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朝堂風暴(上)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439·2026/5/18

匣子裡是父親的那本生意經。   她沒有打開,只是用手掌覆在匣蓋上,停了片刻。   「我在家等消息。」   裴凌州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那道銀線暗邊。   他的指尖在她頸側停了一瞬,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今日早朝,皇上會宣佈重審沈家舊案。」   沈清婉抬起頭。   「太后的信兒到了?」   「昨夜子時,慈寧宮的嬤嬤送了一隻錦盒過來。」   裴凌州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箋,展開給她看。   紙箋上只有四個字,是太后的親筆。   明日可矣。   沈清婉看著那四個字,手指在匣蓋上慢慢收攏。   「皇上同意了?」   「皇上昨日在御書房待了一整天,誰也沒見。」   裴凌州將紙箋摺好收回袖中。   「但太后說可以,就是皇上點了頭。」   沈清婉將手從匣蓋上移開,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院中的燈籠在晨風裡輕輕搖晃,光影落在積雪上,明滅不定。   「寧王知道嗎?」   「不知道。」   裴凌州走到她身側。   「皇上昨日下了一道口諭,命寧王推遲離京三日,說是太后身體不適,要他留下侍疾。寧王沒有理由拒絕。」   沈清婉轉過頭看著他。   「他被扣住了。」   「對。」   裴凌州的聲線很平。   「他以為自己是在盡孝,不知道籠子已經落下來了。」   沈清婉將視線收回,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   「阿州,朝堂上的事,我幫不了你。」   「你已經幫了。」   裴凌州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上時,他停了一步。   「等我回來。」   沈清婉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嗯。」   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去,馬車的轆轆聲從府門口傳來,又消失在清晨的寒風裡。   沈清婉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青杏端著早膳走進來,她才轉過身,在案前坐下。   粥是熱的,小菜是青杏一早醃的蘿蔔絲,酸脆爽口。   她喫了半碗粥,將筷子擱下。   「青杏。」   「奴婢在。」   「把我爹的牌位從佛堂請出來,供在聽雪堂的案上。」   青杏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快步去了。   片刻後,一塊烏木牌位被端端正正地擺在了紫檀案的正中。   牌位上刻著七個字:先考沈公懷瑾之位。   沈清婉在牌位前點了一炷香。   香菸嫋嫋升起,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她沒有跪,沒有磕頭,只是站在牌位前,靜靜地看著那七個字。   「爹,今日了。」   她說完這三個字,轉身坐回案前,將婉記四處分號的調度信一封封拆開,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務。   筆尖落在紙上,字跡端正,一筆一畫,和平日沒有任何分別。   金鑾殿。   辰時正。   百官列班,文東武西,烏壓壓站了滿殿。   皇帝從御座後面的屏風後走出來,龍袍加身,面色沉肅。   他在龍椅上坐定,目光掃過殿中羣臣。   「今日有一件事,朕要當著諸位的面說清楚。」   殿內安靜下來,連咳嗽聲都沒有了。   皇帝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大殿裡傳得很遠。   「宣和十九年,江南沈家因走私生絲被查抄,滿門獲罪。此案由左相陳言清主導,刑部侍郎陸正德協辦,證據確鑿,先帝御批定案。」   他停了一停。   「朕近日收到新的證據,表明此案存在重大疑點。」   滿殿譁然。   低聲的議論從後排蔓延到前排,像一陣風吹過麥田。   站在宗親隊列裡的寧王微微側了側頭,目光掠過百官的後腦勺,落在最前面裴凌州的背影上。   裴凌州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脊背挺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皇帝抬了抬手,議論聲漸漸平息。   「朕命大理寺少卿陳鋒主審此案,刑部尚書協審,都察院左都御史監審。三司會審,即日開堂。」   三司會審。   這四個字落在殿中,比方纔的譁然更重。   大周朝立國以來,三司會審的案子屈指可數,每一樁都牽涉到朝廷的根基。   上一次三司會審,還是十二年前的漕運貪墨案,牽連了三省官員,最終斬首十七人。   兵部韓敬站在武官隊列的中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的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宗親隊列裡的寧王,又迅速收回來。   寧王站在原處,面色如常。   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但他袖中的右手,五指已經攥得骨節發白。   「陳鋒。」   皇帝點了名。   陳鋒從文官隊列中出列,跪下叩首。   「臣在。」   「三日之內開堂。所有涉案人證物證,由你全權調度。任何人不得阻撓,不得幹預。」   皇帝的目光從陳鋒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整座大殿。   「包括宗親。」   這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寧王臉上那絲笑意終於消失了。   他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他沒有出列,沒有開口,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早朝散後。   百官三三兩兩地走出金鑾殿,議論聲比來時大了十倍。   「沈家的案子?那都是先帝年間的事了,怎麼突然翻出來?」   「你沒聽見皇上說的嗎,新證據。什麼樣的新證據能讓皇上下令三司會審?」   「噓,小聲些。皇上說了包括宗親,你沒看見寧王的臉色?」   裴凌州走出殿門,沒有和任何人搭話。   他的馬車停在宮門外的老位置,青安在車旁候著。   上了車,車簾放下。   「去大理寺。」   馬車駛過長安街,拐入大理寺所在的巷子。   陳鋒已經從宮裡趕回來了,正站在值房門口等他。   兩人進了值房,門從裡面關上。   「皇上的旨意你聽到了。」   裴凌州在椅子上坐下。   「三日之內開堂。」   陳鋒點頭。   「周德福和劉守正的供詞已經謄抄完畢,騎縫章也蓋了。探視記錄原件從密檔庫提出來了,鎖在我值房的保險櫃裡。」   他從案角取出一份清單,遞給裴凌州。   「這是目前所有物證和人證的匯總。裴大人過目。」   裴凌州接過清單,從頭看到尾。   物證七項,人證兩名,書證三本。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存放位置和保管人。   「寧王那邊會有動作。」   裴凌州將清單還給他。   「兩個證人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陳鋒將清單收好。   「周德福和劉守正現在都在安全屋裡,各有四名大理寺的差役日夜看守。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和青安知道。」   裴凌州站起身。   「三日之內,不要讓任何人接近他們。包括大理寺自己的人。」   「明白。」   裴凌州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陳鋒。」   「裴大人請說。」   「這個案子審完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會得罪一個皇子。」   陳鋒看著他,沉默了兩息。   「裴大人,我做大理寺少卿的第一天,我師父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大理寺的堂上掛著四個字,明鏡高懸。那面鏡子照的不是犯人,是審案的人自己。」   陳鋒將值房的門打開。   「我照得起。」   裴凌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   永康坊,寧王府。   寧王從早朝回來,徑直進了書房,將門從裡面閂上。   幕僚在門外候了半柱香的工夫,才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進來。」   幕僚推門進去。   書案上的茶盞碎了,茶水淌了一桌,浸溼了那張京城商鋪分佈圖的一角。   寧王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三司會審。」   寧王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要三司會審沈家的案子。」   幕僚垂著頭,不敢接話。   「裴凌州手裡到底有什麼?」   寧王轉過身,目光落在幕僚臉上。   「他憑什麼讓皇上下這道旨?」   幕僚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屬下查過了,大理寺近日確實有異常的調檔記錄。宣和十九年的舊卷宗被人提調過,但調檔人的名字被抹去了。」   寧王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還有呢?」   「通州那邊,有人在正月二十三去過城外的一座破廟。去的人坐的是裴府的馬車。」   寧王的呼吸重了一拍。   「破廟裡有什麼?」   幕僚搖頭。   「屬下的人趕到的時候,廟裡已經空了。只在角落的稻草堆裡發現了一隻碎碗和半壺涼水。有人在那裡住過。」   寧王閉上了眼。   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蟒袍上,石青色的緞面泛著冷光。   「劉守正。」   他念出這個名字。   幕僚抬起頭。   「二十年前陳言清手下的那個幕僚,改名趙守正,在通州開藥鋪。三年前孟長庚去找過他。」   寧王睜開眼。   「他沒有死。他一直活著。而且他手裡,還有東西。」   幕僚的臉色白了。   「王爺,現在怎麼辦?」   寧王走回書案前,將碎茶盞的殘片撥到一邊,從暗格裡取出那張被茶水浸溼了一角的商鋪分佈圖,展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地圖上,而是穿過地圖,看著某個很遠的地方。   「去找韓敬。」   寧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讓他在三司會審開堂之前,替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寧王將地圖捲起來,收回暗格。   「劉守正和那個老獄卒,不能活著上堂

匣子裡是父親的那本生意經。

  她沒有打開,只是用手掌覆在匣蓋上,停了片刻。

  「我在家等消息。」

  裴凌州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那道銀線暗邊。

  他的指尖在她頸側停了一瞬,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今日早朝,皇上會宣佈重審沈家舊案。」

  沈清婉抬起頭。

  「太后的信兒到了?」

  「昨夜子時,慈寧宮的嬤嬤送了一隻錦盒過來。」

  裴凌州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箋,展開給她看。

  紙箋上只有四個字,是太后的親筆。

  明日可矣。

  沈清婉看著那四個字,手指在匣蓋上慢慢收攏。

  「皇上同意了?」

  「皇上昨日在御書房待了一整天,誰也沒見。」

  裴凌州將紙箋摺好收回袖中。

  「但太后說可以,就是皇上點了頭。」

  沈清婉將手從匣蓋上移開,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院中的燈籠在晨風裡輕輕搖晃,光影落在積雪上,明滅不定。

  「寧王知道嗎?」

  「不知道。」

  裴凌州走到她身側。

  「皇上昨日下了一道口諭,命寧王推遲離京三日,說是太后身體不適,要他留下侍疾。寧王沒有理由拒絕。」

  沈清婉轉過頭看著他。

  「他被扣住了。」

  「對。」

  裴凌州的聲線很平。

  「他以為自己是在盡孝,不知道籠子已經落下來了。」

  沈清婉將視線收回,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

  「阿州,朝堂上的事,我幫不了你。」

  「你已經幫了。」

  裴凌州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上時,他停了一步。

  「等我回來。」

  沈清婉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嗯。」

  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去,馬車的轆轆聲從府門口傳來,又消失在清晨的寒風裡。

  沈清婉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青杏端著早膳走進來,她才轉過身,在案前坐下。

  粥是熱的,小菜是青杏一早醃的蘿蔔絲,酸脆爽口。

  她喫了半碗粥,將筷子擱下。

  「青杏。」

  「奴婢在。」

  「把我爹的牌位從佛堂請出來,供在聽雪堂的案上。」

  青杏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快步去了。

  片刻後,一塊烏木牌位被端端正正地擺在了紫檀案的正中。

  牌位上刻著七個字:先考沈公懷瑾之位。

  沈清婉在牌位前點了一炷香。

  香菸嫋嫋升起,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她沒有跪,沒有磕頭,只是站在牌位前,靜靜地看著那七個字。

  「爹,今日了。」

  她說完這三個字,轉身坐回案前,將婉記四處分號的調度信一封封拆開,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務。

  筆尖落在紙上,字跡端正,一筆一畫,和平日沒有任何分別。

  金鑾殿。

  辰時正。

  百官列班,文東武西,烏壓壓站了滿殿。

  皇帝從御座後面的屏風後走出來,龍袍加身,面色沉肅。

  他在龍椅上坐定,目光掃過殿中羣臣。

  「今日有一件事,朕要當著諸位的面說清楚。」

  殿內安靜下來,連咳嗽聲都沒有了。

  皇帝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大殿裡傳得很遠。

  「宣和十九年,江南沈家因走私生絲被查抄,滿門獲罪。此案由左相陳言清主導,刑部侍郎陸正德協辦,證據確鑿,先帝御批定案。」

  他停了一停。

  「朕近日收到新的證據,表明此案存在重大疑點。」

  滿殿譁然。

  低聲的議論從後排蔓延到前排,像一陣風吹過麥田。

  站在宗親隊列裡的寧王微微側了側頭,目光掠過百官的後腦勺,落在最前面裴凌州的背影上。

  裴凌州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脊背挺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皇帝抬了抬手,議論聲漸漸平息。

  「朕命大理寺少卿陳鋒主審此案,刑部尚書協審,都察院左都御史監審。三司會審,即日開堂。」

  三司會審。

  這四個字落在殿中,比方纔的譁然更重。

  大周朝立國以來,三司會審的案子屈指可數,每一樁都牽涉到朝廷的根基。

  上一次三司會審,還是十二年前的漕運貪墨案,牽連了三省官員,最終斬首十七人。

  兵部韓敬站在武官隊列的中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的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宗親隊列裡的寧王,又迅速收回來。

  寧王站在原處,面色如常。

  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但他袖中的右手,五指已經攥得骨節發白。

  「陳鋒。」

  皇帝點了名。

  陳鋒從文官隊列中出列,跪下叩首。

  「臣在。」

  「三日之內開堂。所有涉案人證物證,由你全權調度。任何人不得阻撓,不得幹預。」

  皇帝的目光從陳鋒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整座大殿。

  「包括宗親。」

  這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寧王臉上那絲笑意終於消失了。

  他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他沒有出列,沒有開口,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早朝散後。

  百官三三兩兩地走出金鑾殿,議論聲比來時大了十倍。

  「沈家的案子?那都是先帝年間的事了,怎麼突然翻出來?」

  「你沒聽見皇上說的嗎,新證據。什麼樣的新證據能讓皇上下令三司會審?」

  「噓,小聲些。皇上說了包括宗親,你沒看見寧王的臉色?」

  裴凌州走出殿門,沒有和任何人搭話。

  他的馬車停在宮門外的老位置,青安在車旁候著。

  上了車,車簾放下。

  「去大理寺。」

  馬車駛過長安街,拐入大理寺所在的巷子。

  陳鋒已經從宮裡趕回來了,正站在值房門口等他。

  兩人進了值房,門從裡面關上。

  「皇上的旨意你聽到了。」

  裴凌州在椅子上坐下。

  「三日之內開堂。」

  陳鋒點頭。

  「周德福和劉守正的供詞已經謄抄完畢,騎縫章也蓋了。探視記錄原件從密檔庫提出來了,鎖在我值房的保險櫃裡。」

  他從案角取出一份清單,遞給裴凌州。

  「這是目前所有物證和人證的匯總。裴大人過目。」

  裴凌州接過清單,從頭看到尾。

  物證七項,人證兩名,書證三本。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存放位置和保管人。

  「寧王那邊會有動作。」

  裴凌州將清單還給他。

  「兩個證人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陳鋒將清單收好。

  「周德福和劉守正現在都在安全屋裡,各有四名大理寺的差役日夜看守。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和青安知道。」

  裴凌州站起身。

  「三日之內,不要讓任何人接近他們。包括大理寺自己的人。」

  「明白。」

  裴凌州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陳鋒。」

  「裴大人請說。」

  「這個案子審完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會得罪一個皇子。」

  陳鋒看著他,沉默了兩息。

  「裴大人,我做大理寺少卿的第一天,我師父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大理寺的堂上掛著四個字,明鏡高懸。那面鏡子照的不是犯人,是審案的人自己。」

  陳鋒將值房的門打開。

  「我照得起。」

  裴凌州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

  永康坊,寧王府。

  寧王從早朝回來,徑直進了書房,將門從裡面閂上。

  幕僚在門外候了半柱香的工夫,才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進來。」

  幕僚推門進去。

  書案上的茶盞碎了,茶水淌了一桌,浸溼了那張京城商鋪分佈圖的一角。

  寧王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三司會審。」

  寧王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要三司會審沈家的案子。」

  幕僚垂著頭,不敢接話。

  「裴凌州手裡到底有什麼?」

  寧王轉過身,目光落在幕僚臉上。

  「他憑什麼讓皇上下這道旨?」

  幕僚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屬下查過了,大理寺近日確實有異常的調檔記錄。宣和十九年的舊卷宗被人提調過,但調檔人的名字被抹去了。」

  寧王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還有呢?」

  「通州那邊,有人在正月二十三去過城外的一座破廟。去的人坐的是裴府的馬車。」

  寧王的呼吸重了一拍。

  「破廟裡有什麼?」

  幕僚搖頭。

  「屬下的人趕到的時候,廟裡已經空了。只在角落的稻草堆裡發現了一隻碎碗和半壺涼水。有人在那裡住過。」

  寧王閉上了眼。

  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蟒袍上,石青色的緞面泛著冷光。

  「劉守正。」

  他念出這個名字。

  幕僚抬起頭。

  「二十年前陳言清手下的那個幕僚,改名趙守正,在通州開藥鋪。三年前孟長庚去找過他。」

  寧王睜開眼。

  「他沒有死。他一直活著。而且他手裡,還有東西。」

  幕僚的臉色白了。

  「王爺,現在怎麼辦?」

  寧王走回書案前,將碎茶盞的殘片撥到一邊,從暗格裡取出那張被茶水浸溼了一角的商鋪分佈圖,展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地圖上,而是穿過地圖,看著某個很遠的地方。

  「去找韓敬。」

  寧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讓他在三司會審開堂之前,替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寧王將地圖捲起來,收回暗格。

  「劉守正和那個老獄卒,不能活著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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