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壽宴風波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051·2026/5/18

陸老夫人的六十壽宴,辦得很是隆重。   整個陸府都掛上了燈籠和彩綢,來往的賓客擠滿了院子。   這場壽宴是陸恆在朝中展示人脈的好機會。   沈清婉作為主母,就算才大病初癒,也必須出來待客。   沈清婉站在二門處,臉上掛著笑。   她一身緋色羅裙在人羣裡很顯眼,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氣勢。   「陸夫人氣度真好。」   「聽說陸大人現在很得聖上重用,陸夫人好福氣啊。」   面對這些奉承,沈清婉只是笑著簡單回應幾句。   她一邊招呼下人端上茶點,一邊安排客人的座位。   大小事務處理得妥妥噹噹,沒人能挑出毛病。   這是她作為陸家主母的最後一次露面。   她要走,也得走得體面,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中午,宴席正式開始。   陸恆帶著蘇淺淺走了進來。   蘇淺淺只是借住在陸家的一個遠房表親,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   陸恆卻直接把她帶到了壽宴上,還讓她坐在了離主桌很近的位置。   蘇淺淺穿了身白裙子,頭上只戴了朵珠花,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姐姐。」   她端著酒杯,笑著走到沈清婉面前,聲音很軟。   「姐姐真有福氣,把陸家上下都管得這麼好。我就不行了,笨手笨腳的。」   她說著,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珠花,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就露了出來。   那是陸家傳給長媳的東西。   沈清婉嫁進來三年都沒見過,現在卻戴在蘇淺淺手上。   周圍的夫人們一看,眼神都變了,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沈清婉的目光在那鐲子上一掃而過。   「前兩天阿恆送了我一支玉簪,我不小心給摔了,他還心疼了好半天。」   蘇淺淺捂著嘴笑,話裡帶著炫耀。   「他說簪子再貴重,也比不上我一根頭髮。姐姐,你說他是不是太寵我了?」   沈清婉看著蘇淺淺那張得意的臉,心裡沒什麼感覺。   換作以前,她可能會覺得難堪。   但現在,她只覺得這場景很滑稽。   為了這麼個男人,爭風喫醋,實在可悲。   滿屋子客人的眼睛都盯著沈清婉,看她怎麼應付這場羞辱。   沈清婉卻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吹開上面的茶葉沫子。   「蘇小姐是富貴命,不用操心家裡的事,自然金貴。」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只是陸家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物,都得守本分,講規矩。玉簪貴重,碎了是它命不好。但要是玩的人不知道輕重,那就是人的錯了。容易碎的東西,還是小心點好,免得傷了手,又傷了和氣。」   蘇淺淺的臉一下就白了。   她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沈清婉,嘴巴這麼厲害。   她眼圈一紅,眼淚就在裡頭打轉,委屈的看向走過來的陸恆。   「阿恆……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我就是想敬她杯酒……」   陸恆本來在和同僚說話,聽到動靜就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到蘇淺淺快哭了的樣子,再看看一臉平靜的沈清婉,頓時火冒三丈。   「清婉!」   陸恆皺著眉,嚴厲的喝道,「淺淺是客人,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不就一支簪子,碎了再買就是了,用得著這麼刻薄嗎!你作為陸家主母,一點氣量都沒有,不怕人笑話!」   大廳裡一下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   丈夫當著滿屋子客人的面,為了個外人,罵自己的正妻。   這份偏袒,無異於當眾給了沈清婉一巴掌。   沈清婉站在原地,背挺得筆直。   她看著陸恆那張因為生氣而有些扭曲的臉,心裡最後那點不甘心,也徹底沒了。   她沒哭也沒解釋。   只是安靜的看著陸恆,嘴角甚至還向上彎了一下。   「夫君說的是。」   她稍微彎了下腰,語氣聽著很順從,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   「是我不懂事,掃了夫君和蘇小姐的興。」   陸恆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沒來由的一跳。   那種不安的感覺又來了,比早上還強烈。   她嘴上認著錯,可他總覺得,這個人好像正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就在場面僵住的時候,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首輔大人到!」   唱禮官這一聲喊,本來等著看熱鬧的賓客們全都變了臉色,趕緊站起來整理衣服。   陸恆也顧不上教訓沈清婉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既害怕又驚喜。   裴凌州?   那個在朝中一手遮天,從來不參加宴會的首輔大人,竟然來了?   這面子也太大了!   他馬上堆起笑臉,推開旁邊的蘇淺淺,快步迎了上去。   門口,一羣官員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緋色的麒麟官袍,腰上繫著玉帶,身姿挺拔。   他長得很好看,眉眼深邃,鼻樑很高,只是眼神太冷,冷得讓人不敢多看。   正是當朝首輔,裴凌州。   他一進來,吵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下來。   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勢,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下官陸恆,參見首輔大人!」   陸恆彎腰行禮,聲音都在發抖,「大人您能來,真是陸府的榮幸。」   裴凌州腳步停了停,淡淡的掃了陸恆一眼,目光就越過他,看向了大廳中間。   沈清婉正跟著大家一起低頭行禮。   她身上那件緋色羅裙,在一眾官員裡,竟然和裴凌州官袍的顏色意外的相配。   裴凌州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時,眼神似乎頓了一下。   就那一眼,帶著說不出的壓力。   他不發話,誰也不敢起來。   陸恆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蘇淺淺更是嚇得發抖,躲在人後面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沈清婉都覺得膝蓋有點酸了,頭頂才傳來一個又冷又沉的聲音。   「陸大人今天好大的威風。」   這話聽不出是誇是罵,陸恆心裡卻咯噔一下。   「下官……下官不敢。」   裴凌州沒再理他,直接走向主位。   經過沈清婉身邊時,他的腳步好像慢了一點。   一股淡淡的沉水香飄進沈清婉的鼻子裡,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有些清冷。   「都起來吧。」   他甩了下袖子坐下,表情冷冷的。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站起來。   陸恆擦了把汗,心裡七上八下的。   首輔大人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敲打自己?   他偷偷去看裴凌州。   發現那位大人正端著茶杯,漫不經心的聽著別人拍馬屁。   眼神深得讓人看不透,再也沒往沈清婉那邊看一眼。   好像剛才他停下腳步,只是大家的錯覺。   ……   壽宴一直鬧到半夜。   裴凌州坐了沒多久就走了,但他這一來,之後趕來巴結陸恆的人更多了。   陸恆以為自己得了首輔的青眼,興奮得不行,最後喝得大醉,直接睡在了蘇淺淺的院子。   這正好給了沈清婉機會。   接下來兩天,陸府上下都因為這事兒洋洋得意,沒人注意到主母沈清婉去了哪。   沈清婉換了身舊布衣,戴上帽子,悄悄的出了府。   她去了京城西市一家很偏僻的當鋪。   掌櫃的眼神很精明。   沈清婉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包,慢慢打開。   裡面是一對赤金鳳釵,一隻成色很好的翡翠鐲子,還有幾顆飽滿的東珠。   這些是她娘留給她的最後一點私房錢,都是沈家以前風光時的東西。   她以前總想著,要是以後生了女兒,就把這些傳給她當嫁妝。   「死當。」   她的聲音很平靜,一點都沒抖。   掌櫃的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東西仔細看了半天,報了個價。   價錢比這些東西本來的價值低了不少。   要是以前,沈清婉肯定心疼。   但現在,她只是點點頭:「換成銀票,通用的那種。」   拿著一疊銀票走出當鋪,冷風吹在臉上,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不少。   她用這筆錢,在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裡租了個小院子。   院子雖然破了點,但很清淨,離醫館也近。   她花錢買通了後門的看門婆子,趁著天黑,把一直寄養在城外莊子上,身體不好的母親悄悄接了回來,安頓在小院裡。   看著母親在熱炕上睡著了,沈清婉坐在牀邊,握住母親乾瘦的手。   「娘,以後咱們不靠別人了。」   她在黑夜裡小聲說,眼神很堅定。   等做完這些,沈清婉回到陸府時,天已經很晚了。   她站在聽雨軒的院子裡,看著院裡的花草樹木。   這個地方,困了她整整三年。   明天。   只要過了明天,她就自由

陸老夫人的六十壽宴,辦得很是隆重。

  整個陸府都掛上了燈籠和彩綢,來往的賓客擠滿了院子。

  這場壽宴是陸恆在朝中展示人脈的好機會。

  沈清婉作為主母,就算才大病初癒,也必須出來待客。

  沈清婉站在二門處,臉上掛著笑。

  她一身緋色羅裙在人羣裡很顯眼,襯得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氣勢。

  「陸夫人氣度真好。」

  「聽說陸大人現在很得聖上重用,陸夫人好福氣啊。」

  面對這些奉承,沈清婉只是笑著簡單回應幾句。

  她一邊招呼下人端上茶點,一邊安排客人的座位。

  大小事務處理得妥妥噹噹,沒人能挑出毛病。

  這是她作為陸家主母的最後一次露面。

  她要走,也得走得體面,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中午,宴席正式開始。

  陸恆帶著蘇淺淺走了進來。

  蘇淺淺只是借住在陸家的一個遠房表親,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

  陸恆卻直接把她帶到了壽宴上,還讓她坐在了離主桌很近的位置。

  蘇淺淺穿了身白裙子,頭上只戴了朵珠花,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姐姐。」

  她端著酒杯,笑著走到沈清婉面前,聲音很軟。

  「姐姐真有福氣,把陸家上下都管得這麼好。我就不行了,笨手笨腳的。」

  她說著,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珠花,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就露了出來。

  那是陸家傳給長媳的東西。

  沈清婉嫁進來三年都沒見過,現在卻戴在蘇淺淺手上。

  周圍的夫人們一看,眼神都變了,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沈清婉的目光在那鐲子上一掃而過。

  「前兩天阿恆送了我一支玉簪,我不小心給摔了,他還心疼了好半天。」

  蘇淺淺捂著嘴笑,話裡帶著炫耀。

  「他說簪子再貴重,也比不上我一根頭髮。姐姐,你說他是不是太寵我了?」

  沈清婉看著蘇淺淺那張得意的臉,心裡沒什麼感覺。

  換作以前,她可能會覺得難堪。

  但現在,她只覺得這場景很滑稽。

  為了這麼個男人,爭風喫醋,實在可悲。

  滿屋子客人的眼睛都盯著沈清婉,看她怎麼應付這場羞辱。

  沈清婉卻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吹開上面的茶葉沫子。

  「蘇小姐是富貴命,不用操心家裡的事,自然金貴。」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只是陸家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物,都得守本分,講規矩。玉簪貴重,碎了是它命不好。但要是玩的人不知道輕重,那就是人的錯了。容易碎的東西,還是小心點好,免得傷了手,又傷了和氣。」

  蘇淺淺的臉一下就白了。

  她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沈清婉,嘴巴這麼厲害。

  她眼圈一紅,眼淚就在裡頭打轉,委屈的看向走過來的陸恆。

  「阿恆……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我就是想敬她杯酒……」

  陸恆本來在和同僚說話,聽到動靜就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到蘇淺淺快哭了的樣子,再看看一臉平靜的沈清婉,頓時火冒三丈。

  「清婉!」

  陸恆皺著眉,嚴厲的喝道,「淺淺是客人,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不就一支簪子,碎了再買就是了,用得著這麼刻薄嗎!你作為陸家主母,一點氣量都沒有,不怕人笑話!」

  大廳裡一下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

  丈夫當著滿屋子客人的面,為了個外人,罵自己的正妻。

  這份偏袒,無異於當眾給了沈清婉一巴掌。

  沈清婉站在原地,背挺得筆直。

  她看著陸恆那張因為生氣而有些扭曲的臉,心裡最後那點不甘心,也徹底沒了。

  她沒哭也沒解釋。

  只是安靜的看著陸恆,嘴角甚至還向上彎了一下。

  「夫君說的是。」

  她稍微彎了下腰,語氣聽著很順從,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

  「是我不懂事,掃了夫君和蘇小姐的興。」

  陸恆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沒來由的一跳。

  那種不安的感覺又來了,比早上還強烈。

  她嘴上認著錯,可他總覺得,這個人好像正在離自己越來越遠。

  就在場面僵住的時候,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首輔大人到!」

  唱禮官這一聲喊,本來等著看熱鬧的賓客們全都變了臉色,趕緊站起來整理衣服。

  陸恆也顧不上教訓沈清婉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既害怕又驚喜。

  裴凌州?

  那個在朝中一手遮天,從來不參加宴會的首輔大人,竟然來了?

  這面子也太大了!

  他馬上堆起笑臉,推開旁邊的蘇淺淺,快步迎了上去。

  門口,一羣官員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緋色的麒麟官袍,腰上繫著玉帶,身姿挺拔。

  他長得很好看,眉眼深邃,鼻樑很高,只是眼神太冷,冷得讓人不敢多看。

  正是當朝首輔,裴凌州。

  他一進來,吵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下來。

  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勢,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下官陸恆,參見首輔大人!」

  陸恆彎腰行禮,聲音都在發抖,「大人您能來,真是陸府的榮幸。」

  裴凌州腳步停了停,淡淡的掃了陸恆一眼,目光就越過他,看向了大廳中間。

  沈清婉正跟著大家一起低頭行禮。

  她身上那件緋色羅裙,在一眾官員裡,竟然和裴凌州官袍的顏色意外的相配。

  裴凌州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時,眼神似乎頓了一下。

  就那一眼,帶著說不出的壓力。

  他不發話,誰也不敢起來。

  陸恆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蘇淺淺更是嚇得發抖,躲在人後面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沈清婉都覺得膝蓋有點酸了,頭頂才傳來一個又冷又沉的聲音。

  「陸大人今天好大的威風。」

  這話聽不出是誇是罵,陸恆心裡卻咯噔一下。

  「下官……下官不敢。」

  裴凌州沒再理他,直接走向主位。

  經過沈清婉身邊時,他的腳步好像慢了一點。

  一股淡淡的沉水香飄進沈清婉的鼻子裡,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有些清冷。

  「都起來吧。」

  他甩了下袖子坐下,表情冷冷的。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站起來。

  陸恆擦了把汗,心裡七上八下的。

  首輔大人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敲打自己?

  他偷偷去看裴凌州。

  發現那位大人正端著茶杯,漫不經心的聽著別人拍馬屁。

  眼神深得讓人看不透,再也沒往沈清婉那邊看一眼。

  好像剛才他停下腳步,只是大家的錯覺。

  ……

  壽宴一直鬧到半夜。

  裴凌州坐了沒多久就走了,但他這一來,之後趕來巴結陸恆的人更多了。

  陸恆以為自己得了首輔的青眼,興奮得不行,最後喝得大醉,直接睡在了蘇淺淺的院子。

  這正好給了沈清婉機會。

  接下來兩天,陸府上下都因為這事兒洋洋得意,沒人注意到主母沈清婉去了哪。

  沈清婉換了身舊布衣,戴上帽子,悄悄的出了府。

  她去了京城西市一家很偏僻的當鋪。

  掌櫃的眼神很精明。

  沈清婉從懷裡拿出一個布包,慢慢打開。

  裡面是一對赤金鳳釵,一隻成色很好的翡翠鐲子,還有幾顆飽滿的東珠。

  這些是她娘留給她的最後一點私房錢,都是沈家以前風光時的東西。

  她以前總想著,要是以後生了女兒,就把這些傳給她當嫁妝。

  「死當。」

  她的聲音很平靜,一點都沒抖。

  掌櫃的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東西仔細看了半天,報了個價。

  價錢比這些東西本來的價值低了不少。

  要是以前,沈清婉肯定心疼。

  但現在,她只是點點頭:「換成銀票,通用的那種。」

  拿著一疊銀票走出當鋪,冷風吹在臉上,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不少。

  她用這筆錢,在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裡租了個小院子。

  院子雖然破了點,但很清淨,離醫館也近。

  她花錢買通了後門的看門婆子,趁著天黑,把一直寄養在城外莊子上,身體不好的母親悄悄接了回來,安頓在小院裡。

  看著母親在熱炕上睡著了,沈清婉坐在牀邊,握住母親乾瘦的手。

  「娘,以後咱們不靠別人了。」

  她在黑夜裡小聲說,眼神很堅定。

  等做完這些,沈清婉回到陸府時,天已經很晚了。

  她站在聽雨軒的院子裡,看著院裡的花草樹木。

  這個地方,困了她整整三年。

  明天。

  只要過了明天,她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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