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混亂戰場

寒枝渡春來·兔宛·4,673·2026/5/18

猜疑與覬覦之色緩緩落到了問劍宗老祖身上。   明裡暗裡,不知多少人將魔主口中那位外門八品煉丹師記在了心底。   除此之外,問劍宗來的天驕與長老們,還有百裡戲江等人家中的勢力,齊齊震驚。   知曉姐妹倆關係的人,都默唸了一遍那個名字。   宋聽婉。   那羸弱的築基期丹修。   芙蕖長老沉默好一會,隨後滿頭的金步搖晃了晃,笑了。   若真如此,欲要收徒的她倒是冒昧了。   更有晏山君喫驚的看向老祖。   老祖並不反駁。   難不成與他交易,見過一面的枕眠仙子,竟是日日晃悠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的確叫人難以置信。   護在女兒面前的秦滄淞驚訝的側目,秦禧默默扭開了頭。   她是不會承認的,不要看她。   與此同時,一擊宋司遙不成,卻被渡劫期們攔下的蒼燼手中緩緩凝結了磅礴殺招,危險的眸子隔著中間的人羣,緊盯坑裡的宋司遙。   晏山君將徒弟拉起來,觸及少女血淋淋的斷臂,不忍的皺眉,扶著她去了自家宗門老祖身後。   途中,醞釀好的弒殺魔氣再次朝少女襲來。   問劍宗老祖洞明尊者動了。   冰牆將攻擊擋下。   碎掉的冰四濺開來,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在場烏泱泱的人羣頓生涼意。   洞明負手而立,渡劫期的冰錐在空中凝結成劍,迫向蒼燼,「傷我宗弟子者,死。」   冰劍帶著凍結天地的氣勢,突破層層魔氣斬去。   魔鏈捲上冰刃,兩股力量停在蒼燼的面前,僵持不下。   洞明皺了眉,其餘渡劫期尊者亦是沉了心。   魔主的力量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強。   年輕男子模樣的渡劫期上前半步,憑空拉弓,裹著天地靈火的箭擦著冰劍的邊襲去,將魔鏈撞碎了一截消散在空中。   蒼燼眯了眯眼,反手一揮,魔門頓生。   幽暗危險的黑門出現在他身後,在場除了三位參戰的渡劫期之外,其餘渡劫期強者變了臉。   各家隱藏的恐怖氣息頓時一變,肅聲讓眾人退。   洞明與年輕的陵春尊者牢牢擋在前方,參戰的另一位女修,霧斂尊者卷著颳得人生疼的風到冰劍周圍,隨著他的手往前推去。   三人凌空與蒼燼抵抗,但心同時咯噔一聲。   蒼燼未盡全力,他們三人攜手,他卻仍有餘力召出三道魔門。   一魔與三渡劫期僵持。   強大的靈力波動使得天地變色,昀天尊上從後方飛來,猛的一推,將魔鏈震碎。   洞明不悅的看向他,「回去護著那些年輕人。」   昀天尊上凝重的拼盡全力,搖頭:「我與他交過手,深不可測,我們四人也難敵他。」   陵春尊者又輸送了一把靈氣,無語的看著邪笑的蒼燼,「自從千年前他攪動星淵之後沉浸至今,我還以為他養傷去了。」   霧斂冷眼瞥向他們,動作亦是不停,「也不知魔主吞噬了何物,千年之間修為竟能增進至此。」   「行了,趁他意不在此,拿出真本事打他個猝不及防——」   陵春說著收了手,神弓出現,靈火纏繞卻未傷他的手分毫,以五行之力為箭,鬆手間天地靈氣翻湧,周圍靈氣為之一空。   五箭齊發,蒼燼瞳孔一縮,魔鏈消失冰劍與風刃齊發。   披風一掃,原地哪裡還有人影。   冰劍襲空。   洞明暗道不好。   回頭。   果然瞧見底下那股氣猛衝宋司遙的方向去,同是渡劫期,他們四人趕過去已是來不及。   晏山君手中古樸的上古重劍重現,肅著臉往地下一捅,天際白龍往下俯衝。   兩個大乘期幾乎無敵的人,在出手的瞬間被魔氣擊飛。   宋司遙指尖發白,運了身法訣,殘影之間,浮生劍招第七重——   「浮生,萬物現——」   劍招一出,天地萬物皆在這一瞬瞭然於心。   地下的魔氣被無形的劍氣託起,現形。   蒼燼愣了一瞬,化了人形驚訝的甩了一下手中魔鏈。   「你倒是有點本事。」   說罷,魔鏈往她身上一捆。   獨臂的勁裝少女咬牙用離光抵抗。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宋司遙反應遠超眾人的意料。   但這一下,她扛不住的。   就在魔鏈襲來的那一瞬間,狐尾一卷,原地只落下了幾根狐毛。   魔鏈也被從地底鑽出來的土牆擋住。   還有渡劫期強者在幫她。   宋司遙被尾巴纏著,瞬移千米。   鼻尖浮鬆枝的香味格外明顯。   險些讓她認為是阿姐救了她。   雪白的狐狸尾巴沾了她身上的血跡,格外的顯眼。   夙熹鬆開了尾巴,扭了一下腰,將身後招搖的九條尾巴收了回去。   嫵媚的女人心疼的摸了摸宋司遙的肩膀,「小眠兒瞧見得心疼死了。」   說罷,一回頭瞧見魔氣還在逼近,狐族尊者哎呀一聲,摟著宋司遙再一次瞬移離開。   好脾氣的狐狸罵罵咧咧:「偏偏是個無情無感的魔,但凡是個人哪裡逃得過本尊的媚術!」   宋司遙聽著她碎碎念,聞著熟悉的浮鬆枝香,有些複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美豔女人。   「多謝。」   這位狐族尊者,定認識她阿姐。   夙熹帶著她四處逃竄的同時,抽空朝她眨了眨眼。   「謝你阿姐的面子吧,不過方纔還有人出手了,即便我沒幫你,也會有其他人幫你。」   但她想了想,極大可能也是小眠兒從前幫助過渡劫期。   畢竟她那樣微弱的實力,那纏花面具在渡劫期面前簡直可有可無。   也只有合歡宗那個大傻子不愛動彈,沒參透枕眠的真實身份了。   宋司遙對上她暗示的目光,深深震撼著。   怪不得阿姐說,她底牌多。   「我們有各自的立場,我將你送回洞明身邊。」   夙熹朝小姑娘笑了笑,在逃脫追來的魔氣之間,將人穩穩放到了洞明身後。   隨後狐影一閃,重歸妖族陣營之中。   「尊者,您為了救個小姑娘,將您瞞了這麼多年的實力暴露了。」   妖王沉了臉,不贊同的無奈說道。   夙熹瞅她一眼,揉揉她的腦袋,堂堂妖王被她揉出了狐狸耳朵。   「本尊有自己的打算,接下來就看著吧。」   夙熹嬌媚的聲音透著勾人的笑,她有預感,小眠兒不會袖手旁觀。   這戰局,也不知會不會因她的到來而逆轉。   蒼燼追到一半,冷呵的笑了起來。   方向一轉。   不悅的盯著魔門。   那幾個廢物魔王,還在磨蹭什麼。   隨著他的威壓漸重,魔氣開始四溢,纏上戰場前排防禦的大乘期修士們。   更有幾縷魔氣沉入地底。   隨後。   將百裡戲江、秦禧與万俟寂三人拖入地下。   與他擄走宋聽婉一樣,他的天賦技能是隱匿。   三個元嬰。   在遍地高手中顯得格外弱小可欺。   三張稚嫩的面孔,各自驚慌。   「圓圓——」   「你個滾犢子玩意,敢抓我家小龍!」   暴怒的龍族與天機門,還有無數刀在手的万俟族。   一邊氣憤,整個戰場都在抵禦身側亂竄欲趁機鑽入體內的魔氣。   慘叫與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場面越來越混亂。   蒼燼卻還不滿意。   勾了勾手,將人羣中各大勢力帶著的年輕一輩,盡數拖入地下。   隨後捆著一羣人獨佔一方。   「拿她的命,換這上百人的命。」   「這筆交易很划算。」   蒼燼靠在魔門上,指向宋司遙,難得露出一絲笑。   顯然對自己的計策很滿意。   最出色的仙骨。   染上不屈不甘的怨恨,想必與他能融合得更好吧。   人消失的那一瞬間各族各勢力慌亂了一瞬間。   卻也確定了,蒼燼竟是衝著晏山君的小徒弟去的。   堂堂一個強大得獨佔一界的渡劫期,為何盯上一個小姑娘。   無數目光落到了宋司遙身上。   更有些陰暗的目光纏了上來,叫人毛骨悚然。   蓬萊仙人在人羣中皺了眉。   又要將那孩子逼上自救的路嗎。   就在眾人面色各異時,蒼燼那三扇魔門有了反應。   所有目光一變,皆看向了那處。   先湧出來的乃是純淨至黑的魔氣。   沿著魔門往下,魔氣砌成了一層一層的臺階。   蒼燼愉悅的面色一變。   再隨後,墨綠裙擺從魔門中踏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張毫無血色精緻的臉。   女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掀眸,看向被魔氣影響的騷亂人羣,掃過熟悉又陌生的一張張臉。   最終,顫著眸看見了殘臂狼狽得渾身血的妹妹。   她露面的這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毀天滅地的魔氣重刺而來。   腦海中的迷你小龍金光大作,沈酌川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化龍將人一卷。   魔梯也化作少年模樣往空中一躥。   蒼燼憤怒的攻擊落空,白色殘影將人帶到了四渡劫期的中心。   宋聽婉手中捏著的渡劫期防禦靈玉牌收了回去,她朝沈酌川勾了脣。   來不及多說,靈氣化開手中八品丹,薄薄又濃重的丹霧從半空落下。   眾人皆驚。   「這是…什麼?」   前排的渡劫期與無數大乘期強者們,只覺得丹霧落下的一瞬間,渾身傷勢好轉,耗盡的靈氣盡數補全。   好些不慎讓魔氣入體的大乘期,更是趁機狠狠將魔氣斬滅。   宋司遙空蕩蕩的手臂再生血肉。   少女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骨頭,朝自家阿姐笑。   「我就知道,有阿姐為我兜底。」   斷臂算得了什麼。   方纔狠戾的神色彷彿都從未存在。   「你,果然沒這麼容易死。」   蒼燼發狠的看向宋聽婉。   他身後,在宋聽婉出現那一瞬,被綁著的百裡戲江三人鬆了一口氣。   「師父嗚嗚嗚!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朝她喊叫的小黑龍被蒼燼回頭揮手拍飛,隨後又被魔鏈拖到眼前。   陰鬱邪氣的男人重重踩在明黃衣袍的少年背上,百裡戲江猛的噴出一口血,迷茫的抬起頭,連疼都喊不出來。   「百裡——」   秦禧驚得掉下眼淚,万俟寂咬著牙拼命的掙扎。   蒼燼朝宋聽婉笑了:「既然你也來了,不如你來決定,要你妹妹還是你的徒弟。」   骨裂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宋聽婉的心似乎也裂了一條縫。   沈酌川骨節泛白,持槍而出。   龍族族長怒吼一聲,無數龍族化為原形,天地暗色。   與魔氣瘋狂纏鬥。   宋聽婉重重吸了一口氣,站在洞明尊者身後,揚聲道:「晚輩以八品丹,求諸位渡劫期前輩相助。」   八品丹,一丹難求。   世上那三位煉製一顆亦是極難,兩三百年能出一枚已是不易。   在場渡劫期可不少…   洞明尊者身側的其餘三人深深看她一眼,陵春笑了笑,低聲問她:   「咱幾個護著你們姐妹,給不給丹藥啊。」   宋聽婉爽快點頭,「給,此事之後,我欠四位前輩一個人情。」   笑嘻嘻問出口的陵春咋舌,連洞明尊者都側目看了她一眼。   「問劍宗並未除去你外門弟子的身份。」   方纔透支靈氣落下八品丹霧的女子白著臉,意外的看向這位問劍宗老祖。   「是您讓晏宗主別除去晚輩的名字?」   怪不得。   宋聽婉心中一暖。   如此,她與阿遙亦是有靠山,有人護著的了。   這一世,無數人在幫助她們。   即便是,八品丹所驅使。   人羣中,藏匿的氣息緩緩靠近蒼燼的身側。   狐尾一閃,夙熹手中握著雙刀嬌笑一聲襲去。   八品丹呢,妖族可沒有。   蒼燼魔氣散開,夙熹沒再攻擊,俯身將痛得冒冷汗的小龍帶走。   閃走的一瞬,蒼燼身側又出現兩位渡劫強者,默契的朝他攻去。   接下來。   陸陸續續出現了恐怖又強大的氣息。   除去那隻狐狸,又是四位渡劫出現。   還有無數龍族啃咬著,時不時用尾巴甩散他的魔氣。   蒼燼氣笑了。   「我要殺一整個雲闕之巔你們不出現,一提丹藥便來得整整齊齊。」   「你們這些自詡正派修士的人也不怎麼樣!」   像是被戳到了某些痛處,後面出現這幾位攻勢更猛。   戰場中間的一部分人與體內魔氣較勁,被渡劫期的戰氣波及,躲避不及分了神,慘叫著被魔氣吞噬。   洞明尊者幾人帶著姐妹倆轉移了地方,四人力量凝成了結界,將戰場之外的眾人護住。   那邊,夙熹扶著百裡戲江回了被捆住的百餘人中,正欲將人都救了,可惜魔門忽的一震。   沉疆渾身是血,但實力已爆漲至渡劫,整個魔神智不清,血瞳飄向人羣,露出嗜血興奮的光。   直衝這百餘年輕修士而來。   被魔氣捆著,眾人無法動彈,夙熹一咬牙,跺跺地下:「這位朋友,快救人啊——」   話落沉默了一瞬,隨後這片土地震動。   在沉疆失智衝來的瞬間,將所有人吞入了地下。   將其送回了洞明與宋聽婉等人身旁。   宋聽婉看著翻湧過後,重新恢復平靜的腳下。   似有所思的蹙了眉。   隨後想起來一個人。   疲倦的女子彎了脣,低聲道:「多謝前輩。」   面前升起一個小土堆,小人模樣的土堆點了點頭,重新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猜疑與覬覦之色緩緩落到了問劍宗老祖身上。

  明裡暗裡,不知多少人將魔主口中那位外門八品煉丹師記在了心底。

  除此之外,問劍宗來的天驕與長老們,還有百裡戲江等人家中的勢力,齊齊震驚。

  知曉姐妹倆關係的人,都默唸了一遍那個名字。

  宋聽婉。

  那羸弱的築基期丹修。

  芙蕖長老沉默好一會,隨後滿頭的金步搖晃了晃,笑了。

  若真如此,欲要收徒的她倒是冒昧了。

  更有晏山君喫驚的看向老祖。

  老祖並不反駁。

  難不成與他交易,見過一面的枕眠仙子,竟是日日晃悠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的確叫人難以置信。

  護在女兒面前的秦滄淞驚訝的側目,秦禧默默扭開了頭。

  她是不會承認的,不要看她。

  與此同時,一擊宋司遙不成,卻被渡劫期們攔下的蒼燼手中緩緩凝結了磅礴殺招,危險的眸子隔著中間的人羣,緊盯坑裡的宋司遙。

  晏山君將徒弟拉起來,觸及少女血淋淋的斷臂,不忍的皺眉,扶著她去了自家宗門老祖身後。

  途中,醞釀好的弒殺魔氣再次朝少女襲來。

  問劍宗老祖洞明尊者動了。

  冰牆將攻擊擋下。

  碎掉的冰四濺開來,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在場烏泱泱的人羣頓生涼意。

  洞明負手而立,渡劫期的冰錐在空中凝結成劍,迫向蒼燼,「傷我宗弟子者,死。」

  冰劍帶著凍結天地的氣勢,突破層層魔氣斬去。

  魔鏈捲上冰刃,兩股力量停在蒼燼的面前,僵持不下。

  洞明皺了眉,其餘渡劫期尊者亦是沉了心。

  魔主的力量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強。

  年輕男子模樣的渡劫期上前半步,憑空拉弓,裹著天地靈火的箭擦著冰劍的邊襲去,將魔鏈撞碎了一截消散在空中。

  蒼燼眯了眯眼,反手一揮,魔門頓生。

  幽暗危險的黑門出現在他身後,在場除了三位參戰的渡劫期之外,其餘渡劫期強者變了臉。

  各家隱藏的恐怖氣息頓時一變,肅聲讓眾人退。

  洞明與年輕的陵春尊者牢牢擋在前方,參戰的另一位女修,霧斂尊者卷著颳得人生疼的風到冰劍周圍,隨著他的手往前推去。

  三人凌空與蒼燼抵抗,但心同時咯噔一聲。

  蒼燼未盡全力,他們三人攜手,他卻仍有餘力召出三道魔門。

  一魔與三渡劫期僵持。

  強大的靈力波動使得天地變色,昀天尊上從後方飛來,猛的一推,將魔鏈震碎。

  洞明不悅的看向他,「回去護著那些年輕人。」

  昀天尊上凝重的拼盡全力,搖頭:「我與他交過手,深不可測,我們四人也難敵他。」

  陵春尊者又輸送了一把靈氣,無語的看著邪笑的蒼燼,「自從千年前他攪動星淵之後沉浸至今,我還以為他養傷去了。」

  霧斂冷眼瞥向他們,動作亦是不停,「也不知魔主吞噬了何物,千年之間修為竟能增進至此。」

  「行了,趁他意不在此,拿出真本事打他個猝不及防——」

  陵春說著收了手,神弓出現,靈火纏繞卻未傷他的手分毫,以五行之力為箭,鬆手間天地靈氣翻湧,周圍靈氣為之一空。

  五箭齊發,蒼燼瞳孔一縮,魔鏈消失冰劍與風刃齊發。

  披風一掃,原地哪裡還有人影。

  冰劍襲空。

  洞明暗道不好。

  回頭。

  果然瞧見底下那股氣猛衝宋司遙的方向去,同是渡劫期,他們四人趕過去已是來不及。

  晏山君手中古樸的上古重劍重現,肅著臉往地下一捅,天際白龍往下俯衝。

  兩個大乘期幾乎無敵的人,在出手的瞬間被魔氣擊飛。

  宋司遙指尖發白,運了身法訣,殘影之間,浮生劍招第七重——

  「浮生,萬物現——」

  劍招一出,天地萬物皆在這一瞬瞭然於心。

  地下的魔氣被無形的劍氣託起,現形。

  蒼燼愣了一瞬,化了人形驚訝的甩了一下手中魔鏈。

  「你倒是有點本事。」

  說罷,魔鏈往她身上一捆。

  獨臂的勁裝少女咬牙用離光抵抗。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宋司遙反應遠超眾人的意料。

  但這一下,她扛不住的。

  就在魔鏈襲來的那一瞬間,狐尾一卷,原地只落下了幾根狐毛。

  魔鏈也被從地底鑽出來的土牆擋住。

  還有渡劫期強者在幫她。

  宋司遙被尾巴纏著,瞬移千米。

  鼻尖浮鬆枝的香味格外明顯。

  險些讓她認為是阿姐救了她。

  雪白的狐狸尾巴沾了她身上的血跡,格外的顯眼。

  夙熹鬆開了尾巴,扭了一下腰,將身後招搖的九條尾巴收了回去。

  嫵媚的女人心疼的摸了摸宋司遙的肩膀,「小眠兒瞧見得心疼死了。」

  說罷,一回頭瞧見魔氣還在逼近,狐族尊者哎呀一聲,摟著宋司遙再一次瞬移離開。

  好脾氣的狐狸罵罵咧咧:「偏偏是個無情無感的魔,但凡是個人哪裡逃得過本尊的媚術!」

  宋司遙聽著她碎碎念,聞著熟悉的浮鬆枝香,有些複雜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美豔女人。

  「多謝。」

  這位狐族尊者,定認識她阿姐。

  夙熹帶著她四處逃竄的同時,抽空朝她眨了眨眼。

  「謝你阿姐的面子吧,不過方纔還有人出手了,即便我沒幫你,也會有其他人幫你。」

  但她想了想,極大可能也是小眠兒從前幫助過渡劫期。

  畢竟她那樣微弱的實力,那纏花面具在渡劫期面前簡直可有可無。

  也只有合歡宗那個大傻子不愛動彈,沒參透枕眠的真實身份了。

  宋司遙對上她暗示的目光,深深震撼著。

  怪不得阿姐說,她底牌多。

  「我們有各自的立場,我將你送回洞明身邊。」

  夙熹朝小姑娘笑了笑,在逃脫追來的魔氣之間,將人穩穩放到了洞明身後。

  隨後狐影一閃,重歸妖族陣營之中。

  「尊者,您為了救個小姑娘,將您瞞了這麼多年的實力暴露了。」

  妖王沉了臉,不贊同的無奈說道。

  夙熹瞅她一眼,揉揉她的腦袋,堂堂妖王被她揉出了狐狸耳朵。

  「本尊有自己的打算,接下來就看著吧。」

  夙熹嬌媚的聲音透著勾人的笑,她有預感,小眠兒不會袖手旁觀。

  這戰局,也不知會不會因她的到來而逆轉。

  蒼燼追到一半,冷呵的笑了起來。

  方向一轉。

  不悅的盯著魔門。

  那幾個廢物魔王,還在磨蹭什麼。

  隨著他的威壓漸重,魔氣開始四溢,纏上戰場前排防禦的大乘期修士們。

  更有幾縷魔氣沉入地底。

  隨後。

  將百裡戲江、秦禧與万俟寂三人拖入地下。

  與他擄走宋聽婉一樣,他的天賦技能是隱匿。

  三個元嬰。

  在遍地高手中顯得格外弱小可欺。

  三張稚嫩的面孔,各自驚慌。

  「圓圓——」

  「你個滾犢子玩意,敢抓我家小龍!」

  暴怒的龍族與天機門,還有無數刀在手的万俟族。

  一邊氣憤,整個戰場都在抵禦身側亂竄欲趁機鑽入體內的魔氣。

  慘叫與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場面越來越混亂。

  蒼燼卻還不滿意。

  勾了勾手,將人羣中各大勢力帶著的年輕一輩,盡數拖入地下。

  隨後捆著一羣人獨佔一方。

  「拿她的命,換這上百人的命。」

  「這筆交易很划算。」

  蒼燼靠在魔門上,指向宋司遙,難得露出一絲笑。

  顯然對自己的計策很滿意。

  最出色的仙骨。

  染上不屈不甘的怨恨,想必與他能融合得更好吧。

  人消失的那一瞬間各族各勢力慌亂了一瞬間。

  卻也確定了,蒼燼竟是衝著晏山君的小徒弟去的。

  堂堂一個強大得獨佔一界的渡劫期,為何盯上一個小姑娘。

  無數目光落到了宋司遙身上。

  更有些陰暗的目光纏了上來,叫人毛骨悚然。

  蓬萊仙人在人羣中皺了眉。

  又要將那孩子逼上自救的路嗎。

  就在眾人面色各異時,蒼燼那三扇魔門有了反應。

  所有目光一變,皆看向了那處。

  先湧出來的乃是純淨至黑的魔氣。

  沿著魔門往下,魔氣砌成了一層一層的臺階。

  蒼燼愉悅的面色一變。

  再隨後,墨綠裙擺從魔門中踏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張毫無血色精緻的臉。

  女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掀眸,看向被魔氣影響的騷亂人羣,掃過熟悉又陌生的一張張臉。

  最終,顫著眸看見了殘臂狼狽得渾身血的妹妹。

  她露面的這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毀天滅地的魔氣重刺而來。

  腦海中的迷你小龍金光大作,沈酌川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化龍將人一卷。

  魔梯也化作少年模樣往空中一躥。

  蒼燼憤怒的攻擊落空,白色殘影將人帶到了四渡劫期的中心。

  宋聽婉手中捏著的渡劫期防禦靈玉牌收了回去,她朝沈酌川勾了脣。

  來不及多說,靈氣化開手中八品丹,薄薄又濃重的丹霧從半空落下。

  眾人皆驚。

  「這是…什麼?」

  前排的渡劫期與無數大乘期強者們,只覺得丹霧落下的一瞬間,渾身傷勢好轉,耗盡的靈氣盡數補全。

  好些不慎讓魔氣入體的大乘期,更是趁機狠狠將魔氣斬滅。

  宋司遙空蕩蕩的手臂再生血肉。

  少女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骨頭,朝自家阿姐笑。

  「我就知道,有阿姐為我兜底。」

  斷臂算得了什麼。

  方纔狠戾的神色彷彿都從未存在。

  「你,果然沒這麼容易死。」

  蒼燼發狠的看向宋聽婉。

  他身後,在宋聽婉出現那一瞬,被綁著的百裡戲江三人鬆了一口氣。

  「師父嗚嗚嗚!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朝她喊叫的小黑龍被蒼燼回頭揮手拍飛,隨後又被魔鏈拖到眼前。

  陰鬱邪氣的男人重重踩在明黃衣袍的少年背上,百裡戲江猛的噴出一口血,迷茫的抬起頭,連疼都喊不出來。

  「百裡——」

  秦禧驚得掉下眼淚,万俟寂咬著牙拼命的掙扎。

  蒼燼朝宋聽婉笑了:「既然你也來了,不如你來決定,要你妹妹還是你的徒弟。」

  骨裂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宋聽婉的心似乎也裂了一條縫。

  沈酌川骨節泛白,持槍而出。

  龍族族長怒吼一聲,無數龍族化為原形,天地暗色。

  與魔氣瘋狂纏鬥。

  宋聽婉重重吸了一口氣,站在洞明尊者身後,揚聲道:「晚輩以八品丹,求諸位渡劫期前輩相助。」

  八品丹,一丹難求。

  世上那三位煉製一顆亦是極難,兩三百年能出一枚已是不易。

  在場渡劫期可不少…

  洞明尊者身側的其餘三人深深看她一眼,陵春笑了笑,低聲問她:

  「咱幾個護著你們姐妹,給不給丹藥啊。」

  宋聽婉爽快點頭,「給,此事之後,我欠四位前輩一個人情。」

  笑嘻嘻問出口的陵春咋舌,連洞明尊者都側目看了她一眼。

  「問劍宗並未除去你外門弟子的身份。」

  方纔透支靈氣落下八品丹霧的女子白著臉,意外的看向這位問劍宗老祖。

  「是您讓晏宗主別除去晚輩的名字?」

  怪不得。

  宋聽婉心中一暖。

  如此,她與阿遙亦是有靠山,有人護著的了。

  這一世,無數人在幫助她們。

  即便是,八品丹所驅使。

  人羣中,藏匿的氣息緩緩靠近蒼燼的身側。

  狐尾一閃,夙熹手中握著雙刀嬌笑一聲襲去。

  八品丹呢,妖族可沒有。

  蒼燼魔氣散開,夙熹沒再攻擊,俯身將痛得冒冷汗的小龍帶走。

  閃走的一瞬,蒼燼身側又出現兩位渡劫強者,默契的朝他攻去。

  接下來。

  陸陸續續出現了恐怖又強大的氣息。

  除去那隻狐狸,又是四位渡劫出現。

  還有無數龍族啃咬著,時不時用尾巴甩散他的魔氣。

  蒼燼氣笑了。

  「我要殺一整個雲闕之巔你們不出現,一提丹藥便來得整整齊齊。」

  「你們這些自詡正派修士的人也不怎麼樣!」

  像是被戳到了某些痛處,後面出現這幾位攻勢更猛。

  戰場中間的一部分人與體內魔氣較勁,被渡劫期的戰氣波及,躲避不及分了神,慘叫著被魔氣吞噬。

  洞明尊者幾人帶著姐妹倆轉移了地方,四人力量凝成了結界,將戰場之外的眾人護住。

  那邊,夙熹扶著百裡戲江回了被捆住的百餘人中,正欲將人都救了,可惜魔門忽的一震。

  沉疆渾身是血,但實力已爆漲至渡劫,整個魔神智不清,血瞳飄向人羣,露出嗜血興奮的光。

  直衝這百餘年輕修士而來。

  被魔氣捆著,眾人無法動彈,夙熹一咬牙,跺跺地下:「這位朋友,快救人啊——」

  話落沉默了一瞬,隨後這片土地震動。

  在沉疆失智衝來的瞬間,將所有人吞入了地下。

  將其送回了洞明與宋聽婉等人身旁。

  宋聽婉看著翻湧過後,重新恢復平靜的腳下。

  似有所思的蹙了眉。

  隨後想起來一個人。

  疲倦的女子彎了脣,低聲道:「多謝前輩。」

  面前升起一個小土堆,小人模樣的土堆點了點頭,重新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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