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雲隱的聯手

寒枝渡春來·兔宛·4,673·2026/5/18

福澤雨還在下,但宋聽婉在雨幕中,看著一雙雙明亮真摯的眼睛。   落在纖弱女子身上的,是眾人包容與為她高興的神色。   金雲遮頂,靈雨洗淨自身。   雲隱族年輕一輩,除了先被天道託進去的宋司遙之外,其餘眾人以宋汀祁與宋宓秋為首,一個個路過宋聽婉的身旁,踏入那扇無形之門。   人影消失,餘下的叔叔嬸嬸們熱情的將高臺上的三人都拽了下來。   眾族人在雨中漫步,口中唱著古樸的歌謠。   歡聲笑語,任由靈雨浸入丹田經脈。   福澤會持續到小孩們從禁地出來,族祭大典才結束。   宋聽婉是從未出現過的,天道不讓入禁地之人。   她們姐妹倆,是雲隱許多年來最出乎意料的兩個人。   一個是從未出現的體弱,一個是絕無僅有的天才。   可偏偏,兩個都得天道青睞。   族人們在雨裡議論紛紛,卻也是避著宋聽婉的。   他們可不似那些小輩似的,年輕氣盛,只在意修為高低。   這乖巧的小姑娘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們在意的是,真能讓她的身體好起來嗎。   「那感情好,阿婉身體好了便不用這般小心翼翼的處世了。」   「你哪裡看出來她小心翼翼了。」有人好奇的問。   能煉製高品丹,出門也是去的絕對安全的問劍宗。   可換作了他們這些人,有阿婉這本事,早就炫耀得六界皆知了。   那位嬸嬸說著,嫌棄的瞪他們一眼。   乖巧懂事的孩子纔是最令人心疼的。   懂不懂啊你們這些人。   「那如今照族長所說,阿婉就缺最後一味藥了,我在修真界朋友甚多,族祭之後再去找人打聽一下。」   「可惜扶搖仙花早就超脫凡塵,否則還能找人掐算一番。」   「若是能掐算,大祭司早就算了,還輪得到我們操心?」   周圍的人贊同的點頭。   想必甚是難找。   都說他們雲隱族得天青睞,那便祝福他們,早日為那乖巧的孩子找到扶搖仙花的蹤跡。   願力由虹光一齊鑽入雲霄。   靈雨一滯,瞬息恢復正常。   宋朝玄被族人們簇擁著,開懷大笑著,忽然有些意外的抬頭。   金雲在他的目光中黯淡了幾分。   「這是…」   「祭司大人!他們出來了!」   婉兒父女倆周圍太多人,百裡戲江三人實在擠不進去,只好跟周圍的雲隱族人一塊樂呵歡跳。   倏然,雨變得更大了。   祭壇上猛然出現了一大羣人,正是進入禁地的宋司遙等年輕一輩弟子。   眾人渾身髒兮兮的,像是在泥潭中打滾出來,但一個個的面色紅潤興奮十足。   宋聽婉驚喜的看著她家阿遙,妹妹是裡面最乾淨的小泥娃娃。   雨更猛了,方纔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此刻便成了傾盆而降的暴雨。   靈雨將他們身上的汙垢清洗,露出原本優越的面容。   也將他們乾涸的靈氣補充完整。   只是,為首的宋司遙眸色怔怔,宋聽婉疑惑,越過了人羣剛想走到妹妹身旁,卻被追來的父親一把拉住。   「阿遙要突破了。」   她趕緊停了腳步,與爹爹道:「突破化神需要不少時間,我先上去感謝大家為我換來萬象果,再告知外界覬覦雲隱的事。」   宋朝玄再次搖頭,眸光淡笑,看向氣勢不斷高漲的小女兒,「天道意念降臨,阿遙在祂眼皮子底下突破,哪裡需要外界那般麻煩。」   宋聽婉驚訝的看向天。   天道還這樣好心呢。   一縷金雲從天而降,落在宋聽婉發頂上,不痛不癢的敲了敲她的腦袋。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捱揍了吧。」老父親在旁邊樂呵呵的笑。   宋聽婉忍笑,「被天道撫頂,說出去夠我吹噓良久。」   那縷金雲瞬間又敲了她兩下,作警告。   宋朝玄失笑,趕緊笑瞥她一眼,讓自家孩子老實些。   宋聽婉這才收了玩鬧的心,恢復幾分正色看著阿遙的方向。   靈氣席捲,盡數湧入宋司遙的身體裡。   元嬰巔峯的氣息在變得凝實沉重,一節一節的攀升。   到了臨界點。   倏然衝碎了前方阻礙,一破入化神境。   「哎,雷劫呢?」   百裡戲江疑惑的撓撓腦袋,雲隱眾人聞言神祕一笑。   隨後,一道手臂大小的雷輕飄飄劈在宋司遙身上。   瞬間化作更凝實的靈氣鑽入了她的丹田中。   雷劫畢,入化神。   「就這樣?就結束了?」   百裡戲江死死拽著万俟寂的胳膊,羨慕得眼都紅了。   要知道,雷劫威力大小根據渡劫人的實力而定,他們龍族皮糙肉厚,每次渡劫比大部分生靈好受多了,但每回也都被劈得冒煙的。   結果此刻讓他看見,雲隱族突破這樣輕鬆。   心裡不平衡了,真的。   「小龍崽想得還倒美,實際上,我們也只是族祭這日突破纔有這等福氣,所以…」   好心的族人話音未落,一堆壓抑境界的族人紛紛突破。   即便是一道道不痛不癢的雷劫,但數量多了場面也十分駭人。   看愣的百裡戲江三人,被好心的族人揮手間瞬移百米之外。   「…從來沒看到過…雷劫像是放煙花似的。」噼裡啪啦的。   秦禧看呆了,手裡攪動著袖子,好羨慕。   她的話落到地上,沒人理會。   秦禧疑惑回頭,一看又驚了。   万俟寂淋過雨之後就開始沉默了,在看見一片突破雷劫後,竟也當場打坐,氣息攀升,在渡小境界的雷劫。   而百裡戲江…他正越過萬難,跑到了宋朝玄身邊。   這回也不看他師父了,扒拉著師爺不放手,「師爺,龍可以加入你們雲隱族嗎,這麼美的一片地方,多一隻或者幾隻龍盤旋高飛豈不是更震撼!」   他真是出息了,還能為族裡的多謀幾個位置,等著挨誇吧百裡戲江!   小龍心裡樂滋滋的,卻抱著宋朝玄的大腿,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師爺。   宋聽婉咬咬牙微笑,踹了一腳他的腿,「起來。」   被抱住腿的宋朝玄引來一眾雲隱目光,眾人見狀哈哈大笑,老父親也是忍俊不禁搖搖頭。   「小傢伙,你這言行我若是留影石錄下來,你回龍族可要被揍的。」   宋朝玄脾氣好,旁的被龍族嚯嚯過的族人可不愛聽這話。   「你們想要加入呀?先讓你們家某位紅龍將我那片藥田賠了——」   「還有我的院子!也被砸壞了!賠!」   「我家孩子還被削掉了一半頭髮,當年哭得那叫一個慘,把那隻紅龍的孩子交出來,讓我也削一遍我就同意!」   眾人激憤。   指指點點。   罵罵咧咧。   一羣好看的人不顧形象的圍在一起,直叫他們龍族賠錢   噴得百裡戲江緊緊摟住了師爺的腿,瑟瑟發抖。   也沒人告訴過他,哪位龍前輩招惹過雲隱族啊!   「我、我回去會替你們轉達的…」   百裡戲江弱弱開口,然後一溜煙站起來躲去了師父身後。   宋聽婉抱臂冷笑,往右走了一步,露出身後弱小發抖但高大的徒弟。   「丟人。」   百裡戲江可憐的捏著師父的披帛,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又躲回了她身後。   宋朝玄哈哈一笑,常言道兒女都是債,徒弟不也是一樣嗎。   「消消氣,阿遙過來了。」   別給他家阿婉氣出個好歹來哈哈哈。   宋聽婉抬眸一看,笑著迎了過去,一旁看熱鬧的秦禧也跟了上來。   順便朝百裡戲江嘲笑著擠了擠眼。   百裡戲江敢怒不敢言,旁邊還有一堆氣憤盯著他的雲隱前輩呢。   小龍拽著師父的披帛尾巴,亦步亦趨的跟上。   「阿姐父親,我化神期了。」   宋司遙眉眼張揚,朝他們笑。   大雨漸漸停了。   一眾人淋雨卻不溼身,由靈雨洗禮過的身體更輕盈輕鬆,感知靈氣也更親近。   少女華裙傲目,化神期氣勢未收,卻在阿姐靠近時盡數繞開。   宋聽婉與宋朝玄滿眼驕傲,「咱們家阿遙真棒。」   修真界眾天驕,哪裡比得上阿遙半分。   某一刻,父女倆的想法與晏山君默契達成一致。   遠在問劍宗的晏山君意有所感的抬頭,慢悠悠的飲下一口茶。   他小徒弟離宗有段時間了,還真是想念。   不過,這綺香雪蓮的靈茶真香啊。   改日再從雲謙那小子手裡搶些來。   .   突破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虹光大震,毫不留戀的飛入雲霄之巔。   族祭大典正式結束。   不用等宋鶴息宣佈,大部分參與過的族人便熟絡的呼朋喚友,打算打道回府了。   「諸位稍等,阿婉有話想說。」   宋聽婉揚聲說罷,將披帛從徒弟手裡一把拽回去,提裙上臺。   準備轉身走的雲隱眾人疑惑回頭,鬧哄哄的議論片刻,待她在臺上站定,大家也安靜下來齊刷刷看著她。   宋司遙與老父親站在一起,百裡戲江三人站在他們身後,一起含笑看著她一步步走上臺。   女子雙手交疊腹前,深深朝臺下鞠躬。   「首先,謝過諸位為我拿到萬象果,阿婉無以為報,今日之後我會往族裡共用資源裡存放一批丹藥,常見不常見的都有,大家出門歷練都帶上一些,還有二十枚七品丹,三枚八品丹,以供不時之需。」   外界高品丹難見,雲隱的情況好些,但也是小心的收好,逼不得已再用。   如此豪橫的舉動,叫眾人倒吸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覷。   知道阿婉是煉丹天才。   但不知她如此富有啊。   話落,任由大家反應了片刻,宋聽婉才微微抬了下巴,繼續道:「我此舉,不僅僅是表達謝意。」   「更因我意外得知,魔主與邪祟似乎有意覬覦雲隱,而魔主乃是渡劫期修為。」   此言落下,驚呼一片。   大部分人的面色都不怎麼好。   雲隱,沒有渡劫期。   「你有證據嗎。」有人皺眉問。   宋聽婉抿了抿脣,看向族長。   宋鶴息頷首,吩咐親衛幾句。   隨後,當著眾人的面,將被藍羽灼傷那幾人帶了上來。   那幾人被骨釘封了五感,沒有絲毫反應的木楞站著。   那幾位族人的親人朋友,早在發現他們被藍羽灼傷時便已開始不安了。   此刻雖擔憂,但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宋鶴息格外的痛心,站在他們面前嘆氣,伸手一點。   幾位族人的靈臺飛出一團魔氣。   除去魔氣後,幾人氣息全無倒了下去。   屍體迅速腐敗。   臺下眾人駭然。   「這是、被魔氣控制了!」   「怎麼會!我家孩子明明…是了,這次回族裡他便有些不對,我以為他受什麼刺激了,可沒想到竟已不是我兒——」   有人痛苦暈厥,宋聽婉亦是面露不忍。   她發現的時候,魔氣早已侵食神識,原本的靈魂早已消散。   救不回來了。   宋鶴息嘆息著面對眾人,「阿婉為大家檢查身體時,便已察覺這幾人不對,今年族祭便讓大祭司以藍羽為鑑,如大家所見,魔主在打雲隱的主意。」   臺下肅靜下來。   面色不一。   百裡戲江三個外族人都面露擔憂。   「魔主與邪祟對咱們心懷不軌,咱們雲隱也有應對之法,但告知大家,便是讓大家外出時要格外小心。」   宋朝玄溫潤開口,卻令宋聽婉疑惑側目。   什麼應對之法,她怎不知道。   臺下,鶴老神神祕祕的站出來,「婉丫頭,你瞧這是什麼。」   他丟出一張契約,宋司遙飛身接住,輕躍兩下上臺,遞給她阿姐。   宋聽婉朝她彎眸一笑,接到手裡低眸看去。   越看越是驚訝。   「…這、這是與四大宗門的契約書?」   鶴老得意的摸了摸鬍鬚,「我這個老頭子難得去一趟修真界,不辦點大事怎麼能行。」   「雲隱與四大宗門約定,一旦發現邪祟與邪魔蹤跡,便合力誅邪。」   雲隱受威脅,卻也是誘餌。   正好方便了正道鋤奸斬邪。   宋朝玄也笑了笑,從袖中抽出一張契約。   「阿婉,再看看這兩個。」   已經出乎她意料了,又有什麼驚喜等著她。   宋聽婉又接過兩張紙展開。   看後,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爹爹。   「祭司大人好本事,能說動雲闕之巔與龍族出手相助。」   祭司大人頷首而笑,「多虧咱們雲隱好東西多,利益使然,若真到那麼一步,半數雲隱寶庫都要送出去。」   宋聽婉看清了爹爹深藏的慈愛,動容嘆息。   可宋司遙若有所思,悶悶的瞥了父親一眼。   宋朝玄笑意一頓,心中暗道不好。   他將高臺交還給族長和阿婉,示意小女兒與自己下去。   到臺下後,才忙解釋道:「你爹爹纔不會賣女兒,與那白龍無關,爹爹請的是你師父晏宗主當的敲門磚。」   「談此事也找的是雲闕之巔另外兩位尊者,龍族亦是避開了白龍,尋的他們族長。」   他願意多許諾些寶貝請晏山君幫忙,也不願女兒以後因此事,欠那白龍的人情而不好拒他感情。   這輩子,一切未定。   什麼女婿,都給他滾一邊去。   宋朝玄瞥了一眼人羣中的万俟寂,哼笑偏了頭。   阿遙這輩子驕傲張揚,不碰苦難。   哪裡輪得到這個木楞小子。

福澤雨還在下,但宋聽婉在雨幕中,看著一雙雙明亮真摯的眼睛。

  落在纖弱女子身上的,是眾人包容與為她高興的神色。

  金雲遮頂,靈雨洗淨自身。

  雲隱族年輕一輩,除了先被天道託進去的宋司遙之外,其餘眾人以宋汀祁與宋宓秋為首,一個個路過宋聽婉的身旁,踏入那扇無形之門。

  人影消失,餘下的叔叔嬸嬸們熱情的將高臺上的三人都拽了下來。

  眾族人在雨中漫步,口中唱著古樸的歌謠。

  歡聲笑語,任由靈雨浸入丹田經脈。

  福澤會持續到小孩們從禁地出來,族祭大典才結束。

  宋聽婉是從未出現過的,天道不讓入禁地之人。

  她們姐妹倆,是雲隱許多年來最出乎意料的兩個人。

  一個是從未出現的體弱,一個是絕無僅有的天才。

  可偏偏,兩個都得天道青睞。

  族人們在雨裡議論紛紛,卻也是避著宋聽婉的。

  他們可不似那些小輩似的,年輕氣盛,只在意修為高低。

  這乖巧的小姑娘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們在意的是,真能讓她的身體好起來嗎。

  「那感情好,阿婉身體好了便不用這般小心翼翼的處世了。」

  「你哪裡看出來她小心翼翼了。」有人好奇的問。

  能煉製高品丹,出門也是去的絕對安全的問劍宗。

  可換作了他們這些人,有阿婉這本事,早就炫耀得六界皆知了。

  那位嬸嬸說著,嫌棄的瞪他們一眼。

  乖巧懂事的孩子纔是最令人心疼的。

  懂不懂啊你們這些人。

  「那如今照族長所說,阿婉就缺最後一味藥了,我在修真界朋友甚多,族祭之後再去找人打聽一下。」

  「可惜扶搖仙花早就超脫凡塵,否則還能找人掐算一番。」

  「若是能掐算,大祭司早就算了,還輪得到我們操心?」

  周圍的人贊同的點頭。

  想必甚是難找。

  都說他們雲隱族得天青睞,那便祝福他們,早日為那乖巧的孩子找到扶搖仙花的蹤跡。

  願力由虹光一齊鑽入雲霄。

  靈雨一滯,瞬息恢復正常。

  宋朝玄被族人們簇擁著,開懷大笑著,忽然有些意外的抬頭。

  金雲在他的目光中黯淡了幾分。

  「這是…」

  「祭司大人!他們出來了!」

  婉兒父女倆周圍太多人,百裡戲江三人實在擠不進去,只好跟周圍的雲隱族人一塊樂呵歡跳。

  倏然,雨變得更大了。

  祭壇上猛然出現了一大羣人,正是進入禁地的宋司遙等年輕一輩弟子。

  眾人渾身髒兮兮的,像是在泥潭中打滾出來,但一個個的面色紅潤興奮十足。

  宋聽婉驚喜的看著她家阿遙,妹妹是裡面最乾淨的小泥娃娃。

  雨更猛了,方纔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此刻便成了傾盆而降的暴雨。

  靈雨將他們身上的汙垢清洗,露出原本優越的面容。

  也將他們乾涸的靈氣補充完整。

  只是,為首的宋司遙眸色怔怔,宋聽婉疑惑,越過了人羣剛想走到妹妹身旁,卻被追來的父親一把拉住。

  「阿遙要突破了。」

  她趕緊停了腳步,與爹爹道:「突破化神需要不少時間,我先上去感謝大家為我換來萬象果,再告知外界覬覦雲隱的事。」

  宋朝玄再次搖頭,眸光淡笑,看向氣勢不斷高漲的小女兒,「天道意念降臨,阿遙在祂眼皮子底下突破,哪裡需要外界那般麻煩。」

  宋聽婉驚訝的看向天。

  天道還這樣好心呢。

  一縷金雲從天而降,落在宋聽婉發頂上,不痛不癢的敲了敲她的腦袋。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捱揍了吧。」老父親在旁邊樂呵呵的笑。

  宋聽婉忍笑,「被天道撫頂,說出去夠我吹噓良久。」

  那縷金雲瞬間又敲了她兩下,作警告。

  宋朝玄失笑,趕緊笑瞥她一眼,讓自家孩子老實些。

  宋聽婉這才收了玩鬧的心,恢復幾分正色看著阿遙的方向。

  靈氣席捲,盡數湧入宋司遙的身體裡。

  元嬰巔峯的氣息在變得凝實沉重,一節一節的攀升。

  到了臨界點。

  倏然衝碎了前方阻礙,一破入化神境。

  「哎,雷劫呢?」

  百裡戲江疑惑的撓撓腦袋,雲隱眾人聞言神祕一笑。

  隨後,一道手臂大小的雷輕飄飄劈在宋司遙身上。

  瞬間化作更凝實的靈氣鑽入了她的丹田中。

  雷劫畢,入化神。

  「就這樣?就結束了?」

  百裡戲江死死拽著万俟寂的胳膊,羨慕得眼都紅了。

  要知道,雷劫威力大小根據渡劫人的實力而定,他們龍族皮糙肉厚,每次渡劫比大部分生靈好受多了,但每回也都被劈得冒煙的。

  結果此刻讓他看見,雲隱族突破這樣輕鬆。

  心裡不平衡了,真的。

  「小龍崽想得還倒美,實際上,我們也只是族祭這日突破纔有這等福氣,所以…」

  好心的族人話音未落,一堆壓抑境界的族人紛紛突破。

  即便是一道道不痛不癢的雷劫,但數量多了場面也十分駭人。

  看愣的百裡戲江三人,被好心的族人揮手間瞬移百米之外。

  「…從來沒看到過…雷劫像是放煙花似的。」噼裡啪啦的。

  秦禧看呆了,手裡攪動著袖子,好羨慕。

  她的話落到地上,沒人理會。

  秦禧疑惑回頭,一看又驚了。

  万俟寂淋過雨之後就開始沉默了,在看見一片突破雷劫後,竟也當場打坐,氣息攀升,在渡小境界的雷劫。

  而百裡戲江…他正越過萬難,跑到了宋朝玄身邊。

  這回也不看他師父了,扒拉著師爺不放手,「師爺,龍可以加入你們雲隱族嗎,這麼美的一片地方,多一隻或者幾隻龍盤旋高飛豈不是更震撼!」

  他真是出息了,還能為族裡的多謀幾個位置,等著挨誇吧百裡戲江!

  小龍心裡樂滋滋的,卻抱著宋朝玄的大腿,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師爺。

  宋聽婉咬咬牙微笑,踹了一腳他的腿,「起來。」

  被抱住腿的宋朝玄引來一眾雲隱目光,眾人見狀哈哈大笑,老父親也是忍俊不禁搖搖頭。

  「小傢伙,你這言行我若是留影石錄下來,你回龍族可要被揍的。」

  宋朝玄脾氣好,旁的被龍族嚯嚯過的族人可不愛聽這話。

  「你們想要加入呀?先讓你們家某位紅龍將我那片藥田賠了——」

  「還有我的院子!也被砸壞了!賠!」

  「我家孩子還被削掉了一半頭髮,當年哭得那叫一個慘,把那隻紅龍的孩子交出來,讓我也削一遍我就同意!」

  眾人激憤。

  指指點點。

  罵罵咧咧。

  一羣好看的人不顧形象的圍在一起,直叫他們龍族賠錢

  噴得百裡戲江緊緊摟住了師爺的腿,瑟瑟發抖。

  也沒人告訴過他,哪位龍前輩招惹過雲隱族啊!

  「我、我回去會替你們轉達的…」

  百裡戲江弱弱開口,然後一溜煙站起來躲去了師父身後。

  宋聽婉抱臂冷笑,往右走了一步,露出身後弱小發抖但高大的徒弟。

  「丟人。」

  百裡戲江可憐的捏著師父的披帛,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又躲回了她身後。

  宋朝玄哈哈一笑,常言道兒女都是債,徒弟不也是一樣嗎。

  「消消氣,阿遙過來了。」

  別給他家阿婉氣出個好歹來哈哈哈。

  宋聽婉抬眸一看,笑著迎了過去,一旁看熱鬧的秦禧也跟了上來。

  順便朝百裡戲江嘲笑著擠了擠眼。

  百裡戲江敢怒不敢言,旁邊還有一堆氣憤盯著他的雲隱前輩呢。

  小龍拽著師父的披帛尾巴,亦步亦趨的跟上。

  「阿姐父親,我化神期了。」

  宋司遙眉眼張揚,朝他們笑。

  大雨漸漸停了。

  一眾人淋雨卻不溼身,由靈雨洗禮過的身體更輕盈輕鬆,感知靈氣也更親近。

  少女華裙傲目,化神期氣勢未收,卻在阿姐靠近時盡數繞開。

  宋聽婉與宋朝玄滿眼驕傲,「咱們家阿遙真棒。」

  修真界眾天驕,哪裡比得上阿遙半分。

  某一刻,父女倆的想法與晏山君默契達成一致。

  遠在問劍宗的晏山君意有所感的抬頭,慢悠悠的飲下一口茶。

  他小徒弟離宗有段時間了,還真是想念。

  不過,這綺香雪蓮的靈茶真香啊。

  改日再從雲謙那小子手裡搶些來。

  .

  突破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虹光大震,毫不留戀的飛入雲霄之巔。

  族祭大典正式結束。

  不用等宋鶴息宣佈,大部分參與過的族人便熟絡的呼朋喚友,打算打道回府了。

  「諸位稍等,阿婉有話想說。」

  宋聽婉揚聲說罷,將披帛從徒弟手裡一把拽回去,提裙上臺。

  準備轉身走的雲隱眾人疑惑回頭,鬧哄哄的議論片刻,待她在臺上站定,大家也安靜下來齊刷刷看著她。

  宋司遙與老父親站在一起,百裡戲江三人站在他們身後,一起含笑看著她一步步走上臺。

  女子雙手交疊腹前,深深朝臺下鞠躬。

  「首先,謝過諸位為我拿到萬象果,阿婉無以為報,今日之後我會往族裡共用資源裡存放一批丹藥,常見不常見的都有,大家出門歷練都帶上一些,還有二十枚七品丹,三枚八品丹,以供不時之需。」

  外界高品丹難見,雲隱的情況好些,但也是小心的收好,逼不得已再用。

  如此豪橫的舉動,叫眾人倒吸一口氣,有些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覷。

  知道阿婉是煉丹天才。

  但不知她如此富有啊。

  話落,任由大家反應了片刻,宋聽婉才微微抬了下巴,繼續道:「我此舉,不僅僅是表達謝意。」

  「更因我意外得知,魔主與邪祟似乎有意覬覦雲隱,而魔主乃是渡劫期修為。」

  此言落下,驚呼一片。

  大部分人的面色都不怎麼好。

  雲隱,沒有渡劫期。

  「你有證據嗎。」有人皺眉問。

  宋聽婉抿了抿脣,看向族長。

  宋鶴息頷首,吩咐親衛幾句。

  隨後,當著眾人的面,將被藍羽灼傷那幾人帶了上來。

  那幾人被骨釘封了五感,沒有絲毫反應的木楞站著。

  那幾位族人的親人朋友,早在發現他們被藍羽灼傷時便已開始不安了。

  此刻雖擔憂,但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宋鶴息格外的痛心,站在他們面前嘆氣,伸手一點。

  幾位族人的靈臺飛出一團魔氣。

  除去魔氣後,幾人氣息全無倒了下去。

  屍體迅速腐敗。

  臺下眾人駭然。

  「這是、被魔氣控制了!」

  「怎麼會!我家孩子明明…是了,這次回族裡他便有些不對,我以為他受什麼刺激了,可沒想到竟已不是我兒——」

  有人痛苦暈厥,宋聽婉亦是面露不忍。

  她發現的時候,魔氣早已侵食神識,原本的靈魂早已消散。

  救不回來了。

  宋鶴息嘆息著面對眾人,「阿婉為大家檢查身體時,便已察覺這幾人不對,今年族祭便讓大祭司以藍羽為鑑,如大家所見,魔主在打雲隱的主意。」

  臺下肅靜下來。

  面色不一。

  百裡戲江三個外族人都面露擔憂。

  「魔主與邪祟對咱們心懷不軌,咱們雲隱也有應對之法,但告知大家,便是讓大家外出時要格外小心。」

  宋朝玄溫潤開口,卻令宋聽婉疑惑側目。

  什麼應對之法,她怎不知道。

  臺下,鶴老神神祕祕的站出來,「婉丫頭,你瞧這是什麼。」

  他丟出一張契約,宋司遙飛身接住,輕躍兩下上臺,遞給她阿姐。

  宋聽婉朝她彎眸一笑,接到手裡低眸看去。

  越看越是驚訝。

  「…這、這是與四大宗門的契約書?」

  鶴老得意的摸了摸鬍鬚,「我這個老頭子難得去一趟修真界,不辦點大事怎麼能行。」

  「雲隱與四大宗門約定,一旦發現邪祟與邪魔蹤跡,便合力誅邪。」

  雲隱受威脅,卻也是誘餌。

  正好方便了正道鋤奸斬邪。

  宋朝玄也笑了笑,從袖中抽出一張契約。

  「阿婉,再看看這兩個。」

  已經出乎她意料了,又有什麼驚喜等著她。

  宋聽婉又接過兩張紙展開。

  看後,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爹爹。

  「祭司大人好本事,能說動雲闕之巔與龍族出手相助。」

  祭司大人頷首而笑,「多虧咱們雲隱好東西多,利益使然,若真到那麼一步,半數雲隱寶庫都要送出去。」

  宋聽婉看清了爹爹深藏的慈愛,動容嘆息。

  可宋司遙若有所思,悶悶的瞥了父親一眼。

  宋朝玄笑意一頓,心中暗道不好。

  他將高臺交還給族長和阿婉,示意小女兒與自己下去。

  到臺下後,才忙解釋道:「你爹爹纔不會賣女兒,與那白龍無關,爹爹請的是你師父晏宗主當的敲門磚。」

  「談此事也找的是雲闕之巔另外兩位尊者,龍族亦是避開了白龍,尋的他們族長。」

  他願意多許諾些寶貝請晏山君幫忙,也不願女兒以後因此事,欠那白龍的人情而不好拒他感情。

  這輩子,一切未定。

  什麼女婿,都給他滾一邊去。

  宋朝玄瞥了一眼人羣中的万俟寂,哼笑偏了頭。

  阿遙這輩子驕傲張揚,不碰苦難。

  哪裡輪得到這個木楞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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