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裴記繡莊

和離那一夜,首輔他在雪中等我·盼雨綿綿·3,283·2026/5/18

這幾天,沈清婉就住在安和居,一步沒離開,守著母親。   裴凌州再沒出現過。   好像那晚的約定和白天的迎接,都只是一個夢。   他給了她絕對的清靜,府裡的下人對她很恭敬,卻從不多說半句話,只把她當成最尊貴的客人。   這種疏遠的尊重,反而讓她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壓力。   她不知道,在她守著安寧的時候,京城,特別是陸府,已經翻了天。   陸恆三天沒閤眼了。   書房裡名貴的古董瓷器碎了一地。他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快要發火了。   「還是沒找到?」他的聲音沙啞,強忍著怒氣。   跪在地上的陸福身體抖得厲害:「回爺的話,京城裡裡外外,能藏人的客棧,莊子,別院……都查遍了,連城外的破廟都沒放過,就是……沒有沈氏的影子。」   「廢物!」陸恆一腳踹在紫檀木椅上,椅子翻倒,發出一聲悶響,「一個大活人,帶著個快死的病秧子,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他想不通。   他佈下的網,別說一個弱女子,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可沈清婉,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感覺就像他勢在必得的獵物,被人悄無聲息地從陷阱裡拎走了。   連根毛都沒留下。   這是羞辱,是挑釁。   「爺,會不會是……回了她外祖家?」一個管事小聲說。   「她外祖家遠在江南,沒有路引怎麼出京?再說,她哪來的錢走那麼遠!」陸恆煩躁地打斷他。   他想過所有沈清婉可能投靠的地方,也派人去堵了,可什麼都沒找到。   書房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爺!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事這麼慌張!」陸恆正在氣頭上,厲聲喝道。   那小廝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朱雀大街……婉記……京兆府的府尹大人,親自去了!」   陸恆聽到這,心裡的火氣反而消了些,他皺起眉:「京兆府尹?他去那裡幹什麼?我不是說過,鋪子封了就行,讓它爛在那。」   難道是府尹想賣自己個好,準備把鋪子裡的貨充公拍賣?   也不是不行,那樣更能斷了沈清婉的念想。   小廝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不……不是的,爺。府尹大人他……他把封條給撕了!」   「什麼?」陸恆以為自己聽錯了。   「千真萬確!」小廝急得快哭了,「小的親眼所見!京兆府尹王大人,帶著一大幫衙役,親自爬上梯子,把……把您讓貼上去的封條,給親手撕下來了!」   陸恆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京兆府尹王德海,是他父親一手提拔上來的,向來對他言聽計從。   前幾天查封婉記,王德海辦得又快又利落。   怎麼會……怎麼敢……   「他不但撕了封條,」那小廝見陸恆臉色鐵青,嚇得魂都沒了,卻又不敢不說,「他還……他還當著整條街百姓的面,對著婉記那空鋪子,又是作揖,又是賠罪……」   同一時間,朱雀大街。   這裡已經人山人海,比過年還熱鬧。   整條街的百姓和商戶都圍了過來,把婉記繡莊的門口堵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平日裡威風八面,坐著八抬大轎的京兆府尹王德海,此刻正穿著一身新官袍,親自站在一張長梯上。   他肥胖的身體在梯子上抖得厲害。   臉上的汗珠混著早春的寒氣,一顆顆往下掉。   他身後的衙役們,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王德海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張交叉的白色封條,一點一點從門板上揭了下來。   那動作,不像在撕紙,倒像在拆一個隨時會要他命的炸藥。   封條完整取下後,王德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梯子上下來。   他顧不上整理官袍,快步走到店鋪臺階下,對著緊閉的鋪門,深深彎下腰,鞠了個快九十度的躬。   「下官王德海,有眼無珠,聽信小人讒言,誤封了貴寶地,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洪亮,卻帶著明顯的顫音,生怕街上的人聽不見。   「下官今日,特來向店家賠罪!所有損失,全由京兆府承擔!還望店家大人有大量,饒過下官這一回!」   說完,他竟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圍觀的人羣,徹底炸了鍋。   「天吶!我看到了什麼?那可是京兆府尹!管著整個京城治安的二品大員啊!」   「他……他竟然對著一個空鋪子賠罪?還自稱下官?」   「我前幾天還說那沈家娘子得罪了陸家沒好果子喫……我真是瞎了眼啊!這哪裡是得罪了陸家,這分明是陸家踢到鐵板了!」   「何止是鐵板,這簡直是座山!能讓王德海嚇成這樣,連夜帶人來撕封條賠罪的,這京城裡,除了宮裡那位,怕是隻有……城東裴府那一位了吧?」   「嘶……」人羣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從驚奇,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們再看向那間鋪子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一個可憐女人的謀生之處,而是一個他們連靠近都不敢的禁地。   陸家?禮部侍郎?   在能讓京兆府尹卑躬屈膝的存在面前,算個什麼東西?   這記耳光,打得太響,太狠了。   它不僅撕掉了婉記的封條,更撕掉了陸家在京城多年的臉面,將陸恆那點自以為是的權勢,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裴府,安和居。   沈清婉正在給窗邊的蘭草澆水,青杏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姑娘,姑娘!您聽說了嗎?」   「什麼事這麼高興?」沈清婉放下小水壺,輕聲問道。   「是婉記!您的鋪子!」青杏激動得臉頰泛紅,「奴婢剛纔去廚房取東西,聽採買的婆子說,今天一早,京兆府尹親自帶著人,去把咱們鋪子的封條給撕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鋪子賠禮道歉呢!」   沈清婉澆水的手停在半空。   她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青杏見她不信,更是把聽來的細節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聽說那王大人,嚇得臉都白了,對著咱們的空鋪子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呢!現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說咱們鋪子背後有大靠山,連陸家都惹不起!」   說完,青杏一臉驕傲:「姑娘,這肯定是大人為您出的頭!您看,這下誰還敢小瞧您!」   沈清婉卻笑不出來。   她緩緩放下水壺,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明媚的春光,心裡卻翻江倒海。   她想過裴凌州會幫忙,或許是派人去京兆府打個招呼,讓對方把事情壓下去。   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會用這樣一種雷霆萬鈞,毫不留情的方式。   他沒有私下解決,而是將這件事擺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讓京兆府尹當眾出醜,讓陸家的臉面被狠狠踐踏。   這不僅僅是為她出氣。   這更是一種宣告。   向整個京城宣告,她沈清婉,是他裴凌州的人。   誰敢動她,就是與他為敵。   這份庇護,太過沉重,也太過霸道。   沉重得讓她感到心慌。   「姑娘?您怎麼了?」青杏見她臉色發白,有些擔心。   「我沒事。」沈清婉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青杏,替我更衣,我要去見大人。」   無論如何,她必須親自去道聲謝。   也必須,當面問清楚,他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她需要付出什麼。   一刻鐘後,沈清婉站在了裴凌州的書房門外。   她沒有讓小廝通傳,只是安靜地站著,整理著紛亂的思緒。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起手,輕輕敲了門。   「進。」   還是那個低沉平穩的聲音。   沈清婉推門而入。   裴凌州正坐在書案後,手裡看的卻不是奏摺公文,而是一份地契。   他聽到動靜,抬起眼,看到是她,似乎並不意外。   「伯母的身體如何了?」他隨口問道。   「已經好多了,勞大人掛心。」沈清婉走到書案前,規矩地行禮,「民女今日前來,是為婉記之事,特來向大人謝恩。」   裴凌州聞言,將手裡的地契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不必謝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難辨,「我只是拿回本就屬於你的東西。」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那份地契上。   正是婉記所在的鋪子。   只是,在房主那一欄,寫的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胖掌櫃的名字,而是她的名字,沈清婉。   他竟連鋪子,都直接買下來送給了她。   「大人,這太貴重了……」   「我說過,我商人出身,不做虧本的買賣。」裴凌州打斷她的話,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垂下眼,看著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內容卻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鋪子是你的了。只是這婉記的名字,是你上一段過往的印記,也該換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桌上那份地契上輕輕一點。   「我替你想了一個。從今往後,這間鋪子,便叫裴記

這幾天,沈清婉就住在安和居,一步沒離開,守著母親。

  裴凌州再沒出現過。

  好像那晚的約定和白天的迎接,都只是一個夢。

  他給了她絕對的清靜,府裡的下人對她很恭敬,卻從不多說半句話,只把她當成最尊貴的客人。

  這種疏遠的尊重,反而讓她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壓力。

  她不知道,在她守著安寧的時候,京城,特別是陸府,已經翻了天。

  陸恆三天沒閤眼了。

  書房裡名貴的古董瓷器碎了一地。他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快要發火了。

  「還是沒找到?」他的聲音沙啞,強忍著怒氣。

  跪在地上的陸福身體抖得厲害:「回爺的話,京城裡裡外外,能藏人的客棧,莊子,別院……都查遍了,連城外的破廟都沒放過,就是……沒有沈氏的影子。」

  「廢物!」陸恆一腳踹在紫檀木椅上,椅子翻倒,發出一聲悶響,「一個大活人,帶著個快死的病秧子,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他想不通。

  他佈下的網,別說一個弱女子,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可沈清婉,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感覺就像他勢在必得的獵物,被人悄無聲息地從陷阱裡拎走了。

  連根毛都沒留下。

  這是羞辱,是挑釁。

  「爺,會不會是……回了她外祖家?」一個管事小聲說。

  「她外祖家遠在江南,沒有路引怎麼出京?再說,她哪來的錢走那麼遠!」陸恆煩躁地打斷他。

  他想過所有沈清婉可能投靠的地方,也派人去堵了,可什麼都沒找到。

  書房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爺!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事這麼慌張!」陸恆正在氣頭上,厲聲喝道。

  那小廝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朱雀大街……婉記……京兆府的府尹大人,親自去了!」

  陸恆聽到這,心裡的火氣反而消了些,他皺起眉:「京兆府尹?他去那裡幹什麼?我不是說過,鋪子封了就行,讓它爛在那。」

  難道是府尹想賣自己個好,準備把鋪子裡的貨充公拍賣?

  也不是不行,那樣更能斷了沈清婉的念想。

  小廝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不……不是的,爺。府尹大人他……他把封條給撕了!」

  「什麼?」陸恆以為自己聽錯了。

  「千真萬確!」小廝急得快哭了,「小的親眼所見!京兆府尹王大人,帶著一大幫衙役,親自爬上梯子,把……把您讓貼上去的封條,給親手撕下來了!」

  陸恆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京兆府尹王德海,是他父親一手提拔上來的,向來對他言聽計從。

  前幾天查封婉記,王德海辦得又快又利落。

  怎麼會……怎麼敢……

  「他不但撕了封條,」那小廝見陸恆臉色鐵青,嚇得魂都沒了,卻又不敢不說,「他還……他還當著整條街百姓的面,對著婉記那空鋪子,又是作揖,又是賠罪……」

  同一時間,朱雀大街。

  這裡已經人山人海,比過年還熱鬧。

  整條街的百姓和商戶都圍了過來,把婉記繡莊的門口堵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平日裡威風八面,坐著八抬大轎的京兆府尹王德海,此刻正穿著一身新官袍,親自站在一張長梯上。

  他肥胖的身體在梯子上抖得厲害。

  臉上的汗珠混著早春的寒氣,一顆顆往下掉。

  他身後的衙役們,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王德海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張交叉的白色封條,一點一點從門板上揭了下來。

  那動作,不像在撕紙,倒像在拆一個隨時會要他命的炸藥。

  封條完整取下後,王德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梯子上下來。

  他顧不上整理官袍,快步走到店鋪臺階下,對著緊閉的鋪門,深深彎下腰,鞠了個快九十度的躬。

  「下官王德海,有眼無珠,聽信小人讒言,誤封了貴寶地,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洪亮,卻帶著明顯的顫音,生怕街上的人聽不見。

  「下官今日,特來向店家賠罪!所有損失,全由京兆府承擔!還望店家大人有大量,饒過下官這一回!」

  說完,他竟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圍觀的人羣,徹底炸了鍋。

  「天吶!我看到了什麼?那可是京兆府尹!管著整個京城治安的二品大員啊!」

  「他……他竟然對著一個空鋪子賠罪?還自稱下官?」

  「我前幾天還說那沈家娘子得罪了陸家沒好果子喫……我真是瞎了眼啊!這哪裡是得罪了陸家,這分明是陸家踢到鐵板了!」

  「何止是鐵板,這簡直是座山!能讓王德海嚇成這樣,連夜帶人來撕封條賠罪的,這京城裡,除了宮裡那位,怕是隻有……城東裴府那一位了吧?」

  「嘶……」人羣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從驚奇,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們再看向那間鋪子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一個可憐女人的謀生之處,而是一個他們連靠近都不敢的禁地。

  陸家?禮部侍郎?

  在能讓京兆府尹卑躬屈膝的存在面前,算個什麼東西?

  這記耳光,打得太響,太狠了。

  它不僅撕掉了婉記的封條,更撕掉了陸家在京城多年的臉面,將陸恆那點自以為是的權勢,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裴府,安和居。

  沈清婉正在給窗邊的蘭草澆水,青杏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姑娘,姑娘!您聽說了嗎?」

  「什麼事這麼高興?」沈清婉放下小水壺,輕聲問道。

  「是婉記!您的鋪子!」青杏激動得臉頰泛紅,「奴婢剛纔去廚房取東西,聽採買的婆子說,今天一早,京兆府尹親自帶著人,去把咱們鋪子的封條給撕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鋪子賠禮道歉呢!」

  沈清婉澆水的手停在半空。

  她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青杏見她不信,更是把聽來的細節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聽說那王大人,嚇得臉都白了,對著咱們的空鋪子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呢!現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說咱們鋪子背後有大靠山,連陸家都惹不起!」

  說完,青杏一臉驕傲:「姑娘,這肯定是大人為您出的頭!您看,這下誰還敢小瞧您!」

  沈清婉卻笑不出來。

  她緩緩放下水壺,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明媚的春光,心裡卻翻江倒海。

  她想過裴凌州會幫忙,或許是派人去京兆府打個招呼,讓對方把事情壓下去。

  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會用這樣一種雷霆萬鈞,毫不留情的方式。

  他沒有私下解決,而是將這件事擺在了光天化日之下,讓京兆府尹當眾出醜,讓陸家的臉面被狠狠踐踏。

  這不僅僅是為她出氣。

  這更是一種宣告。

  向整個京城宣告,她沈清婉,是他裴凌州的人。

  誰敢動她,就是與他為敵。

  這份庇護,太過沉重,也太過霸道。

  沉重得讓她感到心慌。

  「姑娘?您怎麼了?」青杏見她臉色發白,有些擔心。

  「我沒事。」沈清婉搖了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青杏,替我更衣,我要去見大人。」

  無論如何,她必須親自去道聲謝。

  也必須,當面問清楚,他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她需要付出什麼。

  一刻鐘後,沈清婉站在了裴凌州的書房門外。

  她沒有讓小廝通傳,只是安靜地站著,整理著紛亂的思緒。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抬起手,輕輕敲了門。

  「進。」

  還是那個低沉平穩的聲音。

  沈清婉推門而入。

  裴凌州正坐在書案後,手裡看的卻不是奏摺公文,而是一份地契。

  他聽到動靜,抬起眼,看到是她,似乎並不意外。

  「伯母的身體如何了?」他隨口問道。

  「已經好多了,勞大人掛心。」沈清婉走到書案前,規矩地行禮,「民女今日前來,是為婉記之事,特來向大人謝恩。」

  裴凌州聞言,將手裡的地契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不必謝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難辨,「我只是拿回本就屬於你的東西。」

  沈清婉的目光,落在那份地契上。

  正是婉記所在的鋪子。

  只是,在房主那一欄,寫的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胖掌櫃的名字,而是她的名字,沈清婉。

  他竟連鋪子,都直接買下來送給了她。

  「大人,這太貴重了……」

  「我說過,我商人出身,不做虧本的買賣。」裴凌州打斷她的話,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垂下眼,看著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內容卻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鋪子是你的了。只是這婉記的名字,是你上一段過往的印記,也該換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桌上那份地契上輕輕一點。

  「我替你想了一個。從今往後,這間鋪子,便叫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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