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這哪裡是交易?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2,777·2026/5/18

書房裡很安靜。   銅爐裡的燭火跳動著,散發出暖香。   寬大的書案上,放著一份寫好的文書。   墨跡烏黑,字跡很有風骨,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度。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停頓了片刻。   她慢慢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微涼的紙,就忍不住輕微地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吸了口混著墨香的空氣,這才把文書拿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堆苛刻的規矩,是用自由換安穩的證明。   可當她看清上面的字,眼睛卻慢慢收緊。   捏著紙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份文書,每一條都出乎她的意料,處處都在為她著想。   文書上寫著,婚後三年為期。   兩人對外是夫妻,好杜絕旁人再往裴府塞人。   這一條,和她想的一樣。   接著往下看。   婚後兩人分院而居,互不幹涉。   她的住處安排在清寧居,裴凌州自己則住在前院書房。   除了必要場合,他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   看到這裡,沈清婉的心口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分院而居……他竟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知道她上一段姻緣留下的傷疤,不動聲色地給了她一片清靜地,給了她最需要的安寧。   再往下看。   裴凌州會一力承擔她過往的所有麻煩,無論是陸家的糾纏,還是沈家生意上的阻礙。   同時,裴府所有產業的帳冊她都能看,甚至可以參與決策。   這已經不只是庇護,是完全的信任了。   最後一條寫著,三年期滿。   如果她想走,裴凌州會無條件寫下和離書。   還會贈送良田百畝,臨街旺鋪三間,保她後半生安穩無憂。   讀到最後,沈清婉感覺喉嚨發酸,眼眶也溼了,眼前的字跡都變得模糊。   這根本不是什麼公平的交易。   他分明是把一顆真心包在交易的硬殼裡遞過來,生怕那份熱度會嚇到她這隻受過驚的鳥。   「大人……」沈清婉抬起頭,眼圈紅了,聲音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這份契約,對您太不公平了。」   她付出的,只是三年的虛名和打理後宅的精力。   可他給的,卻是整個首輔府的庇護。   是他權勢能給的一切,甚至連她離開的退路都鋪好了。   裴凌州正站在窗邊,用銀籤撥了下燭火,讓光亮一些。   聽見她的話,他沒回頭,隔著一室暖光,用很平淡的口氣說:「我商人出身,不做虧本買賣。裴府家大,內宅卻沒人管,時常出亂子。你要是能替我管好後宅,讓我能專心朝堂上的事,這價值可比田地鋪子重要多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裴凌州轉過身。   燭光讓他半張臉在明,半張臉在暗,眼神也因此顯得有些深。   「怎麼?覺得條款苛刻,不妥當?現在還能改。」   「不。」沈清婉輕輕搖頭,把那份文書在桌上重新鋪平,「不必改了,這樣……很好。」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支紫檀狼毫筆,蘸滿了墨。   筆尖懸在紙上,她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這一筆下去,從此她就是裴沈氏,是這首輔府唯一的女主人。   她的名字,會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緊緊綁在一起。   沈清婉慢慢閉上眼。   腦子裡閃過母親憔悴的臉,閃過家裡被砸得亂七八糟的鋪子。   最後,畫面停在了那個下雪的寒夜裡,他為自己披上那件溫暖大衣時的眼神。   再睜開眼時,她眼神裡再沒有猶豫。   手腕一轉,筆尖落下。   沈清婉三個清麗的小字,落在了文書末尾,緊緊挨著那個早已籤好的名字,裴凌州。   兩個名字並排著。   一個風骨天成,一個清雅秀致,看著竟說不出的和諧。   沈清婉放下筆,看著自己還沒幹的墨跡,心裡那塊懸了兩天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往後的路是好是壞她不知道。   但至少這一刻,她為母親和自己,找到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裴凌州緩步走過來,拿起那份文書,垂眼看了一眼。   他靜靜等著,直到那清秀的字跡徹底幹透,才小心地將它一分為二。   「這一份,你收好。」他把其中一份遞到她面前,神色是少有的認真,「它既是你的護身符,也是我裴凌州給你的承諾。」   沈清婉伸出雙手,鄭重地接了過來。   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指腹,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她把那份契約細細摺好,貼身放進懷中,感受著它隔著衣服傳來的安穩。   裴凌州則將另一份收起,轉身打開書案一側的暗格,鄭重地鎖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沈清婉。   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卻像化開了的冰,透出一股極為少見的認真和熾熱。   「沈清婉。」   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沉又清晰,在這安靜的書房裡,帶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在這契約之內,我是你的盟友,是你身後最堅實的依靠。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回頭,我便一定在。」   他頓了頓,又朝她走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沈清婉甚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沉水香,混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後冷氣,將她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裴凌州垂下眼簾,目光專注地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進她心裡去。   「但在這契約之外……」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來,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她的心尖,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許。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試著忘掉這紙文書,來看一看真正的我。」   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內閣首輔,也不是與你訂下交易的裴凌州。   只是那個從年少時起,就將一塊玉佩妥帖藏在心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默默守了她整整七年的,裴凌州。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顫。   她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簇沒完全藏住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卻燙得她下意識想後退。   可雙腳又像被什麼定住了,半分都動不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她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緩緩垂下眼簾。   她避開了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應道:「大人的話,民女……記下了。」   裴凌州看著她像蝴蝶翅膀一樣輕顫的睫毛,眼裡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包容。   他不急。   往後的日子還長。   只要人在他身邊,這顆被凍住的心,他總有辦法一點一點捂熱。   「夜深了。」裴凌州很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已讓人收拾好了聽雪堂,就在這書房的隔壁院落。你今夜先去那裡歇息,明日一早,我會派人去接伯母入府。」   「聽雪堂?」沈清婉聞言,有些發愣地抬起頭。   裴凌州沒多解釋,只是轉身,伸手推開身側的一扇雕花木窗。   瞬間,窗外的風雪和寒氣湧了進來。   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積了厚厚一層雪,將整個裴府都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而他口中的那座聽雪堂,正對著這一院的修竹和寒梅,是府裡景緻最好,也是離他這間書房最近的地方。   「去吧。」他的聲音,融在風雪裡,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清婉朝著他端正地福了福身,捏緊懷裡的那份契約,轉身退出了書房。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溫暖的窗紙上,映出男人挺拔的影子。   他依舊靜靜地立在窗前,不知是在看那漫天的風雪,還是在看她離開的方向。   這場因交易而起的姻緣,便在這風雪交加的寒夜裡,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

書房裡很安靜。

  銅爐裡的燭火跳動著,散發出暖香。

  寬大的書案上,放著一份寫好的文書。

  墨跡烏黑,字跡很有風骨,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度。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停頓了片刻。

  她慢慢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微涼的紙,就忍不住輕微地抖了一下。

  她垂下眼,吸了口混著墨香的空氣,這才把文書拿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堆苛刻的規矩,是用自由換安穩的證明。

  可當她看清上面的字,眼睛卻慢慢收緊。

  捏著紙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份文書,每一條都出乎她的意料,處處都在為她著想。

  文書上寫著,婚後三年為期。

  兩人對外是夫妻,好杜絕旁人再往裴府塞人。

  這一條,和她想的一樣。

  接著往下看。

  婚後兩人分院而居,互不幹涉。

  她的住處安排在清寧居,裴凌州自己則住在前院書房。

  除了必要場合,他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

  看到這裡,沈清婉的心口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分院而居……他竟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知道她上一段姻緣留下的傷疤,不動聲色地給了她一片清靜地,給了她最需要的安寧。

  再往下看。

  裴凌州會一力承擔她過往的所有麻煩,無論是陸家的糾纏,還是沈家生意上的阻礙。

  同時,裴府所有產業的帳冊她都能看,甚至可以參與決策。

  這已經不只是庇護,是完全的信任了。

  最後一條寫著,三年期滿。

  如果她想走,裴凌州會無條件寫下和離書。

  還會贈送良田百畝,臨街旺鋪三間,保她後半生安穩無憂。

  讀到最後,沈清婉感覺喉嚨發酸,眼眶也溼了,眼前的字跡都變得模糊。

  這根本不是什麼公平的交易。

  他分明是把一顆真心包在交易的硬殼裡遞過來,生怕那份熱度會嚇到她這隻受過驚的鳥。

  「大人……」沈清婉抬起頭,眼圈紅了,聲音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這份契約,對您太不公平了。」

  她付出的,只是三年的虛名和打理後宅的精力。

  可他給的,卻是整個首輔府的庇護。

  是他權勢能給的一切,甚至連她離開的退路都鋪好了。

  裴凌州正站在窗邊,用銀籤撥了下燭火,讓光亮一些。

  聽見她的話,他沒回頭,隔著一室暖光,用很平淡的口氣說:「我商人出身,不做虧本買賣。裴府家大,內宅卻沒人管,時常出亂子。你要是能替我管好後宅,讓我能專心朝堂上的事,這價值可比田地鋪子重要多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裴凌州轉過身。

  燭光讓他半張臉在明,半張臉在暗,眼神也因此顯得有些深。

  「怎麼?覺得條款苛刻,不妥當?現在還能改。」

  「不。」沈清婉輕輕搖頭,把那份文書在桌上重新鋪平,「不必改了,這樣……很好。」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支紫檀狼毫筆,蘸滿了墨。

  筆尖懸在紙上,她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這一筆下去,從此她就是裴沈氏,是這首輔府唯一的女主人。

  她的名字,會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緊緊綁在一起。

  沈清婉慢慢閉上眼。

  腦子裡閃過母親憔悴的臉,閃過家裡被砸得亂七八糟的鋪子。

  最後,畫面停在了那個下雪的寒夜裡,他為自己披上那件溫暖大衣時的眼神。

  再睜開眼時,她眼神裡再沒有猶豫。

  手腕一轉,筆尖落下。

  沈清婉三個清麗的小字,落在了文書末尾,緊緊挨著那個早已籤好的名字,裴凌州。

  兩個名字並排著。

  一個風骨天成,一個清雅秀致,看著竟說不出的和諧。

  沈清婉放下筆,看著自己還沒幹的墨跡,心裡那塊懸了兩天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往後的路是好是壞她不知道。

  但至少這一刻,她為母親和自己,找到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裴凌州緩步走過來,拿起那份文書,垂眼看了一眼。

  他靜靜等著,直到那清秀的字跡徹底幹透,才小心地將它一分為二。

  「這一份,你收好。」他把其中一份遞到她面前,神色是少有的認真,「它既是你的護身符,也是我裴凌州給你的承諾。」

  沈清婉伸出雙手,鄭重地接了過來。

  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指腹,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她把那份契約細細摺好,貼身放進懷中,感受著它隔著衣服傳來的安穩。

  裴凌州則將另一份收起,轉身打開書案一側的暗格,鄭重地鎖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沈清婉。

  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卻像化開了的冰,透出一股極為少見的認真和熾熱。

  「沈清婉。」

  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沉又清晰,在這安靜的書房裡,帶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在這契約之內,我是你的盟友,是你身後最堅實的依靠。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回頭,我便一定在。」

  他頓了頓,又朝她走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沈清婉甚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沉水香,混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後冷氣,將她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裴凌州垂下眼簾,目光專注地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進她心裡去。

  「但在這契約之外……」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來,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她的心尖,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許。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試著忘掉這紙文書,來看一看真正的我。」

  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內閣首輔,也不是與你訂下交易的裴凌州。

  只是那個從年少時起,就將一塊玉佩妥帖藏在心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默默守了她整整七年的,裴凌州。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顫。

  她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簇沒完全藏住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卻燙得她下意識想後退。

  可雙腳又像被什麼定住了,半分都動不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她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緩緩垂下眼簾。

  她避開了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應道:「大人的話,民女……記下了。」

  裴凌州看著她像蝴蝶翅膀一樣輕顫的睫毛,眼裡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包容。

  他不急。

  往後的日子還長。

  只要人在他身邊,這顆被凍住的心,他總有辦法一點一點捂熱。

  「夜深了。」裴凌州很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我已讓人收拾好了聽雪堂,就在這書房的隔壁院落。你今夜先去那裡歇息,明日一早,我會派人去接伯母入府。」

  「聽雪堂?」沈清婉聞言,有些發愣地抬起頭。

  裴凌州沒多解釋,只是轉身,伸手推開身側的一扇雕花木窗。

  瞬間,窗外的風雪和寒氣湧了進來。

  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積了厚厚一層雪,將整個裴府都籠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而他口中的那座聽雪堂,正對著這一院的修竹和寒梅,是府裡景緻最好,也是離他這間書房最近的地方。

  「去吧。」他的聲音,融在風雪裡,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清婉朝著他端正地福了福身,捏緊懷裡的那份契約,轉身退出了書房。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是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溫暖的窗紙上,映出男人挺拔的影子。

  他依舊靜靜地立在窗前,不知是在看那漫天的風雪,還是在看她離開的方向。

  這場因交易而起的姻緣,便在這風雪交加的寒夜裡,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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