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砸店封門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202·2026/5/18

兩日的期限,就像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壓在心口。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心裡的那道影子也越拉越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沈清婉沒有幹坐著等死。   天剛矇矇亮,她就起了身,把母親託付給隔壁平時很照顧她們的大娘。   她只說是鋪子裡有急事,沒提半句自己的難處,只是想讓母親安心。   之後,她一個人迎著早上的薄霧,去了鋪子。   就算前路難走,她也不想那麼輕易的去走那條完全依靠別人的路。   那條路或許好走,但也意味著把自己的所有,都交到別人手上。   推開熟悉的木門,一股帶著絲綢和木料香味的涼氣撲面而來。   鋪子裡的生意還和以前一樣冷清,但沈清婉的心,卻比昨天安穩多了。   她不著急,安靜的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慢慢擦著櫃檯和貨架上的灰。   動作很輕,好像在擦掉心裡的煩躁。   收拾好一切,她拿出昨天沒繡完的那幅百鳥朝鳳紅緞面,在窗邊的光線下坐下。   窗外是熱鬧的街市,窗內是她自己的小天地。   紅線和金線在她指尖翻飛。   她垂著眼,拿著細細的繡花針,一針一線,繡得十分專注。   那鳳凰華麗的尾羽,就在她手下一點點展開。   午時剛過,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吵鬧聲隔著門板也聽得更清楚了。   有幾個穿著體面的婦人路過,被鋪子顯眼位置那座寒梅傲雪圖雙面繡屏風吸引了。   她們隔著窗戶小聲議論著,看起來很欣賞。   沈清婉心裡一動,正準備起身去招呼,鋪子的門卻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粗暴的撞開了。   闖進來的是幾個壯漢,都穿著短打,看著像是街上專門幹髒活的混混。   他們滿臉橫肉,神色不善。   一進門也不看東西,一雙雙渾濁的眼睛帶著找茬的意思,在鋪子裡到處亂看。   「掌櫃的呢?」   領頭的漢子聲音跟破鑼一樣,一腳就蠻橫的踩在乾淨的門檻上,嗓門大得震的櫃檯上的算盤珠子都嗡嗡響。   沈清婉慢慢放下手裡的針線,把銀針仔細的插回針包。   她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面。   一身素淨的衣服讓她看著更加纖弱,臉色卻很平靜。   「我就是。幾位客官,想看點什麼?」   那漢子用渾濁的眼睛,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她,眼神裡的輕蔑和惡意很明顯。   他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帕子,「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櫃檯上。   「看什麼?看你這黑心肝的怎麼騙人錢!」   「這帕子,是你家鋪子買的吧?我家婆娘用了沒兩天,臉上就起了大片的紅疹子,大夫說,是這線裡有毒!」   「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這鋪子你也別想開了!」   沈清婉的目光冷冷的落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   那帕子做工很粗糙,針腳亂七八糟,用的只是市面上最差的棉線。   上面的花樣更是俗氣,根本不可能是婉記的東西。   沈清婉抬起眼,眼神清澈。   對著對方的蠻橫,她聲音依舊清冷,卻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   「這位客官,婉記的繡品,每一件都在角落裡繡有我獨有的記號。」   「而且鋪子裡用的都是蘇杭上等的絲綢,從沒用過棉線。」   「您手上這塊帕子,不是我做的,想必是弄錯了。」   「放你孃的屁!」   那漢子顯然不是來講道理的。   他臉色一變,回頭衝著身後的同夥使了個眼色,大喝一聲。   「兄弟們,這娘們嘴硬不認帳!給我砸!把這鋪子裡的東西都給我砸了,砸到她認帳為止!」   話還沒說完,那幾個人就獰笑著衝了進來。   譁啦!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櫃檯上一個青花瓷瓶,被一個人揮手掃到地上,瓷片頓時碎了一地。   緊接著,是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一匹匹她親手整理好的雲錦,蜀繡,被那些人粗暴的從貨架上扯下來,扔在地上,再用沾滿泥的髒腳狠狠的踩。   那些絲綢,是她一件件挑的,一寸寸撫平的。   現在卻像破布一樣任人糟蹋。   「住手……你們住手!」   沈清婉想上去攔,卻被一個漢子用力推開。   她的腰狠狠撞在櫃檯角上,一陣劇痛傳來,疼得她眼前一黑,臉色瞬間白了。   可她的喊聲,在一片混亂的打砸聲中,顯得那麼微弱。   那領頭的漢子獰笑著走到窗前,手裡拎著一根木棍,目光落在了那幅寒梅傲雪圖的屏風上。   他舉起木棍,對著那耗費了沈清婉幾個月心血的屏風,重重的揮了下去。   刺啦!   一聲讓人心碎的裂響。   那精美的雙面繡屏風,竟被從中間劈開了。   絲線崩斷,木框碎裂。   那在風雪裡綻放的寒梅,瞬間斷了枝幹,殘破的耷拉下來。   沈清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滿地的碎瓷,斷線和被弄髒的錦緞,指甲因為用力深深的掐進了掌心。   她沒有哭,眼睛裡甚至沒有一點水汽。   只是覺得冷,一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意。   比那晚跪在陸府門前的雪地裡,還要冷上千百倍。   這不是普通的混混鬧事,這是有準備的,不留餘地的摧毀。   就在鋪子裡幾乎沒有一件好東西時,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剛才還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羣散開,幾個穿著官差衣服的人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頭,腰上掛著冰冷的鐵尺,一臉公事公辦的冷漠。   「誰是沈清婉?」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櫃檯後那個孤單的身影上。   沈清婉扶著歪倒的櫃檯,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抬手,把一縷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依舊從容。   「民女在。」   「有人告你,婉記繡莊以次充好,騙人錢財,還查出私自販賣朝廷禁止的染料。」   那捕頭連問都懶得問,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封條,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奉府尹大人的命令,立刻查封婉記,所有貨物清點充公,聽候發落。」   一字一句,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大人!」   沈清婉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輕顫,但吐字清晰。   「這鋪子剛被歹人砸了,民女還沒報官,官府倒來得這麼快?」   「而且大人說的違禁染料,證據在哪?」   「所謂的欺詐,又是聽了誰的一面之詞,就要下這樣的定論?」   捕頭聽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本不屑回答她。   他只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封!」   兩個官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不容分說的架住沈清婉的胳膊,把她推出了鋪門。   兩張交叉的白色封條,帶著官府的威嚴,「啪」的一聲,死死的貼在了那兩扇剛修好不久的木門上。   那鮮紅的官印,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封死了她最後的路。   圍觀的人羣裡,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傳了過來。   「聽說了嗎?是得罪了禮部的陸家……」   「唉,一個和離的女人,安分點不好嗎?非要出來拋頭露面,這下好了,什麼都沒了。」   「看來陸大人是來真的了,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真是可惜了這一手好繡活……」   沈清婉站在臺階下,春天的陽光暖暖的照在她身上,卻一點也照不進她眼底的陰霾裡。   她的目光,落在被從門上摘下來,扔在土裡的婉記牌匾上。   那上面她親手描的金漆,被砸得斑駁脫落,露出了底下灰敗的木頭。   這就是陸恆的手段。   他終於不屑再用軟手段慢慢折磨她,而是選擇了最直接,最殘忍的釜底抽薪。   他要斷了她的生路,毀了她的心血。   再借官府的手,給她扣上一頂永遠也洗不掉的罪名,讓她在這京城裡,再也待不下去。   在這京城,她的骨氣,她的努力,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陸恆透過半開的簾子,靜靜看著那個在人羣議論中孤立無援的纖細身影。   他無意識的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眼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反而升起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回府。」他放下車簾,隔絕了那道身影,聲音陰沉。   既然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讓她在泥潭裡爛透了,嘗盡所有絕望的滋味。   再哭著求著,讓他拉一把。   沈清婉在鋪子門前站了很久。   直到太陽偏西,街上的人羣早已散去。   她才彎下腰,從土裡,撿起了那半截被撕裂,斷掉的梅花繡樣。   她用指腹,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   然後,她將這片殘破的梅枝,小心的收進袖子裡,貼身放好。   她沒有回家,沒有去找人哭訴,也沒有再看那扇被封死的門一眼。   她只是轉過身,理了理亂了的頭髮,沿著寬闊的朱雀大街,一步一步,朝著和城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城東。   是高門大戶,權貴聚集的地方。   也是裴凌州那座府邸的所

兩日的期限,就像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壓在心口。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心裡的那道影子也越拉越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沈清婉沒有幹坐著等死。

  天剛矇矇亮,她就起了身,把母親託付給隔壁平時很照顧她們的大娘。

  她只說是鋪子裡有急事,沒提半句自己的難處,只是想讓母親安心。

  之後,她一個人迎著早上的薄霧,去了鋪子。

  就算前路難走,她也不想那麼輕易的去走那條完全依靠別人的路。

  那條路或許好走,但也意味著把自己的所有,都交到別人手上。

  推開熟悉的木門,一股帶著絲綢和木料香味的涼氣撲面而來。

  鋪子裡的生意還和以前一樣冷清,但沈清婉的心,卻比昨天安穩多了。

  她不著急,安靜的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慢慢擦著櫃檯和貨架上的灰。

  動作很輕,好像在擦掉心裡的煩躁。

  收拾好一切,她拿出昨天沒繡完的那幅百鳥朝鳳紅緞面,在窗邊的光線下坐下。

  窗外是熱鬧的街市,窗內是她自己的小天地。

  紅線和金線在她指尖翻飛。

  她垂著眼,拿著細細的繡花針,一針一線,繡得十分專注。

  那鳳凰華麗的尾羽,就在她手下一點點展開。

  午時剛過,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吵鬧聲隔著門板也聽得更清楚了。

  有幾個穿著體面的婦人路過,被鋪子顯眼位置那座寒梅傲雪圖雙面繡屏風吸引了。

  她們隔著窗戶小聲議論著,看起來很欣賞。

  沈清婉心裡一動,正準備起身去招呼,鋪子的門卻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粗暴的撞開了。

  闖進來的是幾個壯漢,都穿著短打,看著像是街上專門幹髒活的混混。

  他們滿臉橫肉,神色不善。

  一進門也不看東西,一雙雙渾濁的眼睛帶著找茬的意思,在鋪子裡到處亂看。

  「掌櫃的呢?」

  領頭的漢子聲音跟破鑼一樣,一腳就蠻橫的踩在乾淨的門檻上,嗓門大得震的櫃檯上的算盤珠子都嗡嗡響。

  沈清婉慢慢放下手裡的針線,把銀針仔細的插回針包。

  她站起身,走到櫃檯後面。

  一身素淨的衣服讓她看著更加纖弱,臉色卻很平靜。

  「我就是。幾位客官,想看點什麼?」

  那漢子用渾濁的眼睛,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她,眼神裡的輕蔑和惡意很明顯。

  他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帕子,「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櫃檯上。

  「看什麼?看你這黑心肝的怎麼騙人錢!」

  「這帕子,是你家鋪子買的吧?我家婆娘用了沒兩天,臉上就起了大片的紅疹子,大夫說,是這線裡有毒!」

  「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這鋪子你也別想開了!」

  沈清婉的目光冷冷的落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

  那帕子做工很粗糙,針腳亂七八糟,用的只是市面上最差的棉線。

  上面的花樣更是俗氣,根本不可能是婉記的東西。

  沈清婉抬起眼,眼神清澈。

  對著對方的蠻橫,她聲音依舊清冷,卻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

  「這位客官,婉記的繡品,每一件都在角落裡繡有我獨有的記號。」

  「而且鋪子裡用的都是蘇杭上等的絲綢,從沒用過棉線。」

  「您手上這塊帕子,不是我做的,想必是弄錯了。」

  「放你孃的屁!」

  那漢子顯然不是來講道理的。

  他臉色一變,回頭衝著身後的同夥使了個眼色,大喝一聲。

  「兄弟們,這娘們嘴硬不認帳!給我砸!把這鋪子裡的東西都給我砸了,砸到她認帳為止!」

  話還沒說完,那幾個人就獰笑著衝了進來。

  譁啦!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櫃檯上一個青花瓷瓶,被一個人揮手掃到地上,瓷片頓時碎了一地。

  緊接著,是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一匹匹她親手整理好的雲錦,蜀繡,被那些人粗暴的從貨架上扯下來,扔在地上,再用沾滿泥的髒腳狠狠的踩。

  那些絲綢,是她一件件挑的,一寸寸撫平的。

  現在卻像破布一樣任人糟蹋。

  「住手……你們住手!」

  沈清婉想上去攔,卻被一個漢子用力推開。

  她的腰狠狠撞在櫃檯角上,一陣劇痛傳來,疼得她眼前一黑,臉色瞬間白了。

  可她的喊聲,在一片混亂的打砸聲中,顯得那麼微弱。

  那領頭的漢子獰笑著走到窗前,手裡拎著一根木棍,目光落在了那幅寒梅傲雪圖的屏風上。

  他舉起木棍,對著那耗費了沈清婉幾個月心血的屏風,重重的揮了下去。

  刺啦!

  一聲讓人心碎的裂響。

  那精美的雙面繡屏風,竟被從中間劈開了。

  絲線崩斷,木框碎裂。

  那在風雪裡綻放的寒梅,瞬間斷了枝幹,殘破的耷拉下來。

  沈清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滿地的碎瓷,斷線和被弄髒的錦緞,指甲因為用力深深的掐進了掌心。

  她沒有哭,眼睛裡甚至沒有一點水汽。

  只是覺得冷,一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意。

  比那晚跪在陸府門前的雪地裡,還要冷上千百倍。

  這不是普通的混混鬧事,這是有準備的,不留餘地的摧毀。

  就在鋪子裡幾乎沒有一件好東西時,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剛才還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羣散開,幾個穿著官差衣服的人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頭,腰上掛著冰冷的鐵尺,一臉公事公辦的冷漠。

  「誰是沈清婉?」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櫃檯後那個孤單的身影上。

  沈清婉扶著歪倒的櫃檯,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抬手,把一縷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依舊從容。

  「民女在。」

  「有人告你,婉記繡莊以次充好,騙人錢財,還查出私自販賣朝廷禁止的染料。」

  那捕頭連問都懶得問,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封條,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奉府尹大人的命令,立刻查封婉記,所有貨物清點充公,聽候發落。」

  一字一句,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大人!」

  沈清婉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輕顫,但吐字清晰。

  「這鋪子剛被歹人砸了,民女還沒報官,官府倒來得這麼快?」

  「而且大人說的違禁染料,證據在哪?」

  「所謂的欺詐,又是聽了誰的一面之詞,就要下這樣的定論?」

  捕頭聽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本不屑回答她。

  他只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封!」

  兩個官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不容分說的架住沈清婉的胳膊,把她推出了鋪門。

  兩張交叉的白色封條,帶著官府的威嚴,「啪」的一聲,死死的貼在了那兩扇剛修好不久的木門上。

  那鮮紅的官印,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封死了她最後的路。

  圍觀的人羣裡,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傳了過來。

  「聽說了嗎?是得罪了禮部的陸家……」

  「唉,一個和離的女人,安分點不好嗎?非要出來拋頭露面,這下好了,什麼都沒了。」

  「看來陸大人是來真的了,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真是可惜了這一手好繡活……」

  沈清婉站在臺階下,春天的陽光暖暖的照在她身上,卻一點也照不進她眼底的陰霾裡。

  她的目光,落在被從門上摘下來,扔在土裡的婉記牌匾上。

  那上面她親手描的金漆,被砸得斑駁脫落,露出了底下灰敗的木頭。

  這就是陸恆的手段。

  他終於不屑再用軟手段慢慢折磨她,而是選擇了最直接,最殘忍的釜底抽薪。

  他要斷了她的生路,毀了她的心血。

  再借官府的手,給她扣上一頂永遠也洗不掉的罪名,讓她在這京城裡,再也待不下去。

  在這京城,她的骨氣,她的努力,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陸恆透過半開的簾子,靜靜看著那個在人羣議論中孤立無援的纖細身影。

  他無意識的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眼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反而升起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回府。」他放下車簾,隔絕了那道身影,聲音陰沉。

  既然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讓她在泥潭裡爛透了,嘗盡所有絕望的滋味。

  再哭著求著,讓他拉一把。

  沈清婉在鋪子門前站了很久。

  直到太陽偏西,街上的人羣早已散去。

  她才彎下腰,從土裡,撿起了那半截被撕裂,斷掉的梅花繡樣。

  她用指腹,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

  然後,她將這片殘破的梅枝,小心的收進袖子裡,貼身放好。

  她沒有回家,沒有去找人哭訴,也沒有再看那扇被封死的門一眼。

  她只是轉過身,理了理亂了的頭髮,沿著寬闊的朱雀大街,一步一步,朝著和城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城東。

  是高門大戶,權貴聚集的地方。

  也是裴凌州那座府邸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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