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舉族之力為她換來的萬象果

寒枝渡春來·兔宛·4,730·2026/5/18

邀請她,去雲闕之巔嗎。   女子微彎的眼睛有些亮。   眼底的笑意蔓延。   「好啊。」   雲闕之巔這樣聚集眾大佬的地方,她要去尋找剩下兩味藥的消息。   「族祭之後,我要閉關煉丹,之後還要去一趟懸壺門。」   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沈酌川將靈視鏡的角度一換,露出了男人臉上的瞭然,「你說的那兩味藥,我有在打聽,提及之人也有,但蹤跡卻無人知曉。」   頓了頓,他道:「天機門在暗處懸賞這兩味藥材的消息,我猜想是你身邊的天機門少主囑咐。」   很明顯,聽罷他的話,宋聽婉眸色更柔和了些。   「是,我託秦圓圓打聽的。」   但並不知她私下如何與家裡人說的,天機門的懸賞可不多見。   沈酌川低笑,「你的朋友們對你很好。」   「嗯,他們很好,但我也配得上。」她展眸自信而笑。   「那是自然。」   宋聽婉擁有很多很多的愛,理應活成雲闕之巔那些嬌蠻仙子模樣。   可瞧著總令人揪心的心疼。   不知原由,叫人捨不得對她說重話。   總想縱著寵著,讓她喜樂無憂的日日笑顏。   沈酌川掩下了眸中強勢的侵略性,想給自己一巴掌。   「族祭在即,我要換衣服了。」   宋聽婉算著時辰,溫聲笑看他。   男人握拳輕咳一聲,忙應著好,斂目稍顯慌亂的關掉靈視鏡。   隨後,小心收好靈視鏡後,沈酌川抬眸看向遠處雙方不聽勸的模樣,冷哼了一聲。   手心凝出一抹靈氣砸過去。   在空中一分為二,兩個靈氣球砸到了暴怒的他們腦袋上。   攻擊力不大,羞辱性極強。   「誰!」   「誰這麼不長眼!滾出來!」   沈酌川在原地負手挑眉,從容淡定。   頓時,亂竄的龍怎麼都勸不停的雙方緊張的搓了搓手。   「不就是一壇酒嗎,我讓給他了,怎麼還勞煩雲川尊上親自來了。」   「什麼讓不讓的!好酒自然要獻給雲川尊上,您別動怒,咱們鬧著玩呢。」   圍觀羣眾笑他們太慫,但也沒敢多起鬨。   畢竟這位揍人是真往死裡揍啊。   沈酌川好笑的看著他們,「鬧著玩?下回玩鬧動靜小點,別驚擾了大家。」   「是是是,您看這酒——」   「你們喝,喝完記得去玉樓賠靈石。」   他看著滿地樓閣的殘骸,挑眉負手離開。   空中的龍侍衛哎了一聲,趕緊追著他們家尊上去。   「尊上,今日您不揍他們了嗎。」   往常不聽勸的,他們家老大直接上手了,哪有這麼好脾氣。   「心情好,懶得動手。」   白袍男人愉悅離開,留下逃了一頓揍的兩個大乘期修士鬆了一口氣。   雲闕之巔由三位尊者為主,這是來此界時間最短的一位,短短五年靠蠻橫的揍人,輕輕鬆鬆坐上了三尊之一的位置。   連他們這些老東西都要給他面子,不然一樣捱揍。   咳咳,據說從前那兩尊之一也捱揍了,不知真假。   越級打架,再加上龍族得天獨厚的原形戰鬥優勢,真不愧是龍族領頭人。   此屆天驕,恐怖如斯。   .   雲隱。   自天明起,靈物妖獸鳴叫,整個雲隱都動起來了。   迫不及待迎接族祭與天賜福澤。   宋聽婉等人也換好了族祭的衣服,走出房間,卻見妹妹與朋友們都在等她了。   「哇,婉兒盛裝更美了。」   宋司遙等人贊同的盯著她猛點頭。   衣服是宋朝玄親自盯著做的,他向來嬌養孩子們,族祭的衣服他滿打滿算準備了兩年。   粉米織花飄逸大袖,兩條衣襟處繡著淺紫暈染的花,訶子裙的輕紫裙頭,大片的金織紫花紋樣,裙擺隨走動間發著光。   綁帶以輕紫漸白,腕間秋波藍披帛重繡垂下。   半挽長發,以金鏤發冠與白玉蘭簪為主,兩側珍珠排簪,銀流蘇垂在耳後。   盛裝打扮過的宋聽婉,更顯溫婉端莊。   讓眾人見之難忘。   「你們…今日也格外好看。」   「嘿嘿,都是宋叔叔的功勞。」   一個個的都穿著盛裝。   滿目流光溢彩的雲隱綢緞所制的衣裳,秦禧依舊是活潑清亮的風格,只是款式比起最初來雲隱那套更複雜繁重。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的衣袍也是華貴,一個黑藍為主的交領袍,一個湖藍白玉袍。   其中,最惹眼的還是阿遙。   華麗的金色銀紋交領裙,大袖金冠,流光惹眼的錦緞上,藍紅鳳羽繡紋更顯神祕大氣。   宋聽婉眸光一亮,拉著妹妹的手上下看了好幾圈,「阿遙往日不愛穿裙裝,怎今日——」   明明都是華麗的穿著,五官也相似,可衣服穿在她妹妹身上,就是氣勢驚人。   宋司遙不自在的甩了甩大袖,「父親給我準備了兩套,既是族祭,也穿一回裙裝試試。」   她沒試過。   從前覺得繁瑣礙事,阻她行動。   她回房時瞧見桌上兩套一樣的衣服還有些發愣,以為父親弄錯了,將阿姐的衣服也放到她這裡。   但細看之下,發現衣服長短皆一致,只是款式不同,她便知曉父親的貼心。   她愛穿勁裝便給她準備了勁裝,可若她想嘗試裙裝,便也有準備。   選擇在她。   從不愛裙裝的她,鬼使神差的拿起了裙裝,滿腦子都是阿姐美麗的模樣。   她,姑且也試試?   不被旁人幹預想法,只是好奇,自己穿裙裝會不會不倫不類,也不知會不會與阿姐更相似。   宋聽婉拉著她直笑,「果然是我家阿遙,穿什麼都好看。」   說著,她又拿出了留影石,舉高朝著大家轉了一圈,又由遠處將自己的身影也留了進去。   「師父你幹啥。」百裡戲江低頭抖了抖華服,雖然疑惑,但還是朝留影石傻笑了一下。   「留下咱們又美又俊的模樣呀。」宋聽婉彎眸笑。   妹妹穿裙裝的機會可不多,難得一見可不得留影嗎。   可惜修真界沒有手機,真想拍下來。   留影之後,一行人並肩往祭壇走。   今日美得跟個花仙子似的秦禧,湊到姐妹倆身邊,「美麗的仙子們要一起走!」   「嘿,我們也要!」百裡戲江嘿了一聲,拽著阿寂也擠到了她們身邊。   宋聽婉牽著阿遙直笑,宋司遙挑眉,「幸好雲隱的路不窄。」   「哈哈哈——」   五個人鬧著,一路歡聲笑語的去了祭壇。   兩側守衛穿著盔甲,嚴肅而立。   祭壇佈置得莊重典雅。   不到百歲的年輕一輩站在前邊,宋聽婉與宋司遙被簇擁到了最前方,連帶著百裡戲江等人也沾了她們的福,僅僅是在宋汀祁這族長孫子的後面一排。   站定後,雲隱鐘聲響。   宋朝玄與宋鶴息站上了祭壇高處。   宋聽婉與宋司遙眸光一亮。   今日的老父親格外出塵,祭祀袍黑白為主,大袖疊了三層,長發盡束,清冷如謫仙。   秦禧在後邊緊繃著臉,若不是場合不對她肯定要激動得嗷嗷叫,什麼六界美人榜,榜單上的都是啥啊,有本事來雲隱走一圈。   婉兒一家就能佔個前三。   宋鶴息肅著一張臉,傲意朗聲:   「雲隱得天道厚愛,生來仙骨機緣不斷,百年族祭以感謝天恩,也告誡眾位心向正義不得生惡。」   「生來得天緣,怎能負神恩。」   「祭壇啟,請大祭司率眾謝天意——」   宋鶴息緩步離開高臺。   隨他一聲令下,祭壇高臺之上,一扇無形的門向天展開。   宋朝玄手持虹光藍羽法杖,含笑拾階而上。   「族長將話都說了,那便直接開始吧。」   「雲隱族,叩謝天恩。」   清瘦如仙的男人手杖指天,瞧向雲隱眾人面露慈愛,朗聲道。   身後,雲隱族人紛紛作勢下跪,唯有百裡戲江三人迷茫乖巧的沒敢動。   還有為首的宋聽婉與宋司遙。   一個溫婉而立神色平靜得有些清冷,一個腰背挺直絲毫不屈。   她們身後的宋汀祁與宋宓秋見狀,急得拽了拽她們的裙擺。   宋聽婉不為所動。   不罵祂就不錯了。   跪什麼跪。   而宋司遙緊跟著她阿姐,阿姐不動她也不動。   但除此之外,她看向高空,冥冥中有一種直覺,天在告訴她不用跪。   宋朝玄看著兩個女兒,勾了脣,「起——」   「天為鑑,證道心。」   說罷,手杖虹光大現,藍羽紛飛。   縈繞在眾族人身側。   大部分是溫柔的,親近的。   唯有那麼少數幾個被藍羽觸碰後灼傷。   宋鶴息眸光一冷,朝兩側的護衛隊使眼色。   隨後,那幾個被灼傷的族人慌亂中被帶了下去。   直至沒了影,宋朝玄才展眉繼續,「最後,祭天——」   幾位年紀稍長的前輩站了出來。   結陣,虹光為系,以自身功德祭天。   宋聽婉微微皺了眉,凝神喚出了神識。   神識窺探之下,幾位長輩雖在輸送靈力,卻並未損傷自我。   虹光仍系在幾位長輩手上,宋朝玄給小輩們解釋道:「每次族祭,族裡都會選出幾位功德深厚之人,由他們以自身部分功德為祭品,回饋天恩。」   「只需部分,無損自身,祭天之後,這幾位運勢會好上百年。」   所以每百年,許多大前輩都喜歡出去賺功德,只為爭祭天獻功德的位置。   運氣好的誘惑,太大了。   宋聽婉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好在天道還算大方。   功德之光由虹帶牽引,緩緩將天地連接,在金光臨頂之際,光芒大作,金雲匯頂。   甘霖驟降。   「哇——」   驚呼歡快的族人們驚喜的在雨裡轉圈圈。   小靈物們瞅了瞅,一窩蜂跑出來在雨裡撒歡。   小嗷也跟一堆小虎在一起蹭蹭淋雨。   宋朝玄周圍卻由金光隔開了天降甘霖,他含笑,在雨幕中低頭。   「祭天畢,聆聽天意——」   雨聲噼裡啪啦,可他的聲音卻縈繞在眾人耳畔。   歡呼中的人停下,在雨中看著祭司大人垂眸聆聽天意。   萬眾矚目。   莊嚴寂靜。   與往年毫無情緒的指示不同,今年宋朝玄只聽見淡淡的一聲:   ——哼。   古老神祕的天道,第一次這般有情緒的生氣。   宋朝玄笑了,神識溫柔的順著功德虹光送去他的話。   ——您不必憐我,救此界與救我二女,皆我自願。   一縷功德金光在眾目睽睽之下,溫柔的在他的身體周圍繞了一圈,隨後鑽入他空蕩的神格中。   清瘦蒼白的清俊男人,肉眼可見的容色好了幾分。   虛弱虧空的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可惜,他背對眾人,除了族長之外,並無人瞧見。   宋鶴息屏息一瞬,心顫了顫斂眉。   當做什麼也沒看見。   宋朝玄驚訝的垂目而笑,口中胡謅著道:「天憐我雲隱,眾位受福澤,年輕一輩入禁地。」   與此同時,宋司遙被一股力量託起,直入祭壇無形大門內,目不可及之禁地。   雲隱眾人驚呼,只因族祭從未有如此意外。   「這是…格外的偏愛嗎,從未有人被如此送進去的。」   宋聽婉一愣,下意識想伸手。   但轉念瞭然。   鳳傲天的特殊待遇。   瞭解瞭解。   但無形的力量將阿遙送進去後,又緩緩落在了她身旁。   溫柔的託起,卻不是送入禁地,而是將她送上了祭壇高臺。   「這是…」   宋朝玄與宋鶴息一怔,不知所以。   老父親看著身旁的女兒若有所思,仰天直問:「阿婉不能入禁地?」   回答他的,是從禁地中飛出來一個天雷木的籠子。   出來的那一瞬間,籠子的小門砰砰砰的似乎有什麼要出來。   雲隱眾人面色一變,尤其是腳邊有鶴圍繞的鶴老,著急的吩咐宋鶴息,「小子!快按住籠子別讓它跑了!」   「快點把這東西收起來!」宋宓秋著急的跳腳。   「阿婉,你手上有問劍宗的芥子空間,將這玩意收回去。」宋朝玄握住女兒的肩,正色道。   宋聽婉毫不猶豫,直接將天雷木籠子收回芥子空間。   芥子空間之物,瞞不過芥子空間主人的眼睛。   那仿若空無一物的籠子裡,慢慢顯現出一枚白色渾圓的果子。   無臉有口,張嘴將她空間裡的土地咬了一口,隨後果子放大變形,將自己變成那大片的土地,瞬息偽裝之後,只餘空蕩蕩的籠子門在吱呀吱呀的晃動。   心跳得倏然快了幾分。   宋聽婉猛的抬頭看向她爹,隨後動容的看向臺下眾人。   「這是…」   她不可置信的聲音顫顫。   宋宓秋抱臂哼笑,鶴老哈哈一笑道:   「萬象果,給婉丫頭補身體的。」   「那懸壺門的老傢伙們太難纏了,我領著宓秋丫頭她們好不容易換到的,丫頭你可要記得你鶴爺爺的好,近百年的養年丹可不能少了我的。」   臺上,宋鶴息亦是難得笑了,同她溫聲道:「大家給你的驚喜,以後有需要的東西不要自己扛著,你與我們說一聲,大家一塊幫你找。」   宋聽婉愣在臺上,有些呆愣的看向一張張笑顏。   「萬象果。」   她所缺兩味藥的其一。   心裡漲漲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怎麼能哭呢。   可是…   真的將她感動壞了。   「阿婉,有些時候,不必一人背負所有。」   「你有家人,有朋友,還有族人。」   宋朝玄彎腰摸摸她的發頂,言語溫溫。

邀請她,去雲闕之巔嗎。

  女子微彎的眼睛有些亮。

  眼底的笑意蔓延。

  「好啊。」

  雲闕之巔這樣聚集眾大佬的地方,她要去尋找剩下兩味藥的消息。

  「族祭之後,我要閉關煉丹,之後還要去一趟懸壺門。」

  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沈酌川將靈視鏡的角度一換,露出了男人臉上的瞭然,「你說的那兩味藥,我有在打聽,提及之人也有,但蹤跡卻無人知曉。」

  頓了頓,他道:「天機門在暗處懸賞這兩味藥材的消息,我猜想是你身邊的天機門少主囑咐。」

  很明顯,聽罷他的話,宋聽婉眸色更柔和了些。

  「是,我託秦圓圓打聽的。」

  但並不知她私下如何與家裡人說的,天機門的懸賞可不多見。

  沈酌川低笑,「你的朋友們對你很好。」

  「嗯,他們很好,但我也配得上。」她展眸自信而笑。

  「那是自然。」

  宋聽婉擁有很多很多的愛,理應活成雲闕之巔那些嬌蠻仙子模樣。

  可瞧著總令人揪心的心疼。

  不知原由,叫人捨不得對她說重話。

  總想縱著寵著,讓她喜樂無憂的日日笑顏。

  沈酌川掩下了眸中強勢的侵略性,想給自己一巴掌。

  「族祭在即,我要換衣服了。」

  宋聽婉算著時辰,溫聲笑看他。

  男人握拳輕咳一聲,忙應著好,斂目稍顯慌亂的關掉靈視鏡。

  隨後,小心收好靈視鏡後,沈酌川抬眸看向遠處雙方不聽勸的模樣,冷哼了一聲。

  手心凝出一抹靈氣砸過去。

  在空中一分為二,兩個靈氣球砸到了暴怒的他們腦袋上。

  攻擊力不大,羞辱性極強。

  「誰!」

  「誰這麼不長眼!滾出來!」

  沈酌川在原地負手挑眉,從容淡定。

  頓時,亂竄的龍怎麼都勸不停的雙方緊張的搓了搓手。

  「不就是一壇酒嗎,我讓給他了,怎麼還勞煩雲川尊上親自來了。」

  「什麼讓不讓的!好酒自然要獻給雲川尊上,您別動怒,咱們鬧著玩呢。」

  圍觀羣眾笑他們太慫,但也沒敢多起鬨。

  畢竟這位揍人是真往死裡揍啊。

  沈酌川好笑的看著他們,「鬧著玩?下回玩鬧動靜小點,別驚擾了大家。」

  「是是是,您看這酒——」

  「你們喝,喝完記得去玉樓賠靈石。」

  他看著滿地樓閣的殘骸,挑眉負手離開。

  空中的龍侍衛哎了一聲,趕緊追著他們家尊上去。

  「尊上,今日您不揍他們了嗎。」

  往常不聽勸的,他們家老大直接上手了,哪有這麼好脾氣。

  「心情好,懶得動手。」

  白袍男人愉悅離開,留下逃了一頓揍的兩個大乘期修士鬆了一口氣。

  雲闕之巔由三位尊者為主,這是來此界時間最短的一位,短短五年靠蠻橫的揍人,輕輕鬆鬆坐上了三尊之一的位置。

  連他們這些老東西都要給他面子,不然一樣捱揍。

  咳咳,據說從前那兩尊之一也捱揍了,不知真假。

  越級打架,再加上龍族得天獨厚的原形戰鬥優勢,真不愧是龍族領頭人。

  此屆天驕,恐怖如斯。

  .

  雲隱。

  自天明起,靈物妖獸鳴叫,整個雲隱都動起來了。

  迫不及待迎接族祭與天賜福澤。

  宋聽婉等人也換好了族祭的衣服,走出房間,卻見妹妹與朋友們都在等她了。

  「哇,婉兒盛裝更美了。」

  宋司遙等人贊同的盯著她猛點頭。

  衣服是宋朝玄親自盯著做的,他向來嬌養孩子們,族祭的衣服他滿打滿算準備了兩年。

  粉米織花飄逸大袖,兩條衣襟處繡著淺紫暈染的花,訶子裙的輕紫裙頭,大片的金織紫花紋樣,裙擺隨走動間發著光。

  綁帶以輕紫漸白,腕間秋波藍披帛重繡垂下。

  半挽長發,以金鏤發冠與白玉蘭簪為主,兩側珍珠排簪,銀流蘇垂在耳後。

  盛裝打扮過的宋聽婉,更顯溫婉端莊。

  讓眾人見之難忘。

  「你們…今日也格外好看。」

  「嘿嘿,都是宋叔叔的功勞。」

  一個個的都穿著盛裝。

  滿目流光溢彩的雲隱綢緞所制的衣裳,秦禧依舊是活潑清亮的風格,只是款式比起最初來雲隱那套更複雜繁重。

  百裡戲江與万俟寂的衣袍也是華貴,一個黑藍為主的交領袍,一個湖藍白玉袍。

  其中,最惹眼的還是阿遙。

  華麗的金色銀紋交領裙,大袖金冠,流光惹眼的錦緞上,藍紅鳳羽繡紋更顯神祕大氣。

  宋聽婉眸光一亮,拉著妹妹的手上下看了好幾圈,「阿遙往日不愛穿裙裝,怎今日——」

  明明都是華麗的穿著,五官也相似,可衣服穿在她妹妹身上,就是氣勢驚人。

  宋司遙不自在的甩了甩大袖,「父親給我準備了兩套,既是族祭,也穿一回裙裝試試。」

  她沒試過。

  從前覺得繁瑣礙事,阻她行動。

  她回房時瞧見桌上兩套一樣的衣服還有些發愣,以為父親弄錯了,將阿姐的衣服也放到她這裡。

  但細看之下,發現衣服長短皆一致,只是款式不同,她便知曉父親的貼心。

  她愛穿勁裝便給她準備了勁裝,可若她想嘗試裙裝,便也有準備。

  選擇在她。

  從不愛裙裝的她,鬼使神差的拿起了裙裝,滿腦子都是阿姐美麗的模樣。

  她,姑且也試試?

  不被旁人幹預想法,只是好奇,自己穿裙裝會不會不倫不類,也不知會不會與阿姐更相似。

  宋聽婉拉著她直笑,「果然是我家阿遙,穿什麼都好看。」

  說著,她又拿出了留影石,舉高朝著大家轉了一圈,又由遠處將自己的身影也留了進去。

  「師父你幹啥。」百裡戲江低頭抖了抖華服,雖然疑惑,但還是朝留影石傻笑了一下。

  「留下咱們又美又俊的模樣呀。」宋聽婉彎眸笑。

  妹妹穿裙裝的機會可不多,難得一見可不得留影嗎。

  可惜修真界沒有手機,真想拍下來。

  留影之後,一行人並肩往祭壇走。

  今日美得跟個花仙子似的秦禧,湊到姐妹倆身邊,「美麗的仙子們要一起走!」

  「嘿,我們也要!」百裡戲江嘿了一聲,拽著阿寂也擠到了她們身邊。

  宋聽婉牽著阿遙直笑,宋司遙挑眉,「幸好雲隱的路不窄。」

  「哈哈哈——」

  五個人鬧著,一路歡聲笑語的去了祭壇。

  兩側守衛穿著盔甲,嚴肅而立。

  祭壇佈置得莊重典雅。

  不到百歲的年輕一輩站在前邊,宋聽婉與宋司遙被簇擁到了最前方,連帶著百裡戲江等人也沾了她們的福,僅僅是在宋汀祁這族長孫子的後面一排。

  站定後,雲隱鐘聲響。

  宋朝玄與宋鶴息站上了祭壇高處。

  宋聽婉與宋司遙眸光一亮。

  今日的老父親格外出塵,祭祀袍黑白為主,大袖疊了三層,長發盡束,清冷如謫仙。

  秦禧在後邊緊繃著臉,若不是場合不對她肯定要激動得嗷嗷叫,什麼六界美人榜,榜單上的都是啥啊,有本事來雲隱走一圈。

  婉兒一家就能佔個前三。

  宋鶴息肅著一張臉,傲意朗聲:

  「雲隱得天道厚愛,生來仙骨機緣不斷,百年族祭以感謝天恩,也告誡眾位心向正義不得生惡。」

  「生來得天緣,怎能負神恩。」

  「祭壇啟,請大祭司率眾謝天意——」

  宋鶴息緩步離開高臺。

  隨他一聲令下,祭壇高臺之上,一扇無形的門向天展開。

  宋朝玄手持虹光藍羽法杖,含笑拾階而上。

  「族長將話都說了,那便直接開始吧。」

  「雲隱族,叩謝天恩。」

  清瘦如仙的男人手杖指天,瞧向雲隱眾人面露慈愛,朗聲道。

  身後,雲隱族人紛紛作勢下跪,唯有百裡戲江三人迷茫乖巧的沒敢動。

  還有為首的宋聽婉與宋司遙。

  一個溫婉而立神色平靜得有些清冷,一個腰背挺直絲毫不屈。

  她們身後的宋汀祁與宋宓秋見狀,急得拽了拽她們的裙擺。

  宋聽婉不為所動。

  不罵祂就不錯了。

  跪什麼跪。

  而宋司遙緊跟著她阿姐,阿姐不動她也不動。

  但除此之外,她看向高空,冥冥中有一種直覺,天在告訴她不用跪。

  宋朝玄看著兩個女兒,勾了脣,「起——」

  「天為鑑,證道心。」

  說罷,手杖虹光大現,藍羽紛飛。

  縈繞在眾族人身側。

  大部分是溫柔的,親近的。

  唯有那麼少數幾個被藍羽觸碰後灼傷。

  宋鶴息眸光一冷,朝兩側的護衛隊使眼色。

  隨後,那幾個被灼傷的族人慌亂中被帶了下去。

  直至沒了影,宋朝玄才展眉繼續,「最後,祭天——」

  幾位年紀稍長的前輩站了出來。

  結陣,虹光為系,以自身功德祭天。

  宋聽婉微微皺了眉,凝神喚出了神識。

  神識窺探之下,幾位長輩雖在輸送靈力,卻並未損傷自我。

  虹光仍系在幾位長輩手上,宋朝玄給小輩們解釋道:「每次族祭,族裡都會選出幾位功德深厚之人,由他們以自身部分功德為祭品,回饋天恩。」

  「只需部分,無損自身,祭天之後,這幾位運勢會好上百年。」

  所以每百年,許多大前輩都喜歡出去賺功德,只為爭祭天獻功德的位置。

  運氣好的誘惑,太大了。

  宋聽婉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好在天道還算大方。

  功德之光由虹帶牽引,緩緩將天地連接,在金光臨頂之際,光芒大作,金雲匯頂。

  甘霖驟降。

  「哇——」

  驚呼歡快的族人們驚喜的在雨裡轉圈圈。

  小靈物們瞅了瞅,一窩蜂跑出來在雨裡撒歡。

  小嗷也跟一堆小虎在一起蹭蹭淋雨。

  宋朝玄周圍卻由金光隔開了天降甘霖,他含笑,在雨幕中低頭。

  「祭天畢,聆聽天意——」

  雨聲噼裡啪啦,可他的聲音卻縈繞在眾人耳畔。

  歡呼中的人停下,在雨中看著祭司大人垂眸聆聽天意。

  萬眾矚目。

  莊嚴寂靜。

  與往年毫無情緒的指示不同,今年宋朝玄只聽見淡淡的一聲:

  ——哼。

  古老神祕的天道,第一次這般有情緒的生氣。

  宋朝玄笑了,神識溫柔的順著功德虹光送去他的話。

  ——您不必憐我,救此界與救我二女,皆我自願。

  一縷功德金光在眾目睽睽之下,溫柔的在他的身體周圍繞了一圈,隨後鑽入他空蕩的神格中。

  清瘦蒼白的清俊男人,肉眼可見的容色好了幾分。

  虛弱虧空的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可惜,他背對眾人,除了族長之外,並無人瞧見。

  宋鶴息屏息一瞬,心顫了顫斂眉。

  當做什麼也沒看見。

  宋朝玄驚訝的垂目而笑,口中胡謅著道:「天憐我雲隱,眾位受福澤,年輕一輩入禁地。」

  與此同時,宋司遙被一股力量託起,直入祭壇無形大門內,目不可及之禁地。

  雲隱眾人驚呼,只因族祭從未有如此意外。

  「這是…格外的偏愛嗎,從未有人被如此送進去的。」

  宋聽婉一愣,下意識想伸手。

  但轉念瞭然。

  鳳傲天的特殊待遇。

  瞭解瞭解。

  但無形的力量將阿遙送進去後,又緩緩落在了她身旁。

  溫柔的託起,卻不是送入禁地,而是將她送上了祭壇高臺。

  「這是…」

  宋朝玄與宋鶴息一怔,不知所以。

  老父親看著身旁的女兒若有所思,仰天直問:「阿婉不能入禁地?」

  回答他的,是從禁地中飛出來一個天雷木的籠子。

  出來的那一瞬間,籠子的小門砰砰砰的似乎有什麼要出來。

  雲隱眾人面色一變,尤其是腳邊有鶴圍繞的鶴老,著急的吩咐宋鶴息,「小子!快按住籠子別讓它跑了!」

  「快點把這東西收起來!」宋宓秋著急的跳腳。

  「阿婉,你手上有問劍宗的芥子空間,將這玩意收回去。」宋朝玄握住女兒的肩,正色道。

  宋聽婉毫不猶豫,直接將天雷木籠子收回芥子空間。

  芥子空間之物,瞞不過芥子空間主人的眼睛。

  那仿若空無一物的籠子裡,慢慢顯現出一枚白色渾圓的果子。

  無臉有口,張嘴將她空間裡的土地咬了一口,隨後果子放大變形,將自己變成那大片的土地,瞬息偽裝之後,只餘空蕩蕩的籠子門在吱呀吱呀的晃動。

  心跳得倏然快了幾分。

  宋聽婉猛的抬頭看向她爹,隨後動容的看向臺下眾人。

  「這是…」

  她不可置信的聲音顫顫。

  宋宓秋抱臂哼笑,鶴老哈哈一笑道:

  「萬象果,給婉丫頭補身體的。」

  「那懸壺門的老傢伙們太難纏了,我領著宓秋丫頭她們好不容易換到的,丫頭你可要記得你鶴爺爺的好,近百年的養年丹可不能少了我的。」

  臺上,宋鶴息亦是難得笑了,同她溫聲道:「大家給你的驚喜,以後有需要的東西不要自己扛著,你與我們說一聲,大家一塊幫你找。」

  宋聽婉愣在臺上,有些呆愣的看向一張張笑顏。

  「萬象果。」

  她所缺兩味藥的其一。

  心裡漲漲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怎麼能哭呢。

  可是…

  真的將她感動壞了。

  「阿婉,有些時候,不必一人背負所有。」

  「你有家人,有朋友,還有族人。」

  宋朝玄彎腰摸摸她的發頂,言語溫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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