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罷朝半日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244·2026/5/18

沈清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最後自己緊緊抱著父親的遊記,縮在冰涼的地板上,然後就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已經大亮。   窗外的雪停了,雪水順著屋簷滴滴答答的響。   屋裡地龍燒得很暖,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蓋上了一牀厚被子,將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沈清婉慢慢坐起來,懷裡的書還在。   書角因為昨晚的眼淚有些皺,她用手指輕輕撫平,動作很小心。   哭過一場,沈清婉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身子累得很,腦子卻很清醒。   那些壓在心口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好像都隨著昨晚的眼淚流走了。   門被輕輕的敲響,是昨天那個叫青杏的丫頭。   「姑娘,您醒了?熱水已經備好了。」   青杏端著銅盆進來,看見她已經坐起,就把銅盆放到架子上,又轉身拿來一套疊好的衣服。   那是一套湖綠色的襦裙,料子是軟軟的杭綢。   顏色很雅緻,是她出嫁前喜歡的樣子。   沈清婉沒說話,只是安靜的起身,讓青杏伺候自己梳洗。   鏡子裡的臉白得沒有血色,眼下青黑一片,看著很憔悴,但眼神已經不像昨天那麼空了。   梳洗完,青杏又端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   「姑娘,用些早飯吧,大人在外面等您。」   沈清婉拿著湯匙的手頓住了,她抬起眼:「裴大人?」   「是。」青杏恭敬的回答,「大人今天沒去上朝,天一亮就過來了,一直在外間等著,吩咐我們不要吵醒您。」   沒去上朝。   這四個字讓沈清婉剛靜下來的心又亂了。   當朝首輔,為了一樁交易,竟然會耽誤朝政?   她放下湯匙,一口也喫不下了。   「我這就過去。」   她理了理裙子,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臥室。   外間光線很好,裴凌州正背著手站在窗前。   他今天沒穿那身代表權力的官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常服。   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雲紋,顯得身材更加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   「收拾一下,我們去接伯母。」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平常事。   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為他會派個管家或者下人去,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親自去。   「大人,這事怎麼好勞煩您……」   「你的事,沒有小事。」他打斷她的話,用的還是昨晚契書上的說法,但聽起來好像又多了點別的意思。   「再說,既然要接長輩進府,我這個做晚輩的,理應親自去接。」   他說得理所當然,不給沈清婉拒絕的機會。   沈清婉看著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這麼坦然又鄭重,自己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   她最後只能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一刻鐘後,裴府的側門悄悄打開了。   沒有張揚的儀仗,但比任何儀仗都更讓人心驚。   領頭的是裴凌州那輛烏木馬車,車壁上雕著鷹的暗紋,低調又威嚴。   馬車後面跟著一頂八人抬的青呢軟轎。   轎子很穩,四角還掛著暖爐,一看就是特意為病人準備的。   再往後是兩排穿黑衣,腰上佩刀的護衛。   個個神情冷峻,走路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張太醫也背著藥箱跟在一邊。   沈清婉和裴凌州同坐一輛馬車。   車裡很寬敞,中間隔著一張小桌,上面放著一個燃著安神香的香爐。   裴凌州靠著車壁閉目養神,似乎不想多說話。   沈清婉則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街景。   從城東的富人區,到城南的貧民巷,不過半個時辰的路。   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當這隊人馬駛進落花巷時,整條巷子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在門口洗衣服,聊天的婦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呆呆的看著。   那些在巷子裡追跑打鬧的孩子,也嚇得躲回了家,只敢從門縫裡偷看。   沒人議論了,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輛打頭的烏木馬車上。   他們不知道裡面坐的是誰,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威嚴,讓他們明白,這是他們一輩子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馬車在沈清婉租的小院前停下。   裴凌州先下了車。   他一出現,巷子裡本就壓抑的空氣,好像更沉了。   沈清婉跟在他身後下車,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站著,滿臉喫驚的鄰居張大娘。   張大娘手裡還端著一碗剛做好的熱粥,準備送給她們母女,這會兒卻僵在原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沈清婉對她安撫性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裴凌州沒理會周圍的人,他只是走到那扇破舊的院門前,對跟上來的沈清婉平穩的問:「我進去,方便嗎?」   他竟然在徵求她的意見。   沈清婉心裡又是一動,她搖了搖頭:「大人請。」   裴凌州這才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子裡雖然收拾過,但還能看出前幾天被陸家人砸過的痕跡,顯得很破敗。   沈清婉快走幾步,先推開了母親臥室的門。   「娘,我回來了。」   沈母正虛弱的靠在牀上,聽到女兒的聲音,慢慢睜開眼。   當她看到跟著女兒一起進來的高大身影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婉兒,這位是……」   沒等沈清婉介紹,裴凌州已經上前一步。   他在離牀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對著牀上的沈母,鄭重的躬身行了個晚輩禮。   「伯母,晚輩裴凌州,來遲了。」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有對長輩的恭敬。   沈母愣住了。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裴凌州抬手按住了。   「伯母安心躺著,您身子要緊。」他側過身,對等在門口的張太醫點了點頭。   張太醫立刻上前,給沈母診脈。   裴凌州則退到一旁,目光掃過這間又暗又潮,擺設簡陋的屋子,眉毛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張太醫診完脈,起身對裴凌州稟報:「大人,老夫人的病,外傷是一方面。更重的是心裡鬱結,加上住的地方陰冷潮溼,傷了身子根本。要想調養,必須換個暖和乾淨的地方靜養,再用金針和湯藥,纔有希望。」   裴凌州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轉向沈清婉,目光沉靜:「都聽到了?」   沈清婉用力的點頭,眼眶發熱。   「那便走吧。」   裴凌州一聲令下,等在外面的僕人和護衛立刻井然有序的動了起來。   兩個健壯的僕婦動作輕柔的給沈母裹上厚厚的狐裘披風。   另外兩人將那頂軟轎抬進來,穩穩的放在牀邊。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響。   沈清婉看著母親被小心翼翼的抬上軟轎,放進那溫暖舒適的空間裡,鼻尖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她想起母親剛病倒時,自己想租輛馬車送母親去醫館,車夫都嫌病人晦氣,坐地起價。   而現在……   臨走前,沈清婉把幾塊碎銀子和一張百兩的銀票放在了張大娘家的窗臺上,算是報答她這些天的照顧。   當一行人離開落花巷時,巷子裡的安靜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湧了出來,對著遠去的隊伍指指點點,臉上是藏不住的震驚和羨慕。   「天吶,那是誰家的大官?這排場……」   「沈家那丫頭,這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就說嘛,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陸家真是瞎了眼!」   這些議論,沈清婉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坐在回去的馬車裡,滿心滿眼都是母親安穩的睡顏。   回到裴府,軟轎沒停,直接被抬進了一個院子。   院子名叫安和居,比聽雪堂更大,也更向陽。   這裡的一切,明顯是連夜準備好的。   屋裡地龍燒得暖洋洋的,空氣裡飄著安神草藥的清香。   上好的金絲楠木牀上,鋪著最軟的雲錦被褥。   窗邊擺著幾盆靜心的蘭草,牆邊的多寶格上,已經分門別類的放好了各種珍貴藥材。   沈母被安頓好後,張太醫立刻就開始施針。   沈清婉守在牀邊,緊張的看著。   裴凌州沒有進來打擾,只是站在院子裡的廊下,靜靜的看著屋裡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張太醫滿頭大汗的走了出來,臉上卻帶著輕鬆。   「大人,姑娘,放心吧。」他對兩人拱了拱手,「老夫人的命,算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了。接下來只要按時用藥,好好靜養,別再受刺激,活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   十年八年……   聽到這四個字,沈清婉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猛地一鬆。   她腳下一軟,差點站不穩,幸好及時扶住了門框。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裴凌州,幾乎同時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熱度清晰的傳了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力。   「多謝……大人

沈清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最後自己緊緊抱著父親的遊記,縮在冰涼的地板上,然後就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天已經大亮。

  窗外的雪停了,雪水順著屋簷滴滴答答的響。

  屋裡地龍燒得很暖,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蓋上了一牀厚被子,將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沈清婉慢慢坐起來,懷裡的書還在。

  書角因為昨晚的眼淚有些皺,她用手指輕輕撫平,動作很小心。

  哭過一場,沈清婉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身子累得很,腦子卻很清醒。

  那些壓在心口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好像都隨著昨晚的眼淚流走了。

  門被輕輕的敲響,是昨天那個叫青杏的丫頭。

  「姑娘,您醒了?熱水已經備好了。」

  青杏端著銅盆進來,看見她已經坐起,就把銅盆放到架子上,又轉身拿來一套疊好的衣服。

  那是一套湖綠色的襦裙,料子是軟軟的杭綢。

  顏色很雅緻,是她出嫁前喜歡的樣子。

  沈清婉沒說話,只是安靜的起身,讓青杏伺候自己梳洗。

  鏡子裡的臉白得沒有血色,眼下青黑一片,看著很憔悴,但眼神已經不像昨天那麼空了。

  梳洗完,青杏又端來一碗溫熱的燕窩粥。

  「姑娘,用些早飯吧,大人在外面等您。」

  沈清婉拿著湯匙的手頓住了,她抬起眼:「裴大人?」

  「是。」青杏恭敬的回答,「大人今天沒去上朝,天一亮就過來了,一直在外間等著,吩咐我們不要吵醒您。」

  沒去上朝。

  這四個字讓沈清婉剛靜下來的心又亂了。

  當朝首輔,為了一樁交易,竟然會耽誤朝政?

  她放下湯匙,一口也喫不下了。

  「我這就過去。」

  她理了理裙子,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臥室。

  外間光線很好,裴凌州正背著手站在窗前。

  他今天沒穿那身代表權力的官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常服。

  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雲紋,顯得身材更加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

  「收拾一下,我們去接伯母。」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平常事。

  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為他會派個管家或者下人去,怎麼也沒想到,他會親自去。

  「大人,這事怎麼好勞煩您……」

  「你的事,沒有小事。」他打斷她的話,用的還是昨晚契書上的說法,但聽起來好像又多了點別的意思。

  「再說,既然要接長輩進府,我這個做晚輩的,理應親自去接。」

  他說得理所當然,不給沈清婉拒絕的機會。

  沈清婉看著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這麼坦然又鄭重,自己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

  她最後只能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一刻鐘後,裴府的側門悄悄打開了。

  沒有張揚的儀仗,但比任何儀仗都更讓人心驚。

  領頭的是裴凌州那輛烏木馬車,車壁上雕著鷹的暗紋,低調又威嚴。

  馬車後面跟著一頂八人抬的青呢軟轎。

  轎子很穩,四角還掛著暖爐,一看就是特意為病人準備的。

  再往後是兩排穿黑衣,腰上佩刀的護衛。

  個個神情冷峻,走路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張太醫也背著藥箱跟在一邊。

  沈清婉和裴凌州同坐一輛馬車。

  車裡很寬敞,中間隔著一張小桌,上面放著一個燃著安神香的香爐。

  裴凌州靠著車壁閉目養神,似乎不想多說話。

  沈清婉則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街景。

  從城東的富人區,到城南的貧民巷,不過半個時辰的路。

  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當這隊人馬駛進落花巷時,整條巷子都安靜了下來。

  原本在門口洗衣服,聊天的婦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呆呆的看著。

  那些在巷子裡追跑打鬧的孩子,也嚇得躲回了家,只敢從門縫裡偷看。

  沒人議論了,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輛打頭的烏木馬車上。

  他們不知道裡面坐的是誰,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威嚴,讓他們明白,這是他們一輩子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馬車在沈清婉租的小院前停下。

  裴凌州先下了車。

  他一出現,巷子裡本就壓抑的空氣,好像更沉了。

  沈清婉跟在他身後下車,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站著,滿臉喫驚的鄰居張大娘。

  張大娘手裡還端著一碗剛做好的熱粥,準備送給她們母女,這會兒卻僵在原地,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沈清婉對她安撫性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裴凌州沒理會周圍的人,他只是走到那扇破舊的院門前,對跟上來的沈清婉平穩的問:「我進去,方便嗎?」

  他竟然在徵求她的意見。

  沈清婉心裡又是一動,她搖了搖頭:「大人請。」

  裴凌州這才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子裡雖然收拾過,但還能看出前幾天被陸家人砸過的痕跡,顯得很破敗。

  沈清婉快走幾步,先推開了母親臥室的門。

  「娘,我回來了。」

  沈母正虛弱的靠在牀上,聽到女兒的聲音,慢慢睜開眼。

  當她看到跟著女兒一起進來的高大身影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婉兒,這位是……」

  沒等沈清婉介紹,裴凌州已經上前一步。

  他在離牀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對著牀上的沈母,鄭重的躬身行了個晚輩禮。

  「伯母,晚輩裴凌州,來遲了。」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有對長輩的恭敬。

  沈母愣住了。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裴凌州抬手按住了。

  「伯母安心躺著,您身子要緊。」他側過身,對等在門口的張太醫點了點頭。

  張太醫立刻上前,給沈母診脈。

  裴凌州則退到一旁,目光掃過這間又暗又潮,擺設簡陋的屋子,眉毛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張太醫診完脈,起身對裴凌州稟報:「大人,老夫人的病,外傷是一方面。更重的是心裡鬱結,加上住的地方陰冷潮溼,傷了身子根本。要想調養,必須換個暖和乾淨的地方靜養,再用金針和湯藥,纔有希望。」

  裴凌州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轉向沈清婉,目光沉靜:「都聽到了?」

  沈清婉用力的點頭,眼眶發熱。

  「那便走吧。」

  裴凌州一聲令下,等在外面的僕人和護衛立刻井然有序的動了起來。

  兩個健壯的僕婦動作輕柔的給沈母裹上厚厚的狐裘披風。

  另外兩人將那頂軟轎抬進來,穩穩的放在牀邊。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響。

  沈清婉看著母親被小心翼翼的抬上軟轎,放進那溫暖舒適的空間裡,鼻尖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她想起母親剛病倒時,自己想租輛馬車送母親去醫館,車夫都嫌病人晦氣,坐地起價。

  而現在……

  臨走前,沈清婉把幾塊碎銀子和一張百兩的銀票放在了張大娘家的窗臺上,算是報答她這些天的照顧。

  當一行人離開落花巷時,巷子裡的安靜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湧了出來,對著遠去的隊伍指指點點,臉上是藏不住的震驚和羨慕。

  「天吶,那是誰家的大官?這排場……」

  「沈家那丫頭,這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就說嘛,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陸家真是瞎了眼!」

  這些議論,沈清婉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坐在回去的馬車裡,滿心滿眼都是母親安穩的睡顏。

  回到裴府,軟轎沒停,直接被抬進了一個院子。

  院子名叫安和居,比聽雪堂更大,也更向陽。

  這裡的一切,明顯是連夜準備好的。

  屋裡地龍燒得暖洋洋的,空氣裡飄著安神草藥的清香。

  上好的金絲楠木牀上,鋪著最軟的雲錦被褥。

  窗邊擺著幾盆靜心的蘭草,牆邊的多寶格上,已經分門別類的放好了各種珍貴藥材。

  沈母被安頓好後,張太醫立刻就開始施針。

  沈清婉守在牀邊,緊張的看著。

  裴凌州沒有進來打擾,只是站在院子裡的廊下,靜靜的看著屋裡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張太醫滿頭大汗的走了出來,臉上卻帶著輕鬆。

  「大人,姑娘,放心吧。」他對兩人拱了拱手,「老夫人的命,算是從鬼門關拉回來了。接下來只要按時用藥,好好靜養,別再受刺激,活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

  十年八年……

  聽到這四個字,沈清婉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猛地一鬆。

  她腳下一軟,差點站不穩,幸好及時扶住了門框。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裴凌州,幾乎同時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熱度清晰的傳了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撐力。

  「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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