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最後的晚餐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144·2026/5/18

第三日傍晚,陸恆回府了。   他心情很好。   這兩日在朝中受了同僚的追捧,看沈清婉也順眼了些。   推開房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桌上擺著幾道菜,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都是他愛喫的。   沈清婉正站在桌邊佈菜,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溫聲說:「夫君回來了,洗手喫飯吧。」   陸恆有些意外。   前幾天她還那麼冷淡,今天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是想通了,知道離不開他,所以做這桌菜來討好他?   他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今天倒是懂事。」   他脫下官服,洗了手,大馬金刀的在桌邊坐下。   他夾了塊魚肉放進嘴裡。   味道不錯,火候正好。   「手藝不錯。」陸恆點點頭,用施捨一樣的語氣說,「以後都這麼乖順,我多來陪陪你。淺淺那邊離不開人,但你畢竟是正妻,該有的體面我會給你。」   沈清婉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的坐在他對面,沒有動筷,默默的看著他喫。   燭光映在她臉上,顯得很柔和。   陸恆喫得心安理得,甚至有了一絲溫情的錯覺。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不錯。   家裡有個聽話的妻子伺候,外面有個可人的紅顏知己,這纔是男人該過的生活。   他不知道,沈清婉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囚。   這每一道菜,都是她在告別。   她在跟那個曾經滿心歡喜嫁給他的少女告別。   跟這三年來的委曲求全告別。   跟這段早就破爛不堪的婚姻告別。   這是她作為陸家妻子,為他做的最後一頓飯。   從此,斬斷過去。   飯喫完了,桌上都是剩菜。   窗外又開始飄雪,風拍打著窗戶。   陸恆放下筷子,接過碧朱遞來的茶漱了口。   他正準備去書房,卻看見沈清婉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陸恆漫不經心的拿起來展開。   下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縮。   信上只有幾個娟秀的字,最上面三個字十分刺眼,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和離書。   陸恆愣了一下,接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把信紙重重拍在桌上。   「沈清婉,你又玩什麼把戲?覺得我這兩天冷落了你,就用這個法子來吸引我注意?」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裡全是嘲弄:「和離?你也配?當初不是陸家收留你,你早就流落街頭了!現在竟然敢拿這個來威脅我?」   沈清婉也站了起來。   她沒有低頭,而是直視著陸恆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以前的愛意,只剩下一片死寂。   「陸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這三年,我伺候公婆,操持家務,對得起陸家。可你心裡沒我,又何必互相折磨?和離書我已經籤字了,從此我們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   陸恆被她平靜的態度激怒了。   他一把抓起和離書想撕掉,但接觸到沈清婉冰冷的眼神時,動作停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羞辱和恐慌。   「好!好得很!」   陸恆咬著牙,把和離書狠狠摔在地上:「沈清婉,你自找的!出了陸家大門,我看誰敢要你這個棄婦!你沈家早就敗了,你那個病秧子娘更是個拖累,離了陸家,你連飯都喫不上!」   他逼近一步,惡狠狠的看著她:「用不了三天,你就會哭著求我回來!到時候,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會讓你進門!」   沈清婉看著他失態的樣子。   這就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剝掉那層君子的外皮,裡面竟是這麼不堪。   「我不愛你了。」   她輕聲說。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陸恆的火氣,讓他僵在原地。   沈清婉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轉身拿起收拾好的小包袱,繞過陸恆,推開門,走進了風雪裡。   身後傳來摔東西的響聲和陸恆的咆哮,可她一次也沒回頭。   長街寂靜,大雪紛飛。   沈清婉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上。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雪花掉進脖子裡,化成冰冷的水。   可她卻感到一種輕鬆。   就像卸下了多年的重擔。   雖然冷,前路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每一步都走的很踏實。   只是雪太大了。   她的鞋襪很快溼透了,寒氣從腳底鑽上來,讓她有些站不穩。   她轉過街角,正準備往城南的小院走,一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停在路邊。   馬車是烏木的,沒什麼裝飾。   只在車轅上掛著一盞防風燈,燈罩上畫著一隻蒼鷹。   很低調,但透著貴氣。   沈清婉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   車簾被人掀開,一隻修長的手伸了出來。   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下馬車。   那人撐開一把黑色的油紙傘,大步走到她面前。   傘傾斜著,為她擋住了風雪。   沈清婉抬頭看去,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裴凌州。   他穿著緋色官袍,外面罩著一件黑色大氅。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目光很深,像要看進她心裡。   「首……首輔大人?」沈清婉有些發懵,想行禮,卻發現身子凍僵了動不了。   裴凌州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單薄的衣服和那個小包袱上,眼神暗了暗。   接著,他解下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說的披在她肩上。   一股暖意包裹了她。   沈清婉渾身一顫,又聞到了那股清冽的沉水香。   「大人,這不合規矩……」她慌亂的想推開。   裴凌州卻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衣服,燙的她指尖發麻。   「沈姑娘。」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很清晰,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雪大了,路難行。我送你一程。」   沈清婉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眼底壓抑許久的情緒,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很狼狽,卻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視

第三日傍晚,陸恆回府了。

  他心情很好。

  這兩日在朝中受了同僚的追捧,看沈清婉也順眼了些。

  推開房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桌上擺著幾道菜,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都是他愛喫的。

  沈清婉正站在桌邊佈菜,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溫聲說:「夫君回來了,洗手喫飯吧。」

  陸恆有些意外。

  前幾天她還那麼冷淡,今天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是想通了,知道離不開他,所以做這桌菜來討好他?

  他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今天倒是懂事。」

  他脫下官服,洗了手,大馬金刀的在桌邊坐下。

  他夾了塊魚肉放進嘴裡。

  味道不錯,火候正好。

  「手藝不錯。」陸恆點點頭,用施捨一樣的語氣說,「以後都這麼乖順,我多來陪陪你。淺淺那邊離不開人,但你畢竟是正妻,該有的體面我會給你。」

  沈清婉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的坐在他對面,沒有動筷,默默的看著他喫。

  燭光映在她臉上,顯得很柔和。

  陸恆喫得心安理得,甚至有了一絲溫情的錯覺。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不錯。

  家裡有個聽話的妻子伺候,外面有個可人的紅顏知己,這纔是男人該過的生活。

  他不知道,沈清婉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囚。

  這每一道菜,都是她在告別。

  她在跟那個曾經滿心歡喜嫁給他的少女告別。

  跟這三年來的委曲求全告別。

  跟這段早就破爛不堪的婚姻告別。

  這是她作為陸家妻子,為他做的最後一頓飯。

  從此,斬斷過去。

  飯喫完了,桌上都是剩菜。

  窗外又開始飄雪,風拍打著窗戶。

  陸恆放下筷子,接過碧朱遞來的茶漱了口。

  他正準備去書房,卻看見沈清婉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陸恆漫不經心的拿起來展開。

  下一刻,他瞳孔猛地一縮。

  信上只有幾個娟秀的字,最上面三個字十分刺眼,他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和離書。

  陸恆愣了一下,接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把信紙重重拍在桌上。

  「沈清婉,你又玩什麼把戲?覺得我這兩天冷落了你,就用這個法子來吸引我注意?」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裡全是嘲弄:「和離?你也配?當初不是陸家收留你,你早就流落街頭了!現在竟然敢拿這個來威脅我?」

  沈清婉也站了起來。

  她沒有低頭,而是直視著陸恆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以前的愛意,只剩下一片死寂。

  「陸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這三年,我伺候公婆,操持家務,對得起陸家。可你心裡沒我,又何必互相折磨?和離書我已經籤字了,從此我們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

  陸恆被她平靜的態度激怒了。

  他一把抓起和離書想撕掉,但接觸到沈清婉冰冷的眼神時,動作停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羞辱和恐慌。

  「好!好得很!」

  陸恆咬著牙,把和離書狠狠摔在地上:「沈清婉,你自找的!出了陸家大門,我看誰敢要你這個棄婦!你沈家早就敗了,你那個病秧子娘更是個拖累,離了陸家,你連飯都喫不上!」

  他逼近一步,惡狠狠的看著她:「用不了三天,你就會哭著求我回來!到時候,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會讓你進門!」

  沈清婉看著他失態的樣子。

  這就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剝掉那層君子的外皮,裡面竟是這麼不堪。

  「我不愛你了。」

  她輕聲說。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陸恆的火氣,讓他僵在原地。

  沈清婉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轉身拿起收拾好的小包袱,繞過陸恆,推開門,走進了風雪裡。

  身後傳來摔東西的響聲和陸恆的咆哮,可她一次也沒回頭。

  長街寂靜,大雪紛飛。

  沈清婉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上。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雪花掉進脖子裡,化成冰冷的水。

  可她卻感到一種輕鬆。

  就像卸下了多年的重擔。

  雖然冷,前路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每一步都走的很踏實。

  只是雪太大了。

  她的鞋襪很快溼透了,寒氣從腳底鑽上來,讓她有些站不穩。

  她轉過街角,正準備往城南的小院走,一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停在路邊。

  馬車是烏木的,沒什麼裝飾。

  只在車轅上掛著一盞防風燈,燈罩上畫著一隻蒼鷹。

  很低調,但透著貴氣。

  沈清婉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

  車簾被人掀開,一隻修長的手伸了出來。

  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下馬車。

  那人撐開一把黑色的油紙傘,大步走到她面前。

  傘傾斜著,為她擋住了風雪。

  沈清婉抬頭看去,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裴凌州。

  他穿著緋色官袍,外面罩著一件黑色大氅。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她,目光很深,像要看進她心裡。

  「首……首輔大人?」沈清婉有些發懵,想行禮,卻發現身子凍僵了動不了。

  裴凌州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她單薄的衣服和那個小包袱上,眼神暗了暗。

  接著,他解下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說的披在她肩上。

  一股暖意包裹了她。

  沈清婉渾身一顫,又聞到了那股清冽的沉水香。

  「大人,這不合規矩……」她慌亂的想推開。

  裴凌州卻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著衣服,燙的她指尖發麻。

  「沈姑娘。」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很清晰,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雪大了,路難行。我送你一程。」

  沈清婉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眼底壓抑許久的情緒,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很狼狽,卻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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