的秦禧拉上,宋司遙帶著她阿姐御劍,万俟寂帶著秦禧御刀,徑直往比試場飛去。

  希望百裡戲江沒事。

  三人替他默哀。

  「年輕人真有活力啊。」

  長老們哈哈一笑,各自散去。

  .

  最終,他們還是沒趕上。

  飛一半就看見了底下蔫頭巴腦的百裡戲江。

  叼著草的人看見他們眼前一亮,跳起來朝他們揮揮手。

  「我擱這呢!」

  宋聽婉忍笑,朝他揮揮手。

  知道了知道了。

  片刻後,降落到地面。

  「沒被揍吧?」

  宋聽婉率先朝他小徒弟走過去,詢問般的上下打量他。

  「你沒事吧。」万俟寂也擔憂的問道。

  百裡戲江撓撓頭,「我沒啥事,但是好像給師兄氣著了。」

  四個人看著他疑惑不已,他嘿嘿一笑,「師兄太可怕了,我喊著認輸一直躲,他就生氣了。」

  「怎麼說。」宋司遙難得來了幾分興致,抱臂開口。

  「呃…他說沒見過我這麼孬的龍。」

  百裡戲江聳了聳肩,尷尬的攤手。

  那是他的問題嗎,師兄看著就很猛,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好直接變龍形。

  況且…他纔不傻。

  捱揍多疼啊。

  他又不想打,憑什麼捱揍!

  小龍理直氣壯。

  宋聽婉噗嗤一笑。

  怎麼說呢。

  同情褚侯師兄一秒。

  不過…

  嘶,她的好徒弟是不是把他自個的身份抖出去了。

  在宋聽婉意有所感的想要回頭時,旁邊傳來一連串震驚又不可置信的聲音。

  「什麼?!」

  「什麼龍?」

  「百裡戲江你嘰裡咕嚕說什麼玩意呢…」

  秦禧抱著要送給他們的花,忍不住疑惑的開口。

  百裡戲江一頓,僵硬回頭。

  万俟寂心道糟糕,而宋司遙則是雙臂抱劍心情愉悅的看戲。

  幾人反應都不對。

  「那個…秦圓圓啊——」

  百裡戲江試圖彌補,秦禧皮笑肉不笑的扯了脣看著他,「看樣子,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是吧。」

  說完,她忍著立馬湧現的霧氣轉身就走。

  她就知道!沒進九層塔她就不是他們最好的朋友了。

  他們都知道百裡戲江是龍,就她不知道。

  她一把眼淚一步的走得委屈,宋聽婉幾乎是在她動的那一瞬便提裙跟了上去。

  讓失措的百裡戲江更沒底了,一咬牙趕緊追了上去。

  剩下万俟寂與宋司遙對視一眼。

  各自提著武器追上他們。

  最前邊。

  宋聽婉與徒弟一人在一邊,隔著中間委屈的秦禧對視。

  宋聽婉朝他使了使眼色,讓他自個像個大漏勺一樣,還不快哄哄。

  百裡戲江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哄人。

  「你別哭啊,阿寂跟妹妹也是在九層塔裡才知道的,師父要不是認識我小叔叔,連師父我都瞞!」

  百裡戲江盯著他師父的目光,面不改色的挺胸。

  可秦禧沒怎麼聽進去。

  她就要回天機門了,朋友們也跟她不好了。

  「你怎麼抱著這麼多花啊。」宋聽婉看了看她的神色,忽然柔聲開口。

  秦禧哭得一頓,低頭看著被自己摟緊變形的花,趕緊鬆了鬆手。

  「我…」

  「問劍大比結束的時候,阿寂跟妹妹贏了你給他們送了花,我在外邊聽見有出來的長老說阿遙登頂了,就給大家準備了這個…」

  她說的時候,圓溜溜的眼睛裡盛著一小層水,格外的清澈。

  宋聽婉看著心軟又感動,沒想到她竟記下了送花慶賀的事。

  「哇!秦圓圓你太有心了!」

  百裡戲江趕緊從她懷裡拿出一束,反應誇張的舉著花傻笑。

  宋聽婉與其餘二人也各自接過自己的花。

  最後,宋聽婉從芥子空間摘出了一束火紅的鮮花,與那日給妹妹和阿寂的一樣的花。

  「我們都有花,秦圓圓怎麼能沒有。」

  「送給最貼心的秦圓圓。」

  與花一同遞過去的,還有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半掌大小,瞧著古樸又大氣。

  秦禧下意識想打開看看。

  宋聽婉按住了她的手,「要是以後遇見危險再打開。」

  「當然,我希望咱們圓圓永遠遇不上危險。」

  宋司遙瞥了一眼,淡淡收回視線。

  秦禧拿著盒子,心重重的跳了兩下。

  她小心翼翼的收好,隨後才抹掉眼淚瞪百裡戲江:「怪不得你這麼嫌棄我的小飛毯。」

  一隻龍坐在她窄小粉嫩,且緩慢的飛毯上。

  想來還有些好笑。

  見她終於不哭了,百裡戲江鬆了一口氣,「我真不是有意瞞你們的。」

  這不是家裡交代了嘛。

  同樣是家中交代過的秦禧甕聲甕氣的看他一眼,彆扭的哼了一聲:「知道了。」

  隨後話鋒一轉,水靈靈的就湊了上去,「那以後我們可以騎龍嗎?過幾日回婉兒家,是不是就用不上我的小飛毯了。」

  百裡戲江立刻黑了臉,「喂!秦圓圓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我怎麼得寸進尺了!你先瞞我們的!」

  「你不是也瞞咱們了嗎!」

  兩人吵吵嚷嚷的,等分開之前,宋聽婉將百裡掉的龍鱗還給他。

  百裡戲江大大方方的,給他們幾個人平均分掉了。

  「龍鱗用處可大了,你們就偷著樂吧。」

  百裡戲江看著他們每人手上的幾片龍鱗,傲嬌的抬了下巴。

  .

  等待一切結束,各自回寢居時。

  秦禧關緊了門,拿出了離家前父親姑姑姑父給的三樣靈器,給自己房間疊滿結結實實的結界後,拿出了小木盒。

  今日婉兒給的那個。

  她有預感,這盒子拿著輕,裡邊的東西可不輕。

  屏息斂聲,圓眼的姑娘緩緩打開了盒子。

  撲面濃鬱的丹香,還有上面金燦燦惹眼的三道丹紋。

  瞬間,秦禧啪嗒一聲將盒子合上利索的收回儲物戒。

  心砰砰砰的狂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婉兒嗚嗚嗚。

  她就知道婉兒最愛她了。

  芙蕖峯。

  宋聽婉聽著叮咚不止的傳音符,脣角弧度深深。

  她就知道,秦圓圓肯定忍不住。

  他們五人共同努力,三人進了九層塔,除了對自身修為有益,每一層還有不俗的獎勵可拿。

  她雖未進,但得到了補天竹與手腕上的月華千絲綾。

  唯有秦圓圓除了宗門大比的獎勵之外,一無所獲。

  秦圓圓這樣努力,問劍大比時大家用的靈器法器幾乎都是她掏的。

  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不能進九層塔後,第一反應就是朝她愧疚的看來的好朋友。

  宋聽婉怎麼捨得讓她一無所獲。

  她也沒偏頗,給的也是跟徒弟一樣的八品生骨丹。

  必要時能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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