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討厭死你了,謝灼……」
中式圓桌由紫檀木製成,色澤如緞,沉穩肅穆,更顯謝家的高貴氣質。
沈枝意落在謝灼旁邊,對面坐著他的「繼母」,她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因為謝父和謝母並未離婚,所以那位「繼母」並沒有合法的身份。
謝灼的弟弟謝沉鈺今年二十,還是個大學生,長相倒是和謝灼有兩分相像,血緣的強大。
謝沉鈺性格開朗,他並不把兄長剛剛的話放在心上,笑嘻嘻地和她說話:「嫂子,我哥脾氣不好,經常罵人,你以後多擔待一點。」
沈枝意點頭,笑而不語,她領略過了,現在還能接受。
謝沉鈺母親姓李,李妤溫柔一笑:「枝意,你們結婚太匆忙,還沒來得及去了解你愛喫什麼,這些都是謝家家宴最有名的菜品,希望你喜歡。」
「好,謝謝阿姨。」
沈枝意掃一眼桌上的飯菜,視線落在某一道上,秀眉微不可察蹙一下。
謝老爺子坐在中間的的主位,沉穩出聲:「阿灼,既然已經結婚,心性也該穩重些,沈家是世交,兩家關係交好,好處會比壞處多。」
說完,他又看向那位孫媳:「你叫枝意對吧,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當時還是個臉蛋白嫩的小孩子,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
沈枝意勾起好看的脣角,眉眼彎彎的:「抱歉爺爺,我都沒什麼印象,很高興今天見到您。」
「好好好,是個不錯的姑娘,多喫點啊。」
其樂融融的氛圍,任誰看都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謝灼倒不這麼認為,他一直沒說話,眼神幽幽地望著謝父,須臾才開口:「婚我已經結了,你的承諾也該兌現。」
謝父眉頭豎起,不顧謝老爺子在,筷子一扔:「你怎麼跟老子說的話!」
相對於謝父的氣急敗壞,謝灼似乎更淡定一些,眼皮慢悠悠撩起:「你想我是什麼態度,拋妻棄子的人,有什麼資格稱父親!」
父子倆吵架最擅長往對方在乎的位置插刀,謝父瞪著他:「你的母親,在你十二歲那年,擅自離開謝家,至此不見蹤影,她難道就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我母親不會不告而別!」
謝灼果然被點火,低沉嗓音提起音調:「並且你沒資格提我母親!」
李妤拉住丈夫的手臂,皺眉急聲勸他:「你少說一點,別跟阿灼吵架,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
謝父甩開她的手,自顧自地發洩怒火:「你母親當年說走就走,什麼都沒留下,也什麼都沒帶走,包括你,是老子把你養大,就算在國外,那也是我給的錢。」
「啪——」的一聲,是筷子重重摔地的雜音,隨之伴隨著謝老爺子的斥責:「夠了!」
「你們父子倆非要在今天吵架,在我面前,這個家還沒輪到你們做主!」
沈枝意坐在旁邊也能感覺他的怒火,簡直要把她這個旁觀者給燒起來,就像一把乾燥的柴火,而李妤及時地加油,讓這把火燒得又猛又烈。
身上的過敏反應猛烈,她拉一拉謝灼的手臂,嗓音帶著點虛弱:「老…老公,我身上有點癢……」
她從小對堅果過敏,桌上有道菜放堅果碎點綴,剛剛故意喫了一粒。
謝灼胸腔的熱火忽然冷下來,垂眸望向旁邊的女人,她臉頰染起一層不自然的紅,更像是生病。
「怎麼回事?」
她拉住他的手指,順勢牽住,不讓他繼續「鬥爭」,可憐的語氣:「好像是過敏。」
「不知道是不是喫到堅果了……」
謝沉鈺驚呼一聲,提醒她:「有道菜用堅果碎做點綴,嫂子你對堅果過敏嗎?」
沈枝意渾身都不舒服,那陣瘙癢感伴隨噁心嘔吐感席捲全身,臉色也變得難看,潮紅又虛弱。
「我可能沒看到菜裡有堅果碎,一般菜式是不會放的,是我沒注意。」
李妤慌張站起來,看了看夫妻倆:「抱歉抱歉,是我的疏忽,不知道枝意不能喫堅果,我馬上去請家庭醫生。」
謝老爺子皺著眉頭,讓謝灼把人抱去房間休息,等醫生來。
這場激烈的爭端悄然結束。
謝灼把人輕鬆抱起,往他的房間去,路上他皺著眉頭,思考著她的意圖,很快就有答案。
他低聲訓斥她:「蠢貨!」
她嬌小一個靠在他懷裡,有氣無力的,還有心思分析情況:「他們想惹怒你,目的是什麼我不清楚,肯定對你不好,咱們怎麼說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而且,你繼母一句話就煽風點火,到時候喫虧的還是你。」
他眉頭一豎,冷言:「果然是扶不上檯面的東西。」
沉默幾秒,男人又叮囑她:「這種小伎倆不值得我老婆去冒險,有問題直接說,不會有人為難你。」
沈枝意聞言眨巴眼睛,原來他真的可以很護短,不似第一次見面的惡劣,只因為那時候,她不是他的什麼人,而如今她是他的妻子。
她輕聲細語的:「小事,我喫點藥就好了,堅果過敏我有經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舒服,她的話就多一些,即使柔軟無力,還是想和他分享:「可能越是不能喫的東西,就越想喫,每次我想喫堅果前都提前備著過敏藥,喫下去就好了。」
謝灼實在不理解她這樣的行為,嘴上毫不留情:「這麼蠢的事,居然還幹過多次,腦子泡水了?」
沈枝意:「……」
她小聲嘀咕著:「晚上舔舔自己的嘴,能把自己毒死。」
他沒聽清:「說什麼,大點聲。」
蛐蛐人哪敢很大聲,她立馬閉嘴,一副難受的樣子,說不出話。
進入房間,謝灼把人放在牀上躺好,家庭醫生進來給她簡單診斷,立即吊起藥水,讓她把過敏藥喫下去。
藥效發揮很快,沈枝意很快就沒那麼難受,身上的瘙癢感也隨之淡化一些,只是手臂上的紅疹還在發癢。
她皺眉去用力撓,能聽到布帛與皮膚撕扯的聲音,那件昂貴的旗袍已經出現許多褶皺。
醫生提醒她:「不能太用力,出血留疤的話,要點時間才能消下去。」
謝灼抓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想留疤就繼續。」
想到這幾天的事,身體和心理的壓抑,沈枝意難受地低吟著,胡言亂語開始罵人:「討厭死你了,謝灼,嗚嗚嗚嗚,你個壞狗,混蛋,惡霸嗚嗚嗚嗚……」
「你…你是壞人,就知道威脅我,還說難聽的話,討厭鬼……」
謝灼幾度無語:「……」
這女人把這輩子能想到的髒詞都用在他身上,傷害值百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