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敢動她試試?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534·2026/5/18

初春的天氣還很冷,風颳在人臉上像刀子。   城南柳樹剛冒出點嫩黃的細芽,給破舊的巷子添了點顏色。   巷子名叫落花巷。   名字好聽,住的卻都是些普通小販和幹苦力的人。   路很窄,一輛馬車得小心才能過去。   兩邊的牆皮掉得厲害,露出了裡面亂糟糟的青磚。   平時巷子裡很安靜,只有早晚有貨郎叫賣的聲音。   但今天,這份安靜被打破了。   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巷子口,車輪是紅的,頂蓋也很華麗。   拉車的兩匹高頭大馬全身油亮棗紅,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蹄子在石板路上踩得嗒嗒響。   車邊站著幾個穿得很好的僕人。   個個一臉傲氣,跟這條破巷子格格不入,看著就不吉利。   巷子深處的小院裡,突然傳來一聲瓷器摔碎的脆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特別刺耳。   「這就是你那好女兒給你找的好地方?」   陸老夫人坐在院裡唯一一把還算好的舊藤椅上。   她手裡不緊不慢地捻著一串沉香佛珠。   她半垂著眼,看都懶得看面前發抖的婦人,好像多看一眼都嫌髒。   她身後的兩個壯婆子得了她的命令,一腳踹翻了院角的藥爐。   黑色的藥罐滾到地上,摔碎了。   還溫著的黑褐色藥汁流了一地,在石板上散開,冒著熱氣。   一股又濃又苦的藥味立刻充滿了整個院子。   沈母本來腦子就不太清楚,被這響聲嚇得一哆嗦,整個人更往牆角縮了。   她乾瘦的手死死抓著胸口洗得發白的衣服,嘴裡不清不楚地念著一個名字:「婉婉……我的婉婉快回來了……」   「還指望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回來救你?」   陸老夫人冷哼一聲,那張用金銀養出來的臉上,滿是刻薄和看不起。   「沈家好歹也當過書香門第,怎麼教出這麼個敗壞門風的東西?和離?我陸家百年的名聲,是她一個被休了的女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她今天願意來這種髒地方,是她兒子陸恆求的。   陸恆前幾天在裴凌州那裡喫了虧,鋪子動不了,人也抓不回來。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就想到了沈清婉這個唯一的弱點。   只要抓住了這個瘋娘,還怕沈清婉那小蹄子不乖乖跪著爬回陸家,任他收拾?   「給我進去搜。」   陸老夫人嫌惡地抬了抬下巴,語氣冰冷。   「仔仔細細的搜,看看這破地方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或者哪個野男人的東西。」   得了命令的幾個婆子立馬應聲,兇狠地衝進了那兩間破屋子。   頓時,翻箱倒櫃的聲音,拖東西的摩擦聲,撕布料的刺啦聲響成一片。   這小院子跟遭了賊一樣。   沈母雖然腦子糊塗,但也知道這些人沒安好心。   她茫然地看著地上的碎藥罐和藥渣,那是婉婉今天天沒亮就起來給她熬的。   她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牆角撲過去,張開手想護住那點藥渣。   「不許動……不許動……這是婉婉的……是婉婉給我熬的藥……」   「滾開!你這老瘋婆子,別在這礙事!」   一個婆子正要進屋,被她擋了路,不耐煩地抬手用力一推。   沈母本就病著,身體虛弱。   被這麼一推,她直接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石階的尖角上。   只聽一聲悶響,血順著花白的頭髮流了下來。   「娘!」   院門口傳來一聲尖叫。   沈清婉手裡的竹籃啪的掉在地上,剛買的青菜滾了一地。   她瘋了似的衝進來。   看到母親額頭上的血,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一把推開旁邊的婆子,跪在母親身邊,用發抖的手去捂傷口。   溫熱的血從她指縫裡湧出來。   很快,血染紅了她的袖子,紅得刺眼。   「娘……娘你別嚇我……你醒醒……」   沈清婉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懷裡的沈母閉著眼,臉白得像紙。   要不是胸口還有一點起伏,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陸老夫人遠遠看見了血,嫌惡地皺緊眉頭。   她拿了塊手帕捂住鼻子,好像空氣都髒了。   「晦氣。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一個兩個都只知道裝模作樣,碰一下就尋死覓活的,做給誰看?」   沈清婉猛的一僵,她慢慢抬起頭。   那雙向來溫順的眼睛,此刻紅得嚇人。   裡面燃著火,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她就這麼死死盯著坐在藤椅上的陸老夫人,看得陸老夫人心裡沒來由的一寒。   「陸老夫人。」   沈清婉慢慢站起來,手上還沾著她孃的血,又粘又刺眼。   她沒哭也沒求饒,聲音冷得像冰。   「我沈家是敗落了,但也曾是清白人家,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陸恆為了逼我回去,竟然對我娘用這種下作手段。這就是你們陸家掛在嘴邊的百年清譽?」   「放肆!」   陸老夫人被她話裡的嘲諷刺得臉上一熱,立刻大聲罵道。   「你一個被休了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清譽?你的死活都由不得你!我今天就把話放這,你要是不乖乖跟我回去,給恆兒磕頭認錯,這老瘋婆子……」   「你敢!」   沈清婉尖聲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裡帶著拼命的悲憤。   她轉身抄起牆角的鐵鍬,緊緊握在手裡。   鐵鍬的尖頭在光下泛著冷光,直指陸老夫人。   「你們今天再敢動我娘一根頭髮,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全身因為憤怒而發抖,眼神裡全是瘋狂。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陸家家大業大,要臉面,要前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剩我娘一個!大不了,我明天就去敲登聞鼓,告御狀!我就去告你陸家仗勢欺人,草菅人命!我倒要看看,這天下,到底是你兒子的官帽子硬,還是這大周朝的王法更硬!」   登聞鼓三個字一出來,陸老夫人的臉都白了。   那鼓是掛在宮門外的,專門給有天大冤屈的人敲的。   鼓聲能直接傳到皇帝耳朵裡。   只不過,敲鼓的人,不管有沒有理,都得先挨一頓刑罰,是真正拿命去告狀。   可這事一旦鬧到皇帝面前,就算最後查不出什麼,陸恆的前程也完了。   就算不丟官,也會留下個大汙點。   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   看著沈清婉這副不要命的樣子,陸老夫人心裡真的怕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強撐著面子,指著沈清婉的手卻有點抖:「好……好得很!你想死,就隨你!別指望將來陸家給你收屍!」   說完,她不敢再待下去,帶著一羣同樣嚇傻了的下人慌慌張張地走了,連那把藤椅都顧不上拿。   馬車聲一走遠,院子又靜了下來。   沈清婉手裡的鐵鍬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全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軟倒在母親身邊。   看著母親頭上的傷口和滿院的狼藉,她再也撐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娘……對不起……是婉婉沒用……護不住你……」   她緊緊抱著昏迷的母親,在破院子裡無助的哭了起

初春的天氣還很冷,風颳在人臉上像刀子。

  城南柳樹剛冒出點嫩黃的細芽,給破舊的巷子添了點顏色。

  巷子名叫落花巷。

  名字好聽,住的卻都是些普通小販和幹苦力的人。

  路很窄,一輛馬車得小心才能過去。

  兩邊的牆皮掉得厲害,露出了裡面亂糟糟的青磚。

  平時巷子裡很安靜,只有早晚有貨郎叫賣的聲音。

  但今天,這份安靜被打破了。

  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巷子口,車輪是紅的,頂蓋也很華麗。

  拉車的兩匹高頭大馬全身油亮棗紅,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蹄子在石板路上踩得嗒嗒響。

  車邊站著幾個穿得很好的僕人。

  個個一臉傲氣,跟這條破巷子格格不入,看著就不吉利。

  巷子深處的小院裡,突然傳來一聲瓷器摔碎的脆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特別刺耳。

  「這就是你那好女兒給你找的好地方?」

  陸老夫人坐在院裡唯一一把還算好的舊藤椅上。

  她手裡不緊不慢地捻著一串沉香佛珠。

  她半垂著眼,看都懶得看面前發抖的婦人,好像多看一眼都嫌髒。

  她身後的兩個壯婆子得了她的命令,一腳踹翻了院角的藥爐。

  黑色的藥罐滾到地上,摔碎了。

  還溫著的黑褐色藥汁流了一地,在石板上散開,冒著熱氣。

  一股又濃又苦的藥味立刻充滿了整個院子。

  沈母本來腦子就不太清楚,被這響聲嚇得一哆嗦,整個人更往牆角縮了。

  她乾瘦的手死死抓著胸口洗得發白的衣服,嘴裡不清不楚地念著一個名字:「婉婉……我的婉婉快回來了……」

  「還指望那個不要臉的東西回來救你?」

  陸老夫人冷哼一聲,那張用金銀養出來的臉上,滿是刻薄和看不起。

  「沈家好歹也當過書香門第,怎麼教出這麼個敗壞門風的東西?和離?我陸家百年的名聲,是她一個被休了的女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她今天願意來這種髒地方,是她兒子陸恆求的。

  陸恆前幾天在裴凌州那裡喫了虧,鋪子動不了,人也抓不回來。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就想到了沈清婉這個唯一的弱點。

  只要抓住了這個瘋娘,還怕沈清婉那小蹄子不乖乖跪著爬回陸家,任他收拾?

  「給我進去搜。」

  陸老夫人嫌惡地抬了抬下巴,語氣冰冷。

  「仔仔細細的搜,看看這破地方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或者哪個野男人的東西。」

  得了命令的幾個婆子立馬應聲,兇狠地衝進了那兩間破屋子。

  頓時,翻箱倒櫃的聲音,拖東西的摩擦聲,撕布料的刺啦聲響成一片。

  這小院子跟遭了賊一樣。

  沈母雖然腦子糊塗,但也知道這些人沒安好心。

  她茫然地看著地上的碎藥罐和藥渣,那是婉婉今天天沒亮就起來給她熬的。

  她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牆角撲過去,張開手想護住那點藥渣。

  「不許動……不許動……這是婉婉的……是婉婉給我熬的藥……」

  「滾開!你這老瘋婆子,別在這礙事!」

  一個婆子正要進屋,被她擋了路,不耐煩地抬手用力一推。

  沈母本就病著,身體虛弱。

  被這麼一推,她直接向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石階的尖角上。

  只聽一聲悶響,血順著花白的頭髮流了下來。

  「娘!」

  院門口傳來一聲尖叫。

  沈清婉手裡的竹籃啪的掉在地上,剛買的青菜滾了一地。

  她瘋了似的衝進來。

  看到母親額頭上的血,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一把推開旁邊的婆子,跪在母親身邊,用發抖的手去捂傷口。

  溫熱的血從她指縫裡湧出來。

  很快,血染紅了她的袖子,紅得刺眼。

  「娘……娘你別嚇我……你醒醒……」

  沈清婉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懷裡的沈母閉著眼,臉白得像紙。

  要不是胸口還有一點起伏,跟死人沒什麼兩樣。

  陸老夫人遠遠看見了血,嫌惡地皺緊眉頭。

  她拿了塊手帕捂住鼻子,好像空氣都髒了。

  「晦氣。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一個兩個都只知道裝模作樣,碰一下就尋死覓活的,做給誰看?」

  沈清婉猛的一僵,她慢慢抬起頭。

  那雙向來溫順的眼睛,此刻紅得嚇人。

  裡面燃著火,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她就這麼死死盯著坐在藤椅上的陸老夫人,看得陸老夫人心裡沒來由的一寒。

  「陸老夫人。」

  沈清婉慢慢站起來,手上還沾著她孃的血,又粘又刺眼。

  她沒哭也沒求饒,聲音冷得像冰。

  「我沈家是敗落了,但也曾是清白人家,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陸恆為了逼我回去,竟然對我娘用這種下作手段。這就是你們陸家掛在嘴邊的百年清譽?」

  「放肆!」

  陸老夫人被她話裡的嘲諷刺得臉上一熱,立刻大聲罵道。

  「你一個被休了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清譽?你的死活都由不得你!我今天就把話放這,你要是不乖乖跟我回去,給恆兒磕頭認錯,這老瘋婆子……」

  「你敢!」

  沈清婉尖聲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裡帶著拼命的悲憤。

  她轉身抄起牆角的鐵鍬,緊緊握在手裡。

  鐵鍬的尖頭在光下泛著冷光,直指陸老夫人。

  「你們今天再敢動我娘一根頭髮,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全身因為憤怒而發抖,眼神裡全是瘋狂。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陸家家大業大,要臉面,要前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剩我娘一個!大不了,我明天就去敲登聞鼓,告御狀!我就去告你陸家仗勢欺人,草菅人命!我倒要看看,這天下,到底是你兒子的官帽子硬,還是這大周朝的王法更硬!」

  登聞鼓三個字一出來,陸老夫人的臉都白了。

  那鼓是掛在宮門外的,專門給有天大冤屈的人敲的。

  鼓聲能直接傳到皇帝耳朵裡。

  只不過,敲鼓的人,不管有沒有理,都得先挨一頓刑罰,是真正拿命去告狀。

  可這事一旦鬧到皇帝面前,就算最後查不出什麼,陸恆的前程也完了。

  就算不丟官,也會留下個大汙點。

  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

  看著沈清婉這副不要命的樣子,陸老夫人心裡真的怕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強撐著面子,指著沈清婉的手卻有點抖:「好……好得很!你想死,就隨你!別指望將來陸家給你收屍!」

  說完,她不敢再待下去,帶著一羣同樣嚇傻了的下人慌慌張張地走了,連那把藤椅都顧不上拿。

  馬車聲一走遠,院子又靜了下來。

  沈清婉手裡的鐵鍬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全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軟倒在母親身邊。

  看著母親頭上的傷口和滿院的狼藉,她再也撐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娘……對不起……是婉婉沒用……護不住你……」

  她緊緊抱著昏迷的母親,在破院子裡無助的哭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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