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嫁給我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867·2026/5/18

幾日後的一個雨夜。   春雨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雨水打在婉記鋪前的青石板上,帶了幾分寒意。   鋪子早就關了門,後堂只留下一盞油燈。   沈清婉獨自坐在燈下,看著手裡的帳本,心裡有些煩悶。   帳本上稀稀拉拉的幾筆,昭示著這幾日的生意有多冷清。   雨聲滴答。   屋裡很安靜,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忽然,前門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不重,卻很穩,清晰地穿過雨聲,傳進她的耳朵。   沈清婉拿著帳本的手停了一下,心裡一跳。   這聲音。   她記得。   是裴凌州。   她放下筆,拉了拉微涼的衣袖,起身去開門。   門栓一拉開,一股帶著雨水的冷風便灌了進來。   冷風吹亂了她頰邊的碎發,也吹得屋裡燈火搖晃。   門外,裴凌州正收起滴水的油紙傘。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眼睛,在昏黃燈籠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靜靜看著她,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大人。」   沈清婉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身,給他讓出路。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日未散的疲憊,聽著有些輕飄飄的。   裴凌州走了進來。   他身上清冷的沉水香混著雨夜的涼氣,瞬間在小屋裡散開。   他沒有坐下,目光先掃過桌上的幾本帳冊。   帳冊上空著的地方,比寫了字的還多。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沈清婉的臉上。   她本就消瘦的臉頰,在燈光下更顯憔悴,眼下還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的眉頭,極不明顯地皺了一下。   「陸恆這幾天的手段,你都看見了。」   他直接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外面的天氣。   可每個字都讓沈清婉心裡一緊。   「他在逼你。」裴凌州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用名聲和閒話逼你。他知道你的弱點,也知道這世道的人心。」   「只要毀了你在京城的名聲,讓你走投無路,你就只能回頭找他。」   沈清婉垂下眼。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   「民女知道。只是沒想到,他能把人心算計到這個地步。」   她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那個男人。   卻不想,他涼薄的底線,遠比她想像的更深。   「你鬥不過他。」裴凌州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不是看不起她,只是在陳述一個殘忍的事實。   「他是朝廷命官,背後是陸家,現在又在人前裝出一副悔過深情的模樣,佔盡了道理。」   「而你,」他頓了頓,看著她,「只是一個沒靠山,被休棄的女人。」   「這世道對女人本就嚴苛,你的清白和骨氣,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沈清婉的手指不自覺抓緊了桌沿,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   這些道理她都懂,這些天她獨自承受著這份委屈和無力。   可這些話從裴凌州嘴裡冷靜地說出來,就像一把冰冷的刀,輕易戳破了她最後的逞強。   「大人深夜冒雨過來,就是為了……為了告訴民女這些早就知道的道理嗎?」   她慢慢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她眼裡含著淚,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裴凌州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股不肯認輸的勁兒,眼神愈發深沉。   這時,窗外一道驚雷閃過,瞬間的光亮照亮他半邊冷峻的側臉。   「想破這個局,只有一個辦法。」   雷聲過後,他的聲音在愈發急促的雨聲裡響起。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她。   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沉水香,混著雨夜的溼冷氣,更清晰地包圍了她,讓她無處可躲。   「你需要一個身份。」他說道。   「一個高到讓陸恆只能仰望,讓京城所有非議你的人,都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的身份。」   沈清婉的呼吸停了一下,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愣愣地看著他,不解地問:「什麼……身份?」   裴凌州看著她驚愕的眼眸,薄脣微啟,一字一頓。   他吐出了五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千斤。   在這寂靜的雨夜,像一道驚雷,直直劈進她的心裡。   他說:「沈清婉,嫁給我。」   外面的雨聲好像一下子沒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耳邊的嗡鳴。   沈清婉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是太過疲憊,以至聽錯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腦中一片空白。   嫁給他?   當朝首輔,裴凌州?   這怎麼可能?   「大人……這玩笑,開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又發抖。   她腳下還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想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距離。   「我從不開玩笑。」   裴凌州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冷靜。   彷彿他剛才說的不是求婚,只是一件尋常的公事。   「陸恆敢這麼做,不過是覺得你還是他的東西,覺得這京城裡,沒人敢為了你一個被休棄的女人,去得罪他和陸家。」   他的分析依舊尖銳。   「但如果你是裴家主母,是一品誥命夫人,那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動你分毫。」   沈清婉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提議,這個身份,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她害怕。   這事太突然,她不敢相信。   見她一臉震驚與警惕,裴凌州垂下眼簾,迅速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再抬眼時,他換上了一副更功利的語氣。   一種她更能聽懂的語氣。   「你不必把這當成兒女情長。」   他慢慢轉過身,背著手,留給她一個疏離的背影。   他看著窗外被雨打溼的夜色,繼續說道:「你可以把這看成一樁交易。」   「交易?」沈清婉愣愣地重複。   這兩個字,讓她瞬間冷靜下來,緊繃的神經也慢慢鬆弛。   「沒錯。」裴凌州側過頭,燈火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我在朝中位高權重,盯著我後宅位置的人太多。」   「皇上有意賜婚,各方勢力也總想著往裴府塞人。」   「我煩透了這些算計,需要一個擋箭牌。」   他把自己的動機說得很冷酷,很現實,甚至不近人情。   沈清婉靜靜地聽著,緊繃的身體反而徹底放鬆下來。   是了,這纔是合理的。   如果是為了感情,她不敢信,也不敢接。   可如果是為了利益,各取所需,這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我給你裴夫人的尊榮,給你母親最好的醫治,給你的婉記無人敢惹的庇護。」   裴凌州的聲音低沉有力,每個承諾都正好戳中她最軟弱的地方。   「作為回報,你只要幫我管好後宅,擋掉那些麻煩就行。」   「這筆買賣,對你來說,穩賺不賠。」   沈清婉沉默了很久。   她心裡亂成一團。   這確實是一條捷徑。   一條能讓她立刻擺脫所有困難,甚至能把陸恆踩在腳下的路。   可是,剛從一個坑裡爬出來,真的要跳進另一個看起來華麗,實則更深不見底的坑嗎?   裴府的門第遠高於陸家,那裡的水,只會更深,更冷。   裴凌州沒有催她,似乎早就料到她會猶豫。   他從袖中拿出一塊令牌,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觸手冰涼,上面刻著繁複的雲紋,在燈下泛著冷光。   「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目光裡似乎藏著一絲緊張,但語氣依舊平淡。   「兩天後,我安排在你周圍的人會全部撤走。」   「到時候,是繼續自己扛著陸恆佈下的天羅地網,還是接受我的庇護,你自己決定。」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他重新撐開油紙傘,走入雨中。   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與雨幕裡。   屋子裡,又只剩下沈清婉一個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桌上那塊代表著當朝首輔權力的玄鐵令牌,只覺得它無比燙手,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彷彿永遠不會停

幾日後的一個雨夜。

  春雨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雨水打在婉記鋪前的青石板上,帶了幾分寒意。

  鋪子早就關了門,後堂只留下一盞油燈。

  沈清婉獨自坐在燈下,看著手裡的帳本,心裡有些煩悶。

  帳本上稀稀拉拉的幾筆,昭示著這幾日的生意有多冷清。

  雨聲滴答。

  屋裡很安靜,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忽然,前門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不重,卻很穩,清晰地穿過雨聲,傳進她的耳朵。

  沈清婉拿著帳本的手停了一下,心裡一跳。

  這聲音。

  她記得。

  是裴凌州。

  她放下筆,拉了拉微涼的衣袖,起身去開門。

  門栓一拉開,一股帶著雨水的冷風便灌了進來。

  冷風吹亂了她頰邊的碎發,也吹得屋裡燈火搖晃。

  門外,裴凌州正收起滴水的油紙傘。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有那雙眼睛,在昏黃燈籠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靜靜看著她,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大人。」

  沈清婉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身,給他讓出路。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日未散的疲憊,聽著有些輕飄飄的。

  裴凌州走了進來。

  他身上清冷的沉水香混著雨夜的涼氣,瞬間在小屋裡散開。

  他沒有坐下,目光先掃過桌上的幾本帳冊。

  帳冊上空著的地方,比寫了字的還多。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沈清婉的臉上。

  她本就消瘦的臉頰,在燈光下更顯憔悴,眼下還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的眉頭,極不明顯地皺了一下。

  「陸恆這幾天的手段,你都看見了。」

  他直接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外面的天氣。

  可每個字都讓沈清婉心裡一緊。

  「他在逼你。」裴凌州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用名聲和閒話逼你。他知道你的弱點,也知道這世道的人心。」

  「只要毀了你在京城的名聲,讓你走投無路,你就只能回頭找他。」

  沈清婉垂下眼。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

  「民女知道。只是沒想到,他能把人心算計到這個地步。」

  她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那個男人。

  卻不想,他涼薄的底線,遠比她想像的更深。

  「你鬥不過他。」裴凌州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不是看不起她,只是在陳述一個殘忍的事實。

  「他是朝廷命官,背後是陸家,現在又在人前裝出一副悔過深情的模樣,佔盡了道理。」

  「而你,」他頓了頓,看著她,「只是一個沒靠山,被休棄的女人。」

  「這世道對女人本就嚴苛,你的清白和骨氣,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沈清婉的手指不自覺抓緊了桌沿,用力到指節都泛白了。

  這些道理她都懂,這些天她獨自承受著這份委屈和無力。

  可這些話從裴凌州嘴裡冷靜地說出來,就像一把冰冷的刀,輕易戳破了她最後的逞強。

  「大人深夜冒雨過來,就是為了……為了告訴民女這些早就知道的道理嗎?」

  她慢慢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她眼裡含著淚,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裴凌州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股不肯認輸的勁兒,眼神愈發深沉。

  這時,窗外一道驚雷閃過,瞬間的光亮照亮他半邊冷峻的側臉。

  「想破這個局,只有一個辦法。」

  雷聲過後,他的聲音在愈發急促的雨聲裡響起。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她。

  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沉水香,混著雨夜的溼冷氣,更清晰地包圍了她,讓她無處可躲。

  「你需要一個身份。」他說道。

  「一個高到讓陸恆只能仰望,讓京城所有非議你的人,都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的身份。」

  沈清婉的呼吸停了一下,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愣愣地看著他,不解地問:「什麼……身份?」

  裴凌州看著她驚愕的眼眸,薄脣微啟,一字一頓。

  他吐出了五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字字千斤。

  在這寂靜的雨夜,像一道驚雷,直直劈進她的心裡。

  他說:「沈清婉,嫁給我。」

  外面的雨聲好像一下子沒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她耳邊的嗡鳴。

  沈清婉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是太過疲憊,以至聽錯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腦中一片空白。

  嫁給他?

  當朝首輔,裴凌州?

  這怎麼可能?

  「大人……這玩笑,開不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又發抖。

  她腳下還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想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距離。

  「我從不開玩笑。」

  裴凌州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冷靜。

  彷彿他剛才說的不是求婚,只是一件尋常的公事。

  「陸恆敢這麼做,不過是覺得你還是他的東西,覺得這京城裡,沒人敢為了你一個被休棄的女人,去得罪他和陸家。」

  他的分析依舊尖銳。

  「但如果你是裴家主母,是一品誥命夫人,那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動你分毫。」

  沈清婉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提議,這個身份,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她害怕。

  這事太突然,她不敢相信。

  見她一臉震驚與警惕,裴凌州垂下眼簾,迅速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再抬眼時,他換上了一副更功利的語氣。

  一種她更能聽懂的語氣。

  「你不必把這當成兒女情長。」

  他慢慢轉過身,背著手,留給她一個疏離的背影。

  他看著窗外被雨打溼的夜色,繼續說道:「你可以把這看成一樁交易。」

  「交易?」沈清婉愣愣地重複。

  這兩個字,讓她瞬間冷靜下來,緊繃的神經也慢慢鬆弛。

  「沒錯。」裴凌州側過頭,燈火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我在朝中位高權重,盯著我後宅位置的人太多。」

  「皇上有意賜婚,各方勢力也總想著往裴府塞人。」

  「我煩透了這些算計,需要一個擋箭牌。」

  他把自己的動機說得很冷酷,很現實,甚至不近人情。

  沈清婉靜靜地聽著,緊繃的身體反而徹底放鬆下來。

  是了,這纔是合理的。

  如果是為了感情,她不敢信,也不敢接。

  可如果是為了利益,各取所需,這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我給你裴夫人的尊榮,給你母親最好的醫治,給你的婉記無人敢惹的庇護。」

  裴凌州的聲音低沉有力,每個承諾都正好戳中她最軟弱的地方。

  「作為回報,你只要幫我管好後宅,擋掉那些麻煩就行。」

  「這筆買賣,對你來說,穩賺不賠。」

  沈清婉沉默了很久。

  她心裡亂成一團。

  這確實是一條捷徑。

  一條能讓她立刻擺脫所有困難,甚至能把陸恆踩在腳下的路。

  可是,剛從一個坑裡爬出來,真的要跳進另一個看起來華麗,實則更深不見底的坑嗎?

  裴府的門第遠高於陸家,那裡的水,只會更深,更冷。

  裴凌州沒有催她,似乎早就料到她會猶豫。

  他從袖中拿出一塊令牌,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觸手冰涼,上面刻著繁複的雲紋,在燈下泛著冷光。

  「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目光裡似乎藏著一絲緊張,但語氣依舊平淡。

  「兩天後,我安排在你周圍的人會全部撤走。」

  「到時候,是繼續自己扛著陸恆佈下的天羅地網,還是接受我的庇護,你自己決定。」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他重新撐開油紙傘,走入雨中。

  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與雨幕裡。

  屋子裡,又只剩下沈清婉一個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桌上那塊代表著當朝首輔權力的玄鐵令牌,只覺得它無比燙手,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彷彿永遠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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